☆、我的小仙女
姜绵说得认真, 连骆景行都不免懵了好半晌,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姜绵低低垂着眼, “我不喜欢。” 手机嗡声不断。 班级群里十分热闹。 一口一个“新年快乐”,红包抢得一个比一个大。 耳边却一阵沉默。 过了好半晌, 才听骆景行云淡风轻应了声:“哦。” 姜绵的心莫名就跟着一起颤了颤。 随后便听骆景行吊儿郎当问:“那……换一个称呼?” 姜绵面色平静,没吭声。 骆景行饶有兴味问:“你喜欢宝贝还是亲爱的?” 姜绵把手揣进上衣兜里, 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不满道:“你别给我乱取外号。” 余光能感受到旁边人长久落在她脸侧的视线,骆景行笑着问她:“那我要叫你什么?你自己说?” 姜绵闷声说:“别问我, 我不知道。” “那总不能还不准我叫你了。” “……没有。” 彼此的声音混着风声,平添几分凉意。 骆景行看了眼手机屏幕,摁灭,开口的瞬间又是那副平日里懒洋洋带笑的声线:“行呗,等你想到了再跟我讲。” 话音落下。 出租车的闪着车灯, 稳稳停在不远处。 车里。 后座的位置没有开灯。 一上车,骆景行便敛了笑, 坐在她的身边。 四周安安静静的, 兴许是见乘客意兴阑珊,司机聊了几句便也跟着一同保持缄默。 午夜电台正在播放深夜情感节目, 女主播声音有股知心姐姐的味道,正努力劝说某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听众早日走出失恋的阴影。 姜绵出神地听了一会儿,侧眸瞥见正懒懒靠坐在椅座中,闭目养神的骆景行。 对方眉头轻轻蹙着, 稍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线。 群里正在疯狂@骆景行。 “今晚那麻辣小龙虾吃得真带劲!” “等骆哥竞赛成绩出来,咱们是不是又可以出来嗨一顿?” “对对对!得庆祝!” “到时候咱们去吃啥?烧烤怎么样?” “我知道最近城郊开了个农庄!!!有露天的那种!” “别啊,这他妈还得在冷风中吃肉,怕是吃了个寂寞。” “主角咋不出来?骆哥人呢?@骆景行” “都说了你喊骆哥没用,得喊小仙女@姜绵@姜绵@姜绵” 姜绵抬眸,低声唤:“骆景行?” 却见身边人没什么反应。 睡着了? 姜绵小心翼翼多瞧了骆景行几眼,脑子里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班上看见骆景行时,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那双带笑的桃花眼只一阖上,冷冽气息便扑面而来,疏疏淡淡的,就连异常精致的五官都一并多了几分阴晦疏离的凌厉感。 其实细算下来,她跟骆景行认识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久。 可偏偏这日子一天天下来,竟像是已经走过了几度春秋。 骆景行每天拉着她插科打诨,痞里痞气的,她都快有些忘了,刚认识骆景行时的感觉。 姜绵收回眼,心不在焉望向窗外陆续倒退的流光溢彩。 电台里的那段心灵抚慰已经进入尾声,女主播掐断了听众连线,进入轻松的音乐时间。 司机师傅估计无聊得厉害,跟着伴奏小声哼唱。 突然手背一热。 姜绵触电般猛地愣住,瞪大眼转头,正准备出声—— 骆景行仍旧闭着眼,呼吸浅浅,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别说话。” 这声音轻而缓,就在她的耳边。 像极了情人间的亲密呢喃。 说着对方五指收拢,直接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干燥温热的掌心里。 十指交叉,舍不得放开。 骆景行握得很紧。 姜绵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愣了几秒。 骆景行歪着脑袋,往她边上凑了凑。 明明宽敞的后座,一瞬间突然变得有些挤。 “就牵十分钟。” 骆景行小声跟她耳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嗓音压得过低的缘故,带来微微的哑音。 拂过她的耳边,瞟向无声夜色里。 姜绵垂着眼不动声色扫过二人交缠在一起的手。 犹豫少顷,还是没动。 任由他牵着。 元旦的假期一晃而过。 大伙儿都叫苦不迭,感叹美好的假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姜绵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的假期都闷在房间里写作业,就连骆景行也忍不住打趣,问她是不是觊觎自己年级第一的宝座。 来到教室,明明只是三天不见,可翻来覆去的新年快乐和不经意间写错的年份,都带来某种特殊的错觉。 沈译也颇为感慨地连声叹气,念叨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就要期末考试了。 这种又紧张又惆怅的氛围一直持续到班主任走进教室。 对方脸上挂着愈发灿烂的笑,使得眼角的鱼尾纹都比平时多了好几条。 讲台底下顿时刷刷刷地,动作熟稔藏起还没补完的假期试卷。 要是以往,班主任见状免不了得多说几句。 但这回却只是一扫台下,笑道:“本来按徐老师的意思,是准备让我喊骆景行去办公室一趟的,但我仔细想一想,还是决定先在班里跟大家先讲下。” 陈博宇把背靠近姜绵的桌子,幅度极小地回头望:“骆哥,你又闯祸了?” 姜绵闻言不由自主地瞧了眼正百无聊赖转笔的骆景行,那厮支着脑袋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译不以为然说:“不是,要是骆哥闯祸了,你确定老班能笑成一朵花?” 下一秒。 便听班主任不急不缓道:“之前的晚会,学校为参演节目评选了一、二、三等奖……” 这事大伙儿都知道,最后结果由同学们和嘉宾、领导共同投票,言简意赅地说,同学们有选择的权利,但最后决定权在学校。 只是当晚骆景行的表演确实引起极大热议,狂热粉一大堆,给了所有人不少信心。 “骆哥是不是第一名?” “肯定,骆哥不是第一名,谁好意思称自己是第一名!” “不瞒你们说,我觉得自己当时看了场演唱会!巨燃!” 班主任咳嗽一声,底下立马鸦雀无声。 “恭喜骆景行获得第二的好名次。” “……” “大家给骆同学一点掌声。” 啪啪啪。 稀稀拉拉几人鼓掌,毫无感情。 随后一阵“卧槽”。 骆哥居然不是第一名! 没有天理啊! 骆景行倒是看起来特别无所谓,若有所思地拧眉继续转笔。 沈译举手:“老师!那第一名是哪个啊?” 大伙儿纷纷附和:“对对对!我倒要看看第一名是个什么鬼!” “学校宣传栏不都写着吗,下课记得去看,”班主任说,“五班的歌舞表演,我的母亲我的学校。” “……” “情绪饱满,立意真挚,第一名怎么了?有意见?” “卧槽!这么狠!” “这歌舞讲了啥来着?我咋不记得了?” “不过我们班还有个一等奖。” 打断底下的议论,班主任笑得嘴都合不拢。 “恭喜骆景行同学取得全省数学竞赛一等奖的荣誉。” “!!!” “照片早读的时候已经贴咱们学校的荣誉墙上了,挺帅的,暂时还没有被人抠掉,等会儿大家记得去看看。” 骆景行侧眸瞧了眼姜绵。 猝不及防迎上那道深邃视线,姜绵呼吸一滞,想到之前彼此间提过省一等奖的奖励。 那晚骆景行的灼灼目光再次印在她的脑海里。 仿佛还能听见对方轻飘飘的声音—— “要不等我拿到奖,亲我一下?” “实在不行,我亲你一下,也行。” …… “想要的很多,说出来怕吓到你。” 姜绵措手不及快速别开眼。 余光瞥见骆景行欲言又止张了张嘴,一言不发,又把目光收了回去,接着转笔。 讲台上继续传来班主任激动不已的声音。 班主任:“骆景行,你跟我一起去办公室领下奖状和证书。” 骆景行点头:“好。” 班主任笑眯眯道:“学校里还单独给你准备了份奖励惊喜,你等会儿一起去拿。” 课间。 宣传栏周边围了一圈人,甚至有胆子大的,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好角度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姜绵被龙娜等几名班里同学拉着,也挤在人堆里。 龙娜特兴奋道:“去年骆哥的照片才在宣传墙上挂一晚上,隔天早上就没了,后来学校就换了个连接栏有锁的,这回总不至于把玻璃砸了。” 姜绵茫然眨眼,踮起脚,再度把视线落在那张眉目俊朗的证件照上。 骆景行的这张照片没有笑,唇线紧抿冷冷望向镜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敛起几分,神色凉薄,眼尾带出薄薄的褶。 就还蛮酷的。 有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 龙娜问:“小仙女,你跟骆哥青梅竹马,一定也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姜绵:“……” 龙娜:“是不是也特别帅?酷不酷?” 姜绵犹豫片刻,声音浅淡:“你别听他瞎说。” 龙娜:“嗯?” 姜绵说:“我才没有什么青梅竹马。” 骆景行不光领回了证书和奖状,还抱着一摞厚厚的精装本书籍,种类繁多,涵盖了世界名著、《高中必刷题》、《全国高考优秀作文大赏与分析》等等。 沈译抬眸瞧去,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我去!这他妈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骆景行满脸漠然,“唔”了声。 把书往抽屉里一塞,目光轻飘飘带过旁边的空位。 沈译解释:“龙娜拉着小仙女去看你的帅照了。” 骆景行额角一抽,冷漠睨他。 沈译:“?” 敏感察觉到什么,沈译犹豫问:“骆哥,你跟小仙女咋了?” 早上一来他就发现了。 今儿个骆景行话少了一大半,要搁在以前,早围小仙女身边转悠了。 哪能像今天这样,跟谁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不,比欠他几百万还冷酷。 就特别酷。 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四个字。 骆景行随手扯了本练习册开始刷题,刷到一半,又跑神跑到了外太空,见着沈译神情复杂的模样,眼神凉凉扫过来。 沈译打了个哆嗦,忙重新转过身去:“我英语单词还没背完!” 骆景行揪住他后颈的衣领,又把人拉回来:“你等等。” 沈译:“嗯哼?” 骆景行费解道:“老子那天唱的歌不好听吗?” 沈译疯狂吹彩虹屁:“棒!特别棒!上天入地,举世无双!” 骆景行:“……滚。” 沈译挠了把后脑勺,问:“骆哥,你到底想干嘛?” 骆景行说:“我有个朋友……” 沈译点头如捣蒜:“嗯嗯!” 骆景行:“……” 骆景行黑了脸:“嗯你个头!” 沈译:“……” 骆景行斟酌一番:“就我个朋友,亲了一个姑娘……” 沈译震惊问:“你亲了小仙女啊?” “卧槽!”骆景行惊得差点跳起来,“没亲!你声音小点!” 沈译:“……哦。” 骆景行:“头发!头发你懂吗!” 沈译一脸“你怎么回事,你这样不行啊”的表情,摸了摸下巴:“然后呢?” 骆景行看得想打架,跷着二郎腿就不理人了。 沈译问:“happy ending了?” 骆景行把手搭在桌上,懒懒往后一靠,面无表情。 你看我像happy的样子吗? 几分钟后。 沈译抓耳挠腮,突然瞄见经过身边的语文课代表,连忙拦下。 沈思宜抱着刚刚收好的作业,莫名其妙:“怎么了?” 沈译琢磨了几下,问:“我有个朋友……” 沈思宜:“……” 沈译特别强调了一遍:“害!你不认识的。” 沈思宜:“哦,然后呢?” “就你们女生被亲之后……”沈译说着说着就开始结巴,“不是!没亲!就是碰了下头发!然后还……” 沈思宜淡淡一瞟旁边跷起二郎腿,正一脸不耐烦抖腿的骆景行。 点头:“怎么了?” 沈译:“差不多就这样,还讲了些其它乱七八糟的话,你说如果那女生因为这个生气了,是什么情况?” 沈思宜:“很气吗?” “是,气得都不太理人了。”沈译叹气,“你也是女生,帮我分析分析?” 沈思宜想了想。 小声犹疑道:“这还需要分析吗?” “嗯?” “可能因为不喜欢对方,所以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