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仙女
就是特别不巧。 姜先生他们预订的包厢, 也还是他们中午的那一个。 冥冥之中,老天要玩她。 好在服务生已经换了班。 二人十分熟稔的婉拒了侍者递来的玫瑰花,轻声熟路来到包厢门口。 桌上原本摆着的烛台和玫瑰花还在, 姜先生和何漾夫妇已经等在里面了。 瞧着二人前来,骆父招呼道:“快来, 就等你们了。” 骆景行懒懒散散应了一句,没立即动身, 就见姜绵匆匆坐在了姜淮华的旁边。 他犹豫了一下, 跟自家老爹挨着坐下。 大人之间总是充满了寒暄。 二人一言不发听对方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聊下去,聊着聊着, 便转到了他们这两个孩子的身上。 “小景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我以前见着他的时候还在读小学。” “这孩子从小都皮。” 骆景行轻轻一咳嗽。 也不是很皮。 一般般皮。 当然,骆仔的咳嗽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什么用。 姜先生看了姜绵一眼:“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何阿姨家做客, 骆哥哥带你玩?” 姜绵:??? 正在默默吃东西的姜绵满脑袋问号,莫名其妙抬眸。 骆哥哥还带她一起玩? 姜淮华笑:“你那时也还在读小学, 可能不记得了。” 对面接话:“玩什么玩, 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他……” 骆景行面无表情挪了自己的那份例汤给骆父:“我有些撑, 你喝。” 姜绵好奇地等着骆父继续把话说下去。 奈何骆景行没完没了,甚至开始建议骆父多加几道菜,说是当季特色菜品。 姜叔叔第一次来,当然得尝尝! 不尝不行! 姜绵:“……” 姜绵犹豫几秒, 主动开口:“我好像是不太记得了。” 姜淮华看了眼对面的骆景行,笑。 便听骆景行问:“姜叔叔,这里的马赛鱼羹还不错,你要尝尝吗?” 姜绵意味深长望过去,奈何骆景行瞧都不瞧她一下,整颗心扑在姜淮华处,俨然一个尊敬长辈、热情好客的乖宝宝。 摁下呼叫铃,骆景行端端正正坐好,这才飞快对上她的视线。 但就很正直,俨然一副别人家好孩子的模样。 姜绵抚额,突然忘了自己之前想说什么来着。 把骆景行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后,姜淮华又道:“我听绵绵说,小景不光学习好,而且还演过电视剧,特别厉害。” 姜淮华对这方面的东西不太关注,但从女儿的语气来判断,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好像还是个很了不起的大明星。 姜绵从没想过自己存着私心,偶尔在姜先生面前把骆景行夸得天花乱坠,居然在这种时候露馅了…… 很尴尬的好不好! 登时垂眼,更不想吱声了。 何漾笑笑:“哪有。” 姜淮华:“准备考中戏吗?” 何漾说:“不是的,他就好玩,没准备往那方面发展。” 作为当事人,骆景行还在思考刚才那小插曲算不算过去了,该不该想个理由事后搪塞过去。 怎么可以让姜绵知道他用毛毛虫吓她。 不行! 这样犀利的单身小技巧,会没有女朋友的! 忽听骆父接着道:“我们最近也想了一下,是该多陪陪孩子。” 姜淮华问:“你在那边正值上升期,准备回国吗?” 骆父道:“不是,我跟孩子他妈商量了一下,正好她也有调去那边分部的计划,可以带着小景一起出国在那边读大学,算算时间差不多得着手开始准备了。” 飞速运转的大脑骤然来了个急刹车,骆景行愣了愣。 他要出国? 他怎么不知道? 就连姜绵也怔了半晌,略显诧异的目光与骆景行短暂对视了一秒,又平静把眼光移开。 垂着脑袋,也没吭声。 叮—— 餐具擦过瓷盘搁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 骆景行不满道:“你们做什么决定之前,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 周围蓦然一静。 一时间,空气都凉了好几度。 在场人还来不及收起笑。 骆景行拧眉,凌厉的眉眼透出满满不耐烦,把之前好不容易才营造出的乖顺形象一扫而空。 默了一秒,似乎想起什么,才把那股怒气强压下来,冷冷道:“反正你们爱去就自己去,别管我。” 骆父也没想到骆景行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执拗,劝道:“只是最近才做出的决定,还没跟你商量,是爸爸妈妈不对,但我们出发点是好的。” 姜淮华也犹豫几秒,打圆场:“是啊,不管父母做什么,总归都是为了孩子好的。” 骆景行闻言轻轻望了眼一直没再看向自己的姜绵,语气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些:“为孩子好的,就一定是对的么?” 对面猝不及防一愣,也没想过骆景行会这么讲。 骆景行淡淡道:“怎么不想想孩子要不要呢?” 万籁俱静间,姜绵似是心不在焉被呛了水,小声咳嗽几下。 骆景行面不改色说:“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们工作忙我都能理解,也习惯了,能照顾好自己。” “其它的小事无所谓,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做主,将来的学费也能自己承担,如果以后有出国的想法,等大学毕业之后也不迟。” “叔叔你们吃好喝好,我吃饱了,出去走走。” 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姜绵喝了几口汤,也道:“我也吃饱了。” 说着急忙追出去。 留下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下起了细碎飘雪,小小的一朵,纷纷扬扬飘满了整个世界。 地上的雪还没能积起来,姜绵快步淌过水坑,在不远处看见等在原地的骆景行。 跑到骆景行身边,姜绵小小喘了口气,脚底有些打滑,被骆景行及时拉住。 骆景行的脸色仍旧不算好,漫不经心道:“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姜绵抬头,明明才出来没多久,对方的黑发上就已经落了一层细微的霜,她下意识伸手拂了一把,化在她的掌心。 “怪不得最近这么冷,”姜绵说,“好久都没看过雪了。” 骆景行目光灼灼看她,微敛的眸漆黑。 姜绵解释:“我以前待的城市冬天都没这么冷,也从来不下雪。” “……” “有时候在网上看见别的城市的雪景,还挺羡慕的。” 骆景行突然说:“姜绵。” 姜绵回握他的手:“嗯?” “北城的雪景特别漂亮,我也没想过出国。” “我知道啊,”姜绵想也不想回他,“你不会骗我。” 骆景行的一颗心倏然就静下来。 姜绵自顾自道:“不是一起约好的吗,考同一所大学。” 骆景行:“……” 姜绵:“但是如果你有其它的想法,我都支持你。” 两个人也不知道去哪里,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这雪下的突然,停的也突然。 骆景行其实很少发牢骚,因为显得不太酷。 但这会儿,却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他们俩老是这样想当然,辛辛苦苦是为了我,早出晚归也是为了我,所有的替我做的选择都说是为了我,但又从来不管我,好像对我也没有多喜欢。” 姜绵想了想:“如果你觉得我不喜欢你,你也会不理我吗?” 骆景行不以为然回:“你怎么会不喜欢我?” “嗯?” “我这么帅,肯定会喜欢我。” 姜绵愣是被骆景行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给逗乐了,骆景行瞧着她抬了抬眉,继续说:“我以前也想过得到他们的认同,可每回都能被揪出毛病,就不要骄傲自满什么的,很烦。我爸更不用说了,他基本没时间跟我唠叨。” 姜绵想了想:“其实我每次在何阿姨面前夸你,她都很高兴的。” “是吗?”骆景行不太相信,“之前阴差阳错被喊去拍戏,全世界都在夸我,就她一个人说我不务正业。” 姜绵夸人的功夫简直是信手拈来:“当然啊,你那么帅,又那么厉害!” 骆景行问:“我哪里厉害?” “你……” 姜绵下意识接嘴,就看见骆景行似笑非笑的表情。 姜绵:“……” 这人真的是…… 很不经夸。 骆景行想了一会儿,话锋一转:“你就这样追出来,你爸不会说你吗?” 姜绵愣住,刚才她确实没想这么多,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外面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姜绵轻轻晃了晃被骆景行拉住的那只手:“刚才他们说,我以前小时候去过你家。” 骆景行:“……” 姜绵:“你还带我一起玩来着?” 骆景行心虚啧了啧嘴:“这么久的事情了,谁还记得啊。” 姜绵:“是吗?” 骆景行点头:“嗯。” 姜绵:“我刚才很仔细想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印象了。” 骆景行:“……” 骆景行暗自骂了声“卧槽”,忙开口:“不是,肯定是你记错了。” 姜绵:“没有的。” 骆景行:“绝对有!” 姜绵:“你欺负我?” 骆景行一时语塞。 好在你骆哥特别机智,强行转移重点:“你这话不能这么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闹不相爱是不是?喜欢你才欺负你啊!” 姜绵:“???” 骆景行:“真的!天地可鉴!” 姜绵咬咬唇,思绪一时间神游到了别处。 有些东西想问,但问出口又感觉自己特别自恋。 她总不好说,那韩也口中那个你心心念念惦记了好些年,比所有人都漂亮的小仙女,是不是她自己。 就很奇怪。 是的话还好,不是的话…… 更尴尬了。 她还得做出一副不以为意、云淡风轻的样子来,不然会显得很胡搅蛮缠。 但是明明就很在意。 在意的不得了。 姜绵一脸纠结,脸色也沉下来。 在骆景行看来,这种情况非常不妙。 这种单身小技巧,是真的很容易注孤生。 骆景行挣扎了良久,生无可恋地抓狂道:“算了,是我不好。” 姜绵抬头,迷茫眨了眨眼。 骆景行悔恨道:“我不应该拿毛毛虫吓你。” 姜绵:“……” 骆景行:“还害你哭得那么伤心。” 姜绵:“……” 骆景行:“我错了,你打我。” 姜绵:“……” 姜绵的脸色有一丝崩裂,先是被毛毛虫三个词刺激的不轻,后来听说自己哭得很崩溃,她现在也有一点点奔溃。 她以前这么丢脸吗…… 姜绵认真说:“骆景行,你完了。” 骆景行觉得自己有点心肌梗塞,呼吸不畅。 姜绵:“我刚才是骗你的。” 骆景行:“?” 姜绵:“我也是前一秒钟才知道,你拿毛毛虫吓我的这件事。” 骆景行:“???”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太难了。 真的。 城市套路深。 骆景行憋了好半天,差点被虐的当场自闭。 蓦地想到更关键的一个点:“你说咱们两家以前关系那么好……” 姜绵淡淡一瞥,想听听骆景行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骆景行继续道:“怎么就没搞一搞什么约定,结个娃娃亲什么的。” 姜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1234567大宝贝的营养液*2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