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容仪眉角微挑, 低头看着云清清:“跟我来, 我有东西给你。” “东西?”云清清把金曦也护到自己身后,“什么东西?” 容仪没回答,他示意云清清跟上,然后转身而去。 这是要给她什么?云清清想了想, 决定跟着容仪走。 仇人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云清清对金曦说:“我过去一趟,你和苍极去玩儿。” 金曦一向不喜欢容仪, 见云清清要跟着容仪走,金曦拉着云清清的袖子, 支支吾吾的说:“青云, 那个人不是好人……” “我知道。”云清清觑了容仪一眼,“别在他附近说, 他能听见。” 吓得金曦连忙闭上嘴。云清清拍拍金曦的肩膀, 接着道:“和苍极去玩儿。” 金曦撅撅嘴, 超级小声说:“我不要去玩儿,我要在这里等你。” 苍极也点头。 云清清笑笑, 跟上了容仪。 两人一前一后, 向着远处去。 容仪不急不缓的走着, 他并未回头,但是背后却像长了眼睛一样, 随着云清清的脚步,放缓走路的速度。 云清清跟在容仪身后,看着容仪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天门宗旧景, 云清清走在这路上,总想到她以前跟在容仪身后的时候。 算了算了,总想以前的事做什么! 以前可没有什么好事!云清清咬咬唇,把脑子里的记忆重新掩盖起来,想要转移注意力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了容仪头上的发带。 容仪银发极长,几乎垂到脚下,他的头发柔顺光亮,甚至闪着点点光辉。 他的头发太长太柔顺,脑后的一根发带根本就起不了作用,反而显得有些多余。 更别说那根发带有些发旧,而且从上面的花纹能看出来,那发带明显是女孩子用的。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云清清越看那根发带越眼熟。 看了半天,云清清才确定下来。 这不就是她的发带吗? 当初云清清的心思都放在对付魔族和修炼上,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穿着打扮,她的发带和衣物都是差不多的模样,故而云清清很熟悉她的发带花纹。 之前不喜欢容仪,所以云清清没有仔细看过容仪,可是现在,云清清跟在了容仪后面,看到容仪头上的发带,她心里渐渐浮出疑惑。 容仪为什么要把她的发带带在头上? 总不可能是容仪穷的连发带都没有,需要用云清清的发带? 想想就知道这绝不可能。 可要是别的原因……云清清下意识打个冷颤,停下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容仪察觉到云清清的情况,他微微转过头:“怎么了?” 云清清心里,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她看着容仪头上的发带,开口问:“神君?” “嗯。”容仪温和的看着云清清,“说。” “神君。”云清清指指容仪带着的发带,“那不像是神君应该带的东西。” 容仪灰色的双眸微动,睫毛颤了颤,意识到云清清在说他脑后发带,容仪道:“这是故人之物。故人于我……意义非凡。” 意义非凡?云清清下意识不信这四个字,她说:“天下皆知神君是无情道修士,难道对于神君来说,也有意义非凡的人吗?” 这次容仪没有回答她。容仪只看着云清清,他神情落寞,身为神君的气势仿佛都弱了几分。 无情道?容仪听到这三个字,垂眸轻笑。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即便是再不愿意承认,容仪心里都清楚,无情道这三个字,仿佛是在嘲笑他。 他自幼心肠冷硬,入了当时还繁盛的天门宗后,他的师父看到他第一眼,就说他最适合修炼无情道。 容仪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向来冷情,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太强烈的情绪。他尚未修炼时遇到魔族不会怕,步入仙途后,出去游历,同游的人遇险,他也不会担忧。 容仪以为他真的冷心冷情。 一直到他那次出关。 容仪看着云清清,面前云清清的脸,和曾经在神虚峰上,他睁开眼后看见的那张脸重合。 那个时候的云清清刚爬上神虚峰。她满脸汗水,脸上甚至还有灰尘,头发乱糟糟,唇角干裂,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丝毫没有出彩的地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容仪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动。 欢喜、爱慕如同沧浪般翻涌起来,拍的他心口都在发疼。 容仪积攒了千年的情绪,一朝全部释放出来。 他自以为稳固的心境,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容仪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他慌了神,知道面前的人是宗门小辈后,他难堪又羞愤的甩袖离去。 他将原因归咎于那是出关时的意动,只是修炼出了岔子。可是心里却明白,他算不得无情道修士了。 最终,容仪对云清清说:“我若真正无情,岂不早已飞升?” 云清清又问:“对神君意义非凡的人是谁?” 容仪被问的一愣,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了云清清半晌,最终甩手继续向前走。 这要让他说什么呢。容仪冷着脸,心里如同乱麻一般。 云清清还想问问这发带到底怎么回事呢,再怎么说也是她的贴身物品,带在别人身上,云清清总觉得浑身难受。容仪不回答,云清清知道追问不出来,一跺脚跟上了容仪,目光始终不离容仪头上的发带。 容仪察觉到云清清的视线,唇角向下压了压。 走在后面的云清清就发现容仪的耳朵好像有点发红。 是怎么了?云清清皱眉想,耳朵发红无非那几个原因,害羞、愤怒、被冻的。可是无论哪个原因,放到容仪身上都太不可能。 无情道修士怎么可能会有害羞愤怒这种心理?再说容仪也没有害羞和愤怒的理由啊。 至于被冻的,那就更不可能了,这山上又不冷,更何况容仪一个渡劫期神君,恐怕就是在万年寒窟里,都不会打半个哆嗦。 凡事要往好处想。云清清苦中作乐的想,万一容仪只是走火入魔了呢,说不定他这会儿正在忍着不吐血,所以憋的耳朵红呢。 这么一想,云清清心里竟然莫名的畅快。 走火入魔了好啊,走火入魔了,就离死不远了。云清清在心里,很诚恳的祝容仪早死早超生。 容仪临死前她一定要在容仪身边,她要送容仪最后一程! 就是不知道这发带究竟是什么情况。容仪说这发带是对他意义非凡的故人的东西,可是云清清心里清楚,这就是她的发带! 她对于容仪来说,意义非凡? 有什么非凡的?难不成是第一个被他亲手镇压的徒弟? 云清清被容仪镇压,又被容仪无视了那么多年,她就没想过她在容仪那里所谓的“意义非凡”会是什么好词。 容仪对她做的那些事摆在那里,恐怕任谁都不会觉得容仪所说的,关于她的话会是什么好的意思。 云清清看着她的发带,越看越觉得难受。 得找个机会把发带摘下来,扔了也不能让容仪带着。 否则也太让人难受了。云清清不想看着自己的旧物在仇人身上! 正想着,就听容仪说:“到了。” 云清清移开目光,向前看去。 面前正是天门宗的藏书阁。 云清清愣了愣,这地方她最熟悉不过,当初她就是在这里修炼的。 天门宗虽然有藏书阁,但是当初天门宗藏书阁里的秘籍书册都很普通。天门宗弟子们都有师父,他们的师父会教授他们,所以很少有人需要到藏书阁来。 然而云清清不一样。 云清清需要自己来找书看,自己修炼。 她看了眼容仪的背影:“这里?有什么要给我的?” 容仪没有回头,抬手推开藏书阁的门:“在里面。” 他带云清清进去,而后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交给云清清,对云清清说:“这里是我四处搜寻的功法秘籍,你要是想修炼,可以来这里拿功法看。” 说这话的时候,容仪一直没有看云清清。 云清清看着手上的书籍:“这是天门宗的秘籍,神君就这么给我了?” 再看书架上别的书,云清清心里有几分惊讶:“这些都是上等功法,千金难求。就连正道盟,恐怕也收集不到这么多。” 藏书阁的书架高不见顶,上面放着的全是上等功法,功法按灵根分类,从常见的五行灵根的功法,到罕见的变异灵根的修行功法,这里应有尽有。 能够弄到这么多功法,恐怕也只有渡劫期神君能做到了。 也不知道容仪都是从哪里弄来的。云清清将手里的书合上,问容仪:“神君说要给我东西,给我的就是这些功法秘籍?” 容仪点头:“嗯。都是给你的。以后这藏书阁,就归你了。” 曾经的云清清,就很喜欢搜集各种功法秘籍看。 云清清看看手里的功法,再看看容仪,将那本功法放回去,然后说:“神君,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么多书。” 容仪面色未变:“哦?” “我是单灵根,何必看这么多功法?”云清清说,“看了也没用啊。我又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