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眼见为实
顾星并不知道,那种似有若无的被窥视感，不是自己的错觉。 余光看到远处走来的人步子急,他往边上避了避。 顺带眼一看，走过来的男人很瘦,肉眼可见的憔悴。 大夏天还穿着长袖衬衫，一只手笼在袖子里,忽的一看像只有一只手一样。 长时间将目光放在陌生人身上,不礼貌。 尤其是医院这种地方，什么样的病人都有,目光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压力和刺激。 顾星短暂的注视后，便将视线放回了林亭身上。 林亭却紧张的握住他的胳膊：“哥！刀!他的袖子……那是刀尖？” 林亭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急促就有几分尖锐。 在私立医院寂静的走廊里十分明显。 顾星看向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听见动静,也转头看他们。 四目相对,顾星心头一窒。 那个男人的眼睛，像玻璃珠子一样,望过来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生气,像个假人。 他笼着手的那只袖口，胳膊肘的地方可以看到刀尖。 或者说,男人穿着长袖是为了包住袖子里藏着的刀。 结果刀尖太利，戳破了衣服。 现在被林亭叫破，男人脸上有一瞬的慌张。 他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顾星两个人，另一只手将袖口里的刀抽出来。 顾星很确定，这把刀的长度足以捅穿一个人的肚子。 他脸色冷下来,胳膊横挡将林亭护在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顾星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冷静而狠厉的盯着对方。 充分的表明自己可以搏命的态度。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 林亭经历了那男人拿出刀后的大脑当机，之后又被顾星拉到身后，最后被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突然爆发的，那种让人寒毛直竖的气势所震慑。 拿着刀的男人，瞳孔微微变大，后退着走了几步，突然转身跑了起来。 像是逃跑，又像是赶着去做什么事。 “吓死我了！”林亭出了一身冷汗：“哥，你没事……” 他的话没说完，已经被顾星一把按在了墙壁上，迅速且不容置疑的：“老实呆着，不许乱跑！” 话音落，顾星已经追着那个男人去了。 在医院里拿着刀，还是藏起来的那种，能是干什么？ 他心里有很多不好的念头，但都浮光掠影般看不清楚。 唯有一点，任由那个人在医院里乱窜，后果太难以想象了，绝对是自己不想看到的。 医院的走廊很长，是回字型。 转过一个角，就从几个ct检查室变成了化验室。 这一层没有病房，走廊里就几乎没有人。 化验室倒有人，但隔着玻璃，便是一层很好的屏障。 人不多是万幸，顾星想。 他追着那个男人跑，最后两个人在步行楼梯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确切的说，是男人被追恼了，拿着刀，转身，准备对顾星做点什么。 顾星很庆幸，自己从重生以来就注重锻炼身体，现在才能顶着一头的汗，还有余力。 但看着那刀尖对着自己，心里不起栗是不可能的。 和平社会，这样直接又锋利的恶意，太不常见了，骤然面对就格外的骇人。 “兄弟……” 顾星劝解的话刚开了个头，刀已经扎过来了。 林亭在原地呆了两秒。 刚才那样只是一个眼神，就压得他脑袋嗡的一声的，是顾哥吗？ 就像是……被什么厉害的东西给附身了。 不过，这些眼下都不重要。 他腿有些软，焦躁的剁了两下，还是追了上去。 林亭赶到的时候，地上有血的痕迹，楼梯扶手上还有个血手印。 触目惊心！ 视线都像是模糊了一瞬。 林亭看着地上叠罗汉似的两个人，看清是顾星将那个男人面朝下压倒在地，猛的松了口气，带着哭腔：“哥！” “打电话报警！”顾星说。 他的喘息声微有些大，但声音听上去还是又沉又稳的：“我没事，别怕。” 被他压在地上的男人，徒劳的动了动脖子。 带着喘鸣的呜咽声，听得人心头毛毛的：“你们都该死！都该死！为什么不救她！” 警局出警需要时间，倒是医院的保安先赶到。 顾星将人交给保安控制之后，就被一只树袋熊缠上了。 林·树袋熊·亭紧紧抱着他，哭的撕心裂肺。 顾星也后知后觉的怕，要是不慎被捅一刀…… 不能想不能想。 他打消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 也不知怎么回事，仗着有点身手还是怎么的，本能就冲出去了。 现在想想，太冲动了。 不过，也不后悔就是了。 萧引气喘吁吁的赶到，就看到个子高点的少年，正哄着怀里哭声扎耳朵的男孩子。 说哄大概有点不准确，因为那少年看起来认真又严肃。 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但就是有种，让人感觉安定又温柔的安抚的力量。 萧引看到监控视频里，拿着刀的男人对着顾星的时候，就喊了保安。 在喊保安的时候，他又经历了画面里拿刀的男人跑了，顾星追上去。 还好没事，他想。 于此同时，对两步之外的少年，心绪复杂到无以复加。 顾星单薄又文弱的样子，和追一个拿刀的男人，两件事无论如何都似乎不能重合在一起。 可是现在，顾星还将人制服了。 萧引觉得任何事碰到顾星，都会朝着一个令人意外的方向走。 顾星看到了萧引，因为林亭哭的太大声，他只对额头渗着汗的男人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低下头，他肯定而低声的：“我保证没有下次，我们都不会死，那天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好好的，没事了……” 顾星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有猝死的经历比较可怕，还是林亭这样，死了没死成的经历比较可怕。 反正这孩子因为自己陷入不好的回忆，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林亭哭了几乎有十几分钟。 医院附近就有一个公安局分局，警察来的时候，他才停止了哭声，而后……开始打嗝。 顾星痛呼一声：“好疼！我好像受伤了！” 林亭一惊，急急的扫视他全身上下，等回过神，发现打嗝已经好了。 全程旁观的箫引，看到这一幕不觉莞尔。 等发现自己的异常，又迅速恢复了严肃的面容，和警察交接。 顾星发现自己是个乌鸦嘴。 他不过是为了吓跑林亭打嗝的毛病，这才说了一句受伤，想不到还真受了伤。 手掌心几乎横贯手掌的一条口子，不深，但血流的挺多。 现在想想，好像是夺刀之后制服那个男人的过程中，手按在地上的刀刃上了。 之前没发现，是因为神经一直紧绷着，就不觉得疼。 现在看见了，血很快在手掌心汪成扁平的“小湖泊”，怪渗人的。 这时候，在医院的好处就凸显了。 顾星的手掌在最短的时间内消毒止血，因为伤口浅又不用包扎，纱布一裹就算完事了。 萧引在门口等着顾星。 看他出来，便道：“要去公安局做个笔录，我和你一起。” “这家医院是你的？”顾星问。 萧引刚才和警察的交涉，他听了一耳朵。 萧引点头，神情很郑重且真诚：“今天的事多谢你，还好你没有事，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和……” 后面的事他没有说，但顾星知道什么意思：“没关系，我有个长辈在这里看病，萧少多照顾两分，就算是谢我了。” “应该的。”萧引点头，心下复杂。 顾星知不知道自己欠了他多大的人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用掉？ 还有那个什么长辈。 那不是他的经纪人吗？ 萧引发现，他调查资料上所记在的那个，懦弱单纯的顾星，和眼前活生生的这个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的是，眼见为实。 刚才发生了那么惊险的事，林亭就格外粘顾星。 顾星说了他好几句，直到板起脸来了，他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去照顾齐修去了。 当然，今天依旧是林亭要撒谎的一天。 等齐修问了，他只说顾星接了家里电话有事要忙，先走了。 齐修还感叹了一句：“星崽家大业大，看他最近都瘦了很多，都是累的。” 因为说谎而心虚的林亭乖乖附和，心说他怎么感觉，顾哥其实胖了一点点呢。 也不能说是胖。 就是感觉又长高了点，还强壮了许多，连拿刀的男人都能制服。 被顾星制服的那个男人，都不用审问就全交代了。 他的爱人患了重病，听说这个医院有个专家对爱人病的治疗很擅长，专门凑了钱来的，可惜还是回天乏术。 萧家的私立医院，护理服务是顶尖的。 当然，相对价格就比公立医院要贵很多。 男人凑了很多钱来，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一念之差就带了刀过来。 在审讯室里的时候，人就崩溃了，哭的一塌糊涂。 录完笔录，顾星拒绝了萧引要送他回去的事。 他制服那个拿刀的人，只是因为那人行凶的行为，和萧引的关系不大。 因为原著的关系，顾星不喜欢萧引这个人。 他现在又不做生意，不需要觥筹交错八面逢源，不喜欢就不搭理，很简单。 萧引站在警局大院里，看着少年不紧不慢的走远。 少年踏着自己的步调，背影秀挺而从容，有一种与自身年纪点违和但又极具魅力的气质。 萧引忍不住追上去：“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他几乎确定了不该以最大的恶意揣度顾星，便想开诚布公与这少年交流一些事。 如果是资料上的顾星，萧引是不屑的。 可是他现在承认，这个少年值得正视，即使只因为他面对持刀的人还冲上去的勇气。 甚至， 萧引觉得，顾星作为替身存在，对他是一种侮辱。 顾星回身看他。 不是偏头看，是正式的面对着萧引，正面对决的态度。 萧引要说什么，顾星有一点点预感。 这个人在原著中，是很经典的那种痴情男二，为了白月光能奉献自己一生的那种。 当然， 作为让白月光不开心的存在，原主不知道受了他多少有意无意压制。 是的，压制。 高高在上久了，有些人给一些人难堪，连为难的话都不必吐露。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别有用心的交流，都能精准的戳中对方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前世的原主，因为白月光的优秀而自卑，因为萧引的轻视而难堪。 顾星静默的看着萧引，等着他发难。 少年的目光剔透到让人心底的焦虑，都像是一种罪过。 萧引缓了口气：“我想知道，你和旭哥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上床的朋友、包养、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