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两清
路导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否则也不会打扰顾星。 接到他电话的顾星，心情十分的复杂。 总结路导话里的意思,就是他的伤和王申然有关。 而现在，周允之和程东旭正在为他报仇. 采取的方式有点儿极端。 属于一个想要杀人,另一个积极的递刀的那种。 路导没有想过让顾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顾星虽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伤害，但这是因为顾星的运气好,而且被周少保护了。 并不能成为王申然责任减轻的缘由。 但是,他不希望是这样的方式。 如果剧组真的出了人命，剧组所有人将近半年的心血都会毁于一旦。 路导的意思是报警。 但是这么做,他还不太敢，就想要问一问顾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 路导禁不住屏住呼吸。 很快，他听到那头传来了一句：“路叔,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担心。” 然后……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看着挂断的电话,路导满头问号。 这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 在他眼里,顾星虽然年纪小，去是个极稳得住的人。 有着与程少如出一辙的成熟和冷静。 他应该是可以放心的。 但是,前车之鉴还在那里。 他本来以为足够成熟够冷静的程少，现在已经…… 更不要说，顾星本身还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个。 所以，路导不敢再笃定什么。 他现在就是，真的很想让自己的脑壳与门来个亲密接触,用疼痛来缓解一下疲累。 但是想想这是剧组房车上自带的卫生间，又忍住了。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至于其他的，为王申然求情吗？ 路导做不到。 他当然也是偏爱顾星的。 罪有应得这句，不算冤枉了王申然，王申然自求多福。 顾星挂了电话，就听到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顾少，需要开灯吗？” 他这才注意到，卫生间那边有微弱的光亮。 是卫生间半开的门缝里透出的光。 就着光，可以看到对面靠墙放着一把椅子， “宋特助？开灯。”顾星说。 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好适应突然亮起来的光线。 灯打开了，宋特助注意到床上的少年，额发带着潮意，应该是出了汗。 就问他需不需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宋特助在买衣服这方面，已经非常的有经验。 虽然是自家老板要还换衣服，但他还是非常贴心的，给两个人各买了三套。 有备无患么。 “我睡了多久？” “1小时40分钟，在您睡着的时候，护士来打过针，功用是镇静止痛，不知您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宋特助站在床边。 打针的事，顾星好像有一点印象。 他的确想要换一身衣服，但因为肩膀上的伤，并不能够独立完成这一操作。 如果让宋特助帮忙的话…… 想一想自己的性向，好像也不太妥当，顾星就又否决了。 宋特助就又想问他，需不需要吃一点东西。 只说了个开头，就看到半坐在床上的少年，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微抬了一下。 这是让他暂时先不要说话的样子。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宋特助心想。 很多时候，自家老板在打电话或是在想思考什么事情，需要身边的人安静，都会有这样的手势。 甚至不需要说什么。 那种无法言语的气场，就会让周围的人自发自觉的安静起来。 而现在，宋特助在周身围着一圈被褥的少年身上，也感觉到了这种气场。 理所当然的不可违逆，让人下意识听从。 真是奇了怪了。 宋特助心想。 他跟在老板身边也有5年了，有很多集团的生意自己也会出面去谈。 所见到的身价不菲者很多，但能够有这种程度气场的，一个手都数的过来。 可是顾少…… 他明明只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从来没有进入职场的年轻人。 宋特助的疑惑，顾总并不知道。 他现在要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考虑路导告诉他的事情。 总体的感觉，是非常惊讶，之后便是受之有愧。 平心而论，在此之前，他只是将周允之当做普通的朋友。 而且是一个，不顾他的意愿，造成他有些许困扰的朋友。 至于程东旭，虽然他们有过负距离的亲密接触，但是那也是纯粹的满足生理上的一些需求。同样要归纳在普通朋友的范畴。 现在，这两个被他划分为普通朋友的人，却因为他受到伤害，挺身而出去维护他。 因此而愤怒，甚至有不顾一切的倾向。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只是再用爆破的方式让王申然遭受同样的痛苦…… 顾总对这方面，不太有经验。 主要是他以前接受的教育以及社会法度，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问自己，想要这么做吗？ 答案是肯定的。 顾星并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 在这方面，他奉行的条例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有必要，当然是以牙还牙。 可是他原本的世界，以牙还牙的方式，应该是走正常的法律途径。 譬如现在，炸·药这种东西。 如果真的用在普通人身上，分分钟成为法制频道的座上宾，需要戴镣铐的那一种。 而这个在他原来的世界上延伸出来的世界，文化习俗乃至世界格局，都达到了高度的还原。 但在涉及到主角团成员的时候，就会模糊一定的规则。 譬如用到炸·药，就属于一个盲点。 但是即便如此，顾星还是决定阻止这件事。 当然也许不是阻止。 如果非要这么做的话，他希望动手的是那个自己。 一方面，是不能承程东旭和周允之两个人这么大的情。 他无以为报。 而他们想要的， 即使只是暂时的一些东西，顾总觉得自己给不起。 再有，也是考虑到原著中提起的一些剧情。 原著剧情，讲的是白月光和程东旭的爱情故事。 但是如果真要说有一个绝对的主角，必然是白月光。 而周允之，因为屡次针对白月光，就遭受到了一些坎坷。 在不久的将来，上面会出政策清理一些势力。 虽然周家已经洗白，但周允之因为为难白月光而做过一些事，因此而被波及。 当然，为了显示白月光的大度，最终此事因白月光而起，又最终因为白月光的宽容。 对周氏集团，没有造成过大的损害。 在此之后，周允之不再干涉白月光与程东旭。 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 顾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但是他不希望如果真的有清算的一天，周允之为给自己报仇动用炸·药的这件事，成为其中一项指控。 少年垂眸不语。 宋特助也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他下一步吩咐。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 他看到顾星拨通了电话。 而剧组那边，一切已经布置完成。 虽然不说百分百还原爆破的场景，但是也足够王申然喝一壶的。 王申然原本就十分害怕，现在更是涕泪交流。 他这样的悔恨和畏惧，让周允之心中的负罪感轻了一些。 摄影棚中，除了必要的人员，大部分人都清理了出去。 安静和空旷之中，周允之捞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头盔，扣在了王申然的脑袋上。 他拍了拍王申然的面颊，邪气又暴戾：“放心，你这条狗命，本少爷还是会留着的。” 就在这个时候，周允之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本来挺不耐烦的，但还是拿出来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耐烦就变成了惊讶，接通：“顾小星，你醒了？” 站在不远处的程东旭，闻言不由抬眸，然后走了过来。 原本还想要求饶的王申然，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周允之恶魔一样的面孔，轮廓柔和下来，甚至还有两分笑意。 王申然知道，是因为顾星。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嫉妒。 但是现在，竟然生出那么一点点的希冀，甚至稍稍松了一口气。 放下以往因嫉妒而扭曲的心态，他不得不承认，顾星的确是一个脾气不错的人。 以前，他认为那是虚伪。 可顾星顺手帮过剧组许多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良善。 他会放过自己吗？ 医院里， 宋特助听到顾星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熟稔并且亲近。 这让他禁不住，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来顾星，已经和周少这么熟了吗？ 还是说自家老板……已经out了？ 想到老板那种低气压的样子，宋特助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进入人生多艰阶段。 自从得知顾星受伤是王申然的手笔，周允之就一直处于自责、懊悔、后怕的状态。 如果心情有颜色的话，那他的，一定是浓重的黑色。 可是现在，少年平静而温和的声音宛如天籁，他问：“允之？” 周云之舔了舔干燥的唇，怕惊着什么一般，几乎是用气音：“嗯，我在。” 顾星说：“谢谢你，能等一等吗？我想亲自动手。” 周允之说不出拒绝的话，但又担心小崽子的伤：“那你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马上就到了。”顾星说。 挂了电话， 周允之握着手机都不知说什么好。 小崽子叫又叫他“允之”了。 他还说，谢谢他。 原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并且还不怪自己。 周允之仔细回味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得出了这个结论。 久旱逢甘霖，无过于此！ 眼见顾星挂了电话，宋特助一脸的困惑。 到哪儿了？ 这不还在床上了吗？！ 顾星这么说，是想要暂时稳住周允之，不让他在跑来跑去。 他受了伤，难道周允之就没有受伤了？ 周允之为他挡了大部分伤害。 现在回想起那个撞在他肩膀上的木头，顾星都还心有余悸。 幸好他的骨头还算硬。 要是周允之的脸…… 顾星现在住着院，并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走。 他在护士站签署了一份免责声明，才被允许暂时离开。 顾星很庆幸自己只是伤了手臂。 除了睡觉的时候要侧卧，其他的事几乎一点儿都不耽误。 剧组这里， 程东旭阴着脸：“顾星打来的电话？” 周允之看过去，点点头。 涉及到顾星的事，兄弟两个自觉没什么话好说。 当然，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要不在打一架？ 然而两个人现在都非常的清楚，打一架也打不出个结果来。 尤其是还当着王申然的面。这不是内讧吗？ 让外人看笑话。 不可能！ 当然，周允之简洁的告诉了程东旭，顾星要到剧组的事。 就又闭嘴了，去外面等顾星过来。 程东旭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心里也很难受。 疯狂到近乎陌生的嫉妒。 小孩儿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难道周允之可以做到的事，他做不到吗？ 如果非要形容程东旭现在的状态，大概是拥有一整个仓库的柠檬。 他给宋特助打了电话。 宋特助接到的电话，听到自家老板问：“顾星醒了？” 他肯定的回复了，下一句就是被吩咐，将电话给顾星，还嘱咐：“小心他的手。” 程东旭不知道要和顾星说什么。 他虽然平时不多话，但并不是寡言，而是很多时候都觉得没必要。 但此刻，就无比想听小孩儿的声音。 即使只是呼吸声，都能暂时安抚心头的焦躁。 不开口，是怕自己万一情绪失控，说出什么不得体，甚至招惹小孩儿讨厌的话。 最终，他只是问了顾星是不是要来剧组。 顾星回答的很简洁，说了要去，并且很快就到，然后就说要是没事，他就挂了。 “哦，好，那你过来了再说。”程东旭平静的回答。 听到那头挂了电话，他抓着手机。 过了好久，才懈了手上的力道。 等顾星挂断了电话，宋特助的神情就很一言难尽。 顾星发现了，就问他怎么了。 宋特助罕见慌张，但还是稳住了，摇摇头：“没……没什么，程总让您小心手臂。” 其实，宋特助的内心：“……!!!” 怎么没什么？ 真的是要出大事了！ 难道顾少真的跟自家老板掰了？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客气的叫老板程总。 对周允之，却又很温柔。 还叫……允之 虽然是剧组，但是现在，却没有路导说话的份. 他战战兢兢但依旧努力不懈的，想要了解全局。 然后，就发现周少在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停止了要做的事。 路导：……难道是顾星的电话？ 没有被立即塞到摇摇欲坠的人造废墟里，王申然心绪非常的复杂。 难道真的是顾星，让他暂时的缓了一口气？ 庆幸是有的。 但他真的没有办法感激顾星。 他已经忘记了之前分析的，顾星是个良善的人。 就恨恨的想，装什么好人！ 西北的天晴的时候，是很纯净的蓝色。 到了晚上，这种天蓝就变成了深蓝，星星也又漂亮又清晰，真的有头戴星光的感觉。 小县城的夜色深沉，星光钻闪。 出租车在剧组旁边的马路上停下。 顾星看到两个男人都在路边等着。 笼在晕黄路灯下的身形，修长又挺拔，是程东旭和周允之。 两个人脸上都能看到伤痕。 就让他想起了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幕。 但是如果非要说惨的话。 比起洗了个澡又换了套衣服的程东旭，显然是周允之更惨一些。 顾总记得，周允之是个极讲究的人。 可他现在的衣服，还是下午在爆·破出事时护着自己的那套，有很多细碎的破洞，一只手还胡乱的缠着纱布。 潦草又狼狈装束。 一眼不眨的看过来，像一条等待主人认领的大狗。 顾总看的心头一软。 小变态比他还小一岁呢，还是个弟弟，却要保护自己，结果一身的伤。 然后，程东旭就眼睁睁的看着，不久前才拒绝了自己的小孩儿，对周云之嘘寒问暖的。 那张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小脸，满是关切，却不是对自己！ 顾星：“真的不需要好好检查一下？” 周允之甩了甩手腕：“这有什么？我皮糙肉厚，一点都不疼。” 话说出口，周允之就觉得策略不对。 然后，他浓黑的，但是又要比别的男人稍微纤细一点的眉毛，皱了皱：“好像是有一点疼，你要是像今天下午那样……我就不疼了。” “哪样？” “……”眉目昳丽的青年，指了指自己的唇，满是期待。 顾总：“……” 那只是……只是权宜之计好！ 周少和顾少两个人，说话一句接着一句，完全没有自家老板插话的余地。 宋特助看着，总觉得老板孤零零的。 难道，是因为现在的老板…… 疑似单身狗？ 周允之并不是故意的忽视程东旭。 他只是看到顾星，就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他，了解他，和他说话。 这些日子在剧组，一直都是这样。 他都形成习惯了。 现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就心绪复杂。 但没有退开。 程东旭看着并排站着，不约而同看过来的两个人，下颌紧绷。 看着很般配，般配到让他心慌。 他有很多话要告诉顾星。 他的嫉妒，他的不高兴，以及他的后悔。 程东旭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当初小孩儿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能够早一些意识到他的好，早一些明白到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就不会让周允之有可乘之机。 这一切，归根究底，算是他咎由自取。 唯一感到侥幸的，是小孩儿即使不喜欢他，现在也同样没有对周允之动情。 他确定这一点，否则非得发疯不可。 程东旭知道顾星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虽然他只是在床上的时候，短暂的领会过小孩儿欢喜愉悦的时候，是怎样一副样子。 但即使那样短暂的乖和甜，都让他恨不能溺毙在其中。 见识过了，如何肯放手。 心脏像是泡在又苦又涩的水里。 程东旭却只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不赞同的：“真是胡闹。” 站在旁边，避免打扰这三个人奇奇怪怪气场的宋特助，对自家老板，真是个恨铁不成钢！ 瞧瞧人家，周少是怎么做的？ 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自家老板…… 怎么开口就是训斥呢？ 顾星还受着伤，本来就是个很脆弱的时候。 如果一个不乐意，琵琶别抱………… 等等，好像出现了什么奇怪的词汇。 宋特助及时打断了自己有点儿奔逸的思维。 程东旭的话，简洁而冷冽，听起来像是训斥。 但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是担忧而热切的。 这是好意，顾总看的出来。 他客气而礼貌的道：“多谢程总关心，我会注意的。” “嗯”程东旭应道。 本来有些懊恼的心绪，一下子被抚平了，偏了偏视线又看过来：“进去。” 路导看到顾星来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张了许多。 以平常绝对不会达到的速度，跑来搀扶他。 本来是想扶的，但是看少年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的两位大佬，就又不太敢动手了。 总有种虎口里抢食的感觉。 没想到，顾星少年却主动将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路叔，让你担心了，我没有什么大事。” 身后两个人，都羡慕且嫉妒的看着。 少年才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现在反倒安慰自己。 路导就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窝心了。 然后……然后他就扶着顾星，和人往里头去。 至于后面两个……早忘到脑后去了。 周允之看着前面，和路导说话的少年，贪婪又痴迷。 而后，往程东旭那里靠近了些。 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却很坚决：“旭哥，我不会放弃的。” 后者坦然而冷静的：“当然。” 周允之不会放弃，难道他就会放弃吗？ 各凭本事！ 路导又一次失望了。 因为，当他问需不需要报警的时候，顾星摇头。 “那你来，是……” “亲力亲为。”少年淡声道，清隽乖秀的。 路导就悟了。 哎…… 顾星是被抬着上了救护车的，如今居然能够好好的走回来，剧组看到他的人都很高兴。 他们围拢过来，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主要是顾忌两个气场强大的大佬。 顾星环视周围的人，笑着说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什么大碍，让你们替我担心了。” 这之后，他们就进了摄影棚里。 无关的人员都清理了出去。 只路导、顾星以及程东旭和周允之几个。 对了，还有王申然。 看到看起来好像没有大碍的顾星，王申然讶异之后就又有些庆幸。 进而，又觉得万分憋屈。 顾星既然没出什么大事，为什么不能够早点出现？ 等到顾星站到自己面前，王申然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断续到露怯：“我们，是不是两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点还有一更，要夸奖~感谢在2020-05-0821:58:51~2020-05-0921:5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十三、崔、白茶与鹿、这不关鹤鹤的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某繁的其欠50瓶；不知名林某、展御飞、4420024310瓶；384850328瓶；枳蓝君、啦啦啦5瓶；Vionysus4瓶；煜?尼、panda胖哒、SosoBJYXSZD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