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苏苏, 苏无理。 苏无理,苏苏。 很好,她都干了什么。 “我、记、住、你、了。” “你、等、着、我。” 忽然想起那通电话。 她带了苏苏三年, 苏苏什么德行她还算清楚。 魄力不行,毅力有余。 阿喆, 对不住了。 他可能会追你到海角天涯。 下午太阳大,甜甜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 觉得耳朵嗡嗡的。 她扯了扯于瑾:“有吃的吗?我饿。” 于瑾叉着手, 哼了她一声:“吃?吃?都火烧眉毛了还想着吃。低血糖了又?小厨房还有两包泡面,你去泡了。” 甜甜万分感激, 临走还虚伪地问了一句:“给你带一碗?” 于瑾看她就上头:“不用了,我中午和大家一起吃过了,两包都是你的。” 甜甜正有此意,毕竟一包泡面怎么吃得饱,她从来都是两包起泡。 于瑾摇头:“没见过你这么能吃还这么瘦的, 你是不是肚子里有虫啊?” 甜甜耸肩:“没办法,年轻人新陈代谢快。” “我去你的年轻人, 我一同学你这岁数都生二胎了。” “……” -- 周玉安从厂房里出来的时候, 于瑾已经把网上所有关于他的八卦看了个遍。 于是乎她迎上去时的眼神就充满了暧昧。 “周总监擦擦手。” 周玉安索性去边上水龙头下面洗了,接过于瑾手中的纸, 道了声谢。 “周先生吃过了吗?我请您吃个饭?今天帮我们这么大个忙,怪不好意思的。” 周玉安看了看时间,婉拒道:“不必了,我先走了。” 于瑾忙招呼:“甜甜啊, 周总监要走了啊,你不来送送?” 此刻甜甜正坐在凉棚下面 ,后面是正在打麻将的工人。 她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泡面盆,吃得正香。 听到于瑾招呼,她赶忙放下筷子,还没站起来,却见周玉安自己走了过来。 他衬衫的袖子还没放下,仍旧挽在手肘,人高腿长在甜甜对面坐下,弄得整个棚子都蓬荜生辉。 甜甜甚至听到身后工人们小声嘀咕。 “幺鸡,天啊这人是谁太帅了。” “碰,是电影明星么?” “三条有人要么?是于老板的男朋友?看着挺配的。” “哎你摸我牌干什么?我看是跟着甜甜进来的啊。” 甜甜尴尬地咳了咳,后面的声音小了点。 这时却听他说:“是有点饿了,看这面不错。” 说着还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抽出一双筷子。 于瑾在后头使眼色:“甜甜你快再去给人家泡一碗。” 甜甜护住她的面盆:“没了,就两包,都在这儿了。” 于瑾头疼:“修机器你不行,吃你第一。”她客气地,“周总监我请您出去吃,我们这附近还正经有几家好馆子……” “没关系,我和她吃一碗。” 唐甜甜惊恐地抬起头。 他刚刚说什么? 和她吃一碗? 一碗? 碗? 他为什么会变态如斯? 她迅速捂好了自己的面盆:“我…….我有乙肝!特别严重!” 这一下周玉安没怎么的,身后工人们哗啦啦起来了:“什么什么?那你怎么不早说?” 甜甜心里苦,却听周玉安淡淡说:“没关系,我打过疫苗。” 甜甜:“……” “我们关系,”她掂量着措辞,“我们关系是否还不到同吃一碗面的程度?” “亲都亲了,”他已经将那一双邪恶的筷子伸进了甜甜宝贵的面里,勾起一大坨,“还不够么?” 他把“不够”两个字咬得十分暧昧。 一瞬间棚子里空气停滞,她听到工人们低低的议论和于瑾倒吸气的声音。 亲都亲了…… 亲都亲了…… 亲都亲了…… 甜甜跳起来把一盆热气腾腾的面都扣在他脑袋上并且左右开弓啪啪给了他两个耳光然后把他丢出了门外。 她是这么想的。 然而事实是,她慢慢把面盆推到他面前,心如死灰地说:“给你吃,我不吃了。” 然后这位网曝随身携带酒精洗手液的技术大拿就真的就埋头默默开始吃她那盆剩面。 趁着周玉安慢条斯理吃面的功夫,于瑾把她拉到一边:“你怎么回事?还不和我说实话是不?非要过几天孩子都要生了再通知我不成?” 甜甜:“我……” “我看网上都说他生活作风有很大问题,你小心点,别被人骗了。虽说你身上除了这张脸也没什么值得被骗的,但现在外头变态也挺多的,不知道哪天你就进了他家的冰箱……” 甜甜:“打住,打住。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这个厂可能要干不下去了。你也知道啊,我们在产业链下游,我们上游的中间商和拾荒人最近被清理了不少。以后这个行业会越来越正规,像我们这样的小工厂……” 甜甜抿了抿唇,这些她都知道。 可是不甘心。 确实,以现在这种情况,再继续坚持下去,只能算是愚蠢的坚持。 “我们转型呢?”她问。 “转型?一个废品处理厂还可以怎么转型?变洗浴中心?” 甜甜沉默。 “O2O如何?”一个声音插进来。 周玉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那盆面,甚至还顺道洗了餐具,此刻正把他的筷子往套子里收。 “我有位朋友在做资源再生O2O,通过互联网进行废品回收,还在起步阶段,如果你们有兴趣…… ” “当然有了!周总监您坐下慢慢说……” 九月的下午,甜甜孤苦伶仃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周玉安这个变态堂而皇之占据了她的位置,她的厂子,她的女人…… 甜甜默默把拳头放进了嘴里。 --- 告别的时候,他跨进车里,没有立刻放下车门,而是对甜甜说:“我走了,下周六见。” 甜甜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人难道还来上瘾了,却又听他说:“游戏里见。” 甜甜一秒天真:“什么游戏?” 他低低一笑,借着小镇的路灯,不管内心怎样,皮囊确实还是好看:“我们的硬件设备对膝对地,手对地,肘对地距离十分敏感,一个180的人是不可能跪着使用159设备的。” 甜甜默。 他的笑容不散:“现在全网都觉得我是一个变态,你说这可怎么办?” 甜甜继续默。 “下一场,我在真实世界里等你。” --- 于瑾安顿了工人回来,看见甜甜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怎么了?”她扔给她个橘子,“想你男人呢?” “嗯……”甜甜没有反驳她,“想起我爸了。” 于瑾知趣地没接话。 “09年年底,我受邀参加法国锦标赛,那时候我们队是夺冠呼声最高的队伍。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觉得这将会是国人第一次在DotA国际大赛上夺冠。” “我还背着我爸偷偷定了一面五星红旗,我想披着它上去领奖。” “然而,就在出发的前一天,我爸和我说,我的护照不见了。” “我到处找,到处找,可是哪里都找不到,当时补办已经来不及,后来……队伍临时找了一个Carry上去,倒不是我吹牛,他不管是个人技术还是和团队的契合程度,都远不如我。于是我们队连半决赛都没进就狼狈回来了。” “从此以后,我在职业圈子里臭名昭著。” “过了三个月,我爸忽然告诉我,我的护照找到了。” “那天我和他大吵一架,我说我要走,我再也没办法和他生活在一起。” “他想了一晚上,答应了。我当时走得很决绝,甚至一直到他去世,也没回来看过他一次。” 自此以后,每一个开心、幸福、心动的瞬间,都会立刻被罪恶感占据。 两天前还是下弦月,而今晚是残月。 晚风在她衣襟上吹起浪花,她整个人更显单薄。 她慢慢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 周六。 “你的照片已经交上去了。”老梁坐在老板台后面,“注册在提蓝名下。” 甜甜神情麻木:“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阿喆上场。” 老梁回答得很干脆:“是。他的应变和意识都不如你,与职业玩家的对战经验更不如你,让他上场只能算是浪费一个名额。”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的参赛名额本来也是你帮他拿到的,你在游戏里表现出色,他在直播间趁机吸粉,双管齐下,何乐不为?” 甜甜点头:“你说的对。” 她捡起地上的设备:“奖金我要一半。” 老梁:“.…..” --- 目前游戏里还有181人。 看起来系统对每级人数并不执着,初赛时第一场的老刀一人淘汰99人,那一场真的就只有他一人晋级。 今天李归一这个祖宗没来,倒是清净。 大晴晴好像已经忘了上周的不痛快,今天又是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甜甜我们一定要互相帮助啊。” 甜甜剥了两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听到正在穿装备的酥油哼着歌。 “I have a pen. I have an apple. Ahh apple-pen~~” 她走进隔间,戴上头盔。 仍然是黑暗的隧道,仍然是毫无情绪的“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甜甜重新获得视力的时候,发现--- 一头穿着狩猎服的猪,正弯弓搭箭对着自己。 而她身后,有人骂了一句,卧槽,什么玩意。 她一回头。 李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