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沿河走。”千宁从地上弹起来, 当机立断。 甜甜和酥油也都接受了自己的新变化,低头一看,选过天赋以后那些长出的手指又缩了回去。 这机制还让人有些害羞。 只有李归一还黑着脸坐在当地, 怀里捂着个什么。 “小李总,快走, 要死要死啦。” 看着酥油顶着周玉安的脸说出“要死啦死啦”,甜甜心情复杂地抬头望天。 她为曾经失去的鼻血感到不值。 就在这时, 传来“砉”“砉”两声, 河另一边的黑烟里冲出两个影子,那影子人身鸟翼, 正扑腾着硕大的翅膀努力飞离火场。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那两个鸟人才冲到一半就被“砰砰”两声直线击落的话,这画面真是有点一飞冲天的澎湃。 于是这两名选了飞行天赋的玩家,在本场游戏不配拥有姓名。 甜甜默然,果然能力越明显, 在这种游戏里就越危险。 很快又是两声丧钟,剩下人数变成了7。 除他们之外, 还有三名玩家活着。 甜甜低头, 看向不知为何就是不起来的李归一,对酥油说:“把他留下。” “我背他, ”千宁人高腿长,“我速度快,设备不会给我加压,也不影响什么。” 说着她半蹲在李归一面前, 做出一个请上的姿势。 李归一的虚拟脸没有表情,只是呼吸变得十分粗重,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滚。” 说话的功夫,从他怀里骨碌碌掉下来一个东西,白滚滚的球上有短小的四肢,圆圆的耳朵,和一双可怜巴巴的小眼睛。 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一圈,又蹬着小腿往李归一身上拱,巴拉着他的衣服要上去。 三人:“这是…...?” 李归一被看得极其尴尬,僵硬地手一挥,将它扇出老远:“我怎么知道?选了以后就出来这么个东西,一直往我这……这里钻。” 他往胸前比了比。 酥油摸着自己周玉安的下巴:“李总,您知道的?产奶这个事儿……是下崽以后才能发生的......所以……咳咳……那是您……呃……是您家少爷。” 甜甜看到李归一身形晃了晃,应该是没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当然这打击确实有点大。 在李归一晃神的时候,地上那东西又刨着小爪子巴拉了回来,扭着身子蹭到了李归一胸前,嘴巴贴在他的虚拟胸上,闭了眼睛睡去。 “没时间了,上来。”千宁说,仿佛一辆没有感情的摩托车。 “我说,滚。” “李总啊,这都火烧屁股了,您就别别扭了。”酥油摊着手,“这下个崽儿也不是多大事,我家狗上个月还下了一窝呢,都躺地上喂呢。” --- 后台的王经理一口水含住,努力没喷出去,全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这个玩家谁安排的?怎么在这场?李归一的场子还能有点说人话的人不了?” 技术员小于在边上小声:“老王,分组都是系统自己分,我们干涉不了。” 王经理来回踱步:“这要是被李姜野知道我忽悠了他儿子花两个亿当着几千万观众在线产奶……” 小于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也还行,又不是光产奶,还下崽了呢。” 王经理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秃了,他叹一口气:“商量商量,这段能进广告不?” ----- 同时,游戏里,甜甜拦住想继续“好言劝说”的酥油。 显然他的劝说起了作用,李归一钉死在地上了,一动不动。 甜甜蹲下,把又被他挡回来的那一团东西滚回他面前,看一眼他怼怼背后滚滚而来的黑烟:“李总?我都要以为这是经营游戏了。您老人家赞助了两亿,主办方是给你折成游戏币带进来了,还是把您麾下十万员工送进来了?从开始到现在,您李总除了拖后腿还干了什么?现在就因为您老那八斤重的面子,大家都陪着你,坐在这等出局。” 李归一坐在地上,两手扶着膝盖,看向眼前那一块地面,挤出极低的几个字:“用不着你们管我,滚。” 甜甜扶着地起来,拍拍手:“行啊,那你现在拔设备出游戏回去当你的李总,我们就当没你这个队员。” 她说:“不然就别像个娘儿们似的叽叽歪歪的,猫狗生了以后还会走呢,你还要在地上坐个月子么?” 坐个月子么? 月子么? 么? 酥油:“.…..提……提蓝你悠着点……”我怕小李总跳起来打你膝盖啊。 --- 后台的王经理很是绝望:“易维这都招的什么个性主播?一个两个都这么来?李姜野可不好惹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李归一倒是还好说话,李氏的名声那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么?” 王经理只希望李归一能立刻拔了设备回去泡泡妞飙飙车,别在这种游戏里体验生活了。 --- 然而,游戏里,一直没出声的李归一却默默用两只前蹄把他儿子塞回怀里,沉重地起身,沉重地趴到了千宁背上。 因为现实中没有着力点,他爬了好几次才找到合适的姿势。 搞定了李归一,几人立刻埋头狂奔。 千宁跑起来事半功倍,甜甜和酥油在后面跟得满头大汗。刚才这一会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此刻火焰如影随形,每个人都从头盔和手套上感受到了热度。 他们四周还有大批的飞禽走兽,也都耐不住高温,被火焰追赶着玩命奔走。 眼看着火线越来越近,再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丧钟又当的一声,天上的数字变成了6。 人还没找齐,已经折了四个人,时间还剩下一半,这一局真稳。 稳输不赚。 “不行了不行了,”酥油说话都开始结巴,“我腿都抽筋了。” “千宁带李归一先走。”甜甜停下,“我们分开走。” 千宁顿了顿,没回头,继续朝前跑去,李归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可能是羞愧得昏过去了。 酥油扶着膝盖喘气,眼看着火线离两人不到百米,他悲壮道:“你先走,不要管我!请带着我的信念活下去!” 甜甜:“??????” 她转身朝着大火跑去,就在酥油纳闷的时候,却见她灵活地一勾一跳,上了一匹奔跑的野马,死死抓住马的鬃毛。 那马在原地挣扎了三秒,到底没给甜甜甩下来。 于是在漫天火光中,气喘吁吁的酥油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虚拟人,骑着白马向他飞奔而来,于马上向他伸出了手。 简直就是他的白马王子啊! 酥油赶忙伸手,下一瞬自己已经坐在马上。 他充满了感动:“我现在这个蹲马步的姿势一定贼难看。” 甜甜:“我也是,忍忍。” 酥油:“嗯呐。” --- 老梁:“提蓝,去游戏室,轻一点,给他俩一人拍张照片。” --- 有了马两人轻松了一些。 然而穿着设备蹲马步也不那么容易。 而最大的问题是……载着两个人,这马也跑不动了。 于是甜甜找准时机,喊了一声,下马。 两人下来,惯性让他们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滚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前。 酥油刚爬起来,已经被甜甜拖进了洞里。 洞里一片绿油油的圆点,好像星星一样盖满了穹顶。 “有夜视的人快来说说,这啥?蝙蝠么?”酥油有点踌躇不前。 “不,”甜甜瞳孔放大,一双猫眼在黑暗中比那些绿光点还瘆人,她淡定回答,“是僵尸。” 酥油:“????????????” 说好的动物农场,为什么变成末世逃杀了? “因为不想让我们通过得太容易?”甜甜问,“你能打么?” 酥油简直惊恐:“我是一名智力型选手啊姐姐。别说现在连手都没有,就算有,我也看不着啊!就算看的着,我也打不过啊!” 甜甜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行了,你休息一下,我来。” 说着低声嘀咕了一句。 酥油:“你刚才说什么了?” 甜甜:“没什么。” 酥油:“不对,我听到你说了!你说‘再不打在这破游戏里我都要睡着了’,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兴奋?” 甜甜:“不,我没说。” 酥油:“你说了!我听着了!你别看我,天啊黑暗中你猫一样幽幽反光的眼睛太吓人了。” 甜甜:“……” 正说着,大火已经烧到了洞口,而同时那边绿油油的眼睛们向二人飞快逼近。 酥油一点也不怀疑被它们碰一下自己就会直接断开连接出局。 “往里面走。”甜甜的声音传来。 黑暗中酥油弱小无助地缩在角落:“我不,太吓人了。” 他听到咽口水的声音、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脚拖地的声音,伴随着低低的吼声此起彼伏。 然后他听到噗嗤噗嗤击打沙袋的声音,僵尸们愤怒的咆哮,一口痰卡在嗓子里的哽咽,接着是重物接连倒地的撞击声。 绿色的光点成双成对消失,等到最后两颗星星也陨落了,酥油才瑟缩着从角落里出来,忽然地想到这是直播,于是故作深沉地问:“都结束了吗?” “嗯,走。” 洞里太黑,酥油只能跟着她的脚步声深一脚浅一脚的移动,偶尔脚下传来震动,约莫是踩到了僵尸。 想一想还有点发麻。 他边走边对着黑暗问:“我说提蓝,手都没有你是怎么撂倒那么多僵尸的?” 她不太明白:“你没玩过十日杀?” “还有消逝的光芒。” “求生之路。” 酥油摇头:“没有,这些都是老游戏了?这几年的你玩过么?僵尸部队三部曲?”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半晌,她的声音传来:“没有。” --- 洞不深,两人在里面狗了十来分钟,听到外面嘈杂起来。 猪声犬吠响成一片,且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眼看着就要搜到这里了。 两人在黑暗中凭感觉对视了一眼,甜甜问:“游戏还有多久结束?” 酥油仔细一想;“至少还有五十分钟。” 看起来是躲不过了。 “出去?”她问。 “嗯,”酥油也是没辙,“总比等他们进来把我俩扫成筛子强上那么一点点。” 走到洞口,他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借着天光拍了拍甜甜的虚拟肩。 “队友,多谢你,carry了我这么久。”酥油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都更鲜艳了,“下面就看我的了。” 甜甜:“请别顶着周玉安的脸说这种恶心的话……” 甜甜话还没说完,却见酥油跑了出去。 外面哀鸿遍野,焦黑的树死死扒着地面,河水已经干枯,里面有烤焦的鱼和水草。 土地好像被晒伤的皮肤,一块块的斑驳剥离,上面是无数生命曾经存在的痕迹。 全焦的,半焦的,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树上有一只黑乎乎的松鼠,尾巴已经被烧成一根黑骨头,随风摇晃。 树下是一窝野兔类动物焦黑的尸体,母亲把孩子们藏在肚皮底下,现在看来也只是几个小黑球。 看来就算在游戏里,个体生命也斗不过天灾。 荷枪实弹的猪们正开着卡车地毯式搜索,它们交谈着,把还能食用的动植物尸体铲到车上,语气里十分兴奋。 酥油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去的。 更加准确一点,他不是走出去,而是颠了出去。 一边颠还一边汪汪两声。 最前排的卫兵猪戒备地端起枪,酥油忙眼疾手快在地上翻了个友好的跟头,还挠了挠自己的周总监脸。 那几个卫兵犹豫地互相看看,这时从后排冲出来一位衣着华贵的猪贵妇,一脸的不能自持。 卫兵们对猪贵妇很是恭敬,都放下枪立在两边,头也不敢抬。 猪贵妇提着裙子走到酥油面前,痴迷地盯着他那张借来的脸看了又看,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酥油的头。 酥油忙友好地蹭了蹭,并且把下巴送了上去。 甜甜:“.…..” --- 此刻,直播中,弹幕疯了。 “2333 xswl。周玉安:我得罪谁了我?” “你们觉不觉得易维和周玉安有仇?两场都是他们主播搞事情。” “周玉安——被拉下神坛的男人。” “其实我更想看李太子产奶。” “想看产奶+1。” “李太子我本命。” “已关注暴躁的酥油,这么不做作的主播太少了。” “只有我觉得这个游戏很可怕么?入侵生态圈的不就是我们吗?放火烧林的不也是我们吗?” “赌五毛暴躁的酥油会靠玉安脸撑到最后。” “手撕僵尸我最爱,提蓝么么哒。” --- 游戏里,甜甜的手脚绑在一起,和别的动物尸体一起被仰面扔到货车上。 路过的河里有一具人类尸体,面朝下被烧焦,应该是选择了潜水天赋的玩家尝试躲在河里失败。 不远处,猪贵妇正抱着乖巧缩成一团的酥油,一下下抚摸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