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节
点起复余地。顶好叫他跟李四儿贫贱一世,仔细体会下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滋味儿。才好幡然醒悟,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舍美玉而求顽石的蠢事! 格尔芬从小被自家阿玛折腾过来的,早就具备了相当的抗击打能力。 此刻就算接到这么个无厘头的任务,他也还能憨笑点头:“阿玛放心,儿子早就把隆科多那贱人记到小本本上了。保证随时随地给他添堵,给玉录玳妹子出气。管叫他肠子都悔青,还不敢打我妹子的主意!” “嗯!”索额图点头:“这还有点儿当阿哥的样儿!贤侄女儿记得这混小子的话,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使唤他。但凡他有丁点不周到、不耐烦的,你都来告诉阿牟其,我大马鞭子抽死他。” 格尔芬铁塔般的身子抖了抖,满是虬髯的脸上硬是多了无限可怜。 逗得玉录玳噗嗤一声笑出来:“如此,那以后就请阿哥多多关照啦!” “哈哈哈!”格尔芬朗声大笑:“好说,好说。一笔写不出俩赫舍里,就凭妹子这一声阿哥,我格尔芬也绝不含糊。没别的,以后有事儿你说话。” 先跟太后透过底,又在赫舍里府说了自己的具体要求。 玉录玳觉得关于婚事,她完全可以安枕无忧了。 毕竟大清普遍都比较早婚,跟她年岁相当的高门贵族嫡子们孩子多半都能打酱油了。偶有那么几位因命格、守孝或者科考故耽误了的,也大把的青葱小姑娘可寻。断不至于背着攀附权贵的恶声,以黄花大小伙儿之身屈就她这个婚过有子的离异妇女。 可很显然的,玉录玳严重低估了自身影响力与琳琅阁的吸金能力。 身为位比郡王的和硕格格,数样盖世大功于身。还简在帝心,与太后、太子、庄亲王、四五七八等几位皇阿哥都关系良好。连勇毅公索额图大人都对她青眼有加,以贤侄女儿唤之。 总结起来就是:能力卓绝,简在帝心。关系网强大,还日进不止斗金。 这四样聚集一样都足够叫人眼热,更何况玉录玳兼而有之?别说她才堪堪花信年华,样貌不俗。这会儿她就是头猪,都多得是人抢着把她八抬大轿迎进门,好好侍奉着! 不但京城这边的豪门贵族都蠢蠢欲动,连蒙古那边都暗戳戳地打着小算盘。 只相机而动,琢磨把这个金凤凰引上自家梧桐树。 正经的香饽饽呢! 而作为即将被群雄竞逐的那头鹿,玉录玳对此还一无所知着。只乐淘淘指挥人折腾她的马车,为即将到来的木兰秋狝做准备。 来了大清几个月,终于可以往京城外溜一圈儿,玉录玳万分期待着! 但这会儿水泥虽然产量日益增多,却还紧着河道、城防等方面。至少明年之前,是甭想用在铺路搭桥上。是以官道还是那个官道,雨天泥泞、晴天扬尘,特别考验交通工具。为使旅途无忧,玉录玳索性闭门谢客,真·闭门造车。 本来,在她的设想里,杜仲胶有了、弹簧有了。连大名鼎鼎的黄履庄都被她说服,放下手中正研究的器具,加入到她的研究小分队了。那更轻便、不颠簸,集美观于实用为一体的马车理当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结果…… 她只知道大拿被誉为东方爱迪生,善于发明创造。却不料他还触类旁通,吹毛求疵,啊呸!是精益求精。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杜仲胶,黄履庄还是如获至宝地凑上去看了又看。那眼神儿,绝似风流才子遇见了绝世大美人儿。 激赏中带着浓浓的痴迷。 看得虽不是真正原创,但好歹第一个将它带到大清的玉录玳自豪脸,满满的与有荣焉:“怎么样,黄先生,这个杜仲胶还行?” 黄履庄皱眉:“东西绝对是好东西,但质量上应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使用么,就完全是在暴殄天物了!这么好的东西偏如兽皮、铁皮一样用,岂非杀鸡用牛刀?” 对对对,是这样的没错! 玉录玳心中的小人儿狂点头,不停给大拿点赞: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可面上,这戏精却风雨不透,只做一脸困惑的样子:“先生觉得这杜仲胶的品质还能再优化,作用上……” “作用这根本就没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事关专业,黄履庄谁的面子都不给。连玉录玳的话头也是说截就截,看得宝格楚不断皱眉,很想教教这位何谓尊卑。再是某专业的大拿,也还是格格府上的一奴才。 偏玉录玳丝毫不以为意,还很有点欣赏黄先生的率直。 瞧瞧这认真向学,洗耳恭听的样儿! 也许是被宝格楚的眼刀子扎了太多下,黄履庄终于想起自己面前站的是谁了。忙拱拱手,不那么走心地说了句格格赎罪:“格格有所不知,小民屡嫌那木制小车,也就是您说的那个自行车车轮过于厚重又不耐磨损,尝试以铁替代之。然铁器一直被朝廷管制,哪能叫我等升斗小民随意取用?” 黄履庄皱眉,神色间很是遗憾。 毕竟材料短缺,就很制约他的研究。好在进了和硕襄格格府后,虽不敢说要多少精铁有多少精铁,可以随意取用。但供给他做点小小研究,却是足够的。光冲着这点,黄履庄就觉得这波投靠不亏了。 更何况他在这还见到了杜仲胶这等梦寐以求的材料呢! 洋洋洒洒一大段,玉录玳才终于听明白。合着黄大拿早就嫌弃木质车轮的蠢笨、易损还阻碍速度了。一直暗戳戳寻找种可以媲美皮子,又胜过皮子的材料。顶好柔软又坚硬,可塑性强,还可中间充气的。 而现在看着,这黑乎乎其貌不扬的杜仲胶,可不就是他的理想型么! 玉录玳结结实实被惊呆:“……充气?先生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们发明家眼光都这么超前的么? 黄履庄乐:“这又不是什么新奇的。泱泱中华,地大物博。很多东西一直都存在,只格格没注意过罢了。早在宋时,就已经有充气皮球了。书曰:蹴鞠以皮为之,中实以物,蹴蹋以为乐也。亦谓为卵伞,袼做牛彘胞,纳气而张之,则喜跳跃……” 还真不知道宋人这么会玩儿的玉录玳尬笑:“再有前例可循,也得先生博闻强记。这才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不然木讷如我等,即便看到了也只置之一笑,何曾想到这许多?” “哪里哪里?”黄履庄谦逊而拜:“格格献上牛痘、水泥、杜仲胶之方已经惠及天下。爱国义学的筹措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赫赫之功,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又岂是小民这星火之光可以匹敌一二的。” 作为盗版发明者,玉录玳脸皮再厚那也不好意思在真正的大拿面前装X。 忙连连逊谢:“先生,使不得,使不得。我这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已,哪有那许多高尚情操?不过是,生在大清,为大清子民,享大清庇佑。自然而然的,就希望大清更好更富强罢了。” “到底国安民昌盛,才会有更多人惠顾我琳琅阁你说是?” 黄履庄点头称是,心里又给玉录玳添了个为国为民、毫不居功的标签。谦逊又有慈心,还极力支持他的各项发明研究,最是个满大清都找不到的好东家了。 又一轮的彩虹屁与被彩虹屁后,玉录玳状似好奇地问:“既然先生想到了给车轮充气,那么……如何充气呢?” 没有打气筒的年代,这个会很难! 玉录玳记忆里光环全速启动,试图寻找打气筒设计相关的知识。好尽量巧合不突兀地提醒提醒黄先生,尽可能缩短杜仲胶轮胎的上路时间。 然后,她就又被科普了。 就见黄履庄笑答:“格格无需担忧,这个问题早有解决办法。早在宋朝,就有专门给皮球充气的器具,谓之打揎。” 看玉录玳迷迷糊糊一脸不懂,他还引经据典地给解释了一段:“打揎着,添气也。事虽易,而实难,不可太坚,坚则健色浮急,蹴之损力;不可太宽,宽则健色虚泛,蹴之不起;续用九分着气,乃为适中。” 玉录玳:…… 其实还是不大懂,就觉得自己可能,大概忒地小瞧了古人。 不管是宋朝的,还是眼前这个! 好在襄格格不但知错能改,还知人善用。了解自己纸上谈兵那两下子在黄大拿跟前绝对班门弄斧后,她也就不再献丑。而是特别干脆地,把相应事务全权交给了他。 自己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骑射。 木兰秋狝啊! 万千本清穿小说的事故多发地,集合了满蒙汉三族精英的大型竞技场。她这个异军突起,比正经爱新觉罗家格格也不遑多让的和硕格格,想也知道聚焦了多少好奇目光,又是多少人暗戳戳蓄力,准备踩下去秀自己的踏脚石、箭靶子。 为防大清颜面折在她身上,又给虎视眈眈的直郡王党机会攻讦她,玉录玳决定把准备工作做足。 跑马、射箭统统练起来,枪法也不能生疏。 不说威震木兰围场,成为巾帼翘楚,也好歹不拖后腿。 而宝格楚这个生在草原,长在马背上的蒙古人当仁不让地就成了她的马术与骑射师傅。 为防自家俊侍卫碍于主仆关系不敢严加教导,玉录玳还特意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喏,本格格找你,就是信任你的技术与忠诚。你务必拿出真本事来,用心教导,不许有丁点放水,否则……” “否则就是不忠不尽责,有负格格重托。”宝格楚单膝跪地,一脸卑下明白、卑下都懂:“格格放心,卑下必定拿出生平所学,在最短的时间内使格格的骑射得到最大程度提高。” 玉录玳笑着伸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宝格楚一愣,继而伸手跟玉录玳三击掌,从即日起走马上任成了玉录玳的骑射老师。 从此,玉录玳的幸福时光一去不复返。 翌日,天刚蒙蒙亮,宝·骑射师傅·格楚就一身骑装到了她院外。气得值夜的春花瞪眼:“现在马上立刻叫醒格格,跟你蹲马步、练臂力。然后刷马、骑马、射箭?你疯了么?格格是想提升下骑射功夫,不是要称霸草原当女巴图鲁!” 宝格楚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冷冷说:“这是我与格格约好之事,你通传便罢,忒地聒噪作甚?难道吴嬷嬷事过去太久,以至于你又忘了前车之鉴?” 这话说的,差点没把春花噎死。也特别成功地,叫她想起入了刑部大牢没几天就愧疚自尽的吴嬷嬷。还有自作主张被撵,到现在也不知沦落何处的冬雪。让她哪怕再心疼主子,舍不得主子天不亮就起来练什么骑射,也不敢再擅作主张。而是恭恭敬敬回话,去与不去全凭主子自己定夺。 玉录玳:……刚嘟囔了句困,不去。 院子里的忠诚侍卫就中气十足地喊了句:“卑下应约而来,全力教导格格骑射。还请格格尽快起床,如您所说,一日之计在于晨!” 满脑袋瞌睡虫被瞬间驱散,玉录玳只得怏怏不乐地起了床。 简单洗漱,穿了身秋月特特赶制的火红骑马装,被春花梳了个干净利落的小两把头。草草吃了早膳后,就这么素面朝天地跟宝格楚练习骑射去了。 说来也是和硕襄格格府人少地方大,玉录玳住进来后又没做太大的修葺,前院那个硕大的演武场就得以保存了下来。这会儿用来给玉录玳这个小菜鸟学骑射,那真是再合适不过。 因着原身幼年丧母,父亲又是个有也只聊胜于无。 继母为了打压原身,不叫她遮挡亲生女儿的光彩,也是使尽了各种招数。以至于玉录玳根本没有骑射方面的相关技能可以融会贯通,只能如一个初学者般,从最最简单的基础开始。 比如上马,上马前要检查肚带确实勒紧,防止马鞍滚动,马镫放下,镫革调为合适的长度;鞍翼放平等,上马的动作从立正牵马姿势开始。骑手左手持缰站于马的左肩旁,从马的左侧开始上马。 光一个上马姿势就有从地面上马,人工辅助上马借助台阶三种。为了叫玉录玳熟悉并精准、迅速地上马,宝格楚把全套动作分解为数个,让她一一练习。 俊侍卫长得好,上马下马的姿势也格外潇洒。 叫玉录玳大饱眼福的同时忍不住拍手叫好:“帅,宝格楚好样的!” 被夸了N次,已经趋于淡定的宝格楚只微笑:“格格可看清楚了?来,按照卑下刚刚的动作,再来一遍。” 起初,玉录玳是万分自信的。毕竟她有记忆力光环在,细心观察之下,宝格楚的动作就如一帧一帧的静态画面般,清晰地印在她脑海。毫不吹牛地说,她可以做到完美复制,半点儿不带走样的。 可…… 真正走到马前,牵起缰绳,被那高头大马一个响鼻喷到脸上时,玉录玳却只想哭唧唧,火速逃跑。 满心紧张之下,什么动作啊、要领的,全部都忘在了脖子后。 一个简单的上马下马,从清早练习到午后,也还马马虎虎,完全没有达到博尔济吉特师傅的要求。倒练得赫舍里徒弟一身臭汗、大腿发疼,走个路都难受到不行。满脑子都被两个词儿占满:弃学,罢工! 去它的国体不国体,面子不面子,她只知道骑射好难。横竖她现在贵为和硕襄格格,本身炙手可热,又有太后跟太子罩着。谁那么不长眼,敢欺负到她头上呢? 成功将自己说服后,玉录玳就很想耍赖。 可惜当侍卫变成师傅后,整个人都严格刻板了起来。按时叫起,耐心规劝,到最后把两人曾三击掌约定的事儿都给拿出来!直言:“卑下正拿出生平所学,争取最短时间内使格格在骑射上得到最大提高。格格呢,可愿尽心竭力,坚持到底?” 玉录玳:……不愿,但不好意思说。毕竟自己先挑的头,求着人家教的。 还义务奉献型。 总不好吃亏的师傅还在努力,她这个占便宜的徒弟就先放弃了! 玉录玳烦躁地抓了抓头:“好啦,我这就起,大早上的你小点声。吵到我不要紧,吵到街坊四邻就不好了。” 到时候三姑六婆一传扬,就都知道襄格格是个笨的了。 事实上宝格楚之所以如此念叨,就是存了尽人事听天命的心思。只尽自己一个忠心小侍卫的本职,并不在乎主子是否听从他这番谏言。 结果…… 纵然再怎么排斥,他们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