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教室静默了一瞬,立刻炸窝。 “我来的时候就看到校门口有警车!” “居然是来找雨神的?” “真的假的,你没看错?” “他干了什么?” 钟念完全没反应过来,微张着嘴,愣愣地看向那个同学。 “废话,当然是真的!” 那同学一脸惊诧,还没从刚才看到的景象里缓过来, “直接去级部办公室找的,雨神刚上来就被叫过去,问了几句直接带走了!” 霎时,一个激灵从尾椎打上来,钟念浑身像过了次电,他一把抓住那同学,厉声问: “人呢,现在在哪儿?” “出了教学楼了……” 钟念猛地往外冲,小腿肌肉顿时针扎般的疼,他身子一歪撞上门框,发出砰的一闷声,把教室的人又吓了一跳,转头去看时,他已经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这、这什么情况?” 孙茂一脸懵逼地看着徐婉,徐婉也答不上来,倏地起身,“去看看!” 这时大部分七班同学才醒悟过来,随着桌椅刺啦作响,小半个班的人眨眼间跑了出去。 钟念的腿实在疼得厉害,下楼好比刀割,他心急如焚,干脆扶着楼梯扶手,几步几步地往下跳。 雨神为什么会被带走? 是不是上周五收拾了那几个混混? 妈的那是为了救我! 他越急越难,到最后几乎是连滚带摔地下到一楼,然后扯开双脚狂奔。 昨晚下过雨,清晨的校园还带着湿意,冷风夹着水汽嗖嗖灌进衣领,把人冻得彻底清醒。 老成好像说过雨神以前有案底? 艹这个时候别来搞他啊! 保送、高考马上就要来了啊! 钟念心跳得厉害,风声和呼吸声无限放大,回荡在耳畔,他跑得太急,小腿随时会抽筋,视野里一片模糊,只牢牢盯住前方的校门。 看到闪烁的警灯了! 红蓝交错的光波在阴霾的晨雾里,显得那么刺眼,让人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还好没响警报,但那么大一辆警察停在校门口,已经引来无数学生和路人驻足,他们会看到雨神被带进警车! 钟念的心被狠狠拧了一下,他忍着快要吐出来的恶心,一口气冲到了校门口。 包括年级主任在内,好几个老师都围在警车边跟警察说话。 江传雨是那群人里个子最高的,穿一身校服,微垂着头,神色疏离。 钟念快速扫了一眼,雨神手上干干净净的,没戴东西。 还好! 这时老成抬了抬手,对其他老师说, “我跟着去就行,你们都先回去,文老师麻烦帮我看一下班。” 钟念气还没喘匀,想也不想地举起手,张嘴想说话,猛地被灌进一大口冷风,呛得他咳得涕泪齐飞。 “我、我也去……老师,我去……” 江传雨半个身子都已经钻进了警车,听见钟念的声音,飞快转过身,隔着人墙远远地朝他望去。 他半弯下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嘴,咳得面红耳赤,发丝凌乱,外套松垮着,一看就是疯跑过来的。 是听到消息着急了。 江传雨弯了弯唇角,寻着他的双眼看过去,把那焦急又慌乱的目光稳了下来。 本就泛红的眼眶立时变得更红了,水雾漫上来,很快从眼角滑开,钟念胡乱地抹了把脸,哑着嗓子喊, “我是证人,我要去!” 江传雨抬起几根手指,冲他小幅度地摆了摆,用嘴型告诉他“没事,别担心”,接着轻轻一笑,转头跟老成说了什么,两人一同钻进了警车。 钟念本能地想冲过去,脚动了动,又停了下来。 雨神叫他不要去。 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不清楚,只能眼睁睁看着警车渐渐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钟念!” “念哥!” “雨神呢?” 七班追出来的同学也到了,一个个喘着气跟校门口的级部老师大眼瞪小眼。 徐婉走过去扶起钟念,问他,“雨神真被带走了?” 钟念说不出话来,视网膜上还残着红蓝警报灯的图像,草草地点了点头。 老师们开始撵人, “都回去都回去,谁让你们出来的!” “不上课了?全部回去!”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反抗, “老师,江传雨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 “他是我们班的,我们当然想知道!” 几个老师对视了一眼,由年级主任开口, “没什么,警察找江同学了解一下情况,跟你们没关系,都回去了!” 了解情况。 钟念倒抽了几口气,酸水返上喉咙,转身哇地吐了出来。 “钟念!” 徐婉吓得不停给他拍背,孙茂赶紧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纸巾和水,向衡眉头一皱,把钟念拉到花坛边坐下。 “跑太急,冷风灌进去伤了胃。” 一个老师看了看孙茂买回来的矿泉水,摇头, “给他买个热饮,别太甜。” 把早餐吐完后,钟念好多了,他坐着把气顺过来,抬头看着老师问, “哪个警察局?” 老师看他那副惨样,于心不忍,小声回道, “就后校门那儿的青林派出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还开个警车过来,吓唬谁啊。” 钟念点点头,掏出手机,递给徐婉,有气无力地告诉她, “帮我,给我姐打电话。” 江传雨在办公室看到警察的第一眼,心里泛起熟悉的厌恶。 他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挂着好学生的伪善面具,听他们问话。 -你是江传雨吗? -对。 -11月17日,也就是上周五下午6点10分左右,你是否在xx街释放了大量信息素? -不记得了。 -你是否在6点15分左右,用信息素攻击了蔡x、张x,和李xx三人? -我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但是有攻击? -我当时攻击了三个alpha,但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你是江遇舟的儿子? -是。 -他现在? -没死,植物人。 -哦,我姨夫当年砸锅卖铁,还是高级学员,到现在也没拿到返还的学费。 -……很抱歉。 警察不再啰嗦,往外一指,礼貌邀请, “那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老成顿时把汗急出来了,拦住江传雨,慌慌张张地问, “他是高三生,上课耽误不起,有什么不能在这儿问吗?” 警察笑了笑,语气冷淡, “有多人报案,他得回去配合调查。” 江传雨顺从地一点头,对老成笑了笑,转身跟警察往外走。 离早自习还有十来分钟,走廊和楼道上满是学生,见到警察都是满脸惊讶。 江传雨忽然想起钟念,有点担心他看到这样的场景,他那胆小的ega一定会被吓着的。 还好一路上都没遇到他,不过撞见了林霄,他神色微讶地站在路边,表情玩味。 江传雨抬头看了眼青林alpha高中的烫金校牌,忽然有种不知下次再见会是何年何月的恍惚。 到进警车前,他都是心如止水的平静,只微微带了点自己也说不清的遗憾。 老师们,尤其是老成,一直在跟警察念叨,说江传雨有多优秀,这一定是个误会,他们愿意全力配合调查云云。 江传雨心里颤了颤,没说什么。 直到看到钟念。 那还在生理期的,软得像白云一样的ega,跑得三魂七魄丢了大半,狼狈兮兮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江传雨被他一脸的担忧刺痛了。 少不更事,还蒙在鼓里,纯净如白纸的钟念, 昨天问他能不能做他的alpha。 真该把那些美好剪下来,做成永生花,藏起来。 抱歉让你担心。 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让你知道。 放心,我没有标记过你,你是自由的,一直都是。 江传雨给钟念的那个笑,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坐进警车后,他的状态急转直下,抖着手从书包里拿出药,没用水,直接吞了下去。 老成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拍着前排座椅问警察, “对不起,我学生可能发病了,能改天再找他谈话吗?” “什么病?” 坐在副驾的警察转过身来,瞄到江传雨手里的药盒,挑了挑眉,凑到同事耳边低语, “富马酸,不知道是精神分裂还是别的。” “呵,不愧是他爸的儿子。” 两人嘀咕了一阵,副驾上的那个警察又看了江传雨几眼,回道, “先去所里看看。” 说着,他的眼神瞟向老成,语气虽轻,但车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们学校胆子够大的,这样儿的……都敢收。” 双目紧闭的江传雨手背一紧,缓缓偏过头朝向窗外。 像他这样的怪物,不该出来吓人的。 钟念坐在校门口等钟晴。 他这会儿已经好多了,胃里吐空,人也精神了,小腿还在抽筋,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钟晴马上就会来了。 电话里,他只告诉钟晴,江传雨被警察带走了,钟晴沉默了几秒,问了是哪个警局,然后说自己马上过来。 这种时候,钟晴就像定海神针一样可靠。 她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 钟念神经质地摩挲着拇指根,把那里搓得通红。 徐婉他们三个不放心钟念,陪在他身边,也没走。 又不敢高声谈论,只得拿出手机交流。 婉:出了什么事?你们打听到什么吗? 发如名:有人说是信息素攻击。 婉:谁?雨神用信息素攻击别人? 衡山一枝花:这罪名可大可小,全看对方想闹成什么样。 发如名:念儿不知道吗? 婉:我突然想到,会不会跟念儿的手有关? 衡山一枝花:有可能,他就没说清楚手是怎么受的伤。 发如名:念儿被欺负,雨神散信息素?这他妈是正当防卫啊! 衡山一枝花:前提得是念儿是个ega,而且是雨神标记过的ega,alpha在自己ega遇到危险时,释放攻击性信息素,才可酌情考虑,减轻处罚。 发如名:操! 婉:江遇舟是谁? 发如名:? 衡山一枝花:? 婉:贴热帖。 婉:【贴惊天爆料!!青林的顶a,市政宣传片alpha指定人选,东沧一半高中生的梦中情a江传雨,居然是!江遇舟的儿子!】 婉:【贴我被震惊得半小时没合拢嘴,火速整理了江遇舟的生平事迹!】 婉:【贴江遇舟是害得我父母离婚的恶棍!我就是江遇舟骗局的受害者!】 三人面面相觑,手指颤抖得不敢点进去看,同时朝钟念看去。 钟念的手机一震,他滑开,有人在班级群里at了他。 十几秒后,他皱起眉,发出疑问—— “江遇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