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事情的发生之关键点,是池鱼有那么一瞬意识到自己身处深渊洞穴的边缘, 害怕魔兽突然开腔, 嚎上那么一嗓子,她对临殷就解释不清了, 于是她想着往洞穴内走一点。 临故渊是男主,作为一个男主, 他基本的人物设定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从来不畏惧疼痛,哪怕刮骨疗伤也要谈笑风生。 事实上临故渊也做到了, 池鱼给他一发【淬炼】将他踹进洞穴的时候, 他哼都没有哼一下。又或者他哼的声音太轻, 外头的风声太大,她没听见。 可池鱼没想到, 他会突然出声,挣扎着呼唤陆白芷的名字, 在她靠近他的那一瞬间。 池鱼当场僵立:你他妈, 是真的会搞我。 她感觉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透心的凉, 冻结血液的凉。 凉完之后, 第一反应光速关闭系统弹窗:只要我没看见,作值就不存在。 但手速总归快不过眼速, 她掩耳盗铃都做不到, 看见了,那熟悉的会员红。 临殷未言尽的话被打断之后,丝缘珠的那头便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耳边风声寒凉,叫人腿发软。 池鱼脑子飞快运转着, 在这静谧的一刹那间设想出无数的应急方案, 然而最终都是以BE结局。 再想想! 池鱼拍着她诡计多端的聪明脑袋瓜子, 天无绝人之路,之前那么多次修罗场都度过来了。 忽而,临殷开口,一个短促的单音, “呵。” 后台弹幕又多了几条,甚至系统本尊也开始发起尖叫警报。 池鱼:“……” 一个字,打得她手足无措,兵荒马乱。 池鱼扛不住了,心态崩了。 “我错了。” 她琢磨着,唯一渺茫的生路只剩下坦白从宽。 怕让临故渊听见,又给他补了一发【淬炼】和权当保险用的【五感封闭】。 自己往洞穴更深处行去,用手捂着嘴,小声欲哭:“对不起哥哥,我不该骗你,我其实和临故渊在一起。” 临殷生气的点,她自认已经摸清。 他纵然没有喜欢她,却也不愿意自己的专属工具人整日围着别人打转,这是来自统治阶级,根深蒂固的霸道。 而且,她还频繁地对他说谎。 他不想掐死她就怪了。 池鱼看清本质,决定进行针对性的诡辩:“但、但但我真的已经放下临故渊,没再做奢想了。这次只是巧合,发生了一点意外,我和他困在了一个地方,不敢告诉你实情,怕……” “不敢告诉你实情,怕……” 身后,重叠传来自己着急的剖白的声音,近在咫尺。 池鱼汗毛根根倒竖, 冷汗唰地一下下来了。 冰凉的两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扭转过头来。 临殷在昏暗的光线之中看清她的脸,陆白芷的脸。 良久, 他的眼眶里浮现血色:“怕我打搅了你的好事?” 池鱼一懵。 感觉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由于过于震惊,脸被捏到变形了,圆溜溜的眼睛还瞪大了在四处乱扫。 先是看了看痛苦躺在地上,一副失去抵抗力,衣衫凌乱,成为砧板上鱼肉的临故渊;眸光再顺着他手腕上系着的白色丝带一直回到了自己的手腕上,最后看向临殷。 结合临故渊刚才低喘的那一句“白芷”。 这他妈,活生生一诱/奸未遂的犯罪现场啊! 天降一口大锅。 池鱼张了张嘴,磕磕巴巴:“那个,我知道眼下的状况很容易叫人误会,但是我真的没有……” 临殷极浅地笑了下,哑声:“你从没一句真话。” 后台再次收到了一波红色的大票作值。 池鱼:“……” 她忽然想起狼来了的故事。 池洞穴内的气温在急速下降, 尖锐冷冽的冰霜在岩壁上蔓延,像是一株缓慢绽开的死亡之花,纠缠封死了整个洞穴。 临殷近乎专注地凝望着手下瑟瑟发抖的池鱼,染上血色的眸透不进光,暗得空洞,宛如一片深不可测的深渊。 轻轻道着,仿佛在告诉她,又仿佛在告知自己:“既然如此,我留着你做什么?” 系统疯狂的报警声下, 池鱼面对着近乎疯魔的临殷,脑子反而短暂地一片空白,忘了害怕。 她卧底的生涯到头了。 池鱼想,临殷不会留个阳奉阴违的祸患在身边。 她应该用【瞬移】逃命,立刻,马上。 系统的尖叫声聒噪,从刚开始就一直不停地嚷嚷着:“他要入魔了,他要入魔了!” “这里魔气太重,他的情绪波动太大,意志要压制不住体内魔性了!” “宿主快跑!他真的会杀了你!” 阴郁冰寒的戾气如芒在背,池鱼怕得发抖。 可为什么, 她望着临殷沉郁暴怒,几近疯狂的模样,却忘了离开,只想要抱抱他呢? 她这么想, 最终也听从本心地这么做了。 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出来,扑到临殷的怀里,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身:“哥哥你别吓我了,我怕啊!呜呜呜呜……” 她不敢面对他的沉默,和这洞穴内的寂静,只有不停地说话才能找到安定。 “我一点儿都不想骗人,可是我有个天大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只能昧着良心撒谎。你当我好受吗?我从前可是最诚实的小姑娘。” “我不喜欢临故渊了,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有陆白芷了,我才不和人抢。”她逻辑混乱,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越哭越大声,“你说我冒这么大风险,跑到深渊来睡他一次图什么呀?他一个两只眼睛一张嘴的男人,满大街哪里没有?一块上品灵石都能睡朝云城技巧最娴熟的花魁了!我这么有钱,我还稀罕他?!” 最后抹着满脸的眼泪鼻涕,倒打一耙,“哥哥你明明答应了要护着我的,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你才是骗子!” …… 池鱼蛮不讲理地冲撞进他的怀中, 预想之中穿体而过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她连环炮似的胡言乱语亦没有被打断。 极寒的戾气好似潮水一般从她的周遭褪去,只剩下他冷清而疏淡的气息,僵硬而生冷地承受着她单方面的缠黏拥抱。 …… 临殷怒极,濒临失控入魔, 但最终还是没有杀她。 池鱼心里清楚,早笃定会是如此。 因为七岁那年,他曾因魂毒当众暴走入魔,未杀一人。 因为他方才感染魔气,情绪失控。眼眶浮上暴戾血色,捏着她脸颊的指却没有加重多少力道。 他极端, 亦温柔。 只是这个世界,却不肯对他好一点, 哪怕给一个微不足道,安抚的拥抱。 没关系, 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