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也可以是‘神’吗？” 顾以安看着飘浮在空中的黑字, 困惑地问。 黑字刚刚的内容，太像一个控制面板了, 一个只要能看懂操作就能给很多人操作的控制面板。 顾以安都有点怀疑神不是唯一, 而是很多个了, 只是统称为神。 黑字听见了顾以安的问话，它变幻了内容。 你想多了, 你怎么可能是神，不要用你愚蠢的脑子去妄加揣测神。 顾以安看着这熟悉的黑字的语气, 她知道这肯定是属于黑字的回答了。 涉及神的事，黑字对玩家的态度都是高高在上, 且是暗讽语气的。 神是唯一的。 这个时候, 书桌上装死的笔记本似乎略微有点动静。 半空中的黑字轻微一颤，瞬间被外力篡改。 如果你想, 我可以称呼你为神的代行者, 仅此一次。 顾以安没有察觉桌面上笔记本的动静, 因为那声响太过轻微，并且她的注意力也都在黑字上。 “这还是不必了。” 顾以安看完黑字，觉得没必要给自己加个代号。她估计自己也就这一次能成为游戏的关键线索人物, 她的身份还是玩家。 黑字重组，变成新的内容。 你对玩家张峰、玩家韩秋有寄语？ 黑字这是询问她对玩家有什么话想说的。 看来这两位玩家就是通关了的玩家了。 张哥的原名叫张峰？ 顾以安看了没去记，以后她应该就遇不上张哥了。 顾以安道：“没有。” 相处时间太短, 她没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话。 黑字如烟般消散。 顾以安还以为这次的游戏总结就这般结束了, 下一秒, 新的黑字在半空中浮现。 神有话对你说。 顾以安低头看了看笔记本。 它不是神的一部分吗？ 莫非不是？ 罢了, 看看神有什么想对她说的。 顾以安又重新抬头。 黑字内容变了。 神对你说：不要擅自提高任务难度。 看到这句话，顾以安的第一反应是，神这次竟然不是以往那种奇奇怪怪的话。 祂总算正常了一回。 接着，她迅速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神给的恶意的提示，指的就是她室友对她的恶意，但她偏偏把这个恶意认为有两种，一种是她室友对她的恶意，一种是辅导员当年对她妹妹的恶意。 其实玩家们把她室友的鬼魂解决掉，他们就可以通关了。 偏生顾以安这个相当于游戏剧情人物的人觉得恶意的含义不止这一点。 神根据顾以安的想法，调整了游戏的难度。 顾以安认为他们通关，他们才可以通关。 “貌似坑了张哥他们。虽然也没坑太久……” 顾以安罕见的小心虚了，“张哥他们应该不会知道。” 属于张哥的纯白空间里。 张哥看着半空中的黑字。 游戏通关情况：优秀。你对恶意的解答令神满意。 奖励：神特许你享受十天安宁时光，不要迟疑，发自内心赞美神。 神对你说：（神没有话对你说。） 张哥看着第一段的文字，心情和以往有些不同，这是他难得的不是用欺诈手段通的关，而且男玩家那个后手他都没用到，他就通关了。 不过，张哥心里也清楚，这里面的功劳，很大一部分还是小顾的。没有小顾，他们都搞不死鬼！ 张哥继续看了下奖励，他看到奖励那里的文字与以往有区别。 神特许你享受十天安宁时光？ 什么是安宁时光？ 纯白空间从中撕裂，张哥猛地察觉到自己正在遗忘某些东西。 他一下子醒悟，这是让他在现实世界里失忆！ 他不记得游戏经历了，就意味着他的生活安宁。 这哪里是奖励？ 这明明是惩罚！ 神这个—— 失去记忆的张哥愤怒的情绪戛然而止。 他有些茫然，什么是神？ 女玩家韩秋怔怔地站在纯白空间里。 她刚刚还在擦刀，结果突然空手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里。 她望向空中的黑字。 游戏通关情况：尚可。你的疯狂让神看得愉快，神对你的下一场游戏表示期待。 奖励：神仁慈地赏赐了你十天寿命和一个物品，不要迟疑，发自内心赞美神。 神对你说：（神没有话对你说。） 韩秋旁听过张哥和顾以安讨神的游戏。 她大概知道了一点这个游戏要做什么。 她试探着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说，“赞美神？赞美仁慈的神？” 纯白空间毫无变化，只有韩秋感受到自己眼睛上盘踞着冷意。 韩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那个鬼，跟过来了！ 韩秋手不自觉地握紧，她想拿刀，用刀劈点东西来威慑下自己眼睛里的鬼。 韩秋放下捂住眼睛的手。 她忽然发觉纯白空间里的黑字变了内容。 物品：鬼眼。这不是属于你的眼睛。记住，你是鬼，不是人。 她是鬼，不是人？ 韩秋看到这行字，心里的疯狂再也压抑不住开始肆意蔓延。 她直接用手指戳入自己的眼睛，却感受不到一丝疼觉。 韩秋又一次听到了女鬼的声音。 上一次她听见女鬼的声音是顾以安想问女鬼问题，女鬼却主动和她说它不想和顾以安说话。 鬼说，它现在是神给她的物品奖励，它是她的同伴。 韩秋抽出自己的手指，她的手上没有沾上任何血迹。 韩秋不能相信女鬼。 “你也知道同伴的意思？” 女鬼知道韩秋在暗指哪件事。 它道：“你真的觉得她好？她才是那个最无情的人，无论我们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在意，因为她不在乎。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冷血动物！” 韩秋冷冷道：“因为你们不值得。” 都是人，一个人被伤心过后还去为了不值得的人悲春伤秋，何必呢！ 韩秋倒是很羡慕顾以安的果决，发现别人对自己抱有恶意后，就立即抽身离开。她做不到这一点。 韩秋又问：“你们为什么会被笔仙杀死？你们向召唤你们的笔仙提了什么要求？” 女鬼没有回答。 韩秋道：“你们想对顾以安动手是？哪里知道笔仙反而杀了你们。” “自作孽，不可活。” 韩秋怼完女鬼后，她看向空中，发现半空中的黑字变了。 神满意你的言论。神仁慈地赠予你一样新的物品。 韩秋愣了愣，这个神怎么随心所欲，想来什么就来什么。 紧接着，韩秋看到了一个新的物品。 一把熟悉的菜刀悬浮在半空中，旁边是它的物品介绍。 物品：菜刀。这就是一把普通的菜刀，但拿刀的人可以是个疯子。 韩秋若有所悟。 － 男玩家很蒙。 他一觉醒来忽然看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通体纯白的空间。 半空中还悬浮着黑字。 游戏通关情况：失败。神认为你的自恋有点意思，祂决定给你一个奖励。 奖励：十秒后你将抵达下一场游戏。记住，这是神的仁慈，请赞美神。 神对你说：(别做梦了，神不会有话对你说的。) 男玩家看了又看，发出疑问词，“啊？” 这是什么鬼？ 不是存活七天吗？ 怎么这一局游戏就结束了？ 他还想着等明天找顾以安小妹妹约会，安慰她被那些女鬼室友伤透了的心灵，游戏结束了，他还怎么和美人约会啊。 不等他想明白，他面前的纯白空间割裂开来，新的世界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 被人惦念着的顾以安可没太伤心。 室友们以前是很好的人，但是时间变了，人心也变了。 她怀念以前的室友，但并不意味着她会为了现在的室友的鬼魂的所作所为而伤心难过。 顾以安吃下上次唐玖送她的糖果，手里握着平安符进入梦乡。 在她睡着的那一刻，笔记本所在的位置极其细微的晃动了一下，随后，再无动静。 整个房间十分静谧。 这时，一旁手机的小挂饰上，小棺材的棺盖突然被推开了一截，露出小女孩的脸。 身高两厘米的小女孩探头看了看笔记本的位置，表情忍耐，她又反头看了看安安静静睡觉的顾以安，她神色缓和了点。 小女孩想了想，她回过头来对笔记本的方向比了个鬼脸。 然后，小女孩僵住了。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惶恐，她发现自己被定格在了这个坐在棺材里做鬼脸的姿势，动弹不得。 完了，神走之前预料到了她的行为，留了后手。 小女孩的眼里顿时万念俱灰。 睡梦中的顾以安尚且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这些事。 她正在和唐玖见面。 唐玖一见面就给了顾以安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非常热情。 “安安，你怎么脸色这么憔悴，又进新游戏了？” 顾以安道：“差不多。” 她把自己这一局的游戏经过都讲了一遍，说了自己这一局的身份可能不是玩家，而是给玩家提供线索的剧情人物。 唐玖闻言，摸着下巴，道：“这么有意思？我也想当剧情人物！我要玩死玩家！” 唐玖这个心理，大概是自己受苦受累久了，就像看到别人受苦受累。 顾以安对于唐玖的这个想法不发表任何评价，她把自己手里的平安符递给唐玖。 “我刚刚尝试了一下，发现这个平安符能进来，你看到时候这个平安符能不能被默认成你的道具带进游戏。” 唐玖接过平安符，笑嘻嘻道谢。 “谢谢安安，我的世界也有鬼怪，你的礼物对我有大用处。” “有用就好。”顾以安很高兴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对唐玖来说有用。 唐玖妥帖地把平安符放入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神色有些失落地和顾以安道：“安安，我托人询问了一圈，还没有拿到可以让我们两个进同一局游戏的道具。” 顾以安闻言，安慰她，“没事的，那种道具可遇不可求。” 唐玖瘪瘪嘴道：“以前看人用过。那一局游戏忘了问那两个人怎么拿到的道具了。” 顾以安听了，思索能让唐玖忘了问对方问题，是因为那一局游戏太难而导致她忘了问吗？ 顾以安道：“你和他们一起玩的那局游戏难吗？” 唐玖回想了一下，“还好。和我们两个相遇的那一局游戏难度大抵相同。我失败了，靠道具捞了我一命。别说，神给玩家保命道具还挺大方。” 顾以安闻言，想到了自己得到的那具能给自己收尸的棺材，那棺材的确有用。 神给玩家的保命道具很多吗？ 顾以安不太清楚这个。 唐玖看到了顾以安脸上的思索之色，她也知道顾以安算是独行侠，没有什么情报来源，便道：“你见的玩家不多。一般的话，新手玩家如果顺利通关，神给的道具都是保命道具，是最好的。以后的道具就看运气了。有好有坏，还有没有一点用的垃圾道具。” 顾以安了然，她就说怎么觉得老玩家一个个底牌那么多，原来是新手时期都能得到一个相当于保命符的道具。 唐玖谈到道具，向顾以安吐槽了神的不良用心。 “我看神给玩家保命道具没安好心，祂就是想看我们拼命在游戏里挣扎的样子，我们一个个死得太快，祂看着也不爽。” 顾以安觉得唐玖说得对，这的确是神的恶劣性格。 她们两个又聊了一下关于神奖励的物品的话题。 后面她们聊天的空间里传来了异样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怪物的嘶吼声。 顾以安很确定自己租住的地方是不会存在这种声音的。 她看向唐玖。 唐玖一听声音，再看到顾以安疑惑的眼神，她用轻松的语气和顾以安道，她现在身处游戏里，这个声音是外界鬼怪的声音，鬼怪要来了。 顾以安被唐玖的大胆惊到了。 外面是鬼怪，唐玖都敢跑来和她梦里聊天。 顾以安加快语速催促道：“你快出去。” 唐玖很随意，“没事，没事。你拿着这颗糖果，有事就联系我。如果我拿到一起进游戏的道具，我到时候也会来找你的。” 顾以安接过糖果，催促，“你快离开。” “别啊。” 唐玖颇为不舍，“我们还没聊多久呢。” 但是黑暗一瞬间席卷了她们二人。 空间崩塌了。 顾以安从梦里醒了过来。 她先是看了看天花板，记忆慢慢回笼。 她通过一次性道具糖果再次见到唐玖，她送了唐玖平安符，她们聊了会天，唐玖那边有意外，她就回来了。 这次交流总的来说比较让人愉悦，除了唐玖那货很让人担心。 顾以安按了室内的照明开关，她要起来重新漱口。 这开关一开，室内通明，顾以安无意间往枕头另一边看去。 笔记本，手机，手机上打开的小挂饰。 顾以安的目光停在了小挂饰上。 那小棺材推开了一半，一个小女孩模样的小人偶正坐在棺材里，对着笔记本方向做鬼脸。 这就……有点意思了。 有笔记本在，顾以安不用担心自己出意外，她直接把手机的小挂饰拿了起来。 拿起的过程中，顾以安发现，从头到尾，这个小女孩都没有动，像是被定住了。 等顾以安的眼睛和小女孩的眼睛对上，她发现，自己竟然从这个小小的人偶上面，感受到了伤心绝望的情绪。 看她这么伤心，顾以安戳戳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的眼睛求助似地看着顾以安，搭配她做鬼脸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顾以安还隐约从这个小女孩的外形里看出了点熟悉感。 似乎哪里见过。 顾以安看看装小女孩的棺材，那是她第一场游戏里的得到的道具，她只在第二场游戏用过这个道具，用来消灭那个游戏里的小女孩恶魔。 莫非这个小女孩就是她第二个游戏里被棺材装进去的小女孩？ 顾以安打量了小女孩一动也不动的姿势，联想自己醒来时看到的小女孩对着笔记本做鬼脸，大概猜到了她为什么会是这样了。 冲笔记本做鬼脸，可是要承受它的惩罚的。 “它心眼那么小，你还去惹它。” 顾以安损了笔记本一句。 小女孩玩偶一听到这句话，她的目光瞬间转变为了同情，对顾以安的同情。 敢损笔记本，是会被它下绊子的。 顾以安看懂了小女孩的目光。 她刚也损了笔记本一句，估计会被笔记本记小本本了。笔记本自己就是个本子，难怪那么爱记仇。 顾以安不说话了，她把手机小挂饰放回原处，特意调整了位置，让小女孩的鬼脸继续向之前那样对着笔记本，它们两个互相折磨。 作为被同情的对象，顾以安很淡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顾以安去洗漱了，留下小女孩在心里激动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顾以安，你回来，你回来，我再也不用那种目光看你了。 我还要举报，神现在溜了，祂不在这里！ 然而，小女孩的内心活动无人知晓。 被小女孩惦念着的笔记本，它此时正和辅导员飘浮在虚空中。 他们一起俯视下方的建筑物。 一个新的世界逐渐从虚影变为凝实。 来来往往的人穿梭在街上，很快他们各有了自己的去处。 辅导员震撼地看着这仿佛神迹的一幕。 她喃喃道：“这是一年前的市区，那栋废弃影院还没拆，你重新构造了一个平行世界……” 她看向笔记本，这一回，她的眼里是对未知的浓浓畏惧。 笔记本之上，一行黑字浮在半空中。 你该称呼我为神。 神？ 辅导员一时捉摸不透这个词背后的含义。 她又往低下看去，这一看，她看到了下方人行道上的一个熟悉的年轻女孩的身影。 那个身影她永远不会认错。 “巧巧。” 辅导员贪婪地注视着她。 年轻女孩没有察觉到上方辅导员的身影，她和几个女同学有说有笑的，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辅导员看着这一幕，她就像是来到了平行世界，这个平行世界的时间还在一年前，一切还未发生，她的过错也未犯下，巧巧没有死。 辅导员看向笔记本，问：“神，您需要我做什么？” 她用上了尊称。对方为她重新构造一个世界，复活她的妹妹，她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保护顾以安那件事不过只是前提条件。 笔记本上，之前的黑字早已散去，新的黑字出现。 维护这个游戏世界。 维护游戏世界？ 辅导员眉头微皱，正困惑着。 她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串信息。 那些信息告诉她，她眼前的这个世界不是平行时空，是神构建出来的游戏世界。 神会定期往这个世界投放玩家，让玩家进行游戏。 她只需要按照她以前做的那样，导致她妹妹的死亡，然后，过段时间，玩家就将到达这个世界，找寻她妹妹的死亡真相。 如果玩家杀死了她，或者她杀死了全部玩家，这个游戏世界将会重来，回到现在这个她还没有杀死妹妹的时候，再重复一遍之前的事情，杀死妹妹，迎来新的玩家。 辅导员看着笔记本，涩声道：“您都知道。” 笔记本说过知道她的秘密。 它知道是她说出去的关于妹妹的流言，是她的嫉妒心害死了她的妹妹，它让她重复着自己做过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害死妹妹。 可只有这样，她才能再重新见到活着的妹妹。杀死她，是为了再次见到她。 辅导员道：“您有给这个游戏世界取名字吗？” 笔记本上浮现了新的黑字。 恶意 “我也感受到您对我的恶意了。” 辅导员望着下方女孩消失道教学楼门口。 她道：“这是我的罪孽。” 只要能再见到活着的巧巧，她会按照神所希望的那样，维护这个世界，让自己被玩家杀死，或者杀死所有玩家。 辅导员想到了一件事，“神，请问这两天出现的几个来历不明的人，他们是玩家？” 你猜的没错。 辅导员看着半空中的黑字，她望了望笔记本，问：“神，你不担心我会在一次又一次的重来，放弃维护这个世界？” 笔记本上空，新的黑字取而代之。 那将是一局新的游戏，名叫绝望。 辅导员将自己冒出虚汗的手藏在背后，夸奖笔记本。 “您可真是恶魔。” 顾以安重新洗漱归来。 她看了看枕头旁边安安静静的笔记本，猛地发现有一丝不对。 小棺材里的小女孩还在对着笔记本做鬼脸。 陆子泽可不像是能忍别人鬼脸那么久的人。他看上去温温和和，下一秒就能让人死。 顾以安伸手想去碰触笔记本。 在她手指碰触的一瞬间，笔记本如泡沫一般一触即碎。 笔记本不在这里。 某个笔记本果然又出去惹事了。 顾以安挑挑眉，她决定她今天不睡了，就等笔记本回来，看它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