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是。”顾以安一口否定, 没有半点犹豫。 她是疯了才会喜欢陆子泽这种人。 神能正常一点，别问这样的问题吗？ 诗人的目光暗了暗，转瞬又装若无事, 道：“赌徒小姐既然喜欢这块玉佩，那我把它送给你。” 顾以安拒绝, “不用。谢谢。” 如果那块玉佩是她认为的那块玉佩道具, 现在她已经和唐玖进入了同一场游戏里了, 她拿着玉佩也没有什么用, 拿着反而是多余。 诗人听了, 笑了笑，声音很温柔。 “赌徒小姐明明很喜欢它，为什么要拒绝呢？” 他话里意有所指。 顾以安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收到这句话的影响。 她道：“因为不喜欢。” 清冷的声音飘散入云气之中。 “那真是让我伤心。” 诗人说着, 温和的目光里似乎染上了一丝忧愁。 他取下了自己的玉佩。 这回换他走近顾以安了。 这像是刚刚那一幕的重演。 只是他们两个的身份发生了互换，主动走向另一个人的人变成了诗人。 顾以安站在了原地，没有动。 她能猜到诗人想做什么。 龙背上的空间虽然大，但她还是担心自己会出意外, 不打算随意移动，因此她没有避开。 诗人逼近了她。 他的容颜即使近距离看也依旧是完美的。 神的这具皮囊不错。 他看起来很温和，但是动作却是强势的，不容许人拒绝。 诗人注视着顾以安, 给她带上了玉佩。 顾以安避开了他的视线, 看向了一侧巨龙震动的双翼。 每一次巨龙的双翼的挥动, 就是云气的一次扰动。 诗人的手一松, 玉佩滑入了衣领内，与肌肤相触，令顾以安感受到了某种凉意。 诗人道：“这个玉佩的名字叫同心。心意相共，永结同心的同心。” 他的声音温润，像是能把言语浸入人的心里，让人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顾以安终究还是退后了半步。 她询问眼前的诗人。 “陆子泽，你为什么要跟进来？” 她想问的是，为什么他总是跟着她，为什么他总是对她很好。 顾以安想知道原因。 诗人听了这句话，他困惑道：“赌徒小姐，是这个人让你讨厌了？” 诗人的态度是死不承认，他就不知道陆子泽这个人。 顾以安道：“……没有。” 她的确也不讨厌他。 哪怕知道他做过的事情，也很难讨厌他。她可能是疯了。 “那我们不聊起他。” 诗人试图转移顾以安的视线。 他邀请道：“赌徒小姐。你觉得无聊了？不如我们去上面看看风景？” 巨龙早已飞过矮山，穿梭云霞间，肆意在天空翱翔。 他们站在龙背上，龙背宽敞，人可以眺望远处的景色，但龙翼挥动，阻隔了一部分的视线，并不好观赏下方的景色。 诗人说的上面，指的是巨龙的脑袋上。 顾以安没有什么赏景的心思。 她看着诗人，心里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他即使被她拆穿了也还是不承认。 顾以安选择了沉默。 诗人就当她是默认了。 他单手环过顾以安的腰，再次将她横抱起，飞上了巨龙的脑袋上。 巨龙仿佛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动静，它的脑袋保持了平稳。 他们来到了巨龙的脑袋上。 诗人放下了顾以安。 但这回顾以安不得不伸手抓住了诗人的手臂当做依靠了。 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太高了。 高到让人心生畏惧。 不过，还是和在龙背一样，顾以安并没有感受到气流的冲击。 当巨龙穿梭云层里，她能看到扑面而来的云雾，却感受不到一点雾气。 顾以安俯瞰下方，河流成了细线，群山不过是蚂蚁大小的点，草地昏黄连绵一片。 当知道天地多么辽阔宽广之时，有些事情就无足轻重了。 顾以安俯视着下方，心里想着，这就是神眼里的他们吗？ 祂看到的地方太大了，大到会让祂忽视里面的人类。 因为人对于祂而言，太渺小了。 如果不是足够有趣，祂兴许不会投过去一点注视。 所以她所疑惑的问题也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神需要的是她足够有趣。 诗人温和地询问：“风景如何？” 顾以安听到了他的声音，她松开了自己那只一直抓着诗人手臂的手。 她往边上走了一小步，抬手感受了一下周围。 当她的手远离了一定的距离，她感受到了风。 她也触碰到了云雾。 巨龙穿过云层。 顾以安又看了看下方的景色，她的脸上有了极浅的笑容，她道：“很漂亮。” 巨龙掠过云层，在天上拖出了长长的云，那些痕迹似乎宣告了巨龙曾经来过这里。 巨龙似乎是飞到足够远的地方了，它带着顾以安和诗人在天上转了一圈，重新飞往矮山方向。 顾以安收回自己看风景的目光。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是在玩游戏需要闯关。 这一局的通关方式是打败恶龙？ 顾以安迟疑了一下，把诗人刚给她带上的玉佩摘了下来。 她一个人杀死恶龙很难。 也许有别的办法。 也许这个办法对方已经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握住绳子的一端，伸手让玉佩陷入气流之中。 她忽然道：“如果我扔了它会发生什么？” 顾以安之前一直在安静地看着下方的风景，她突然有所动作，自然是引起了诗人的注意。 诗人注视着顾以安的一举一动，但他没有阻止她，只是看着她摘下了玉佩。 诗人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道：“也许你会后悔。” 顾以安冷静道：“我不会。” 无论发生了什么。 神都不会真正死亡。 顾以安松开了手，玉佩被气流一搅，转眼就落入了下方的云层中。 诗人看了眼玉佩下落的地方，他笑了笑，依旧温柔，仿佛有着情意，道：“赌徒小姐，期待我们的再次相遇。” 诗人追着玉佩而去。 他下去得果断，云层遮住了他的行踪。 站在龙的脑袋上的人看不到他突然消失的身影。 顾以安看着诗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知道那个人又完美的掩饰了过去。 她看不到他的消失，那他就可以承认自己不是陆子泽。 只是神的马甲那么明显，祂承认和不承认有什么区别？ 在诗人跳下去之后。 巨龙发出了一声吼。 那吼声传入到顾以安的耳朵里，她不知为何听懂了它的话，巨龙在问她，去哪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能指挥巨龙？ 诗人已经消失了，但是他的消失并没有带来游戏的通关。 也许诗人不是这个游戏本身的角色，恶龙才是？ 那他们的通关的地方，应该是在那座矮山了。 顾以安想了想，抬高音量道：“回酒馆。” 她先把其他玩家接过来。 她的声音飘散天地间。 巨龙吼了一声，回应了顾以安这句话，它答应了。 因为诗人的离开，狂风冲击着顾以安，她有些站不稳，只能坐了下来，任凭狂风在她耳畔呼啸。 小棺材不知何时滑出了顾以安的口袋。 那一刻，风声弱了下去，不再寒冷得仿佛要刺入进人的骨头里。 顾以安摸了摸小棺材，道：“谢谢。” 很快，巨龙像是发现了顾以安受不了高空的气流，它压低了高度，放缓了飞行速度，缓缓往酒馆方向飞去。 交易所里，地上一片杂乱，可见之前发生过的争斗的激烈。 唐玖和舞者衣裳有些破损，学生躲在她们二人身后，倒是毫发无伤。 他们三人看着前面的医生用一把手术刀划破地上一具尸体的皮肤。 那一刻，那具人类外貌的尸体突然在众人眼里变成了一具畸形怪状的类人形生物，极其丑陋。 众玩家的眼里并没有任何意外。因为在那具尸体的旁边，还躺着两具异类的尸体。 这是医生解剖的第三具尸体了。 交易所里总共只有三个人，老爷爷，中年胖妇人和肌肉壮实的男人，这三个人都是异类。 学生感到不可思议，“都不是人类？” 唐玖道：“很明显的事情，你看那个老人他卖的东西。” “不就是骨头？” 学生说话间仔细看了看地上的那些奇怪的骨头，上面有些脏污。不是因为刚刚的打斗碰上的，而是它们本身就有的。 学生实在辨认不出来，但是他通过唐玖的话有了猜测，“人类的骨头？” 他问的时候看向了医生。 医生点头。 学生看向了交易所里的另外两个卖的东西，一个是食物，一个是铁器，“那这两个里面也有坑？我就知道交易所里没一个好东西。” 其他玩家听出了学生话里隐藏的东西，他曾在类似交易所的地方被坑过。 学生看了看地上的三具非人类尸体，问：“要不我们把旁边酒馆里的老板也——” 他抬手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学生说完后，看到了唐玖，医生以及舞者三人不约而同投来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的含义还很一致，学生以前也用过那样的眼神。 在他看到傻子的时候，他一般也是那种眼神。 学生道：“酒馆老板没问题？” 唐玖道：“有。他很有问题。他卖的酒是勇士生前喝最后的酒。” “那为什么不杀他？”学生问。 唐玖随意道：“因为可能打不过。” “他真这么强？” 唐玖看了看学生，道：“骗你的。他还算个好的，虽然卖毒酒，但还劝我们离开这里。” “毒酒？” 学生一惊，立即看向了舞者。 舞者当时桌前似乎摆了一杯清水。 舞者点点头，道：“水里也有毒。我说我等你们，他没有逼我喝。” 学生一脸诧异，“舞者小姐，你怎么可以淡定地说出这个事实。你刚刚怎么没说？” 舞者道：“你们没点。我们没有必要和他撕破脸皮。” 学生闻言，道：“你们说会不会是这样。恶龙之所以抢走公主，是因为知道这里有两家黑店，他担心公主会遇到危险，所以他救走了公主？” 其他人沉默不语。 因为学生说的这个是很有可能的。 这个游戏没头没尾。 谁知道真相是什么。 要是赌徒在，她说不定能带大家找清楚答案。 可惜赌徒不在。 唐玖道：“这或许就是一个角色扮演游戏，玩家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有不同的结局。我们如果喝酒，或许就会打出死亡结局，如果选择交易所，或许也会被非人类坑了。如果去拯救公主，说不定也会被恶龙坑。” “角色扮演？” 学生琢磨着这四个字，忽然又道：“我还有个疑问。” 唐玖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多疑问？” 学生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被同化了？” 他这么一说，包括医生在内的三个玩家都集体僵硬住。 同化这个词，他们都听懂了。 正是他们听懂了学生话里的意思，他们此刻才会身体僵硬。他们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学生的疑惑是对的。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数据世界同化了。 他们的行为也仿佛是按照游戏设定来的。 学生道：“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出去这个游戏？智者小姐会回来救我们吗？” 他们这边短时间内根本没有进展，他们已经杀了交易所的非人类，现在能做的貌似只有去矮山拯救公主了。 但是，或许在路上他们会继续被这个数据世界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学生的猜测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他这一次顾不上高兴了，他幻想道：“我期待等会，公主会骑着恶龙来拯救我们。” 其他玩家看看学生。 医生冷漠。 舞者带着暖暖的笑意。 唐玖嫌弃道：“别做梦了。与其等她来救我们，不如我们自救。我们才是要过去救公主的勇士。” 忽然，交易所内的玩家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吼声。 那声音不像是普通动物传出来的。 响彻了天地。 “难道是龙吼？” 学生好奇地走了出去。 他走出门，抬头一看，远处有条眼熟的巨龙贴着地面飞了过来。 旁边的草地杂草匍匐着。 而巨龙的脑袋上，坐着一个他异常眼熟，无比期待的身影。 那个身影纤细，可能是因为坐在龙脑袋上的缘故，令她看起来神情冷淡到了近乎冷酷的程度。 太阳挥洒的阳光为那个人影带去了一层朦胧的光，仿佛她本人在发光一般。 她坐在巨龙的脑袋上，巨龙的落地没有给她带去一点干扰。 她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像极了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武神。 是智者小姐！ 学生不由道：“哇，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公主会骑着巨龙来拯救我们。” 现在，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