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远处沙滩与碧海相融, 碧海又与彩霞相映生辉。 景色美则美矣，但顾以安提不起太多的兴致。 她收回目光, 再看了看手机。 新手男玩家已经挂断电话了。 顾以安登录了网页, 看了一下网上的现状。 她下午让陆子泽连同那个聊天室里的人制造的铺天盖地的宣传已经初见成效。 那家酒店的一些陈年新闻也被曝了出来。 那不是顾以安这边的人出的手, 而是别的势力见那家酒店即将倒台, 也就不再藏着积压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家酒店背后的人这回还没有来得及出手，总之，到现在，顾以安他们公布出去的消息完全没有被压下来，相反，越滚越烈, 成功把更多的势力牵扯进来。 就像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们成功地点亮了这个网络的热度。 只是互联网时代, 人们的记忆太短暂了。 一时的热度还不够, 还需要让这个新闻继续发酵。 顾以安给聊天室里的人发送了接下来的任务。 那些人已经从中午的警惕, 变成了如今对顾以安的吹捧。 他们毫不羞涩地一口一个顾姐喊着，并询问顾以安是不是在和他们的老大度假。 他们听说顾姐答应老大, 只要消息能够达到全网的热度, 他就能不工作了。 顾以安避开了这个问题, 没有回答。 因为她的确是这样说了。 然后，她就从原本地方, 一下子瞬移到了这个海边。 陆子泽和吊死鬼一人一鬼跑出去冲浪了。 她和小女孩一人一鬼待在餐厅看风景。 小女孩道：“安安，明天我们也去冲浪。” 顾以安道：“再等几天。” 她现在还得把控一下网上的局势。 小女孩点点头, 继续吃冰淇淋了。 天色逐渐转黑。 陆子泽和带着墨镜的吊死鬼回来了。 吊死鬼是成年男子体型, 只要他不特意伸长脖子, 一般是不会引人注意的。 他们两个背着冲浪板回来，一路上颇为显眼。 “安安。” 陆子泽大概是知道自己惹顾以安生气了，试探着在顾以安旁边落座。 顾以安现在不太想看见陆子泽，因为她说的不工作单指他可以不工作，结果这个家伙把她也带出来了。 顾以安也就抬头看了这一人一鬼一眼，然后看了眼陆子泽的位置，她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看别人的汇报。 吊死鬼摘下墨镜，一双白眼在顾以安和陆子泽之间来回看。 陆子泽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吊死鬼知道了，到它出场的时刻到了，它马上扯着嗓子兴高采烈道：“王妃，您不知道，我和陆大人下潜到水下，碰到了这么大一艘的沉船。” 吊死鬼双手比划出一艘庞大无比的沉船。 “沉船里面有几只鬼很有趣，不肯我们碰它的财宝。我本来没有想动的，它不肯，我就把它们吃了。后面我们找到了被那些鬼藏着的宝箱，里面有金币还是崭新的。” 顾以安在吊死鬼说话的时候，她还是放下了手机，听这位忠诚的下属给她描述水下的沉船。 吊死鬼道：“可惜我带的金币都在后面冲浪的时候掉海里了。不能拿给王妃您看。” 它这么说着，顾以安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枚金币。 它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是能看出它本身的黄色，有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那枚金币躺在某个人的手心里。 吊死鬼功成身退，没有再出声。 顾以安看向了陆子泽。 陆子泽把金币放下，他笑了笑，道：“我想着你会想看，给你带的。” 他没再多说什么，离开去点餐了。 他走后，顾以安触碰了下金币。 是冰冷的。 因为陆子泽并非活人。 － 天黑了。 宾馆里，女玩家小玉开着灯，盖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她现在睡不着，也怕睡着。 因为老玩家提醒她要小心身边的鬼。 她想着和吴叔开一间双人间的，吴叔拒绝了，建议她和女玩家一起。 小玉把佛经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她希望鬼不会来找她。 小玉看着手机里另一个女玩家小玲的短信。 她说她在路上了，马上会过来和她一起住。 小玉看到这则消息心安不少。 她一个是不敢睡的，但是有同伴在，她可以和她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 没过几分钟。 来自小玲的短信到达。 “我来了，你开门。” 小玉一看到这条短信，心情立即轻松了。 她翻下床，步伐轻松地打开房门。 “小玲，你怎么才……” 小玉瞪大了眼睛。 因为，房门外的不是小玲，而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血人。 小玉直到这一刻，她才猛地察觉出了种种异常。 刚刚门外的人根本没有敲门。 小玲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她有些疑惑。 小玉问她要不要过去和她一起住。 可是偏偏她又不说自己的地点。 小玲问了几次她都不回答。 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 她正这般想着，小玉又回复她了。 小玉问她现在在哪里。 小玲正想回答，但是她想到了顾前辈的话，让她小心身边的鬼。 小玲迟疑一会。 她把自己知道的戴齐的房间号告诉了小玉。 如果小玉是人，那找戴齐应该没事。 如果小玉不是人，戴齐是老玩家，应该也能应付。 发完这条消息后，小玲自嘲地笑了笑，她可能已经要没有了良心这东西了。 又过了几分钟。 小玲接到了来自小玉的短信。 “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小玲一惊，她立即抱紧了佛经，警惕地看着四周。 她什么也没看到，地上也没有。 是头顶！ 小玲猛地抬头。 一张血腥的倒吊着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个人吊在天花板上，满是杀意的看着她。 它无法接近她。 佛经有用。 小玲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抱紧了佛经。 戴齐看着床底下伸出了一只手。 他笑了笑，蹲下身，把手里的佛经放到了那只手上。 “啊啊啊！” 他听到了来自于鬼的惨叫声。 吴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有些后悔地想，早知道，就不该拒绝女玩家小玉和他同一间房。 人生短暂，找点乐子也挺好的。 吴叔躺了一会，他突然发觉有道凉意从他脚肚子升起。 他感觉自己那一处的被子被拱起来了。 吴叔有了不妙的预感。 他打开了灯。 果然，他的被子是拱起来的。 那意味着，被子里多了一个东西。 慢慢地，凉意到了吴叔肚子上。 被子拱起的地方也逐渐上移。 它出来了。 一个滴着血的鬼脸出现在了吴叔的眼前。 新手男玩家坐在网里，他已经连上了七八个小时的网了。 一开始他是按照顾前辈的吩咐在网上和别人吵架，后面顾前辈不需要他了，就变成了他在网随意打游戏。 新手男玩家听到身边有人在叹气。 “唉。” “唉。” 新手男玩家没理。 过了一个小时，那人的叹气声还没停。 新手男玩家带上了耳机。 结果那叹气声在耳机里更清楚了，仿佛就从耳机里传来的一样。 “唉。” 新手男玩家都想跟着说“唉”了。 哪个来上网的人这么丧啊？ 新手男玩家懒得多管闲事，他想了想，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游戏里。 他一路跟着游戏里的队友奋战到了天亮。 那个一直叹气的声音忽然说了句完整的话。 “唉，连找个替死鬼都这么难了吗？” 叹气声消失了。 新手男玩家猛地反应过来。 这个声音似乎整个网里只有他听得到。 它是鬼！ 第二天。 顾以安一大清早被新手男玩家的电话吵醒。 新手男玩家向顾以安哭诉了自己的经历。 顾以安保持着耐心听完，道：“你很幸运，要是你跟着也叹气，你现在就成了那只鬼的替死鬼了。” 新手男玩家并不想要这种幸运，他只想不要遇到鬼。 顾以安道：“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五天，上面会处理那些人。你再熬五天，佛经要继续带着。” 新手男玩家一听这个回答，立即欢天喜地道谢，爽快地挂了电话。 紧接着，顾以安迎来了戴齐的电话。 戴齐道：“小玉死了。吴叔进了重症病房，他躲过一劫了。” 顾以安不太清楚戴齐给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用意。 戴齐也没想顾以安有回应，他道：“我们必须加紧时间了。那边开始了无差别的报复。” 他顿了顿道：“有位老玩家，他在这个世界成家了，但昨天，他的孩子被那家酒店的人杀了。” 顾以安道：“酒店的人知道所有玩家的信息？” 戴齐道：“只有沉默，才能活着。” 顾以安明白了。 那家酒店那边的人的确知道所有玩家的信息，只要玩家保持沉默，那酒店的人不会浪费力气去杀他们。 但是现在，由于顾以安他们的大力揭发，酒店的人发现网上舆论的一边倒，他们找不到具体的人，因此开始了无差别的疯狂报复，所有可能会揭发他们的人，他们都要杀掉。 戴齐挂断了电话。 顾以安看着挂断的手机。 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没有错的。 她在揭发一个肆意迫害人的组织。 他们都是没有错的。 大家都只是为了活着。 如果这次因为酒店的报复而放弃，那下一次也有可能因为相同的缘由放弃。 他们这次不能后退。 顾以安重新坚定的信念。 她起身看了下枕头旁边。 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笔记本。 “陆子泽？” 笔记本主动打开，上面浮现一句话，“早安。” 顾以安看了看笔记本，她移开了目光。 现在的她没有时间和笔记本再计较了。 她有事情要做。 顾以安登录了聊天室，交代了里面的人按照计划发布新的证据。 笔记本慢慢地一点一点挨近顾以安，等它快要碰到顾以安时，顾以安回头了。 笔记本立刻主动打开，一个巨大的文字出现在上面。 “嘤。” 顾以安神色不变，把笔记本合上，顺手放在了枕头上。 ‘“你在这里，别动。” 她继续自己手里的事情了。 笔记本发觉顾以安没有一点和自己计较的样子。 整个本子立即变得怏怏的。 它一点也不开心。 一座灵堂里。 有两个男人正在对话。 “你是玩家，之前选择沉默，选择在这个世界结婚生子。但你现在看看，你沉默的结果是什么。你的孩子死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颓废。 “我能怎么办？我在这个世界有家庭，我难道要抛弃他们。” “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你再这么下去，你妻子也要和你离婚了。到时候，你留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意义。你再想想。我们玩家能不能回去，就看这一次的了。这一次声势浩大。不少势力也被扯入水。你看到了网上流传的那些吗？不止我们遇到的，还有这个世界的土著，他们也遇到了。” 那人继续劝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再是我们玩家单打独斗了，是这个世界的人在维护正义。我能这么和你说，那家酒店的倒台是必然的，到时候他们通关了，我们所有滞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玩家可能都会被神结算。神不会让我们继续苟活下去的。你现在不加入我们，趁机出份力，到时候说不定是会被神惩罚，连死亡都不行。”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这个游戏的提示是沉默者。因为我们都不能沉默，我们必须要发声！我们有嘴巴，我们不是哑巴！” 劝说的那人不想再劝下去了，“我是看你孩子死了，才和你说这些。再怎么样，你都得为你的孩子报仇。” “……我加入你们。”颓废的声音里有了彻骨的恨意。 这是一个小小的缩影。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不断有新的人加入。 不止老玩家，还有这个世界的人们。 玩家的行动终究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让它们爆发的，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行为。 网上的消息侵入到了人们的日常生活里。 电视新闻，地铁站广告，传单……无数人加入到这场轰轰烈烈的揭发行动里。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 顾以安这一局的玩家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天。 官方派出人员抓捕了酒店背后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