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顾以安走出教室时, 没有忘记拿走自己的背包。 她刚才是在监考老师眼皮子底下拿的东西, 不过，监考老师并没有看到她。 顾以安顺利地走出了考场，但她却没有在外面见到陆子泽的人。 过道里空荡荡的。 现在正是考试时间段，教学楼里没有老师和学生在外面走动。 顾以安感到有些疑惑。 陆子泽人去哪里了？ 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出了教学楼。 教学楼外, 是铺设的大片草坪。 这是学校为了绿化, 营造美好校园弄的面子工程, 它引进的草种是少量人的践踏反而能长得更好的那种草，因而草坪青绿，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这块草坪出乎意料成为了众多情侣约会或者朋友们谈心的去处。 学校也特意在里面修建了几条石头椅。 顾以安在草坪里看到了陆子泽的身影。 他找了个阳光被教学楼挡住的阴影位置, 坐在一条长椅上，正在阅读一本书, 看起来很像是一幅画报，和人隔着一个世界。 顾以安站在原地，远远地看了一会他。 她好像这是第一次远距离地看着神。 以前无论遇到的是祂的哪一个马甲, 祂都会离得很近。 近到顾以安都不知道怎么和祂相处, 只能下意识地远离。 神似乎无师自通了人类的审美, 祂把自己的每一具身体设置成高度符合人类审美的模样。 不止顾以安在看着他，草坪外的校园道路上有着女生结伴经过, 她们偷偷往着陆子泽所在的方向打量。 她们大部分也不敢打量太久, 磨磨蹭蹭地走过了那一截道路。 也有人试图躲在远处偷偷地拍照片的。 顾以安看了那些人所在的位置一眼。 她也是个经常被拍的, 倒是习惯了。 在顾以安站在远处的时候, 草坪长椅上, 看似在认真看书的陆子泽正在听着来自暗处的某只白色晴天娃娃的教导。 “鬼王大人。您等会一定不要主动和王妃说话, 也别看着王妃。您追得太紧，会让王妃下意识地想躲避。” “王妃不喜欢您的人形。您就用回本子形态。依小的看，您用回本子形态，绝对不会错。” “您等会也一定要少说话，王妃问起的时候，什么也别问，主动认错就是了。王妃绝对是不可能错的，您也是不可能有错的。但是双方得有一个妥协。” 晴天娃娃侃侃而谈。 陆子泽好脾气地坐在那里听着它的指导。 他也不反驳晴天娃娃的话，只是好奇一点。 “你，谈过恋爱？” 温润的男声只是普通的询问，却让暗处的晴天娃娃一时失去了声音，缓了一阵才小声道：“……小的旁观者清。这不是鬼王大人您问小的为什么王妃不喜欢您的人形吗？” 这时，远处顾以安的身影正在往这边靠近。 暗处的晴天娃娃立即隐去。 另一边，顾以安的背包上，某个晴天娃娃的挂饰似乎在这一刻，形体更为凝实了。 顾以安没有察觉背包上的动静。 她朝陆子泽所在的位置走去。 她走到了陆子泽身前，他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委屈巴巴的，令顾以安觉得有些困惑不解。 没等她想明白原因，原本在长椅上看书的男生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顾以安眼熟的笔记本静悄悄地躺在了长椅上。 顾以安：“……” 这是怎么了？ 怎么人形的陆子泽见到她就躲了？ 顾以安本来想问陆子泽为什么用上了人形，哪里知道这家伙见到她又变回了本子。 这是怕被她看见人形吗？ 顾以安隐约有点印象。 她好像对陆子泽说过她不想看到他人形的话。 可是，是哪个时候说过呢？ 顾以安想不起来了。 就像她这次看到试卷，觉得自己做过这个试卷不止一次，可偏偏她又记不起来自己哪时侯做过了。 顾以安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了纸巾擦拭了长椅，这才坐在了长椅上。 她对本子形态的陆子泽十分熟悉了。 顾以安看向笔记本，询问它。 “陆子泽，我感觉我的这个世界像是重来过，对吗？” 她越想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都有神的存在，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那世界重来也并非不可能。 笔记本听到她的声音，它自己就飘到了半空中，自动打开。 “有玩家使用道具重来了。” 笔记本没有任何隐瞒地回答了顾以安的这个问题。 周围经过的人对顾以安所在的地方视而不见。 他们无视了飘在半空中的本子。 顾以安也从路人的反应中看出了她和笔记本现在是被行人忽视了。 她的注意力落在笔记本的文字上。 “重来？” 顾以安问：“这个重来是整个世界倒流，重新回到某一天？” “是。” 笔记本肯定了顾以安的猜测。 顾以安这下回忆起自己刚刚看到试卷时候的厌倦感。 试卷做过不止一遍，她当然是会厌倦了。 所以，她这是又被卷入到了神的一场游戏里？ 顾以安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再关注世界重来的事情了。 反正是神的游戏。 祂开心就好。 一切也都在祂的把控之中。 顾以安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陆子泽，你怎么变回了笔记本？” 他突然用人形出现，又突然变回去，这让顾以安不太理解。 笔记本听到顾以安的这个问题。 它沉默了，不再像刚刚回答那么迅速。 过了一会。 笔记本上才有新的文字出现。 “做人太难了。” 顾以安：“？” 有吗？ 笔记本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我不做人了。” 顾以安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笔记本说得它真的就是人一样。 “你本来就不是人。” 顾以安告诉它这个事实。 笔记本立马蔫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本子往下掉去。 顾以安见状，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她接到了笔记本。 笔记本马上精神抖擞，纸张无比舒展，上面浮现新的文字。 “为了你，我要努力做人。” 顾以安撤回了手。 但笔记本自己飘浮在空中。 等会，这话…… 她感觉哪里不对。 这话明明可以让人很感动，但为什么笔记本说出来，总感觉哪里奇怪。 这好像不是陆子泽的说话风格？ 他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顾以安微笑了一下，询问：“谁教你的？” 笔记本一颤，它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友军。 “吊死鬼。” 她就知道刚刚那话不是陆子泽的说话风格。 顾以安的目光落到长椅上的背包挂饰身上。 萌萌的晴天娃娃微微晃动，仿佛一只鬼在自娱自乐。 它很快察觉到顾以安的目光。 吊死鬼颤了一下，和笔记本之前的反应如出一辙。 “王妃，您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吗？” 吊死鬼小心谨慎地提问。 顾以安神色很平静，她对吊死鬼道：“你不要教它奇怪的话。” 笔记本原先那样就很好。 现在突然说出热血少年版本的话，实在不适合它。 吊死鬼听了，它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顾以安的意思是让它不要教笔记本奇怪的话。 吊死鬼一琢磨，莫非是它刚刚教鬼王大人少说话多认错的手段起了反效果，让王妃误认为鬼王大人是个只会犯错的？ 不对。 应该是王妃大人发现了鬼王大人的言行和以往不一样，这才教育它不要教鬼王大人奇怪的话。 吊死鬼自动脑补全了事情的经过和合理的解释。 它瞅瞅笔记本，再感受了自己身上笼罩的某股气势。 得了，它没得选择，只能帮鬼王大人说好话。 吊死鬼立即扯着嗓子道：“王妃大人。您看，陆大人这也是想找到一个和您合适的相处方式。这才会试着改变说话的方式。这都是想和您成为、成为、成为……” 顾以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吊死鬼。 就吊死鬼话多。 她知道笔记本的想法，但是不想说开。 吊死鬼哪会看不出顾以安的心思。 正是因为看出来了，它知道，如果它把后面的那个词说出口，那以后顾以安可能就不会把它当成好下属了。 要知道最近的工作它可都是抢在小女孩前面，是被王妃第一个想起的。 吊死鬼再看看笔记本。 它身上笼罩的某种极其威胁的气息就是来自笔记本。 王妃和鬼王之间，它一个属下真的难站队啊。 “……成为好朋友。” 吊死鬼最终还是选择了王妃，它怂怂地说完最后的词语，默默地转过了身子。 顾以安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转回来，放在了笔记本上。 笔记本内页里，之前的字迹都消失了，新的一行文字浮现出来。 “好朋友可以约会吗？” 没等顾以安回答，它上面又慢悠悠出现一行字。 “想约会。” 顾以安看了看笔记本。 她又望了望远处。 她目光所及之处，阳光给这一切带上了一片金色的光晕。 往来的学生脸上洋溢着朝气。 在顾以安身后的教学楼里，她的同班同学还在考试。 这个别人在受难的时间段似乎特别适合出去玩。 她和陆子泽应该算得上朋友了。 朋友是双方面的。 顾以安犹豫一下，主动提议道：“我们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