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梦想的女土匪 19
书肆老板喜上眉梢, 想不到竟会因祸得福。当下左一个瑜少爷,右一个齐公子的叫得欢快,承诺会用最快速度将书籍打包整理好, 一本不差的送到齐家村秀才的院子里。 土匪李六更是机灵。他立刻便上街喊了其他弟兄来看顾着书肆发货, 自己却仍然狗腿的背着齐怀瑾的竹篓, 缀在许源和齐怀瑾后面充当书童, 把许源的御用跟班土匪甲,弄得好一阵吃醋。 出了书肆, 一身红衣贵公子打扮的许源,仍然气宇非凡的摇着文人书生的翩翩纸扇。 不过,那副上书“要钱还要命”的扇子被她还给了土匪乙。 如今手里的这一副,以清隽紫竹为扇骨,以素锦纸绢为扇面, 以月白象牙为扇坠。做工考究、雅致细腻,远远不是土匪乙的那柄粗制滥造的斧头扇能够比拟。 最关键的是, 这副纸扇的扇面图案,有许源亲自画上的,工笔画软萌卡通胖兔子,原型便是黑虎山那绑着鲜艳大红花的雪白胖球。 许源认为, 在扇面上展示这种古人没见过的现代鬼斧画技, 有助于突显她的才华与聪慧。 果然,没见识的穷秀才齐怀瑾,原本就被她慷慨赠书、大方扶贫的义举所感动,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热烈与感激。而在她亮出自己高大上的软萌兔子纸扇后, 看她的眼神就更加的炙热了。 “这是我自己画的。”许源假装不经意的炫耀道, “这种新颖画技,名为卡通素描。雕虫小技, 不足挂齿。” “瑜少爷真是多才多艺。”齐怀瑾看向她的眼神无比的炙热了,炙热到,都有些诡异了。 穷乡僻壤之地长大的小秀才,果然没见识。许源得意的想,他一定是被我卓越的绘画天资给惊呆了,内心一定是在疯狂的崇拜我。哼,以后我就是这方世界的绘画第一人,才不是华国美院老教授评价的“古板没灵气”呢! 齐怀瑾看着扇面上的那只软萌雪白胖兔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也有这么一只胖兔子在上下蹦跳,真是又欢喜、又忐忑,又兴奋、又不安。 齐怀瑾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划过无数的念头: “他对我也是有好感的吗?”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可如果他不喜欢我,他为什么要送我书?还送我银子?” “他叫我小兔子,又在扇面上画兔子。他画这扇面的时候,是在想我吗?” “他随身带着这柄纸扇,而纸扇平日里都是插在胸前衣襟口袋的,他这是,随时把我放在心里的意思吗?” “所以他是在睹扇思人吗?”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只恨你已经有了婚约,而我,也并不敢争夺那位大鱼寨主的心上人。” “我还要走出齐家村,寻得身世真相,我恐怕只能辜负这番赤子的心意了。” “可我对你也是有好感的。但我自身贫弱、自顾不暇,又如何救你于那大鱼寨主的虎爪?” “我好恨!我恨这世间对我的一切都要施以阻挠!恨这人世不公!恨这天公不作美!为何老天不干脆把我生做女儿家?这样,你我之间起码没有伦理的束缚。” “我好想改变这一切!” “可如今我只能掩饰自己的情感,将汹涌的爱意隐在君子之交的情谊之下。” “真的好想变强,好想掌握改变这一切的权势!” …… “怀瑾兄,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许源风度翩翩的轻摇纸扇,问道。 “叫我小兔子!”齐怀瑾突然说道。 “啥?” 齐怀瑾微红着脸颊,小声说道:“瑜少爷还是叫我小兔子,或者叫我岂可修,我觉得这样更亲近一些。” 许源抽了抽嘴角,继续问道:“那小兔子,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我想去做几身衣裳,还想去昭阳酒楼吃顿大餐。”齐怀瑾乖巧的回答。心想,他一定又要带我去做衣服、吃美食了。江瑜对我情深意重,可我却无法回报,这实在是让人羞愧和气恼! 不出齐怀瑾所料,许源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果然说道:“你身上的衣服,确实很是有些陈旧了,而且还是昨天的那一套。”红衣少年豪气万丈的大手一挥:“走,我带你去做个几十套衣服,别白瞎了这一身的好容貌!” “好,都听瑜少爷的。”齐怀瑾既无奈又甜蜜的回答。 土匪甲和土匪李六对视一眼,互相都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确认过眼神,我们都遇到对的人!这个小秀才绝对是黑虎山的下一个压寨夫人没跑了! “这一套翡翠绿的衬你的肤色,给你做两套。” “这天蚕丝的料子轻薄凉爽,穿着舒适,给你做十套。” “这碧水青的丝绸十分衬你,来五匹。” “黄栌锦缎也很好,黛螺绢布也不错,各做十套。” 几辈子都富可敌国,如今仍不缺钱花的许源在制衣店里挥斥方遒,乐坏布店的一众小二和掌柜。 齐怀瑾更是感动。“我对江瑜心存利用,他却如此赤诚待我。”他想 ,“有朝一日,我定也要助江瑜远走高飞。如此良才美玉的男子,不该和我一样,困守黑虎山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收获满满的出了制衣店,土匪李六抢着说道:“二位少爷逛累了,不如去虎头寨的酒楼歇歇。那酒楼是小的按瑜少爷您的吩咐一手建立经营的,可瑜少爷您,还不曾亲自到酒楼去巡视过呢。” 土匪甲瞪了李六一眼,只觉得这个李六比土匪乙还会溜须拍马,他也不甘示弱的表现道:“虽然虎头寨酒楼是小六子负责经营的,但昭阳酒楼却是老子带人端掉的!齐秀才你要不要去楼里坐坐?” “你们端掉了昭阳酒楼?”齐怀瑾惊讶的问。 “对呀!”土匪甲洋洋得意的点头,“那昭阳酒楼血口喷人、为虎作伥,老子我气不过,带人去砸了几次,如今已经被我们砸到关门歇业了。” “血口喷人、为虎作伥?”齐怀瑾十分不解,“那不是昭阳公主的产业吗?怎么会是为虎作伥?” “那昭阳酒楼说咱们抄袭他家菜谱,可不就是血口喷人?”土匪李六也是愤愤不平,“不但如此,兄弟们在大当家的指导下,好不容易才做出了肥皂、火柴、烈酒这些新颖东西,这才刚开张多久?那昭阳公主就又派人,在县里也卖这些稀奇物什了!小的怀疑,说不定就是那昭阳公主使了什么法子抄袭咱们的!” “就是!”土匪甲接茬说道:“这昭阳公主处处和咱虎头寨作对,可不就是那戏文里唱得为虎作伥的恶虎吗?” ……你们都叫黑虎山和虎头寨了,还好意思说人家一个公主叫恶虎。齐怀瑾有些无语,他问道:“那你们不怕得罪昭阳公主吗?” “呵。”不等土匪甲和土匪李六回答,许源便轻笑了一声:“小兔子,我今天告诉你一句话。永远都别怕得罪昭阳公主!你是我江瑜罩着的!” 齐怀瑾:……糟糕,又是心跳加速的感觉。 “就是,昭阳公主算什么?”土匪李六崇拜的附和道,“来一个灭一个!” “是这个理,就算是太子来了,咱们的大刀也不惧他!”土匪甲豪气的说。 齐怀瑾很感动,感动之余开始担忧。 这世道,只有无知者和莽夫才会对皇权无所畏惧。巧的是,齐怀瑾既不是无知者,也不是莽夫。 齐怀瑾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年,他是那么的神采飞扬与意气风发,他仿佛对什么都无所畏惧,又仿佛永远都是无忧无虑。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从容,是他齐怀瑾从来不曾拥有的气度。 可这份气度在面对至尊无上的皇权时,还能够一如既往吗?如果那个昭阳公主真的携天家之威来寻衅挑事,荒蛮之地的虎头寨真的扛得住吗?那个传说中万夫不敌的大鱼寨主,到时候,真的能护住他的江瑜吗? 他的江瑜,这么神仙儿似的一个人物,就合该活得肆意潇洒,合该无忧无虑,合该永远都这么自信和从容。 齐怀瑾随着许源,被李六引到虎头寨的新酒楼。虎头寨酒楼的装饰奢华又典雅,服务周到又完善,菜色更是新颖又美味,比齐怀瑾去年在昭阳酒楼享受的那顿大餐还要完美。可,齐怀瑾却食不知味。 齐怀瑾过山车一样的心理活动,许源半点都没有发现。她只是觉着眼前的小秀才,吃饭斯斯文文的,又乖巧又安静,真是越看越觉得养眼。 许源忍不住的又夹了根胡萝卜放到对方的盘子里,流氓似的痞痞调笑道:“多吃点胡萝卜,小兔子。” 齐怀瑾抬起头,看着笑得灿烂的许源,心里忽的冒出一个念头:就算是那权势滔天的昭阳公主,也休想伤害江瑜一丝一毫! 京城,坤宁宫。 一向端庄沉稳的皇后砸碎了最心爱的青花釉里红玉壶,她的手中捏着一封薄薄的书信,秀美柔和的面庞如今却狰狞可怖。 “把朱封那个阉货给本宫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