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温泽南按摩的手法让他挺舒服，夏乔几乎有些舍不得让他放开了。 陈宇和柳梢翘着凳子在聊着天，说他们院好像有个男老师特别严格，出的卷子超级难，往届被他带过的学生里有一半都被他打了不及格。 夏乔记得这个老师，当年大一刚来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考试的重要性，跟风逃课，结果有几位同学连参加考试的机会都没给，直接就挂了。 还好他们宿舍因为温泽南整理了重点，这才勉强飘过。 现在想想还觉得背后发凉。 “不过听说跟他打好关系就没事。”柳梢压低声音，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改卷子的时候会给你过。” 夏乔啧了一声，说：“年轻人，不要老想着歪门邪道，好好上课才是正经。” “有学长说他认真上了一个学期的课，你猜他最后考了多少。”柳梢坏笑。 陈宇问：“没过？” “害。”柳梢说，“考了四十几，补考差一分及格，直接重修。” 夏乔这就听不下去了，必须得炫耀一波：“我也听一个学长说人家这门课最后考了全专业第一呢，92分！” 温泽南帮他按摩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有些怪异。 陈宇我靠了一声：“谁这么牛逼？” 柳梢也来了兴趣：“你还认识全专业第一？谁啊？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呗！” 夏乔嘿嘿一笑，只说是上一届的学长，并不说具体名字。 要是他说这个人就是温泽南，打死这两个人都不会信他的。 他这边刚说完，帮他按摩的温泽南就收回了手。 感觉到手臂上一空，夏乔转过头去，疑惑地看着他：“不按啦？” “差不多了。”温泽南并不看他，“明天再帮你按。” 听了这话，夏乔心里暗爽。 这意思是明天还有服务！借这机会跟人家有肢体接触什么的，让他多不好意思。 夏乔端端正正地在椅子上坐好，一眼瞥到堆在书桌上的书，心里一动。 他翘着椅子往后靠了靠，喊隔壁的人：“南南，可不可以帮我签名啊？” 温泽南疑惑地看了过来。 只见夏乔把新到的一本书翻开了封面，举到他面前：“我手疼，你帮我签名。” 对面还在闲聊的两个人听了这话，柳梢忍不住了：“哎哟，你好娇气啊。” “干嘛。”夏乔理直气壮，“我这手是给他搬书搬的，某人总得礼尚往来一下！” 温泽南没有犹豫，帮他接了过来，然后端端正正地在扉页上写上了他的名字，再递了过来。 夏乔低头一看，只觉得心头一热。 很久都没有看见过他的字迹了。 当年从大三下学期开始，大家就开始忙着自己的事了，考研的考研，留学的留学，实习的实习，就只有夏乔一个被保研的天天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百无聊赖。 快要结课交作业的时候，夏乔曾经借鉴过温泽南的论文，那一手漂亮的行楷字当时惊艳了他很久，最后偷偷地拿去复印店复印，私藏了起来。 在那之后，他就没见温泽南写字了。 夏乔两个字，他写得很端正，一笔一划，像是要做什么标记一样，特别有力地刻进纸张里。 正在夏乔欣赏他的字的时候，温泽南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低声问：“其他的要不要签？” 夏乔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好。” 他把笔递过去，温泽南则俯身在他身边，打开书页，慢慢地写上他的名字。 两人靠得很近，脑袋微微偏一偏就能靠到，但夏乔却有些紧张，一动不敢动，之前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早就抛在脑后了。 温泽南很快把那一摞书全部都签上了夏乔的名字，然后帮他整理好，放在了书架上。 夏乔目光不错地盯着他，最后认真地跟他道谢。 柳梢不经意瞟了一眼，立马把自己的书也递上去：“班长！也帮我签一个呗！” 温泽南也没拒绝，转身到他身边，帮他也签上了名字。 陈宇凑过去看了一眼，惊叹一声：“哇，你字好好看，练过吗？” “嗯。”温泽南语气不咸不淡的，“小时候经常练字。” 夏乔耳朵里听着他们的声音，心想以前怎么没觉得柳梢这个人这么烦人啊。 吃肉他也要吃，签名他也要签，不知道还以为他也喜欢温泽南呢。 夏乔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天晚上，大家难得有个空闲，早早就爬上了床。 夏乔跟温泽南的床位是连接在一起的，只不过按照宿舍的规定大家需要面对面睡，因而从夏乔这边看过去，他离温泽南有两张床那么远。 他觉得这距离着实是有些过大了。 大家正各自玩着手机，温泽南QQ上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他的邻床。 - 我想跟你说悄悄话，咱们能调个头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正朝他咧嘴笑了起来。 他很快回过去两个字：好啊。 柳梢正跟班上的同学打好关系，聊着聊着发现对面两个人在换位置。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干嘛？” 夏乔心说这回总没你事，便朝他炫耀：“我要跟班长头靠着头！” 柳梢挺不解地问：“你们俩扮演好闺蜜呢？干脆睡一块儿得了。” 陈宇在这时候插了一句：“他俩又不是没睡过。” “就是！”夏乔下意识接了话，接完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对面两人已经在憋笑了。 温泽南笑着说：“你们羡慕的话，也可以一起睡啊。” 陈宇拒绝三连：“不了不了，柳梢同学的占地面积比较大，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心委屈了他。” 柳梢：“？” 成功地换了一头，夏乔小声问他：“你国庆回家吗？” 温泽南家就在W省，离学校很近，每次只要有假期，他都会回家。 夏乔这么问，自然是带了些期待在里边的，他还打算如果他真的要回家，那自己就脸皮厚一点，谎称无家可归，看能不能换取一个跟他一起回家的惊喜。 温泽南却直接否定了：“不回。” 他俩的悄悄话声音很小，但宿舍里很安静，那边两人都听见了。 陈宇奇怪地问：“你们不知道吗，团委说国庆有团建啊。” 柳梢来了兴趣：“什么团建啊？烧烤？火锅？KTV？蹦迪？我都可！” 夏乔伸手想拍温泽南的肩膀，因为熄了灯，他没方向感，一下子拍到了他头顶，有些尴尬地笑：“不好意思班长，你们商量的？” “是啊，促进感情的大好时机。”温泽南并不在意地点点头，“不过柳梢你要失望了，我们定的是密室逃脱。” 柳梢拍了一下床板：“我也可！” 这四个字勾起了夏乔一些不好的回忆，他啧了一声，问：“什么主题啊？不会是鬼屋？” “还在讨论。”温泽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们觉得呢？” 陈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我先跟你们说啊，我这个人经不起吓。” 柳梢立马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兴奋的说：“那肯定是鬼屋啊！不然密室逃脱玩个锤子呢？我给你锁宿舍里也叫密室逃脱呢。” 夏乔隔着蚊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温泽南的耳朵，压低声音问：“你会去吗？” “会。”温泽南偏过头，看着他问，“你去不去？” “你去我当然去啊。”夏乔笑。 第二天早，四个人都被五点钟的无法原谅吵醒了。 夏乔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摸起手机一看时间，猛地想起来今天八点钟上课，怒从心生：“哪个孙子的闹钟昨晚忘记关了！” 歌还在不停地播放，如魔音灌耳，柳梢一把掀开被子：“不是我！是不是我儿陈宇！” 陈宇哀嚎：“艾莉非我也！” 此时此刻，宿舍门外传来骂声一片。 “操！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孤儿！我要日死他！” “204这帮天杀的孙子，等着爷爷起来疼你！” “你最好在我起床之前把闹钟关了！爸爸马上让你体会黄泉的诱惑！” “冤枉啊！我们204四部手机都没开机！” 两分钟后破案，有个兄弟在水房边刷牙边戴着无线耳机听歌，谁知道耳机根本没开，手机直接外放了。 宿舍楼每一层都有两个公共水房，就是怕有些人早起有些人晚睡，洗漱的时候打扰到舍友，就可以来水房。 水房在走廊两端，开放式设计，音乐可以很清晰地传到旁边几个宿舍里。 之后，这位兄弟被一众英勇猛士按在水房摩擦，听说现场惨不忍睹，尖叫声此起彼伏。 夏乔被吵得再也睡不着，坐在床上，烦躁地伸手乱抓头发。 一看旁边，温泽南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要下去了。 他下了两级扶梯，看了一眼一脸不爽的夏乔，停住了，笑了笑。 夏乔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佯装气愤，没好气地说：“笑什么笑！” “头发乱了。”他说。 说罢，温泽南就站在扶梯上，伸手过来抓了抓他的头发，把夏乔炸毛的头发全部用手梳顺。 然后看着某人的脸慢慢变红，心情很好地从扶梯上蹦下去，哼着歌去洗漱。 这下，头发没乱，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