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球
霍锐说完这话,甩开了沈愈的手,也没有再管他,只留下一句:“出去关门。” 便背过了身。 黑暗里看不清什么,沈愈只觉得手腕上温度有点烫。 刚刚那个距离...... 许是蹲的时间久了,腿也麻了,他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走廊里,宿管查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愈低下头,抿着唇笑了笑,轻声说了句晚安。 尽管关门声已经很小,在寂静的空间里还是被放大了。 片刻后,霍锐仰着头看了眼门口,无声地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 他心情好不好,还需要沈愈来管么? 第二天一大早,沈愈起晚了。 原因是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乱七八糟的,早上还是被学校里的起床铃声喊起来的。 他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 门外渐渐响起了男生们的抱怨声,夹着杂乱的脚步声。 沈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去洗漱。 嘴里咬着牙刷,沈愈翻了下手机。 微信最新消息——不说话的霍锐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 沈愈动作顿了顿,才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人,还真的是很别扭。 每个周五,都是学生们最快乐的时光。 但是这个周五,既让人快乐,又让人痛苦。 沈愈到教室的时候,姜洲正在教室前面的公告栏贴下周一月考的考场表。 座位表根据分班那次的摸底测试的成绩排名排的。 教室后门关着,沈愈从前门进的,姜洲看到他,神情有些倨傲。 “因为你是转学生,所以你的考场在最后一个。”经过的时候,姜洲突然开口。 沈愈脚步顿了顿:“谢谢。” 姜洲隐隐含着嘲讽:“那倒不用,就怕你下次考试,考场还在最后一个。” 回答他的,只有沈愈的背影。 姜洲在原地瞪了他一会儿,才呸了一声。 闻礼一中的学习进度和闻城中学不一样,就算一样,沈愈这个半路从二十八岁醒来,早就忘了高中时候学过什么的人,也不太可能记得清学了什么,就更加不可能考试考好了。 但是,凡是都可能有例外呢? 这个念头在沈愈重新看了一遍张建清讲的新课的时候被打消了。 真的没有例外,学习这种东西,真不是重生来一次就能会的。 早读课开始前半分钟,霍锐踩着点从陆疏行那边的窗户里跳了进来。 陆疏行和戚荣跟在他身后,两人顶着四个黑眼圈。 “又迟到是吗!又迟到!给我在外面站着!清醒清醒!啊一个个晚上做贼去了是吗!” 张建清正好过来。 双脚刚刚落地的霍锐往窗外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来,沈愈就扯了扯霍锐的校服外套。 对方扭过头,明显一脸没睡好的神情。 “会做吗?”因为张建清在外面,沈愈没有出声,就说了个口型。 笔尖在作业本上点了点。 霍锐低头看了眼。 昨天张建清讲的新课例题,还是最简单套公式就能解决的那种,题目里一点陷阱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拿了本英语书分开,挡在课桌上,刚准备趴下来。 沈愈又扯了一下霍锐的外套。 霍锐甩了下胳膊,掀起眼皮看了沈愈一眼。 对方脸上的笑意浅淡。 隔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过沈愈桌上的作业本,从桌肚子里找了只笔。 沈愈凑上去,看他怎么写。 之前姜洲说霍锐考试考全年级第一——虽然在他口中是买答案买来的。 但是沈愈的印象里,霍锐连大学都没有考上。 他对霍锐的实力还是有点怀疑。 片刻后,纸上出现了几个字——详情见书本第30页。 霍锐的字跟他的人一样,遒劲有力。 沈愈:“……?” 他有种奇怪的想法,昨晚他说出两人有前世今生后,霍锐对他的态度好像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难不成——霍锐真的信了这个说法? 张建清教训完早自习迟到的人,刚扭头从窗户里看向教室,就看到最后一排,霍锐的书桌上,竖了本英语书,霍锐和沈愈正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做些什么。 张建清清了清嗓子。 这两人还没有分开。 半分钟后,张建清冲进了教室,使劲拍了拍讲台:“下周一月考了!有的人别还在早自习上交头接耳的!” 刚刚被“刑满释放”的陆疏行和戚荣一个接一个从窗户里跳进来,夹在一片读书声里吐槽:“秃头天天吼,这要是吼两声我学习成绩就好了,哪怕他拿个高音喇叭搁我耳朵边吼也成啊。” “你可拉倒,我看你被你爸揍得满地爬,成绩也没见长。” 沈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去翻数学书了,他想看看,霍锐写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男生低着头,露出小半截细瘦的脖颈,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没有扣上,从霍锐的角度,锁骨若隐若现。 霍锐垂下眼,片刻后,踹了脚前桌戚荣的椅子。 “早读课,你们俩是不是准备开茶话会?” …… 下午第一节课体育课,午休课刚退,班里基本上就没人了,全都去了操场。 沈愈有些犯困地走进厕所,还没来得及解裤子,就听到隔间里传出来说话的声音。 ——“你真的要去找职高的人找霍锐麻烦吗?” ——“霍锐也不过是个高中生,又没有混过社会,我不信他们打不过他——” ——“能不能小点声,一会儿外面有人听到了。” ——“听到了又怎么了?给霍锐告状?那也得霍锐打得过那些人才行。” 声音熟悉,语气狂傲。 托这两个人的福,沈愈清醒了一点,解了裤腰带。 听见声音,隔间里瞬间噤声。 洗了手出来,沈愈给霍锐发了条微信。 ——SSSR:同桌,我们在哪个操场上体育课? 闻礼一中一共有两个操场,一个体育馆。 等了一会儿,霍锐没有回答。 沈愈从阳台往下看了看,理科班的教室在三楼,正好能看见右侧大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 离的有点远看不太清楚,但是他从里面找到了陆疏行。 因为陆疏行今天穿了一双荧光色的绿鞋子,堪称审美界的典范。全校应该找不出来第二个。 东操场。 闻礼的学生多,但是体育课一般都是在下午,东操场是用来上课的,如果有什么测试之类的,才会去西操场。 周五下午第一节体育课,三个年级的学生都有,还没有开始上课,男生们就已经霸占了篮球场。 三个年级的大男孩混在一起分成了两个队伍,旁边还杵着一群的后备队员蠢蠢欲动。 外围被一群女生围得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还不如刚刚在楼上那会儿看到的多。 沈愈过来的时候,心里这样想。 十七岁的生活可真是无忧无虑。 当然,除了学习。 “啊啊啊啊!霍锐!!!” “颜沛!!!颜沛!!” “霍锐!!!太帅了!!啊啊啊啊啊进了进了!!” 女生们的喊声震天,仿佛他们打的不是篮球,而是她们脆弱的心脏。 陆疏行在旁边站了半天,瞥见沈愈过来,单手抱着个篮球把人扯进人堆里:“老大每次打球,这群女的跟疯了一样。” 沈愈顺着视线看过去。 霍锐换了件黑色的球衣,正在运球,因为身体起伏大,时不时露出劲瘦的腰身,小麦色的皮肤,腹肌似乎有点儿明显。 沈愈愣了一下,撇开眼。 场上那群女生叫的更欢了。 “那个颜沛——”陆疏行指了指拦霍锐球的男生:“高三的,反正看见他离他远点儿,不是什么好人。” “你跟人有仇就说人不是什么好人。”戚荣凑过来。 陆疏行翻了个白眼,没继续说。 沈愈的视线又回到了霍锐身上。 霍锐打球的时候神色专注,运了一会儿球动作迅速绕过颜沛,快到观众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双手举过头顶跳了起来。 又进了。 “啊啊啊啊啊啊!!!” “霍锐!!!!” 沈愈捂了下耳朵。 旁边的陆疏行啧啧两声:“我估计体育老师马上杀过来了。” 旁边充当裁判的同学吹了声哨子。 这场结束,霍锐和颜沛碰了碰肩膀,对视一眼虚假地笑了笑,然后各自朝着各自班级所在走去。 霍锐一笑,那群女生又开始尖叫了。 人还没有走到陆疏行这边,就被几个拿着水的女生围住了。 沈愈看了眼她们的校服,高一高二高三的都有。 陆疏行吹了声口哨:“走同桌,去拯救老大。” “霍……霍锐,你要喝水吗?” “冰可乐可以吗……” “农夫山泉的,有点甜的。” “……” 霍锐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会儿呼吸,才掀起眼皮,神色冷淡地开了口:“让开。” 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女生们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他这么一说,还当真给他让了条路。 霍锐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点儿。 男生喉结上下滚动着,汗水顺着脸颊、喉结一路滚落到球衣里面,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撑着膝盖的力度而凸显了起来。 沈愈突然耳根子有点发烫。 妈的,十七岁的霍锐,好像比二十八岁的老男人有魅力多了。 “老大,下次能不能让我们上,你这一上,接下来都没有漂亮妹妹愿意看我们了啊!”陆疏行说的实话,霍锐和颜沛一下场,女生都走完了。 霍锐直起身子,瞥了站在旁边的沈愈一眼,“你不肯和颜沛打。” “那个狗东西……抢老子女朋友,我才不和这种人打球。” 沈愈扭过头看了陆疏行一眼:“我觉得……可能不需要抢?” “不是,同桌,什么意思?你变了,你不是那个斯斯文文的同桌了——” “意思就是,没必要抢嘛,人家女生选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戚荣补了一刀。 陆疏行:“.........” 霍锐轻笑了一声,双手抓住衣服下摆,直接往上一提,把衣服扔到沈愈手上。 浓烈的,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径直往鼻子里钻。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女生的尖叫。 沈愈还没反应过来,霍锐勾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生死之交么?” “给我拿个衣服,应该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