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9)
我去找你。” 沈愈愣了一下,想拒绝。 霍锐一来,肯定又要耽误学习时间,但是也能提高学习效率,毕竟当面教题目比在视频里教有用。 他有些纠结。 霍锐没管他什么神情,不轻不淡地哼笑了声:“不是说想我?前天才见过,今天就想我,不是想让我过去找你?” 沈愈语塞:“……是。” 半晌,他软了声音:“哥,刚刚那道题目……” 霍锐脸色没刚刚那么臭了。 毕竟今天沈愈惹得祸,明天就能从他身上还回来。 他耐心地帮沈愈一步一步分析解题过程。 沈愈不禁想起来前天陆疏行纠结一道数学题目,也不敢问霍锐,被霍锐看出来了,先是冷嘲热讽了一阵,然后才教他。 教完第一遍,陆疏行开小差了,就被罚着端着碗水站了半小时。 学校不准体罚。 但是霍锐可以。 陆疏行欲哭无泪。 暑假虽然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但是过去的也快。 八月下旬,宋扬集训回来,人又晒黑了一圈,不过也壮实了不少。 陆疏行试着在他肌肉上碰了碰,硌得慌。 学习小组又多了个教学的。 霍锐的事情就少了点。 九月初,高三学生比其他年级早开学两天。 新一年的入学季,第一天,张建清就找了沈愈。 因为上一届高三升学率比往年高了点,今年高一又扩招了一个班级,宿舍不够用了。 沈愈一个人占着一个宿舍,怎么说也有点过不去。 张建清的意思是给他两个选择,搬去605宿舍或者是和高一的住一个宿舍。 当然也不是只有他搬,基本每个有空床铺的宿舍都要调整一下。 张建清觉得他和霍锐他们关系还不错,也不太建议他和高一的住,毕竟学不到一块儿,高一的学生心气估计还不在学习上,还没玩够。 沈愈自然选择了搬去605宿舍。 开学第一天就是处理各种杂事,交作业、发新书。 下午的时候,就能够自由活动。 沈愈把搬宿舍的事情给霍锐说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的时间。 回宿舍的路上,霍锐也没有说话,等到了宿舍,倒是主动帮沈愈把东西都搬过来,也没有问他,就直接搬到了自己的上铺位置。 陆疏行在一旁感叹:“妈的,我以后是不是天天不用吃饭。” 沈愈啊了一声。 陆疏行摇头:“吃狗粮吃撑啊……唉,单身狗没人权呗。” 霍锐瞥了他一眼:“还有人要住进来。” 沈愈愣了一会儿,想明白了,怪不得霍锐路上沉默着。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也可能他们宿舍调不到,毕竟只需要多腾出来一个班的宿舍位置就行了,高二高三那么多男生宿舍呢,他们这边都是比较偏的了。 不过真要是有别人住进来,会不自在肯定是真的。 毕竟他和霍锐的关系,总不能让别人知道。 但是他们运气还算不错,隔了两天,高一开学了,也没有人搬进他们宿舍。 估计是没什么人敢住进来。 高三的学业虽然紧张,但是老师们都提倡劳逸结合,一下课,任课老师就把他们赶出了教室。 高一年级正在军训,九月份太阳依然毒辣,一排排新鲜血液就站在太阳底下遭受教官的摧残。 走廊上围观的人不少,都把看高一军训当成了享受。 “一二一二”的口号传到了教学楼来。 一中有两个操场,军训和体育课的操场不在一起,也不影响学生上体育课。 沈愈打完一节篮球赛下来,天气热,他仰着头让霍锐把冰水贴在脖子上降温。 隔了一会儿,他觉察耳垂被捏了一下,麻意从大脑散开,沈愈的脸比刚刚还烫了,往四周看了看,抢过霍锐手里的水:“该你上场了。” 这么长时间下来,沈愈的打篮球技术渐渐提高了不少,也不怎么和霍锐一块儿打球了,因为他发现看霍锐打球比两个人在一个队要好得多,毕竟他有点拖后腿,但霍锐和其他技术好的人打不一样,看的人酣畅淋漓。 这是升了高三以来的第一节体育课,基本没什么人留在教室。 等天气凉下来点,就要开始体测了。 大家得先好好享受一下自由的时间。 霍锐嗯了一声,无视了旁边几个不断往他们这边靠的女生,拿过沈愈手里已经被对方喝过一口的冰水,喝了一口,递还给对方,才穿过人群走向操场。 旁边发出一阵尖叫声。 有几个穿着军训服的女生拿出手机疯狂地拍。 沈愈站到陆疏行身边,还听见她们在小声议论着。 “啊啊啊刚刚那个很帅!但是这个更帅啊!!” “我觉得刚刚那个学长比较帅,看着干干净净的脾气肯定也好,这个看上去太凶了!” 估计是高一年级休息,跑过来看打篮球了。 沈愈往旁边走了点,省的一会儿人家发现当事人在场,太尴尬。 他听见了,陆疏行自然也听见了,幽幽叹气:“可惜人家才是一对啊。” 沈愈:“……闭嘴,国庆后月考有信心吗?” 陆疏行:“……对不起我错了!”为什么非要戳心窝啊! 沈愈戳完陆疏行心窝,就把视线放回了篮球场上。 霍锐还是和之前一样,沈愈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进了个三分球,和他们这边的队员互相看了眼,右手握拳虚空碰了碰。 沈愈隔得远,还能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估计是天气太热,光是站在这儿都能出汗,霍锐的运动背心后背已经湿透了,但是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衣服撩起来擦汗或者扇风,而是用手抹了下额间的汗。 可能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霍锐往他们这儿看了一眼。 一阵尖叫声。 沈愈抱着水,朝他笑了笑。 霍锐舔了下齿尖,扯着嘴角,也笑了。 “啊啊啊啊笑了笑了!!!!笑起来也太痞帅了!!!” “我的天啊太帅了!!!!” 沈愈捂了下耳朵,伸手示意霍锐好好打球。 别乱勾引人家小姑娘。 双方实力都差不多,你来我往。 敌对的宋扬也学着霍锐朝着人群咧嘴笑。 “霍锐!!!!” 哦,喊的还是霍锐,只能零星听见他们班男生喊他的名字。 最后霍锐他们比分险胜。 女生们喊的更加起劲了。 一节球赛下来,沈愈都要怀疑这些女生嗓子都要喊哑了。 霍锐和队友击了个掌,然后径直朝沈愈他们这边走过来。 走到沈愈身边的时候,两人肩膀轻轻撞了撞,也没有理会旁边递水的女生,把人撞着往前推。 沈愈回头看了眼,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霍锐轻笑:“帅?” 沈愈毫不犹豫,十分真诚地回答:“帅,你最帅了。” 霍锐又笑了。 沈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点儿想亲他。 霍锐笑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帅。 以前他很少会笑。 不过现在人多,他只能很隐秘地拉了下霍锐的衣角:“你怎么不脱衣服了?” 闻言,霍锐脚步顿了顿,挑眉:“想看?” 因为刚运动完,两人身上都是汗味,谁也没有比谁好到哪里去,但是沈愈偏偏觉得霍锐身上的味道很迷人。 他耳朵不自觉红了,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回宿舍给我看。” 他想了想,补充:“不能给别人看。” “你上次,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之前那次,沈愈那会儿没有太多想法,但是现在想来,却有点吃味。 霍锐偏头,微微眯眼,舔了下唇。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麻烦精是故意的。 高一的军训到十一就结束了。 十一过后,就是进入高三的第一次月考。 沈愈的班级排名又回到了39名。 年级排名进了前一百。 进步非常大了。 连陆疏行他们都啧啧称奇。 不过陆疏行他们成绩终于开始往上爬了,虽然还是倒数,但是年级排名比之前前进了二三十名。 成绩单一发下来,陆疏行就拍了照片给陆妈妈,要钱。 陆妈妈给的十分爽快。 哪里像以前,恨不得一分钱不给。 陆疏行躺在床上感慨:“学习真好。” 正准备点开游戏视频的戚荣动作一顿,暗骂了一声。 沈愈正在听霍锐讲题目,闻言回头:“那你起来,做一套卷子,哪门都行。” 陆疏行装死。 自从同桌搬了进来,虽然没有什么不该看的内容,但是生活比以前更苦了。 天气又开始渐渐冷了下来,高三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 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枯燥、乏味。 大概是老师们都怕大家学傻了,每两个星期会空出两节晚自习来,给他们放原声英语电影,唯一的不好就是每次看完都要用英语写一篇观后感。 写的不好也没有关系。 英语老师还是高二那个,沈愈很喜欢她。 到了十二月份,学校开始强制高三出课间操。 还必须得学会,体育课上也要测评。 一群同手同脚的大男生下了晚自习就在宿舍走廊练习。 今年也不知道是谁提的意见,课间操不像以前什么第几套广播体操,改成了网上比较流行的一段编舞。 配合着音乐,看起来像一群跳广场舞的男生。 沈愈盯着霍锐拿在手里的手机视频。 视频是体育老师录的,估计录的不情不愿,脸上的笑容扭曲。 看一次就逼的人笑一次。 这也算是学习之余的快乐了。 沈愈跟着视频数拍子,伸手、伸腿。 他属于肢体不协调的,不过大家都不太协调,尤其是陆疏行,跳的时候直手直脚,都不带弯曲的,还自我感觉跳的十分好。 陆疏行捧着肚子在一旁笑。 旁边寝室的男生被陆疏行笑得也笑了起来。 沈愈:“……” 霍锐冷冷地看了陆疏行一眼。 陆疏行立马憋住,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开口:“不是,我是笑体育老师。” 他这话一出,沈愈也忍不住笑了。 笑是会传染的。 走廊上一群被逼着出来学的高三学生也笑了。 607住的是高一的,推开门一脸懵逼。 霍锐忍了一会儿,也笑了起来。 学是学不成了,干脆就放弃了。 反正现在学了估计也会忘记,等课间操的时候看看领操的怎么做,跟着学就行了。 至于体育课测试,就算跳的再差,也不可能不给过的。 时间过去的很快,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 送走了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也迎来了新年。 今年闻城依然下了雪,比去年还要大一点,天气也冷。 沈愈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脑袋上戴了顶毛线帽,是前段时间舒惠自己织的,给了他和霍锐一人一顶,但是霍锐嫌弃太丑了,不愿意戴。 被沈愈逼着戴了上去。 沈愈把手套摘了,伸手让霍锐抓着自己的手,然后顺势塞进了霍锐的大衣口袋里。 “妈的,车里多温暖啊,下车也太冷了。”陆疏行一下车,就冻得瑟瑟发抖。 要风度的少年连羽绒服都没穿。 戚荣踹了他一脚:“你让开点,赶紧进去不就得了。” 沈愈回头笑了笑,“一会儿进屋就好了。” 眼前是幢比较大的别墅。 虽然有陆疏行他们陪着,沈愈还是有点紧张的。 原本今年的新年他依然一个人过,但是刚放寒假,舒惠就给他打了视频电话,霍至乔也在,虽然霍至乔不说话,但是也一直在旁边时不时偷瞄。 沈愈之前就和舒惠以及霍至乔加了微信好友。 因为平时吃的饭都是霍家阿姨做的,为了方便,舒惠就经常在微信上问他要吃什么,也不问霍锐了。 沈愈隐隐觉得,饭菜是舒惠准备的。 他也没有戳穿,只是觉得很感动。 很久没有体会的亲情。 因此,舒惠给他打电话邀请他去霍家过年的时候,沈愈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他还记得当时霍叔叔一脸要笑却憋着笑的表情。 大概是怕他一个人尴尬,舒惠还邀请了陆疏行和戚荣,同陆家和戚家打了招呼,让俩小孩儿除夕也过来过年。 陆疏行和戚荣成绩上升这么明显,都是霍锐的功劳,两家人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写的好感动,我怎么回事啊我,这都能写哭 ☆、第 81 章 因为是除夕, 家里的几个阿姨全都放假回家过年了, 霍家也只剩下霍至乔和舒惠两个人。 今年两人没有出国,只是远程给国外的两位老人拜了年。 舒惠和霍至乔从早上就开始忙活, 霍至乔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厨艺, 也勉勉强强能拿得出手, 至少饺子不会包的四不像了。 沈愈他们来的时候,两人还在为饺子应该包什么馅儿,每种馅儿多少个争论着。 舒惠对沈愈了解的多, 平时他喜欢吃什么菜、不喜欢吃什么菜、口味偏好, 基本上都了解。 比如沈愈讨厌绿绿的蔬菜。 所以她十分果断拒绝了霍至乔想要包芹菜猪肉馅儿饺子的想法。 但霍至乔不一样, 他认为这是溺爱,不爱吃就能不吃了吗? 虽然成年了, 但是还在长个子阶段, 不管什么蔬菜都必须得吃。 “难怪孩子过了这么久了还这么瘦, 都是被你惯出来的。” “你说什么?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放假给人做了一次, 结果带回来的保温盒里啊就你做的那菜还剩了一大半!” 沈愈脚步一顿, 从霍锐大衣口袋里抽回自己的手。 可能是两人争论的太过激烈,连他们四个人进来了都没有发觉。 “这真的是舒阿姨?怎么觉得比以前凶了好多……”陆疏行熟门熟路, 进门换了鞋就往厨房那边走, 边走边吐槽:“同桌你不知道,以前舒阿姨特别温柔……” 怕霍锐有什么情绪, 他还瞥了霍锐一眼。 毕竟老大以前对这个继母态度总是不冷不热,说恨倒也算不上。 老大以前恨的只有霍叔叔。 当年的事情,虽然霍叔叔因为工作繁忙没能陪在阿姨身边度过最后的时光, 可陆疏行他们也都知道,霍叔叔为此自责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老大不愿意理他,甚至和他的关系到了冰点,霍叔叔经常在背后找他们,明明是可以自己找人暗中跟着老大,霍叔叔也没有这样做。 只是会给他、荣荣还有年狗买些小礼物,让他们告诉他,老大在学校做了什么,有没有和别人起冲突,有没有被谁欺负,有没有受到老师的表扬。 一直持续到高中。 陆疏行也不敢和老大说。 怕死。 更何况,他们虽然一起长大,家事却不会掺和。 沈愈跟着霍锐站在门口换鞋。 拖鞋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沈愈的脚比霍锐小了一码,拖鞋大小正好合适。 明显就是去新买的。 进了屋就不冷了,沈愈把帽子和围巾全都摘了,一股脑塞进霍锐怀里,换个鞋磨磨蹭蹭,等看到陆疏行和戚荣已经走到厨房那边了,才小声道:“我好紧张。” 路上来的时候,他一直靠在霍锐肩膀上睡觉,中途醒了一次,还突然问霍锐要不要去买点见面礼。 连做梦都在梦到见家长。 真的是很紧张了。 霍锐低着头,看他踢了踢拖鞋,动作看起来有些像幼儿园小朋友不愿意去上学,穿鞋子磨磨蹭蹭,不过他这是换拖鞋,看起来也有点不太情愿。 虽然沈愈一路上的表情都十分镇定,甚至昨晚睡觉之前他还做了三张卷子,但是霍锐明显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劲。 因为平时一晚上只能做两张,两张卷子还得做到半夜。 见霍锐没声音,沈愈又往他身边靠了点,霍锐今天穿的大衣,大衣没有脱,衣摆也不好扯,沈愈就伸进去扯他里面那件毛衣的衣摆。 “我紧张。”他又重复了一遍。 见家长这种事,真的没有谁会不紧张。 这回霍锐终于理他了,伸手抓了他的手腕,也没有看舒惠他们出来没有,就微微侧过脑袋,在沈愈额头上亲了亲。 这是个不带任何**的吻,只带着安抚。 “呆在我身边就好。”霍锐压着声音道。 沈愈闭着眼,眼皮颤了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陆疏行的大嗓门打断了。 “霍叔叔!舒阿姨!新年快乐啊!” “你们在包饺子吗?嘿嘿我不会,我去和荣荣他们打游戏啦!” “好,行行来了啊,愈愈是不是也来啦?”是舒惠。 舒惠都问了,沈愈也不好意思再和霍锐站在鞋柜这边,立马往后退了两步,和霍锐保持一定的距离。 毕竟家长在场。 霍锐轻嗤了声。 行,利用完立马就抛弃了。 舒惠洗了手,推了推霍至乔的肩膀,示意他出去,又去给几个孩子切了点水果,拿了饮料。 陆疏行和戚荣每年都会跟着家长过来,也不会陌生,沈愈是第一次来,虽然之前视频里见过,但怎么也比不上面对面,舒惠怕把人家孩子吓到了,也不敢太热情,只是让几个孩子一块儿坐。 沈愈靠着沙发,乖乖喊了声:“舒阿姨。” 然后又看着站在不远处要过来不过来的霍至乔道:“霍叔叔,新年快乐。” 霍至乔干咳了一声,板着脸点了点头,注意到霍锐似乎是瞥了自己一眼,摸了摸鼻子,转身回厨房了。 沈愈本身长相就是有欺骗性那种,这么一喊,舒惠就心软的不行,笑着道:“新年快乐,看起来比视频里要瘦,你们先在这儿玩一会儿,我和你霍叔叔去包个饺子,晚饭吃饺子啊,家里阿姨都不在,我俩手艺也就凑活凑活,你们别嫌弃。” 她说着,有些手痒想摸一摸沈愈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发现霍锐正直勾勾盯着她,又把手缩了回去。 陆疏行立马把手到她手底下,回过头看沈愈:“舒阿姨手艺特别好!同桌你晚上有口福了!” 沈愈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就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锐轻笑了声:“我爸做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舒惠咳了一声:“你小点声,一会儿被他听到。” 霍锐看了眼厨房位置,轻飘飘哦了一声。 舒惠知道他是在为刚刚阻止自己摸沈愈脑袋找了个台阶,无奈地笑了笑。 这孩子,她又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男女有别,会吃醋,嗯也算正常。 怕沈愈不好意思,舒惠也不跟他们多说,只叮嘱了几句想要喝什么吃什么可以自己去冰箱拿,如果饿了可以和他们说,可以提前吃点别的东西垫垫肚子。 沈愈一一应了。 等舒惠走了,沈愈才松了一口气,舍得靠着霍锐坐了下来。 “阿姨很温柔。”两人肩膀挨着。 霍锐嗯了一声:“饿了?” 中午的时候就没吃多少。 沈愈摇头,现在没那么紧张了,反倒更困了。 但他也不好意思睡觉。 正好这个时候陆疏行拿出手机,嚷嚷道:“同桌,老大,五排吗?我拉了体委!” 沈愈抬眼看了看霍锐,“排。” 作业也没好意思带过来,与其干坐在这儿,倒不如打游戏来消磨时间。 沈愈打了,霍锐自己没有不加入的道理。 为了不影响学习,已经很久没有打游戏了,手感还有点生疏。 不过玩了一局,就差不多能上手了。 四个人窝在沙发上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直到舒惠和霍至乔喊他们吃晚饭才恋恋不舍地结束。 晚饭自然很丰盛,毕竟是除夕,也是团圆饭。 因为沈愈他们都是学生,舒惠也就没有准备酒,就连霍至乔喝的都是饮料,怕几个孩子嘴馋忍不住。 陆疏行他们虽然每年都过来,但这也是在这儿跨年,兴奋的不行。 霍至乔举着酒杯,里面装的可乐,绷着脸站起来:“很高兴,新年快乐。” 说完,他朝着沈愈举杯,然后是霍锐,陆疏行和戚荣。 沈愈很久没有吃过团圆饭,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是突然有点鼻尖发酸,杯子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眼圈也开始泛红。 “谢谢霍叔叔,新年快乐。” 霍至乔看着他,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十分和蔼可亲的笑容,然后又瞪着自己的儿子。 陆疏行和戚荣也道:“新年快乐!” 然后和沈愈、霍锐一一碰杯。 虽然喝的是饮料,但是里面好像载着很多的东西。 关于友情、关于爱情、关于亲情、关于——刻骨铭心的十八岁。 趁着几个人举杯的功夫,舒惠又一人给塞了个大红包,轮到沈愈的时候,她眨了眨眼:“其他的红包下次见面补啊愈愈,这次是压岁钱。” 沈愈明白她说的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刚刚那点泪意马上就被憋了回去。 霍锐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帮忙。 嗯,确实该补上。 一顿饭沈愈吃的撑得很,主要是吃饭的时候他碗里空了霍锐就马上给他夹,生怕他吃不饱似的。 舒惠他们都在,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不吃了。 吃到最后撑的实在不行,在桌子底下碰了碰霍锐的膝盖,对方这才消停下来。 平时逼着他吃的时候,他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今天不行。 家长在。 吃过饭,沈愈要跟着去洗碗,被舒惠拒绝了,顺便把霍至乔也从厨房赶了出去,给他们拿了副扑克牌,说是霍至乔前几天就念着想打扑克牌,苦于没人陪着。 怎么可能真的没人陪。 也就是想和几个小辈一块儿玩。 毕竟霍家的年三十,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往年从国外回来,两人心情就不好,再加上之前舒惠心理出了问题,霍至乔也苦恼的很。 也就去年开始,好像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陆疏行第一个同意:“不是啊霍叔叔,咱们先讲好了,我们不会因为你是长辈就让你的!” 霍至乔板着脸:“知道了,也不用你们让。” 他眼神瞥向沈愈。 沈愈正偏着头和霍锐说什么,陆疏行和戚荣都落座了,就这两人还在说话。 霍至乔咳了一声。 沈愈默了一会儿:“你快去,我真的不会玩。” 霍锐就凑在他耳边,沈愈怕霍至乔看了不太好,还往旁边躲了躲。 霍锐轻哼了声,没答应。 霍至乔估计是看出来了,“不和这臭小子打!” 霍锐半抬起眼皮:“我也不和您打牌。” 沈愈被推了上去。 他是真的不会打牌,不是因为害羞或者紧张。 打第一局的时候,沈愈牌都没有插好,顺子什么的也不知道接,基本就是靠着本能乱出牌,陆疏行是地主,他是陆疏行下家,把地主的牌全放跑了。 霍至乔实在看不过去,指着在旁边看戏的儿子:“你教沈愈打。” “要教?”霍锐说着,已经拖了张椅子,坐到了沈愈身边。 因为怕透牌,两人基本都是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坐在沈愈下家的霍至乔绷着脸瞥了好几次。 他这个老人家还在,儿子就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有了霍锐的指导,沈愈就理解了很多,一开始的几把基本是霍锐让他出什么就出什么,陆疏行拿了好几把地主,牌都走不掉,被看死了。 气得他直嚷嚷:“不行不行,教就教,教了几把就够了,不准再教出牌了。” 沈愈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陆疏行桌上就那么点钱,快没了。 后面就是沈愈自己打了。 不过他上手还挺快的,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数学题目做多了的原因,有时候还能算一算别人的牌。 霍锐就一直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 舒惠整理完出来,也看他们打。 一开始还比较安静,到后面打上头了,就都是陆疏行、戚荣还有霍至乔的争吵声。 沈愈偶尔发表几句感言。 惹得舒惠在一旁直笑。 屋外月光皎洁,屋内欢笑声一片。 打牌时间过去的很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屋外响起了烟花燃放的声音。 霍家的房子离江不算太远,江对岸又燃放起了烟花。 新的一年到了。 没有看春晚,也没有和大家一起倒计时。 就这样悄然而至。 霍至乔摊了牌:“行了行了,都这么晚了,早点睡觉。” 一脸严肃模样,根本看不出刚刚跟几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狡辩的是他。 霍家的客房多。 本来也没准备让他们回家,房间早就打扫好了,一个人一间。 上楼的时候,江对岸的烟花还没结束,声音还在继续着。 沈愈就靠在窗边看,这里比他在家里那会儿看的更加清楚。 他看的专心,没注意到房里进了人。 霍锐端了碗汤圆进来。 刚刚舒惠怕大家半夜饿了煮的。 等腰间突然揽上了一条手臂,沈愈才惊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眼房间门,是关着的,松了口气。 要是被舒阿姨他们看到就不好了。 “你怎么过来了?” 霍锐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不悦地皱了下眉,惩罚似的低头咬了口他的下嘴唇,没用多大力气,也没有破皮。 沈愈嘴里还带着牙膏的味道。 沈愈以为他要亲自己,顺从地闭了眼。 不过对方咬了一口就离开了,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送宵夜,一会儿吃了。” 沈愈往桌上看了眼,应了声。 他又往旁边缩了缩,霍锐在用下巴蹭他的脖子。 下巴上长了一点点的胡渣,蹭的他有点痒。 “你别蹭了。”他有些受不了。 霍锐嗯了一声,低头,拨开他后颈处的头发,细细碎碎亲他。 含糊间,沈愈听见他很小声道:“新年快乐,男朋友。” 沈愈被他亲的呼吸都乱了,烟花已经停了下来,他单手撑在玻璃窗上,一只手被霍锐抓在手里,想偏过头去亲对方唇,但是对方并不想如他的愿。 只是反反复复地亲着同一片地方,一直到后颈的那片皮肤红了才肯罢休。 沈愈眼里染了雾气:“你干嘛老亲那里……” 霍锐低笑,又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来,就着这个姿势,碰了碰他的唇,唇齿之间溢出两句话:“想亲。” 他垂着眼,眼神似乎很专注地看着沈愈的眉眼,又亲了一下,“以后的每年都要一起过。” 沈愈愣了一下,睁着眼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问题,霍锐的眼底都是自己的倒影。 他后知后觉哦了一声,便被霍锐的吻淹没。 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有两人唇齿间偶尔溢出的令人羞耻的声音。 沈愈想,以后的每年,也都会这样。 这么幸福。 过了年,时间便过的很快,冬天过去便是春天。 迎接高三学生的,是最后努力拼搏的半年时间。 进了高三的下学期,大家的神经也明显紧绷了很多,班长每天都在改黑板上的倒计时,看的人胆战心惊,只期盼着时间过去慢一点。 从以前刚进高中那会儿希望自己快点毕业,到如今的希望自己慢点毕业。 沈愈抬头,正抄着黑板上的板书,张建清走了进来:“集合了集合了!大家都打气精神来!” 过了个年,张建清瘦了不少,不过精气神倒是比之前好了。 班里还有人猜他是不是二度开花了。 学习之余,八卦就是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张建清的话音刚落,广播里就响起了我的未来不是梦。 高三的百日誓师大会。 一转眼,就只剩下一百天的时间了。 “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 下楼的时候,广播里还在唱着。 “唉不是,非得搞这花里胡哨的干嘛?” “激励人心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特想哭。” “闭嘴,别说哭这个字,我都不知道我最近晚上怎么睡着的,几乎都是哭着睡过去的。” “希望一会儿校长少讲点煽情的,咱们男儿有泪不轻弹。” 沈愈听见旁边几个隔壁班的男生在议论着。 有几个女生已经哭了,旁边经过的男生手足无措地掏了掏口袋,没有带纸巾。 沈愈扯了扯霍锐的衣服,从他口袋里拿了纸巾递给那几个女生。 女生大概不好意思,也没有抬头,就低着头带着哭腔说着谢谢。 操场上站了一片高三的学子。 高一高二也是课间,也在走廊上看。 年级代表是一班的班长,上次期末考试年级第二。 在开百日誓师大会之前,每个班级都征集过誓词,张建清说是学校今年会采用觉得最好的。 往年都是校领导自己写的,没有什么新意。 不过既然还是要校领导筛选,估计还是和以往差不多。 这是大家都差不多的想法。 每个班级都是按区域站好了的,班主任都在前排盯着,也没有谁敢乱跑。 年级代表早早地上了主席台,下面还在小声地讨论着,直到校长敲了敲话筒。 “欢迎你们来到你们的主场,我的骄傲们。”校长就站在年级代表身边。 “这什么肉麻的开场。”不知道是谁吐槽。 沈愈也撸了撸衣袖,因为今天要进行百日誓师大会,高三学生必须穿校服,很多人都把毛衣穿在外套里面,沈愈也是如此。 不像霍锐,就套了件校服衬衫和外套,刚刚下楼的时候两人手挨着手,霍锐的手依然是热的。 一点也不觉得冷。 沈愈总觉得霍锐好像又长高了点,而他还一直在原地踏步,本来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但是现在他却好像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和对方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两人座位在一起,这会儿自然也站在一起。 霍锐没有看主席台,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愈悄悄地把手蹭了过去,手背抵着手背。 “我知道,你们很紧张,三年的时间,大家都从小孩儿长成了大人,小时候总想着,唉我要快点爱上书屋就想着,我要快点毕业。” “但是等真的要毕业了,就觉得,不行,我怎么能这么快毕业呢,我还没有当小孩儿当够呢,是不是?” “不是!”十分的整齐划一了。 校长也不尴尬,继续道:“好好好,你们不是,你们是大人了,以后也会成为大人物,但是面前呢还有个人生的大关——高考在等着你们,高考这两个字,承载着太多东西了,我们教学团队对你们的期望、家长对你们的期望、社会对你们的期望,还有你们自己对自己的期望,整整十二年的时间,你们都在为了大家的期望而努力着。” “不过现在,你们距离这个词只有一百天的时间了。” “别紧张,也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想想,过了一百天,你们就能够离开这里,不用再看到每天逼着你们学习的老师,不用再看到食堂三年不变的饭菜,也不用再每天的起早贪黑,是不是很开心?” “不是!” 再次整齐划一。 已经有人在哭了。 很小声的抽泣。 好像每个班都有,甚至还有老师在哭。 明明就是很简单安慰的话,却一下一下打在人的心上。 一百天。 十二年。 还有即将到来的离别。 “嗯好,那我也不废话多说了,就希望,大家好好地对待最后的这一百天!你们要相信,你们是最棒的!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 沈愈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霍锐牵在了一起,两人靠的近,后面也没有人了,身体挡着,谁也看不见。 陆疏行趴在戚荣的肩膀上一抽一抽:“不是啊我怎么就要毕业了呢?” 戚荣也跟着道:“我怎么就要毕业了呢。” 陆疏行又接着小声抽抽:“我这还没找到女朋友呢!” 戚荣:“……” 接下来就是学生代表发言。 经过了校长刚刚那么一煽情,大家的情绪难免低落下来。 学生代表拿着演讲稿。 “六月,我们即将离别。” 声音还挺煽情的。 哭的人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沈愈紧紧抓着霍锐的手,不舍得放开。 “短短剩下的一百天,我愿以青春的名义起誓:不打游戏不谈恋爱不逃课,不早退不迟到,不顶撞老师,不开小差,认真做题认真考试认真复习……” “……说好的押韵?” “不是这什么东西,谁写的?” “还挺真实的啊。” 人群憋不住了。 尤其是学生代表念的一本正经,最后又接了一句: “我愿以青春的名义起誓:未来!可期!”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应该正文完结啦,补一个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