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光乍破。 空调“嗡嗡嗡”的响着,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 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窗户开着,留了一小点缝隙,驱散了石楠花的味道。 被子拱起,散着一头长发的女人闭着眼睛窝在男人的怀里, 手搭在男人的身上,睡得正熟。她的眼角泛着红意, 精致的脸颊上还留有几道浅浅的泪痕,显然是昨晚被男人欺负的狠了。 白得发亮的地板上, 衣服乱七八糟的散落着。 “吱吱吱~”小鸟掠过落地窗, 发出欢快的叫声。 一脸餍足的男人被这声音弄醒了,掀开眼皮, 小心翼翼地挪开女人的手, 给她盖好被子。 他披着一件外衣, 赤着脚,下了床。 他轻轻拧开门把手, 正准备走出去的时候, 就听见床上那人问:“你去哪?” 晏来回头一看—— 苏清许听到动静, 勉强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望着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口的晏来,眼里满是疑惑。 晏来披着外衣,折回到窗边,扶着她躺下, 替她掖好杯子,“我去准备吃的。” 折腾了半宿,估计她也饿了。 虽然都是第一次,但当心爱的小姑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晏来没忍住,就折腾的晚了些。 她一定累坏了。 想到这,晏来眼里满是联系,他轻声哄着苏清许:“你再睡一会,乖。” 苏清许疲倦地闭上眼睛,卷起被子的一角,发出一声慵懒的“好”后,又沉沉睡去。 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 现在是上午十点。 晏来走到厨房,用水淘着米,又洗了几颗红枣。 他将淘好的米和洗好的红枣放入锅中,加了一点水,然后打开打火灶,开始煮粥。 先给她垫一下肚子。 “嗡嗡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的手机疯狂地颤抖着身子,抖了一会,又归于平静。 粥煮好了,晏来端着盛好的那碗粥,走到客厅。 刚好,手机再次疯狂地颤抖着。 室内很安静,手机闹出的动静很好。 晏来将粥放在茶几上,皱着眉,看了楼梯口一眼,他有点担心苏清许被吵醒。 楼上一片寂静,晏来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是文清打来的视频电话。 晏来戴上蓝牙耳机,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拉开阳台的门,朝外走去。 “妈。” 视频里的文清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旗袍,正坐在花园里喝茶。 她看了看儿子的穿着,心中冒出一个令她欣喜的猜测,“清许呢?” 文清问。 晏来压低了声音,道:“还在睡。” 十点都已经过了,还在睡觉。 文清也是过来人,晏来的话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看这情形,儿子也是刚刚起床,文清嘴角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很不放心地叮嘱他,“你煮点红枣粥给清许喝。” 这个直男儿子虽然开了窍,但文清还是很不放心。 晏来点点头,“我已经煮了。” 刚准备送上楼去,您就打电话了来了。 文清知道晏来的言外之意,含着笑啐了一声,“臭小子。” 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妈,您还有事吗?” 晏来急着把红枣粥端上楼,喂自己的小姑娘喝。 被儿子这样催促,文清想起了正事,“戒指你带了吗?” 戒指? “什么戒指?” 晏来有点懵。 “羊脂玉戒指。”文清真是恨铁不成钢。 羊脂玉戒指是晏家祖传的戒指,这次旅游,文清特意让晏来带上,结果... 这个臭小子居然忘了这一茬。 晏来想起来了,“带了。” 一开始,他是想买钻戒的,看了很多款,他都不满意。 后来,文清告诉他羊脂玉戒指的存在。晏家一向是一脉单传,而这枚羊脂玉戒指象征着对晏家媳妇这一身份的认可。起初,文清十分纠结,她有两个儿子,羊脂玉戒指给哪个儿子一直是困扰了她多年的一个问题。后来,她的纠结变成了担心,因为她发现,自己两个儿子都像铁树一样,没有一点开花的迹象。 最后,她决定哪棵铁树先开花,她就把这枚羊脂玉戒指给先开花的铁树....不是,是先找到媳妇的儿子。 晏来发现,自家的小姑娘比较钟爱玉石,就好比她手上那个紫玉手镯,她戴上后就一直没有摘下来。 向她求婚,送羊脂玉戒指,她会更喜欢。 其实这戒指,早在苏清礼回归苏家的那场宴会上,他就想送给她了,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他没顾得上求婚的事。 今天,文清提醒了他。 “好。”戒指带了就行。 该叮嘱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还要看他自己。 文清冲他挥挥手,“你赶紧上去陪着清许。”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挂掉了电话。 晏来端着红枣粥,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他轻轻拧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苏清许蜷缩着身子,手里攥着被角,睡得正熟。 晏来将粥放在床头柜上,脱了外衣,掀开被子,伸出手将苏清许拥入怀中,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清清,醒一醒。” 苏清许皱着眉,很不情愿地掀开了一点眼皮,嘟着嘴,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晏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诱哄道:“乖,先吃点东西。” 他坐直了身子,靠着床头,让苏清许靠在自己的怀中。 苏清许点点头,扫了一眼摆在床头柜上的白中透着几颗红的粥,不甚感兴趣地合上眼睛,靠在他的胸膛沉沉睡去。 晏来用指腹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又无奈:“你啊~” 她不爱喝红枣粥。 晏来一手抚摸着苏清许的头发,另一只手点着手机屏幕。 不吃东西可不行。 过了一会。 “叮咚~”有人在按楼下的门铃。 晏来下了床,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正熟,还打着小小的呼噜的小姑娘,眼里满是笑意。 他从未感到这样满足。 这颗心,满满地被她占据着。 他下了楼,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小白拎着一大袋东西,站在门口,额上冒着几颗豆大的汗珠。 “辛苦了。” 小白摇着头,道:“不辛苦,您客气了。” 这么大方又好伺候的顾客,现在不多见了。 晏来侧着身子,留出空间,让小白进去。 十一点的太阳叉着腰,神气地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小白并没有看见苏清许,却也没有多问,他径直走向厨房,从厨房拿出锅子,将打包好的底料放进锅中,点火熬着汤。 他做事十分利落,三下两下便将打包好的配菜冲洗干净,放在瓷盘里。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起身告辞,“您慢用。” “好,辛苦你了。” 晏来微微颔首。 目送着小白出门后,晏来抬脚上了楼梯,打开卧室的门,“清清,起床吃火锅了。” 听到“火锅”两个字,苏清许闭着的眼睛噌的一下睁开,她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拢着被子,从鼻腔中发出软糯的声音:“嗯?” 晏来弯下腰,轻轻松松就抱起了她。 他将她抱到洗漱间,服侍她刷牙洗脸后,用抱着小孩的姿势将她抱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晏来拉开衣柜,拿出她的衣服,哄道:“清清,伸开手。” 他这是要帮她穿衣服? 苏清许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推开他,“我自己来。” 她的瞪眼让晏来回想起了昨晚的美妙体验。 晏来将衣服递给她,“好。” 苏清许又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你转过身去,捂住眼睛,不许看。” “好。” 按照她的吩咐,晏来乖乖转过身,背对着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伴随着她微微抽气的声音,“嘶。” 苏清许艰难地穿上衣服,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的后背,咬咬牙,赤着脚踩在地上,她的双脚无力,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被晏来一把搂住。 晏来将她打横抱起,吻了吻她的唇,又是无奈又是心疼道:“你啊~” 真是个爱逞强的小姑娘。 苏清许恨恨地磨了磨牙,伸出手,拧着晏来腰间的一块软肉旋转着,“都怪你!” 晏来任由她拧着,微笑着认错,“都怪我。”他顿了顿,拉长了声调,“你太美味了,我没忍住。” 说着,他还舔了舔唇,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苏清许搂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你闭嘴!” 只露出一只泛着红的耳朵。 可爱极了。 晏来低下头,将唇凑到她的耳边,“好,我闭嘴。” 呼出的热气,在苏清许的耳边窜来窜去。 泛红红的耳朵红透了,抖了抖身子。 长方形的桌子中间,摆着一个锅,氤氲着香气,熬好的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锅里有肥瘦相间的猪脚片,长长的酸菜片,纤细的萝卜丝,还有几颗葱段,面上飘着几块红番茄。 锅的周围放着几碟菜,水灵灵的,看起来可口极了。 豆腐皮,生菜,油豆腐,土豆片,小白菜,还有炸好的油亮油亮的酥肉。 主食是一盘蓬松的小馒头,盘子中间是白色的炼乳。 晏来抱着苏清许坐下,让她靠在他的怀里,“想吃什么?” 他们面前有两个骨瓷碟,一个骨瓷碟放着蘸水辣,红红的辣椒粉,夹杂着几颗辣椒籽,另一个骨瓷碟里放着油腐乳。 一旁放着一些佐料,醋,酱油,蚝油,香菜,葱末,香油。 “吃那个!”苏清许指着那盘油亮油亮的酥肉,舔了舔嘴唇。 晏来夹了一块酥肉递给她,“好。” 然后挽起袖子,回忆着上一次吃火锅时她调的味碟,尽量依样画葫芦,为她调着味碟。 调好味碟后,他用勺子舀了一碗汤,放在一旁晾着。 服侍完小姑娘吃饱喝足后,他开始收拾残局,填饱肚子。 等他吃完后,低头一看,依偎在他怀里的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他检讨了一下自己,昨天确实折腾得太过了,下一次,下一次尽量忍住。 晏来将小姑娘抱回房间,放到床上,调好空调的温度后,帮她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阳台上,面朝大海,拿起手机。 海风卷起他的衣角,吹散他的碎发。 苏清许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趿拉着拖鞋,扶着楼梯的扶手,下了楼。 客厅静悄悄的,黑漆漆的,她只听得见海水拍打落地窗的声音。 “晏来?” 没有人回应她。 奇怪,他去哪了? 苏清许趿拉着拖鞋,绕着客厅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晏来。 她转过身一看,门开着,门外透着细碎的彩色的光。 推开门,路旁摆着一盆盆紫色的花,每盆花都戴着小小的彩灯,好看极了。 苏清许循着彩灯的指引朝前走,一直走到海边,路的尽头,是晏来。 他捧着一束花,站在游轮前面,冲她露出傻气的笑。 游轮上传来悠扬的琴声。 苏清许含着笑,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晏来捧着花,迎了上来,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清清。” 他将手中的花递给她,牵着她的手,上了游轮,“慢点。” 穿着燕尾服的乐手们,朝他们微微欠身,然后拉着琴弦,演奏悠扬的乐曲。 游轮向前驶去。 苏清许站在甲板上,靠在晏来的怀里,看着沧海,望着远山,感受着耳边轻声呼啸的风,嘴角扬起满足的微笑。 一曲毕。 乐手们放下乐器,悄悄退了出去。 晏来吻了吻苏清许的耳垂,握住她的左手,单膝下跪。 他虔诚地一一吻了吻苏清许青葱的手指,抬眼望着她,眼神专注而深情,“清清,我们订婚,好不好?” 他的左手,拿着一枚羊脂玉戒指。 苏清许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故作为难的“唔”了一声,有些犹豫地看了晏来一眼。 晏来握住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手心开始冒汗。 苏清许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弯下腰,奖励性地吻了吻晏来的唇。 “好,我们订婚。”她不再捉弄晏来,抬了抬手指,弯了弯唇角,道:“给我戴上。” 晏来颤抖着手,将羊脂玉戒指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印上一个吻。 他维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低着头,身子颤抖着,眼角泛着欣喜的红。 苏清许见状,走了过去,朝他伸出手。 晏来握住苏清许的手,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清清,我很高兴。” 苏清许伸出手,环住他精瘦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抵触婚姻。” “我无法想象和另一个人共度余生的样子。” “冷战,吵架,动手,这些都是婚姻中太常见的现象,而我见过很多次。”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一直觉得,婚姻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可我不愿意赌。” 晏来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你不舍得那样对我,”说着,她“唔”了一声,“一想到能和你共度余生,我觉得很欢喜。” 她的一番话,揉碎了晏来的心,晏来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我也很欢喜。” 服务生轻手轻脚地端着菜肴,走上甲板,把菜摆到桌子上后,又悄悄离去。 晏来拿起一旁的小提琴,拉着琴弦,他看着苏清许,眼神缱绻又温柔。 苏清许坐在椅子上,用手撑住下巴,望着他。 他的姿势优雅,技艺娴熟。 苏清许闭上眼,沉浸在他用音符构建的世界里。 一曲毕。 两人面对面坐着,用餐,虽然没有说话,眼里满是柔情。 晏来站起身来,用纸巾擦拭着苏清许的嘴角,他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苏清许扬了扬头,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乐手们再度上场,演奏着悠扬的乐曲。 乐声不绝,翻山越岭。 两人舞步翩跹,配合默契。 游轮慢悠悠走了一圈,最终在别墅前停住,晏来一个跨步,上了岸,抱着苏清许进了别墅。 他用抱着小孩的姿势抱着苏清许上了楼,进了卧室。 苏清许用手挠了挠他的手掌心。 灯光熄灭。 室内,春光正好。 室外,月光倾斜。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回家见家长啦! 霸总哥哥马上就要出来了,兴奋地搓搓手~ 大家评论收藏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