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福满从大队出来, 天已经黑了,虽已是初春, 但依旧冷的厉害, 她加快了脚步往家走去。 可刚走到当街上, 却见路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黑糊糊,怪吓人的。 福满快速经过,却又顿下了脚步, 转头望着那小黑影, 应该是谁家小孩儿, 这么冷的天在这里,别冻坏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回家?” 那一小团黑影缩得更小了, 却没有回家的打算,不会是哪个家的孩子跟家人闹脾气了? 福满走过去,就着夜色分辨了一下, 不由一愣,这不是春芳的女儿小草吗? 母女俩来这村有些日子了,春芳平日不怎么出门, 她也不经常见这孩子,“是你?怎么不回家?” 小草蹲在石头上, 双臂环抱着双腿,抬头看了一眼,是福满, 一向冷淡的眸子迸发出了一点色彩,“是姐姐呀?我在外面玩一会儿再回去。” 咕噜噜…… 孩子的肚子发出了饥饿的鸣叫声,也不知道饿几顿了,听这声音,得一天没吃东西了。 小草羞窘地用胳膊摁住肚子,小小声说:“姐姐,天冷,你快回家。” “你不怕黑吗?” “不怕!” 福满虽然对春芳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但这个小姑娘怪可怜的,怕又挨打不敢回家了,“那你可以能陪我回家吗?我有点怕黑耶。” “姐姐,你那么大了,还怕黑吗?” “大人也会怕黑的呀。” “那,好。我送姐姐回家,我不怕黑的。”小家伙从石头上跳下来,亦步亦趋地跟着福满。 到了家里,福满点着了煤油灯,屋子里亮堂起来,小姑娘这才说:“姐姐,我走了哦,现在不黑了,你别怕。” 福满望向了那小姑娘,衣着单薄,冻的脸蛋红红的,鼻涕都流出来了,小手里还抓了一根小木棍,大概是用来玩的。 她忍不住想,陆远当年也就才这么大点就被亲娘丢下了,幸好,他有一个疼爱他的奶奶和叔伯们,现在长得又高又壮,再也不是小时候那样弱小无助了。 福满笑了笑说:“如果你不着急回家的时候,可以先在这里暖一暖再走。” “不了,我要回家了,不然我娘找不到我该着急了。”小草说完转身就走,福满忙喊:“小草,你等一下!” 小草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了福满,这个漂亮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呀,而且还么温柔,“姐姐,还有事吗?” 福满从炉子下面炉灰里扒拉出两个红薯递给了小家伙,“呐,给你吃的。” 小草摇了摇头,把手缩了回去,“姐姐,我不要,我奶奶说过,不能乱要人家东西。” 福满把红薯放在小姑娘手里,“你送我回家,这是我对你的感谢,拿着!” “谢谢姐姐。”小草肚子太饿了,而且姐姐说是感谢她的,最终还是把红薯收下了。 小姑娘扭身走了。 福满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她想她家远哥了,算算日子,有半个月没见他了,也不知道这水电站什么时候可以修好! 前几天去看他,碰巧他外出了,也没见着。这家伙,有了工作就不要媳妇儿了,都不知道回来看看她,没良心的狗男人! 福满脱了军大衣,把炉子生着,没多久,屋子就暖和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开始做饭。 拿出腌的猪肉来,切了几片,配上土豆片炒了,又煮了挂面,可饭端上桌,却只吃了一碗白水煮面,肉一块都没吃下去。 天呢,她一定是得相思病了,连自己最爱吃的肉肉都吃不下去了呢! 福满收拾好碗筷,为了消磨时间,又洗漱一遍,还仔细地涂抹了雪花膏,这才躺下。 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再看看墙上挂着的一件陆远的外套,愈发觉得孤单和难过,心里一酸,竟然矫情地掉起了眼泪。 叩叩叩…… 福满正伤感呢,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疑惑地坐起来,这个点会是谁来?难道是奶奶来看她了,急忙擦了擦脸蛋上的泪水,下地穿鞋。 虽然这个年代,村子里没有坏人,墙头也只有半人高,还破破烂烂的,但还是忍不住先问了一句:“谁呀?” “满儿,是我!” 陆远低沉的声音透过夜色清晰地传到了福满的耳朵里,她先是一愣,继而惊喜不已! 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么?远哥回来了! 她飞快地跑过去,打开了大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呢,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觉得安心,福满也忍不住抱紧了他。 “远哥……” 福满刚才还难过的哭鼻子呢,这会儿开心的好似要飞起来了,两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直往他怀里钻,“你怎么回来了呀!” 陆远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小脸,一边拥着她往里面走,一边反手关门插上门闩,而后双臂一捞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低头吻上了他日思夜想的红唇。 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屋子,把福满往炕上一放,这才结束了火热的亲吻。 正想好好看看她呢,却见她眼睛红红的,小巧的鼻子也红了,明显是哭过! 他脸色不由一沉,剑眉也皱了起来,“你哭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出气!” 福满揪住他衣服,往他怀里拱,娇娇软软的道:“没人欺负我,我、我只是太想你了,就忍不住哭鼻子了。” 陆远的心都被她这娇娇柔柔的一句话给揉碎了,化作了一滩春水,又心动又心疼。 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脑袋,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亲:“是我不好,早该回来看你的。” 福满的小脑袋在他胸膛里摇了摇,“不是的,我知道,你脱不开身。” 陆远又何尝不想这个小女人呢,做梦都是她,醒来却一场空,早就想回来看看她,可就是抽不开身。 他用力地把她抱在怀里,想把她揉进骨血里,也想狠狠亲她,可自己都没洗漱,“好满儿,我去洗洗。一身土,别弄脏了你。” 福满这才松开了他,“你腿好了吗?还没吃晚饭?我去给你做饭!” “早就好了,一会儿让你检查。”陆远忍不住在她的小嘴上亲了一下这才转身去洗漱。 福满把刚才那一盘没吃过的腌肉炒土豆片拿出来又热了热,还煮了挂面荷包了两个鸡蛋,再配上她做的肉酱,香喷喷的。 陆远洗漱完毕,换了干净的衣服,盘腿坐在炕上,也伸手将福满拽进怀里。 左臂揽着福满,右手吃饭,两不耽误,福满则安静地靠在他胸膛上,看着他大口吃饭,看着他喉结滚动,忍不住笑了。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笑眯眯的媳妇儿,他的心柔软的不像话,麻利地吃完饭,又去刷了牙。 福满已经铺好了被褥,陆远从书包里掏出一件火红火红的东西给她:“满儿,给你的。” “什么呀?”福满接了过来,展开一看,竟然是一件红色的毛衣,这个年代,不是灰就是蓝,这样色彩鲜艳的衣服可不常见,“哪儿买的呀?” 陆远黑沉沉的眸子盯着福满的小脸:“一个同事去市里出差,我让他帮忙捎来的,穿上,我看看!” 福满把子穿着的军绿色毛衣脱下,换上了红毛衣,在炕上转了个圈:“好看吗?” 陆远看痴了,自己媳妇儿一直是好看的,可穿上这红毛衣更是娇艳动人。 “好看!” 他伸手把福满拽进怀里,顺势倒在炕上,大手摩挲着她娇嫩的脸蛋,低低沉沉道:“我媳妇儿怎么都好看!” 福满的手指在他下巴上画圈圈,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凝着他的脸:“远哥,你有没有想我?” 陆远抓起福满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满眼深情道:“想,想的心口都疼了。”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福满会因为想他,一个人在家里哭鼻子,想想那画面,他都觉得可怜和揪心。 “你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现在什么进度了?” 福满对陆远的思念没有化作**,而是变成了说不完的话,想把他这些日子都做什么了,都知道! 陆远虽然对夫妻之间的事十分热衷,加上又憋了十几天,本该是爆发式的。 可是,分别这么些日子,他更想跟心爱的小女人说说话,感觉这些天空虚的心,被她的话填的满满的。 以前,两人总是做到半夜,第一次是说到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陆远幽幽醒来,看到福满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趴在他胸口,正看着他呢。 “醒这么早?”他将她搂紧在怀里,福满却微微眯眼,发出了灵魂拷问:“远哥,你是不是不行了?”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陆远一个翻身,将人禁锢在身下,粗野又热切地吻上了她的红唇。 福满得到的答案很肯定:远哥,非常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