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5副掌柜
这个世上顺安没了亲人,他在李全身边三年,早把李全当成了亲人,在李全的熏陶下,他结识了不少侍卫,这些侍卫以前在叶褚身边做事,后来就进入了宦官行列中。 他们都不是真的宦官,而是皇上要求的,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也就他们几个。而他的师傅也不是真的太监。 顺安想到了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小公公,他们认识了三年,做事能力很强,还喜欢庖厨之术。 大体来说他还是会做几道菜,学习能力也很强。 “主子小人有位贱友,他喜庖厨。” “会做菜?”温遥问。 “小人知他会做几道菜,谈不上精益求精,庖丁解牛。”顺安如是道。 温遥心道,那就是会些小菜,不过如果那人在这方面有天赋也是可造就的。 “那人现在……嗯?”有流请在,他没有直说,而是以眼神示意。 顺安会意后恭顺点头。 “是男是女?” 顺安已经习惯了他问话的直白,便同样直接回答,“男,以前侍奉在皇、叶主子身边。”现今在司礼监当值。 温遥一听曾时候过叶褚,不禁回头看他,叶褚一抬眼正好看到少年投来地黏糊糊的视线,他想也不想地朝对方笑了下,才对顺安说:“他叫什么?” “小人叫他小德。”顺安话毕就等着主子回话,温遥几乎没做过多思考的说:“既然人是你引荐来的,那我这边就信你一回,明日回去你叫他过来见我。” 顺安高兴不已,忙躬身行礼,“小人替小德谢过主子。” 温遥一哂,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不大的屋内瞬间空旷,叶褚起身从黑漆木桌一方转到温遥那方,紧紧挨着温遥坐下,两人手臂贴着手臂,腿贴腿侧,男人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透过不厚不薄的衣服传到皮肤表层,再渗透进皮层,一点点刺激着温遥四肢百骸。 没会儿功夫,温遥手心已溢出薄汗,他闭了闭眼,强迫心跳慢下来,可不论怎么调息,心脏都发出砰砰砰掷地有声的跳动。 温遥耳尖微微发烫,他眼神躲闪,四处乱瞟,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直视叶褚的眼睛,就怕从那双深邃幽黑的眸子里看到令他害怕,或逃避的东西。 叶褚好像没察觉他的规避,依旧紧紧靠着他,从后面看两人仿若依偎在一起。 片刻后,叶褚说:“刚才那人我有点印象。” 温遥急剧的心跳稍稍缓和,他想人就天天在你面前伺候肯定有印象啊。 不待他回复叶褚又接着说:“他说的那叫小德的没一点印象,不过你真的想用他的话也不是不行,我这边有个合适人选。” “谁?”话中含笑。 “周荣。” 难为皇帝还能记得他人的名字。 “他是我的暗卫,在庖厨上称得了斫轮老手。” 温遥耳尖恢复了寻常温度,耳廓也不红了,白莹如玉,温润纤巧,看着特别吸引人。 被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注视,温遥都忘了问他是怎么知道周荣会厨艺的? 见他面露疑惑,叶褚低笑解答,“他以前在边境经常做,特别是有段日子,一边打仗一边给我们准备吃的。” “你对他印象很好?” 叶褚看着他,失笑:“生气了?” 也不知是说中了他的心思还是旁的,温遥支支吾吾了会儿,才剧烈地晃动脑袋,“我生哪门子的气?!” 这话越到后面底气越发不足,特别是瞟到那双炽热的眼睛,温遥下意识别开了眼。 “真没吃生气?”叶褚继续逗他。 温遥不想跟他继续在这件事扯来扯去,起身一声不吭地掉头出去。 油漆木门一关一合,叶褚嘴边扬起淡淡的笑容。 温遥出了门站在廊上缓了缓,等脸颊不那么烫了,才下楼。 楼下几人各做各事,听见木梯发出的沉闷声几人抬头匆匆看了眼,见是温遥后,流清下一步就想放下手上的活作揖。 温遥先他一步做出回应,他摆了摆手越过他去了堂屋里面。 堂屋屏风内,木匠干地全神贯注,就连温遥到了都不知道,专心给椅背雕花。 “雕得什么花?”他看了会儿没看懂是什么花纹。 木匠立时受到惊吓,很快反应过来,起身,对温遥行礼,“臣参见温小主。” “师傅不必多礼。”温遥虚扶了他一下,“我看师傅雕刻之术了得,这椅背上的图纹栩栩如生,但因我才疏学浅,不知师傅雕得乃是何种花卉?” “这花名叫寒腊,是生长在寒冬里的梅花,不过此花前期甚是难养,到了后面就会越来越好养。” “这花娇气耐不住严寒,有一年一次、两次或四次花期的。” “这花的确好看。”温遥肺腑赞道,随即又问:“还有多少把椅子没刻花纹?” 木匠拱手说:“回小主的话,还有四把椅子未完成。” “不错。”温遥从对襟中摸出先前画好的图纸,“我这里还有一份图纸,上面有三种不同类型的椅子,来,你先看看。” 木匠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展开,细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眼中满是迷惑不解,但又觉得画上之物十分有意思,令他匀速跳动的心都激动地快了半拍。 “图上之物名沙发,沙粒的沙,发物的发,它的用途与椅子相似但比椅子更为复杂。” “能做吗?” 木匠一听这话心头便一阵激动,不过这叫沙发的东西确实比椅子复杂,正因复杂温遥也不担心被人抄了去。 他先前就同另外两名木匠商讨过,这沙发虽难但他们能做。 温遥也不急着催他,很酌情考虑的说:“你看还需要什么,需要什么这边就跟常三说,我这边想办法弄过来,我这边再给你安排几个打下手的。” “多谢小主。”木匠作揖说:“容臣试试。” “好,图纸就先放你那,最好找个画师把画纸誊抄两份,拿一份给其他几个木匠用。” “臣明白。”心里大呼,妙啊!妙啊!设计图纸之人当真是才识过人。 温遥拍拍他肩膀,点了点头,意义深重地离开。 当日下午,温遥没急着回宫,他身边的叶褚也一脸悠然自得,两人漫步北街,运河两边或站或蹲着不少商贩和农夫。 他们三三两两推着小拉车走过,有的背着背篓疾步匆匆而来,风一吹拂,便有阵阵清香传出。 温遥猛地止住步子,转身朝刚才匆忙赶来的农家汉问:“你卖的什么?” 温遥说话的功夫,汉子已经打量了温遥一圈,见温遥穿着得体忙施施然道:“这位小公子,我卖的饼。” “什么饼?” 汉子说:“肉饼。” “饼里除了肉还有香菜?”温遥反问。 汉子赶紧点头,激昂的语无伦次,“对对,小公子真厉害,香菜是我家地里的,很新鲜。” 温遥对做菜了解,对一年四季有什么农作物却不了解。 他问:“除了做这种饼,你还会做其他的么?” “会会。”汉子急促道:“我还会做菜饼,面饼。” “你还会面饼呢。”温遥细观他长相,汉子皮肤黝黑,估计是长期在烈日下干活所致,浓眉大眼,模样看着略显憨然。 “你背篓里的饼我全要来,你背上跟我来。” 大汉看他小胳膊小腿的以为是他背不走,非常热亲地背着背篓跟他走。 其他人见状纷纷眼红。 将人带去了酒楼,大汉突然变得谨小慎微起来,温遥也不点破,三人进了大堂,温遥就招呼大汉坐,大汉诚惶诚恐坐下,眼珠子轱辘一圈,遑遑打量四周。 温遥坐高位,叶褚就他旁边坐落,看了他一眼后,又转头审视农家汉。 大汉被叶褚盯得寒胆发坚,垂着眸,双手无处安放,坐立不安。 温遥见状清咳一声,叶褚这才收了些外放的威压,没再被盯着看大汉顿时心口一松。 温遥让顺安上茶水,顺安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茶水送来了,给大汉上了一杯好茶便垂目出去。 大汉也不敢真喝茶,即使现在渴得嘴皮龟裂,他也不敢去碰那精致高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茶杯。 温遥只以为他是紧张引起的慌乱,也没往多处想,他声音亲和的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大汉一听温遥叫自己“大哥”,惊得差点从雕花木椅上摔下地,他庆幸的同时又结巴了下“小公子,我叫张木,家里排行老三,村里的人都叫我张老三。” 温遥点了点头,“你算算这些饼要多少银子。” 张木一下子站了起来,仔仔细细算了算背篼肉饼值多少两。 许久后,他昂头看温遥,说:“公子,一共一两银子。” 温遥看着他,神情肃穆,分外认真,只听他说:“这里有五两银子,你拿着。” 一打手势,示意一旁的顺安拿五两出来,顺安反应迅速地到张木跟前,递去五两银子,张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