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02决策
“这是什么?” 温遥双手托腮,笑吟吟回道:“这是饭团,用米饭和芝麻做的,里面有紫菜,我在外面涂了些蜂蜜,这个没涂,你尝尝哪种更好吃。” “这里面是我自制的海苔,这两个里面加了些盐,这两个什么都加,一共六个。” 叶褚拿起涂了淡淡一层蜂蜜的饭团,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在温遥奕奕有神的眼神中,评价道:“嗯,很好吃。” “糯糯的,有江米的味道。”叶褚接着说:“又有蜜糖的甜味,你也吃点。” 温遥点了下头,“加了江米。” 就这叶褚的手,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说:“确实很甜。” “是,我从不骗你。”语罢,复在温遥刚才吃过的地方咬上一口,比刚才更甜了。 一顿晚饭,两人分着吃,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吃完了六个饭团。 大宫女进来收拾,出去后。沉然突然出现在屋里,他看了眼温遥。 叶褚说:“无碍,说。” 沉然低首道:“温家姐妹离了温府,前往京郊。” 温遥坐在窗边的矮几上写菜方子,闻声竖起了耳朵。 “温胜呢?” “温胜依旧留在府中。”沉然眼神微微躲闪。 叶褚看出他似有所瞒,说:“你去休息。” “是。” 等人出去了,温遥转头问:“你派沉然跟踪他们?” 叶褚略一点头,温遥又问:“温凝歆之前身边的那个丫头呢?” 叶褚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一个小丫头,叶褚不至于没放在心上,交给沉然处理了。 温遥想了下,接着问:“怎么想起监视他们?” 叶褚没说始至终都监视着温家,只道:“他和孟家右相勾结,残害了不少无辜百姓,他身上还背负着欺君之罪。” 温遥明白了,心里不胜感激,抬头,明亮的眼眸正好撞进男人眼帘中。 温遥面色从容,叶褚接着道:“原本我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你同温胜断了父子关系,届时我只需护住你,至于他们便以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我担心你难过,便没有同你细说。”叶褚拉着他手,有些愧疚的问:“会怪我吗?” 温遥覆上他手背,眼中含着温柔浅笑,摇了摇头,说:“不会。” 我知你是为了我,所以不会怪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将头靠在男人肩膀上,他知道阿褚懂他。 叶褚闻言眸里越发柔情,他爱怜的抚摸温遥头发,一下没一下。 “没事了,我不会真杀了他们,毕竟他们都是你在这个世上的亲人。”叶褚安慰着。 温遥低声说:“不用顾及我。” 坦白说他占用了这具身体,就该完成原身的心愿,原身有什么心愿,他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有一条是远离温胜那伙人。 或许还有找出当年原身母亲为何突然病逝的原因。 他只看了小说前几章,完全不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评论里说的,主角应该是那个被称作贤君的人,他记得有几条评论说他人设讨喜,至于女主,他没看到。 当时无意间点进了一本热门推荐小说,一进入就是正文,每章后能看到评论,他特地看了眼前几个评论。 有几个剧透挂在最上边,他才知道第一章 里描写的皇帝是个暴君,第二章里出来的“温遥”是个废物炮灰。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所谓的透剧,没一条是对的。 那些评价叶褚人设不讨喜的,便是那些所谓的透剧党,以前他不信这个世界有神乎其神的事,经历了一番后,便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当时也是他困意来袭,看花了眼,又或者是所谓的水军,特地刷差评? 温遥不得而知,这时倒叫他想起从南州带回来的知州三人,问:“程飞他们治罪了吗?” “谁?”叶褚问道:“从没听过这人。” 温遥:“……” 温遥独自趴在叶褚怀里笑了会儿,才说:“从南州带回来的三人,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收押,大陈律法贪污受贿乃死罪,最近事儿忙差点把他们给忘了。” “什么时候行刑?” 叶褚揽着他腰把人抱了起来,放自己腿/上,“明日还是后天,遥遥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不找他们背后之人吗?”温遥哭笑不得。 “不用找。”叶褚肯定道:“陈广怀那老家伙做的腌臜事不少,现在没料理他,再让他蹦跶几日。” “那个叫陈广怀的是个什么官?” “二品礼部尚书。”叶褚亲了亲他嘴角,“遥遥想当官?” 温遥把玩着叶褚垂下来了的一缕头发,漫不经心道:“不想。” “当官没什么好的,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不错的。” “听你的。”叶褚轻轻刮了下温遥鼻翼。 “那个知事就是礼部尚书的人?” “他是杨广怀的亲信。”叶褚说:“先前就是他派人前去南州的。” 温遥点了点头,又听叶褚说:“不过这次还得多亏了他,不然如何能抓到杨广怀,朝中有不少人为他求情。” “那些都是他的至交?”温遥问,排除了其他原因。 “不是。”叶褚说:“那些都是右相的人。” 温遥这下明白了,孟家和右相两人虽然表面上为一派,实际上也是暗中各自笼络朝中大臣。 相比右相,愿为孟江苍效劳的便多上一倍,更不要说那些五品小官了,更是依附于孟家权力之下。 温遥来这个时代这么久,不曾了解这个时代怎么选贤的,他暗自了解一番后,越发觉得这个作者不经参照史事,还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在里面,最后成了有些独特的科举制度。 温遥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这些他以前就知道,但不是从书本上看来的,而是一种“与生俱来便知道的感觉”,温遥有些迷茫了。 也就迷惑了小半个时辰,便开始制作披萨,这次参了葡萄的披萨,带了股酸酸甜甜味,温遥又加了些芝麻在上边,将香蕉碾成泥,涂在披萨表面。 温遥闻了下挺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他端给叶褚尝过后,才问:“怎么样?” “很不错。”叶褚评价道:“这叫什么?” “还没想好名字。”温遥支颐道:“是叫水果披萨?还是叫八月葡萄披萨?” “都可以,听遥遥的。”叶褚笑道。 温遥想了半天才决定叫百果披萨。 没百果那么夸张,这种噱头却能够吸引不少食客。 温遥回了民食府,让周运准备过年时的宣传。 不足一月就到过年,大陈历来看重过年。温遥不打算那日以水上花馔宴的形式,想重新找个地方。 恰逢周运来找他清算民食府三号分店的收入,温遥这才想起京都南街还有一家店。 拍着周运肩膀,连连赞道:“做得不错。” 周运摸不着头脑。 温遥又道:“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把人召集起来,我同你们简单说说。” “是。” 不多时人全到二楼堂厅。 温遥开门见山说了接下来的安排,大伙儿连连点头,温遥又道:“如此一来咱们的时日就没剩多久了,我这里写了些吃食,你们先熟记。” “另外我还需要一块这么大的木板。”用手比划了下,大概一尺长宽。 “再准备这么大的宣纸,用浆糊沾在木板上,找个字写的不错的……让陈允封来写,写上时间地点还有我们的活动内容,接着就是吃食。” 温遥将内容写了下来,之后只需交给陈允封,倒是这段时日没看到他人,多问了句,“陈允封人呢?” 周运摇头,他有个把月没见着人了,还是上回开水上花馔见了一面。 顺安同样摇头不知。 匆忙赶来的流清说:“陈哥在家看书准备迎考。” 经他一提,温遥才想起来春围将近,陈允封多半在家安心看书,不知道他住何处,不然还能前去看望。 “既然这样就不去打扰他了。”温遥道:“我们请个先生来写。” 京都有好几个学堂,里面的学生字多数都写得好,花不了多少钱就能请一个,于是温遥用他那鸡爪般的字,写了“高薪聘请写字先生”,被顺安挂在了门口。 民食府客流多,当天就有几个书生前来,只是写出来的字不叫温遥满意,便给了辛苦费把人打发了。 同一时间,京都三号分店也挂起了招写字先生的牌子。 第二天一早食府大门就被敲响了,流清开了门,见到门口站着一小厮,只觉得这人有几分面熟,来人认出他来,急急唤道:“流清公子!” “你是?”流清抓了抓后脑,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他老是记不住这些人的名字。 小厮一拍脑袋,忙道:“瞧小的这木鱼脑袋,小的是徐府二少爷家的小厮。” 流清露出恍然大悟来,客气道:“这么早你是要来买早饭吗?” 小厮点了点头,余光打向后方,流清这时候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只以为是小厮驾车过来的,也没有多想,说:“先进来,早饭还要等会儿。” 上回这人不仅帮自己推了车,听顺安哥说也是他背自己回来的,流清是个感恩图报的人。 小厮推却道:“那多不好意思。” 瞥眼见一道身影走了过来,耳边响起无比熟悉的声音,“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流清小掌柜了。”特地加重了“小掌柜”三字。 流清不料马车里还有人,但邀请了人家仆人进去,哪有不放人主子进去的道理,只好侧开身,让两人相继而入。 小德和张木准备了早饭,两人在后院摆了木桌木凳,刚把菜端上桌,就见流清过来了,其后还跟了两人。 这两人大家都认识,流清有些尴尬的看着他们,抓耳饶腮说:“我看他们都没有吃饭,所以就——” 就什么?说到底他自己也是个仆人,哪有权力带外人来吃饭。 “明白,我们都明白。”小德对张木眨了眨眼,过来人般道。 张木一脸茫然,明白什么了? 周运等人也陆陆续续起床,孔武一眼就看到流清身边的男人。 他沉着脸走了过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陪着流清这么久,决定不允许这人欺骗流清。 在孔武心里温遥和流清一样重要,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是他认定的主子,后者是他最在乎的朋友,胜过亲人。 他是外邦人,父母遭到游牧族杀害,他侥幸逃脱,却被几个大汉拐来大陈,卖给了牙行。 那些人一看他眼睛是蓝色的,都不愿买,只有温遥,不仅没嫌弃他,反而待他如亲人一般。 气氛忽然有些诡谲,温遥出来时正好看到几人对立而站,空气都快凝结了,仿佛下一刻大伙儿便要抄家伙,火拼起来。 他主动化解众人之间的僵持,“怎么了这是?” “徐大哥什么时候来的?”待他走近,便认出流清身边高大挺拔的男人。 “才到。”徐与容说,态度有几分客气:“不请自来,是愚兄叨扰了。” “没那回事,人多热闹。”温遥冲他一笑,目光快速在他们三人间转了下,便招呼众人坐下吃饭。 他们抬得圆木桌出来,能够容纳十余人,周运和顺安坐一块,周礼和周荣挨着他们坐,接着流清、徐二少、孔武、徐风、常三,最后温遥坐主位,他左手边依次是小德,张木。 早饭同样是二人准备的,馒头和韭菜鸡蛋包。 韭菜鸡蛋包他们最近才学会,温遥先尝了一个,评价说:“不错。” 张木一脸憨憨的抓脑袋,小德满脸堆笑,说:“都是小主子教的好。” “你们肯学就能学好。”温遥说完,招呼徐二少和徐风吃包子。 流清已经吃了一个,他吃得满脸笑容,看徐容与没吃,便夹了个给他,嘴上道:“尝尝看这个,可好吃了,外头没得卖。” “好。”流清没用公筷,徐二少也不嫌弃,低头,拈着筷子吃了口,味道果真与别家店不同。 “怎么样?”流清眼巴巴望着他。 “很好吃。”他盯着流清天真无邪的面孔,点了点头,发自肺腑的评价。 没把流清高兴坏。 “这是我们小主子自创的,快过年了,小主子还准备了别的吃食。”流清将温遥夸得“世间少有”。 徐二少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排惨不忍睹的字。 流清盯着温遥不停咀嚼,两腮一上一下,煞是可爱。 “我可以写字,不要工钱。” “当真?”流清长大了嘴,不敢置信这个世上还有不要工钱的。 徐二少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当真。” 说罢,微微侧头对温遥说:“温弟,愚兄见你门前挂了牌子,可是要找写字先生?” “对,徐大哥可有好的人选?”温遥已经吃饱了,学着叶褚那般优雅的擦嘴。 “有。”徐二少一笑。 温遥追问:“那人是谁?” “我。”徐二少一脸严肃开口。 温遥:“……” “愚兄不是在开玩笑。”徐二少道:“是不相信愚兄的字如何不成?” “哪有小弟我就是有些惊讶,我这里可开不起徐大哥的工钱。”温遥看着他,半是玩笑道。 “不要工钱。”徐二少涎皮涎脸说:“只要让愚兄在这儿吃饭便成。” 温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自揣测对方的目的,最后视线停在流清身上。 与此同时,徐二少也在偷偷看鼓着腮帮子吃馒头的流清。 “徐大哥愿意来,小弟不胜感激,今日还有得忙,不如就在食府用午饭?” 徐二少拱手说:“那就有劳温弟了。” “自家兄弟无须客气。” 一顿饭就在和和气气中结束。 温遥没骗徐二少,他的确还有一大推事,从宫里带出来的香蕉也该处理了,他打算做成炸香蕉,燕麦香蕉卷和香蕉松饼。 这个时代已经有燕麦了,却没人会食用,据说山里有不少,而农夫们一直把它当成野麦子,置之不理。 好在被温遥发现了去,这还得说他去集上,打算买几条鱼,没想到鱼没看到,反被他发现了燕麦。 燕麦和麦子长得差不多,捣鼓出来后却完全不能当面粉使用,渐渐地就没人再去理会这些野麦子。 他将农夫背篼里的燕麦全购下了,还说以后也要,让农夫多采些来。 他处理了燕麦后,着手准备做燕麦香蕉卷。 小德和张木以及周荣站一旁看,只见小主子起了一口小耳锅,把那一小片一小片偏白的东西放进锅里,接着往里面注水,煮沸后,盛起来备用。 这一过程不需要什么技术,温遥速度便快了些。 去香蕉皮,切段。 掏出几个鸡蛋,打入搪瓷中,搅拌均匀,洋芋粉勾芡,细细裹在剥皮的八月瓜上,沾蛋液,表面沾满燕麦。 温遥对三人说:“先放置一会儿,防止裹在表面的燕麦掉下来。” 三人齐齐点头。 再取一口锅,热锅后往里面缓缓倒入芸台油,热油,放入八月卷炸至金黄色。 只见温遥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块纱布,摊在菜板上,把锅里的燕麦香蕉卷夹出来,放纱布上,并向他们发问:“你们可知为何要这么做?” 小德认真想了下,随后摇头。 张木一语未发。 周荣道:“让它冷却?” 温遥摇头:“再猜。” 三人接着想,张木突然道:“是吸走它外面的油。” 温遥点头,又说:“现在可以装进碟里了。” “这是燕麦香蕉卷,方子我已经写好了,等会儿给你们,记住步骤,还有需要的材料,文火,不可用大火煎,记得油不能太少,否则八月瓜会黏在锅上。” 三人谨记。 接下来的炸香蕉就显得简单不少,只是炼奶需要费些功夫,不过他不打算做这种,用刚才剩下的蛋液和洋芋粉,以及蜂蜜和芝麻。 同刚才一样,八月瓜切段,沾洋芋粉(淀粉),沾鸡蛋,沾芝麻,热油,下锅炸,呈金黄色后,出锅,放纱布上吸油,吃的时候沾着蜂糖,味道更好。 “八月瓜放锅里后,须得用文火。” 三人记下。 趁着灶上还有火,温遥加快了制作香蕉松饼速度。 这回他一面处理需要的食材,一面对三人说:“这些都是一会儿要用的食材,这个黄色的溶液叫乳脂,八月瓜,鸡蛋,砂糖,以及麦粉。” “乳脂隔热水在碗里融开,八月瓜在捣药罐里捣成泥,再往里加鸡蛋搅拌,接着放砂糖,依旧均匀搅拌,最后加乳脂进去搅/动,加入麦粉拌成糊,起锅。”温遥事无巨细道。 用了把小毛刷,沾了些油,往锅里一刷,盛一勺面糊入锅。 便见锅里浅黄色的面糊慢慢变成了一个圆状。 “两面都要煎。”温遥说。 三人一阵点头。 “像这样,两面都成金黄就可以食用了。” 挑出煎熟的香蕉松饼,色泽没之前那么黄了,但整体颜色更加匀称,看上去香香脆脆。 “这些就是过年时需要用上的,地点还没选好,不过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宴。” “这三样加饭团,以及后面我还需要用上的洋芋泥汤,和八月瓜汁。”温遥说完,想到这个时节没有西瓜,不然还可以加一些西瓜在里面。 如果有柠檬的话,还可以用来泡水,加点蜂蜜,既可以瘦身,还可以美颜。 温遥想着,脚下不停,到后院石桌上,把做出来三样放上边,当即就有人问,“小主子,这些是什么?” 流清的声音,温遥听出来了。他答道:“这边的是燕麦香蕉卷,这是炸香蕉,最后这个叫香蕉松饼。” 温遥没有叫八月瓜或芭蕉,总觉得不太顺口,而且没有香蕉好听。 “都来尝尝。”温遥招呼众人。 一直和流清待一起,写字的徐二少,见了桌上的三样吃食,也十分好奇,挨着流清坐下,等人吃过一块后才问:“好吃吗?” “好好吃。”流清觉得太好吃了,舌头都快捋直了。 徐二少闻言对他温和一笑,然后选了个香蕉松饼,入口又香又脆,还有淡淡的蛋香味,混合在一股清香味中的甜味。 这股香味他觉得很熟悉,等再吃了一块,才知道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八月瓜,他那儿有一串,那串还是叶褚给的,一直放在府中也没人吃,没想到还有如此滋味。 身边的流清吃得津津有味,嘴上不忘问:“小主子,这个是用这么做的,怎么有股说不出的香味呢?” “那是八月瓜。” “八月瓜,那可是贡品!”温遥话落,顺安就高呼起来。 流清不知道很正常,因为这种水果是进贡给皇家的,产自外邦。 “我竟然……竟然吃到了皇上才能吃的贡品!”常□□应了好几会儿,才舌头打结道。 温遥心道,如果让他们知道在后世香蕉是种很常见的水果,不知道得惊讶成什么样。 流清又吃了一块燕麦香蕉卷,那细微的香味,充斥在口腔中,总令他有些熟悉。 大伙儿把桌上的各种香蕉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后,徐二少把早上写的内容交给温遥过目。 温遥道:“不错,就是小弟想的这样。” 徐二少挂着如柳絮般的微笑,闻言轻轻点头,继而又听面前的小老板说:“不过还差点画面感,等我把上面空白的地方全部填满。” 一手指着宣纸上空白之处。 徐二少问:“温弟要如何让它有画面感?” 这个词从未听过,顿时有了新鲜感。 温遥吊他胃口道:“今晚徐大哥就知道了,晚上留下用饭,小弟打算做个大号披萨来吃,主食就吃凉面。” 又是没听过的,徐二少心底思忖,面上笑着应好。 温遥拍拍他肩膀,一副哥儿们好的模样,流清过来时,正好看到书房内这么一幕。 食府原本没有书房,不过温遥觉得需要个办公地儿,就把之前的账房改成了书房,找了木工做了书柜,里面放了从行宫带回的书,和食府账目,除非特殊情况,他们很少会进去,也就温遥在里面的时候,他们会进去挑几本书看。 流清最近得了空就喜欢去书房看书,他近来喜欢上了话本,那里面的故事别有意思,像什么书生爱上了乡野村夫,历经曲折后,二人终于修成正果。 他还推荐给温遥看,小主子看了几页就说,这种故事他看了不少,甚至还随口说了什么仙凡之恋,有个叫牛什么,喜欢上了天上的仙女,最后西王母让两人每年相见一次,那叫什么节的,他给忘了,他听的时候还觉得很感人,听到最后不争气的哭了。 温遥见到他后,招手说:“又来找书看?” 流清当着徐二少的面似乎不好意思撒娇了,羞赧的点了点头,殊不知在徐二少眼中那比正儿八经撒娇还像撒娇。 “下午没什么事,就进来看,正好我等会儿还得完成这上面的。”一指手下宣纸,接着说:“徐大哥就麻烦你照顾了。” 说完,对徐二少笑吟吟颔首,徐二少同样冲他小幅度点头,心道温弟还挺有眼色的。 温遥见他起身便自顾自开始作画。 流清略显促狭的说:“咱、咱们坐这儿……” “好。” 徐二少跟着他到书柜旁两把椅子前,流清有些紧张的说:“您你坐。” “你也坐。”徐二少笑着看他,没把人看得面红耳热。 流清连忙摆手说:“我我、我先不忙坐,我去找几本书,你要看什么?” “我都可以。”徐二少挑眉道,若是让他家小厮听了去,估计得惊得掉下巴。 流清以为他也喜欢看这些话本,便挑了几本先前看过的,又给自己找了几本,抱着一沓书回男人身边坐下,“这些都很好看,我之前有时间了就是看的这些。” 徐二少往书面上看去,最上面两本印有《明姬乃翩翩公子》,《三郎寻爱》。 注意到他的目光,流清问:“你要看这本么?这本可好看了,里面的主人公男扮女装成了京里最大的百花楼花魁,能歌善舞,能言善辩,且相貌昳丽。” 温遥说得尽兴,徐二少耐着性子听,心里忍不住想,谁带坏小孩儿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 “然后有个状元郎就来了,一眼就相中了这名花魁。” “然后呢?”徐二少面上处变不惊,心里却翻江倒海,流清看这种龙阳之好的话本,是不是意味他接受断袖? “明姬不愿意跟着他离开,因为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望月阁的阁主。” “那是什么?”徐二少扬眉问。 “那是江湖上的一个帮派,相当于邪教,不过他不是教主。” “那个状元郎发现他身份了?” 流清说起故事也不结巴了,头头是道:“不是,他一开始不知道,后面才知道,但也没放弃。” “接着没多久教主就出现了。” “教主也喜欢那个明姬?”徐二少接口道。 “你怎么知道?”流清眼睛雪亮。 “我猜的。”徐二少轻轻一笑,接着说:“教主发现了状元郎,最后命属下杀了他,明姬知道后伤心欲绝?” 流清摇头道:“不是——教主就是那个状元郎,最后两人在一起了。” 徐二少嘴角一抽,以拳抵唇,做模作样咳嗽声。 温遥一面画着饭团,一面听两人对话,心里有几分诧异,没想到这个时代就有这种套路的故事话本了,果然情情爱爱到哪都很畅销。 温遥在空白处画了一碟可爱的饭团。 温遥不住想,若是能找到荷叶,做成粽子也很不错。 徐二少的字如苍松劲枝有力,方圆兼备,一笔而下犹如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笔锋流转,蛟龙腾空而起,用龙蛇飞动形容,当之无愧。 饭团虽胜在外形小巧可爱,温遥在它身下加了一团向天的云墨,顿时令它威严了几分,又在另一边画上金灿灿的燕麦香蕉卷,炸香蕉,最后香蕉松饼,他用卡通与水墨结合,加了颜色后,更是叫人看得目不斜视。 “小主子画好了?” “好了。”温遥起身,舒展双臂。然后着周运拿去拓印几份。 周运回来时,在门口碰到了叶褚,他连忙低首下心道:“主子安好。” 叶褚淡淡嗯了声,直径越过他,李全上前来,自然而然和他打招呼,问:“周管事这是去哪了?怎么弄得额上全是汗水?” “不瞒李兄弟方才小主子着我去拓印了公告。”李全说:“我一个心急跑回来的。” “辛苦了。”李全说完,两人一同往里面去。 此时,温遥正在庖屋处理晚上要用的食材,今晚他打算做一个巨型披萨,需要用到的食材不多,但分量足,有张木和小德搭把手,处理起来也没那么费事。 蒜末放入小瓷碗内,他刚一个转身,险些撞上人,额头瞬间被护住了,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小心。” “做什么呢?这么认真。” “准备晚饭呢。”气息从耳边拂过,温遥只觉得耳朵热痒痒,令他有些心跳加快,片刻不到叶褚放开他后,慢慢恢复如初。 他咳嗽声,岔开话,“你怎么来了?” “不想看到我?”叶褚低声在他耳边询问,温遥的身体瞬间如同过电一般,他身子微微僵了下,在男人灼热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想了。”温遥如实道:“担心你太忙就没有回去……另外我也想试一试这个披萨如何。” “披萨?” 温遥略一点头。 “又是那上边的?” 听懂他的话,温遥轻轻点了点头,补充了句,“我加了些其他的,上面有些食材这个季节没有,所以需要换成其他的。” 叶褚点了下脑袋。 在没有确定对方喜欢的是自己还是原身,他暂时还不能告诉男人这个秘密。 “这些就够了?”视线逐一扫过灶台上处理后的几种食材,粗略看去有麦粉,青椒,番茄,还有红色莱菔,还有些他不曾见过的。 温遥刚点了头就听他问:“这个是什么?” 一指案板上红紫偏黑,一长根的东西,模样有点儿像猪肠/子。 “这叫腊肠,是我之前做好的。”温遥解释道。 叶褚看了几眼,忽然觉得有些印象,他记得很小的时候吃过这个,便问:“可是用猪小肠和猪肉做的?” “对。”温遥没有惊讶,只以为是对方眼力好瞧出来的,“拌了调料后,把它挂起来,过上半月就可以吃了。” “我以前好像吃过。” 温遥一惊,没想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人想出了这种办法,他多问了句,“小时候吃的?” “嗯,在宫里。” 温遥只以为是宫里御厨做的便没有多问。 他开始制作巨型披萨。 首先把红萝卜、洋葱、蒜切成小粒小粒、腊肠切成片状,老面粉加盐,搓揉。 老面粉里已经有酵母了,省却了发酵这一步,温遥直接热锅,下洋葱碎和蒜粒,炒香,再下番茄,炒出汁水,兑入清水。 上口小锅另起一灶,将番茄放进去,煮沸后小火,不到片刻番茄酱便成了,加进先前那锅,撒盐、砂糖和黑胡椒,炒至浓稠成酱,出锅,备用。 老面粉擀成薄饼,用金钗尖戳小孔,把刚才熬好的酱汁涂在表面。 视线来到乳白色碗内。 叶褚问:“这是什么?” “用牛奶做成的奶酪。”温遥说着,动作不停,在上头画了个简单的笑脸,接着把方才改刀的食材铺在上面。 “这就做好了?”叶褚挑眉问。 温遥失笑:“还没呢,还得蒸熟。” 蒸也行,不过比烤得减色些,看来必须得在过年前把面包烤窑做出来。 半个时辰后,众人开始享用巨型披萨。 常三吃饱喝足后,说:“这个像大饼一样的……呃披萨,可真好吃,这么大可得值不少银两。” 巨型披萨足有五张大饼脸大小。 众人接连称赞,徐二少忍不住多看了温遥一眼,之前做出来的蛋糕在黑市抄出了天价,这个披萨想来也能卖出一笔高价。 之前温遥就做过披萨,但那不过巴掌大小,而且里面也没加什么食材。 第一次水上花馔宴上小赚了一笔。 众人说说笑笑,浑然不知在京都另一处宅院内,有人坐不住了。 几天后,孟江苍和府中幕僚商量一番,决定下午进宫一趟,实在不行他便去民食府等着。 幕僚内就有前几日的高瘦男和八字胡,几人出来时,那八字胡问:“诸位,觉得大人能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几人或摇头,或不语。 那人低下头,兀自思量。 他们同为国公府幕僚,平日里都是直呼其名。 他们之中也就一人较之独特。 自打孟江苍知道,温遥就是苏云缅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儿子后,他深思熟虑了许久,每每想到从前,他就不忍心对温遥下手。 时至今日他才同众人商量出对策。 着人备了马车,卷起一路尘埃,到了宫门口,下马车,从正门进入,没成想刚走几步,就听到说话声,他立即回头,恰巧看到温遥带着一个侍卫装的清秀少年走了过来。 他转身等在原地。 温遥带着常三步行而入,没走几步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孟江苍,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他不打算和这人有太多接触,想带着常三从另一边绕过去,便被叫住了,“贤妃娘娘且止步。” 温遥不得已停了下来,转身见他快步走来,孟江苍在大陈可谓身份尊贵,先帝子嗣单薄,仅有的三个皇子,如今只剩叶褚,另外两个公主也都远嫁他地,几年不曾回来,孟江苍也能称得上半个皇家人。 孟江苍在数步之外停下,温遥不易察觉的皱眉,“孟国舅何事见教?” “见教谈不上,臣只想和娘娘说说话。”孟江苍拱手行礼道。他的官职比温遥大,原本不用行礼。 他们能有什么好说的?温遥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说:“既然孟国舅有话相说,烦请跟我来这边。” “此处说话也不方便,不知孟国舅觉得如何?” “单凭娘娘定夺。” 孟江苍态度不卑不亢,倒让他觉得有些蹊跷,先前坑他一把的时候,他就猜测这人肯定认识原身的母亲,正好趁此机会套点东西,说不定还能知道一些陈年秘史。 两人到一处凉亭内就坐,常三站在一旁把温遥护着,生怕这人突然行歹。 孟江苍多看了他几眼,随后又朝温遥使了眼色,温遥不以为然道:“没事,常三不是外人,倒是孟国舅找我所为何事?” 他可不相信只是单纯的找自己聊天。 孟江苍对他冷硬的态度没有半点不悦,他眼底泛着慈爱,如同对待自己年幼的孩儿一般,“臣今日来是为娘娘尊母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PS在魏晋南北朝时,就从南洋引进芭蕉(香蕉)、椰子、槟榔和甘蔗。宋元时期就有柠檬,柑橘和菊花。柠檬的原产地一说在我国西南部和缅甸北部,但我国栽种时期较晚,一般是从缅甸老挝那边引进过来的,而在我国四川是栽种柠檬最多的地方,其中柠檬之乡就在四川安岳县。我国唐朝就有黄油了,不过不是用来当食物,而是用作药品、化妆品和祀神的祭品。 感谢支持么么感谢在2020-04-05 09:27:16~2020-04-07 09:3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卿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973531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