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徐则立洗完最后一只碗,又去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洗了洗手。 谢令姜从厨房跟到卫生间,等着他回答。 徐则立擦完手,透过洗脸台上的镜子,看到后面一脸八卦的谢令姜,心里叹了口气。 他慢悠悠地开口:“那都是上大学时候的事了,而且我们没有谈过恋爱。” “那学校怎么传你们在一起了?”谢令姜不明白。 徐则立说:“这些我之前都跟你说过。” 谢令姜生怕他不说,立即说道:“嗐,之前是之前,我现在失忆了,你就再说一遍呗。” 徐则立看着笑容纯真的谢令姜,说:“她和赵森是老乡,赵森当时想撮合我们,但我们不合适。” 徐则立说的云淡风轻,仿佛两人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谢令姜见他如此轻松,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徐则立去客厅沙发拿公文包和电脑包,准备要去书房工作的样子。 谢令姜在后面突然问道:“你们之后还有联系吗?” 徐则立转身看她,眸中神色突然变得让人看不懂。 谢令姜一言不发,等着他的答案。 徐则立好久才说:“有。” 谢令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自己无法理解这种关系,以后还有联系的行为。 一般来说,不都是互删联系方式,彻底清除彼此的世界,从此之后井水不犯河水吗? 突然,脑门一疼,谢令姜抬手捂住额头,怨念地看向罪魁祸首:“你干嘛?疼。” 声音委委屈屈,像是在撒娇。 谢令姜看着徐则立,徐则立的视线紧盯着她,一直这么看着,就是不说话。 这么被人盯着,谢令姜有些不太舒服,撇撇嘴,转身就要往卧室走。 蓦地手腕一紧,她愕然回头。 徐则立松开她的手,解释道:“我的大学同学赵森,现在也是我的合伙人,他和秦菲菲合伙开了火锅连锁店,赵森早期手里没那么多钱,就从我这儿借走一部分,火锅店也拖秦菲菲的名人效应还挺火的,赵森直接把借我的钱算进股份里,所以我是被逼有了这么一层联系,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谢令姜心间的乌霾瞬间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不过她还是呛了一声:“瞧把你自己择得干净的,你要是不想入股,赵森还非得给你入呀。” 谁知徐则立顺着她的话头,理直气壮地说:“诶,你还真说对了。我当时不同意,就算我再缺钱,也不想和之前向我告白的女生有瓜葛。” “赵森强制性拉我入股,但我一直坚守底线,没有跟她见面,年底分红,他们都直接打到我的银行账户,我想着反正创业也需要钱,就没再坚持,这年头谁跟钱过不去呀。” 谢令姜觉得眼前的徐则立有点臭不要脸,怎么那么自恋! 她说:“你不想跟人家见面,说不定人家还不想见你呢,秦菲菲现在可是大明星。” 徐则立应和:“是是是,人家瞧不上我。” 谢令姜被他这么狗腿的样子逗笑了:“还以为我受刺激是因为你和她之间有联系造成的。” 徐则立白了她一眼:“你当是演电影呢,你要是因为这个失忆,你哥,你爸会饶得了我吗?” “饶不了。”谢令姜忍俊不禁,随即又问:“那我到底是怎么受刺激晕倒的?” 徐则立面不改色:“谁知道!我觉得你应该锻炼一下心理素质。” 谢令姜对此拒不承认:“别瞎说,我心理素质很好的,也不知道这11年里我都经历了什么,把这么积极阳光向上的我,变成一个抗压能力极差的人。” 徐则立也看得出来18岁的谢令姜很阳光,甚至是个乐天派。 是为什么发生改变的? 徐则立的眼神突然暗下来。 他说:“我去书房工作,你先洗漱休息。” 谢令姜见他手里拿着公文包和电脑包,知道他要加班到很晚,没再打扰他。 她回到主卧,手凭感觉在墙上摸索到灯的开关,眼前瞬间明亮。 主卧很宽敞,北欧简约现代布艺大床。 但与之气质特别不符的是真丝刺绣大红色的古风床单被套枕头。 谢令姜目瞪口呆,要不是手扶着墙,自己差点闪到腰。 结婚有一年多了,现在还盖着结婚时的喜被,这感情是有多好。 而且枕头上还有字,一只绣着早生,一只绣着贵子。 谢令姜嘴角抽搐,她和徐则立躺这床上不会觉得亚历山大吗? 她打开衣柜,翻找可以替换的床单被罩,终于在一个抽屉里找出了可替换的。 但依旧是大红色。 谢令姜苦不堪言,怎么这么多红色大喜床上四件套?!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最底下翻出一套比较素气的蓝粉相间的四件套。 找是找出来了,她又面临新一轮的问题:如何换被套? 在打理家务上,谢令姜是个白痴。 有次在学校来大姨妈不小心弄脏被套,拆下来容易,等再套上去时,可把她折腾了一上午。 谢令姜回想起不堪的往事,想让徐则立帮忙,但他在工作又不好去打扰。 她看看手里的四件套,再看看床上扎眼的大红色喜被,肩膀一下子垮下去了。 算了,算了,今天就这么睡,明天再找人帮忙换,反正灯一关,看什么都是黑的。 谢令姜洗漱完,准备躺下时,想到徐则立白天说要去次卧睡。 她去隔壁房间瞅了瞅,见床上空着,没有被子和枕头。 这怎么睡? 谢令姜去柜子里翻出一条被子和枕头,在床上整整齐齐地铺好。 徐则立,这下你可不能说我不会尽妻子的职责。 白天逛街付出体力,谢令姜回到卧室,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凌晨两点,徐则立打着哈欠从书房出来,习惯性地走向主卧。 在握住门把手的那刻,突然想起白天他说要去次卧睡的话。 徐则立苦笑一声,蹑手蹑脚地打开主卧的门。 屋内夜灯亮着,并不影响徐则立的视线。 他走过去俯视着躺在这一床红色喜被之中的谢令姜,呼吸均匀且稳,看来睡得特别香。 徐则立俯身摸了摸谢令姜的脸,轻声说:“这样多好。”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起身,悄悄地从衣柜中拿出睡衣,然后小心翼翼地掂着脚走出主卧,轻轻地关上房门。 回到次卧,打开灯,徐则立看见床和枕头都被安置好,有些意外。 谢令姜给铺的?徐则立有些受宠若惊。 这没良心的小家伙终于开始知道心疼人了。 谢令姜睡觉特别轻,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能把她惊醒。 门外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水声,还有一个不明声音“呲呲”响着。 她皱着眉头,揉揉眼睛,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眼,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才七点。 谢令姜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睁眼看到满目的红色,一时有些不适应。 她终于想起今天要找徐则立帮忙换床单。 瞌睡虫一下子打跑,她起床走出主卧,寻着声音的源头,在厨房找到了徐则立。 这时他正在厨房拌凉菜,那个“呲呲”的响声是高压锅发出的声音。 徐则立见谢令姜醒了,意外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谢令姜顶着困意,说道:“想让你帮忙换换床单被罩,红的太扎眼了。” 徐则立突然笑了:“这可是你之前自己换的。” 谢令姜一下子困意全无,不敢相信地说:“怎么可能?别欺负我不记得,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见徐则立眼中的笃定,谢令姜动摇了。 难道她在这11年里,审美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太可怕了。 徐则立点头:“的确是啊,因为我们一直在备孕,你坚信这套被子能给我们带来孩子。” 谢令姜傻了,突然接触到备孕,孩子这些词,有些手足无措。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别跟我说,这套被子是我买的。” 徐则立说:“这倒不是,是岳母买的。” 谢令姜无话可说。 “我要换,你要帮我换。” 徐则立看看时间说:“下班回来,现在时间有点赶。” 谢令姜知道他要上班,没有坚持。 吃过早饭,徐则立上班,家里又剩她自己一个人。 此时此刻也没有睡意,她便去书房看看有没有自己想看的书。 书房里三个红木书柜并排,里面放满了书,可全是有关教育的书籍。 谢令姜翻了两页没提起来兴趣就给放回去了。 她坐在转椅上,目光随意瞥了一眼书桌,在书桌的右上角看到几本熟悉的书,都是她中文系考研用书。 好奇心驱使谢令姜翻开其中一本书,上面的笔记密密麻麻,字迹清秀工整。 奈何笔记再全,依旧掩盖不了她考研落榜的事实。 突然间没了看下去的兴趣,在合上书时,突然瞥到扉页写了一句无关学习的话。 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才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谢令姜看着这两行文字一时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才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取自泰戈尔诗集。 晚九点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