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谢令姜步伐缓慢, 走到谢维林身旁, 怯怯地喊了一声：“爸爸你回来了。” 谢维林看到女儿, 目光有些不太自然，但稍纵即逝。 他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最近和徐则立怎么样？” 谢令姜：“我们挺好的。” 谢维林“嗯”了一声, 再也没说话。 谢令姜不知道是自己敏感还是多想，总觉得爸爸在刻意疏远自己。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下一秒周心月捂着肚子艰难地走进来，一会儿一个深呼吸。 周心月一下午都在阵痛与爬楼梯之间艰难度过。 谢令姜看到她惨白的神色，瞬间对生孩子这件事产生了恐惧。 原来生孩子是这么痛苦的吗？ 谢令姜有阴影了。 下午叮叮快要放学，谢令姜赶着去辅导班接他。 谢曲安担心爸爸身体，说医院有他就行，也让周心月母亲回去。 周心月母亲担心女儿, 没走。 谢曲安一个大老爷们，在医院也诸多不便，便跟着谢令姜离开。 *** 徐则立工作一天, 回到繁华里, 刚进门就见谢令姜陪叮叮正在看电视。 谢令姜和叮叮听到开门声, 扭头便看到徐则立。 徐则立换上拖鞋, 微微有些惊讶：“叮叮今天怎么来了？” 谢令姜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徐则立走过来：“嫂子要生了，今天住院了。” 徐则立坐在她身边：“嫂子住院, 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谢令姜刚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过了几秒后才想通：“嗐，没事儿, 等生完再去看，现在我嫂子在医院顾不上应付你。” 徐则立自然是明白，也知道现在去估计也是添乱。 他看着叮叮，涌上来一个念头：“叮叮今晚不会和咱俩一起睡？” 谢令姜还没想过这件事，她不太确定地说：“叮叮应该可以自己一个人睡觉。” 她目光迟疑地看向叮叮。 叮叮闻言，瘪着嘴巴与她对视：“小姑姑，我不敢一个人睡觉，我和妈妈在一个房间睡觉，爸爸在一个房间。” 徐则立揶揄：“你爸爸独守空房这么多年，还能抽空给你添个兄弟姐妹，也是费心了。” 叮叮不太懂，但也不敢说话。 他和小姑父不太熟，没摸清他的脾气，不敢太放肆。 谢令姜瞅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叮叮还小，别对着他开车。” 徐则立笑：“哟，你还知道开车呢？长本事了！” 现如今这个社会，上网刷视频看评论，动不动就开车。 谢令姜刚开始不太懂，见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从新手上路，现在也快变成老司机了。 谢令姜刚想开口说话，眼角余光瞥到楼上的身影，瞬间正色喊了一句：“爸……” 徐则立顺着谢令姜的目光看到谢维林站在二楼走廊，俯视着他们。 他站起身，惊讶道：“爸，您回来了？” 谢维林点头：“今天刚回来，这两天你都在这里？” 徐则立应声：“是的，姜姜想回来住段时间。” 谢维林朝他点点头，目光移到谢令姜旁边的叮叮身上，说道：“叮叮，看完动画片后，来爷爷房间里睡。” 叮叮乖乖笑道：“知道了，爷爷。” 睡觉前，徐则立给叮叮洗了个澡，帮他穿好睡衣，送到了谢维林的房间里。 回到卧室，看到谢令姜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脸深思状。 徐则立躺在床上，和她姿势一样，双手枕在脑后，侧头看她：“在想什么？” 谢令姜迟疑几秒，郁闷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爸爸，总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徐则立：“你心里有做什么对不起爸爸的事？” 谢令姜摇头，侧眸看他：“我失忆之前，和爸爸关系好不好？反正我18岁之前，爸爸很宠我，不像现在感觉很客气。” 徐则立神色淡淡：“可能长大了，无论发生什么，你们是父女，这不能变。” 谢令姜皱眉：“心里难免有落差。” 徐则立见不得她不开心，转移话题：“别想了，想想你哥都有俩孩子了，咱俩膝下无子无女，是不是太可怜了？” 谢令姜瞅他：“别说了，一想到生孩子这个话题，我就想到今天看我嫂子那痛苦的样子，这辈子都不想生孩子了！” 徐则立晃着她的胳膊：“你可不能有这想法呀，不觉得有个结合咱俩优点的孩子，会特别幸福吗？” 谢令姜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如果你能替我受疼，我就生！” 徐则立生无可恋：“什么时候男人身体能进化这个功能？” 谢令姜脑补了徐则立在产房生孩子的情景，顿时笑出声。 徐则立神情怨念:“笑什么？” 谢令姜止住笑容:“没什么。” 徐则立不信，手在她腰间挠了挠。 谢令姜怕痒，躲开。 徐则立继续挠她。 挠着挠着，徐则立和谢令姜纠缠到一起。 这一夜注定是个浪漫的夜晚。 “哎呀，你轻点儿，今天我爸和叮叮在呢。” “没事儿，他们听不见，隔音好。” 早上起床时，谢令姜看到身前某个部位上惊现两只草莓。 她气愤地拿枕头锤徐则立:“你怎么这样，让别人看到多不好。” 餍足的徐则立看了眼，懒懒地说:“又不是在脖子上，穿上衣服就盖住了，别人怎么能看到？” 谢令姜会心虚呀，她噘着嘴:“以后不能瞎留痕迹！” 徐则立却说:“啧，这可控制不了。你懂的，有时候感觉一来，管不住的。” 谢令姜横了他一眼，穿上拖鞋，刷牙洗脸。 徐则立躺在床上，闷声笑了。 两个人整理好穿着，下楼时发现她哥家的保姆出现在这里。 保姆解释说:“小谢先生让我这两天先在这里。” 谢令姜明白了。 昨天还发愁怎么给叮叮做饭，总不能一直吃外卖。 今天看到保姆阿姨，瞬间放心了。 吃完饭，谢令姜准备送叮叮去学校。 徐则立本来想送他们，但被谢令姜拒绝了。 徐则立有些不太开心:“为什么不让我送你们？” 谢令姜安慰他:“这不是不顺路嘛，我已经让司机来接了，送完叮叮，我和爸还要去医院看看嫂子情况怎么样。” 徐则立说:“嫂子有情况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谢令姜点头:“你快走，迟到就不好了，领导要做好表率呀。” 徐则立无奈，跟谢维林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现在他越来越不舍得离开谢令姜了。 徐则立离开后，谢令姜和谢维林送叮叮上学。 目送叮叮进了辅导班，他们又去了医院。 正好遇到医生来检查。 谢令姜和谢维林不方便进去，在病房外等着。 没等多久，听见医生说:“准备进产房。” 周心月被推进产房，她没让谢曲安进去，只让周心月妈妈陪产。 谢维林岁数大了，坐在医院楼道的长椅上。 谢曲安走来走去，从到医院开始，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谢令姜见谢曲安坐立难安的模样，忍不住说:“哥，你放心，嫂子会顺利生下宝宝的。” 谢曲安摇头，一脸凝重:“姜姜，你不知道，她生叮叮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过。” 谢令姜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毕竟她自己在生孩子这方面，一点儿经验也没有。 现在产房门口，谢令姜似乎都能听见里面传来嫂子的痛叫声，叫声真的是惊天动地。 好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在外面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谢曲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产房门口，喃喃说道:“刚才是不是有小孩哭声？” 谢令姜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有。” 谢维林从长椅上站起来。 这时，嫂子的妈妈和一名护士从产房出来，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她满是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笑容:“曲安，来看看你女儿，七斤八两。” 谢维林看到亲家母怀中抱着的婴孩，脸肉嘟嘟的，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大胖闺女。” 谢曲安问:“妈，心月怎么样？” 周心月妈妈说:“心月这次受苦了，医生处理好后，就出来了。” 谢曲安的眉心依然没有展开。 周心月妈妈抱着孩子先去儿科产房。 后来，周心月被护士推出来时，早已没有意识。 整个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白，头发都被汗湿透了。 谢令姜见哥哥目光疼惜地吻了吻嫂子的额头。 她看见哥哥眼眶很红。 哥哥在病房照顾嫂子，嫂子的妈妈把孩子安顿好后，交给护士照顾，便去看嫂子了。 谢令姜和谢维林在儿科产房，照看小宝宝。 谢令姜看着小不点儿，很新奇:“爸，你看她长得像谁？” 谢维林看了看:“这么小，看不出来，眼睛都没睁开。” 谢令姜感叹道:“真是神奇！” 突然感觉就算再疼再累，当孩子生下来什么都不重要了。 谢令姜给小孩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徐则立。 徐则立忙完，拿起手机看到一个婴儿的照片，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 谢令姜看到来电，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 到了外面的楼梯口，她轻声道:“喂？” 徐则立边接听电话边处理手边工作:“嫂子生了？” 谢令姜:“是个小姑娘。” 徐则立笑:“大哥现在是儿女双全了。” “是啊。”谢令姜笑弯了眼睛:“你知道当我看到嫂子生完之后，想的什么吗？” 徐则立:“想到什么？” 谢令姜说:“哪怕再觉得生孩子再恐怖再疼，看到孩子出生那刻，觉得什么都值了，妈妈好伟大。” 徐则立挑眉:“所以？” 谢令姜郑重道:“我决定不怕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