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谢维林晚上一直有泡脚的习惯。 当他在卧室看完财经新闻, 准备东西泡脚时, 听见敲门声。 谢维林以为徐则立和洗完澡的叮叮, 应了一声。 没成想看到端着泡脚桶进来的谢令姜。 谢维林一愣：“你怎么来了？” 谢令姜把泡脚桶放在谢维林身前，神色有几分愧疚：“爸, 长这么大，好像从来没有给你洗过脚。” 谢维林没有深想，随意笑道：“别说你，就连你哥都没给我洗过脚。” 谢令姜微微一笑，蹲下身子，一副已经准备好给谢维林洗脚的模样。 谢维林见她的手朝着自己的脚伸过来，有一瞬间的不自在，穿着拖鞋的双脚向后一缩。 他说：“我自己来。” 说完, 自己把脚放进泡脚桶里，瞬间被温暖舒适的温度包裹。 谢令姜半蹲着，看着泡脚桶中那双年迈的脚。 谢维林一直保养的不错, 哪怕年过七十, 状态也比同龄人年轻十几岁。 但是随着妻子赵珺去世, 一夜之间头发花白, 眼角皱纹也比从前明显许多。 这双脚背着谢令姜踏过许多地方，如今也日渐松弛，有了老年斑。 谢令姜垂眸默默不语。 妈妈的去世, 也带走了爸爸半个心神。 谢维林奇怪地看着一声不吭的谢令姜，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爸，长这么大, 好像从来没有给你洗过脚。 谢维林双手不由紧握成拳，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姜姜，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谢令姜低头，仍旧没有说话。 手放在谢维林的脚上，没有章 法的按摩清洗着。 清水浇在谢维林的脚背上。 他看着女儿安静地蹲在地上，为他洗脚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疼。 谢维林老泪纵横，伸手抚在她柔软的头顶，声音懊悔：“姜姜，那时你的脸……很疼。” 谢令姜的手一顿，几秒后才缓慢地摇摇头，继续手下的动作。 谢维林：“对不起。” 谢令姜低着头，良久才说：“爸，打我骂我应该的，确实是因为我错过妈妈的最佳抢救时间，如果我接到妈妈电话……” 那样的话，妈妈是不是不会去世了？ 谢维林不想再去回忆那段难过的场景，俯身握住谢令姜在泡脚桶里的双手，并抬起来。 谢令姜依旧低着头。 谢维林直到感觉手背有“水滴”落下，心中顿时一痛，强制性命令道：“抬头看看爸爸，姜姜。” 谢令姜没有抬头。 谢维林：“谢令姜！” 谢令姜浑身一颤，这才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谢令姜眼中泪水集聚，两只眼睛肿的像桃子一样。 谢维林心中十分懊悔：“你妈刚去世那几天，我心情很不好，扇了你一巴掌，对你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出于本心，原谅爸爸好不好？” 谢令姜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淌满好看的面庞：“爸爸，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所以谈不上什么原谅。 “爸，我给你擦擦脚。” 谢令姜用毛巾擦干谢维林脚上的水珠。 谢维林看着谢令姜起身就要端着泡脚桶出去，说道：“姜姜，爸爸和妈妈都希望你幸福，和则立好好的。” 谢令姜目光淡淡，嘴角却扬起：“爸，放心，今天早点休息。” 看着女儿出去，谢维林轻轻叹了一口气。 谢令姜收拾好后，回到卧室，看到徐则立和叮叮在床上玩闹。 她对叮叮笑着：“叮叮，洗完澡了？” 叮叮本来在和徐则立玩枪击游戏，听到谢令姜问话，赶紧点头：“洗完了。” 谢令姜看了眼时间，快要九点了，就对叮叮说：“叮叮，该睡觉了。” 叮叮瞬间恋恋不舍地看向徐则立。 他们正玩得尽兴呢。 他也想跟小姑父一起睡觉。 徐则立装作看不懂叮叮眼中的意思，“听你姑姑的话，早点睡觉。” 这小孩子可不能留，是个障碍。 叮叮眼中燃烧的希望的火苗瞬间熄灭。 叮叮离开他们的卧室后，谢令姜翻出换洗衣物去洗澡。 刚刚和叮叮打闹的徐则立伸平大长腿，大喇喇地躺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望着浴室的方向。 谢令姜洗完澡，在洗手间吹干头发，才回到卧室。 她从包包里翻出手机，快没电了，找了个插头充上电。 徐则立在看到她从包里拿出旧手机时，瞬间瞪大双眼，但见她神情十分淡定，心里不禁开始打鼓。 她想起来了？ 怎么看她这么不对劲？ 一点儿也不热情了。 之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 徐则立越想越心惊。 短短一分钟，他的脑海中迸发出好多弹幕。 谢令姜声音淡淡地说：“睡觉？” 徐则立看她：“这么早？” 小孩子早点睡觉要长个子。 他们不需要长身体了？ 现在哪个年轻人不得熬到十一二点再睡？ 确实有点早，谢令姜淡定改口：“那等会儿再睡。” 谢令姜侧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有没有未读消息。 徐则立见她背对着自己玩手机，还是旧手机。 眼睁睁看着她解锁密码，进入微信后台，找到施易的聊天框。 徐则立满目的难以置信，震惊！ 谢令姜看到施易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消息。 施易：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谢令姜：看你什么时候用空。 施易：明天晚上？ 谢令姜刚要打字，突然感觉后背贴上来一堵温热又坚硬的胸膛。 一条臂膀也霸道地圈住她的腰。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住。 鼻尖充斥着徐则立特有的味道。 他的呼吸声，谢令姜在耳边听的清清楚楚。 他放软态度：“姜姜，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谢令姜的心狠狠一揪。 徐则立见她抿唇不说话，继续道：“姜姜，我知道你什么都想起来了，我和叮叮洗完澡准备去爸爸房间，听到你和爸爸的谈话了。” 谢令姜的眸光注视着地面一角，就是没有说话。 徐则立见她还是不吭声，心里一急。 将她的身体扳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 徐则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姜姜，之前的话都是气话，原谅我好不好？” 谢令姜这才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徐则立，我当初和你结婚，确实是因为我妈的原因，我想让她没有遗憾，包括后来想方设法怀孕，我想让她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我结婚生子。” 徐则立内心苦涩，其实他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说：“没关系啊，我不在乎开始，我只关注结果，你不是也爱上我了吗？” 谢令姜眼眶微红：“可是我宁愿自己没有爱上你。” 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走的干脆一点儿？ 徐则立脸色煞白：“什么意思？” 谢令姜背过身子，不看他。 徐则立盯着她的后背：“谢令姜，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 他想不明白。 谢令姜故意说：“你当初娶我不也是看中我的家世吗？” 徐则立要被气炸了：“谢令姜，为什么我其他的话你听不进去，违心的话却记得这么清楚？” 谢令姜没有说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件事。 因为一看到他，就会想到妈妈去世。 一想到妈妈已经去世，谢令姜的心就很疼。 这时，手机消息通知响了一声。 谢令姜看了眼手机，是施易发来的消息。 施易：？怎么了？ 刚才被徐则立打断，没有回复他。 谢令姜：有空。 徐则立在旁边自然看到了聊天记录，他的火气顿时上来：“又是因为施易吗？你就对他这么没有抵抗力吗？” 谢令姜回头看他：“你不要瞎想。” 徐则立腾地一下坐起来，“不要瞎想？他让你出去吃饭，你就乖乖答应。我呢？看来在你心里最爱的还是施易。” 谢令姜也坐起来解释：“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之间很清白。” 徐则立讽笑一声：“清白？谢令姜，你明知道他对你旧情难忘，约你出去吃饭，不过是一个借口，你会看不出来？” 谢令姜由不得别人误会自己，尤其是徐则立。 她说：“因为董恩妮的事需要他帮助，我请他吃饭不为过？” 徐则立：“为什么不是董恩妮请他？他帮助你了吗？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也肯定想见他。” 这一刻，徐则立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我觉得你现在情绪很激动，等你平静下来我们再谈。”谢令姜忍受不了他的态度，掀起被子准备下床。 徐则立拽住她的胳膊，一把拉过她，将她压在身下：“谢令姜，你没有心的吗？又要搞冷暴力？” 失忆之后的谢令姜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全身心的爱着他。 怎么就出去一晚上就变了呢？ 谢令姜：“是你不相信我，我和施易的事情早就过去了。” 徐则立哀求：“姜姜，别和他走得太近。” 谢令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这是要限制我交友的权利吗？难道我要和所有男人保持距离，你才能放心吗？” 徐则立摇头：“姜姜，施易，不行！” 谢令姜闭上眼睛：“徐则立，你知道我妈去世那天，我不在身边去做什么了吗？” 徐则立不明白她提这个做什么。 赵珺病发那天，给谢令姜打了一通电话。 谢令姜在外面，手机关机，没有及时接到。 以至于让谢维林认为谢令姜错过了赵珺的求救电话，导致没有及时救治而去世。 所以谢维林迁怒到谢令姜身上，扇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