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完结
谢令姜本来不想来, 但是施易在高铁上说：“姜姜, 对不起, 其实我买了两张高铁票，一张从广海市到南城, 一张从南城到北都市，中间相隔两个多小时。” 她很生气，但是没地方发泄。 谢令姜和施易站在南城大学校门口。 还未到开学时间，所以校内几乎没有人。 南城大学暑假期间不关门，所以谢令姜和施易一路畅通地进入学校。 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 八月份的南城比北都市要热很多，太阳依旧毒辣。 不知不觉，施易停下来脚步。 谢令姜发觉后, 也不由自主停下来，看向施易，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南大的图书馆。 她心一滞。 施易目光怀恋地看着谢令姜：“姜姜, 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 忘不了那些事, 忘不了那些回忆, 忘不了……你。” 谢令姜收回放在图书馆的目光，“都过去了，施易。” 施易情绪有些激动：“在我心里永远没有过去, 姜姜，我爱你，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谢令姜突然笑了：“施易, 在分手六年后，你跟我说爱我？我对你来说，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大学毕业后，你不来北都市，那我去广海市找你，可是当时你对我说的什么？” “你说我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没有体会过清贫的生活，我们两个就算勉强结婚，也会被生活压垮我们之间的感情。” “好啊，那我就去当特岗教师，我不是不能吃苦。” 施易扣住谢令姜的肩膀，急切否认道：“没有，我是有苦衷的。” 谢令姜嘴角轻扯：“苦衷？我很想知道什么苦衷会让你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割舍自己的感情也在所不惜。” 施易痛苦地闭上双眼，几秒后睁开眼睛看着谢令姜：“我爸好赌成性，毕业那年欠下一屁股账，我姐因为一直贴补我家，我姐夫不乐意，因为这个两人老是吵架，最终他们才结婚一年半就离婚，离婚后我姐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生活。” “我姐自己一个人负担着房贷，和女儿的生活费，贴补不了家里什么。” “我爸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交了个有钱的女朋友，当时就想着以后要是结婚，可以去你家借钱。” 施易苦笑：“姜姜，我家当时就是个吸血鬼，我们还没结婚，他就想着从你身上捞钱，你说我有什么颜面让你和我一起面对。” “我不会质疑自己的能力，就算你不工作，我也养得起你，但是我家当时是这个情况，我哪里敢让你留下来？” “我姐离婚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说实话，当时我挺不自信的。” 谢令姜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看着神情痛悔的施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你当时该和我说实话。” 施易：“我当时不该放开你。” 谢令姜：“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回来找我？” 施易眼眶微红：“我放不下你，这几年我爸的赌债都还完了，他现在也不再去赌。” 谢令姜觉得有些好笑：“所以现在又想挽回我？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施易：“姜姜，我知道现在你和徐则立之间出了问题，你当初嫁他的时候，根本不是因为爱，而且前段时间又出了那种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你失忆，可能现在早就已经离婚了。” 是吗？ 所以人都这么认为吗？ 谢令姜突然想起徐则立，来广海市找她的徐则立。 在这场婚姻中，徐则立纵然有错，可是她又怎么会是完全无辜。 她伤害徐则立在前。 谢令姜的目光突然放在东边的一条小路上。 这条道路绿树丛荫，当年却阴雨绵延，也是徐则立把她捡回去的地点。 施易见她出神地盯着那条小道，不太理解：“姜姜，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谢令姜回头看他：“我们之间已经成为过去了。” 施易脸色煞白，先是讽笑，然后失落地垂下头：“姜姜，你真的爱上他了？” 谢令姜笑容轻松，指着那条小道：“那天你和我说分手后，我在这条路上遇到了徐则立，他把我带到酒店。” 施易看向那条路，听着谢令姜的话，刺中内心。 当时谢令姜室友给他打电话说她彻夜未回，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找不到她，他慌了神，瞬间后悔说出分手的话，甚至想找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复合。 直到七天后，谢令姜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看到她安然无恙，家里那些事情重新出现在脑海中，复合的话又卡在喉咙没有说出口。 谢令姜看着施易：“施易，我之前给过你太多机会，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消耗了。” “我和徐则立就算是因为合适而结婚，当初合适的人那么多，我为什么会选择和他结婚？”谢令姜垂眸一笑：“当时只顾着我妈妈的病情，忽略了这个原因，现在想想当时我对他的感情就不一般了。” 施易看着她提起徐则立时幸福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谢令姜：“虽然我和他之间有很多矛盾，但我会去尝试着解决。” “施易，回去。” 南城高铁上。 谢令姜继续闭目养神，神色娴静。 施易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出神。 终究还是彻底失去了她。 这次回到北都市，她就真的要离开自己的世界。 施易的目光满含不舍，痛惜。 而后，沉痛地闭上眼眸。 二人之间一直保持着沉默。 中间，谢令姜的手机响了。 徐则立打来的。 徐则立：“姜姜，你在哪里？” 谢令姜：“刚离开南城，大概晚上九点到北都市。” 徐则立有些惊讶：“什么？还没到北都市？我都到了。” 谢令姜解释：“在南大待了一会儿。” 徐则立秒懂，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回来注意安全。” 没等谢令姜回答，徐则立便挂断了。 施易睁开眼：“他误会了？” 谢令姜唇角微勾：“没事。” 晚上九点多到达北都市，施易打车送谢令姜回到繁华里。 谢令姜下车，看着坐在车内的施易，微微一笑：“再见。” 施易看着她的面容：“再见。” 施易看着谢令姜进到家里，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谢令姜回到家里，居然看到谢曲安也在。 谢维林见她回来了，问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已经处理好了。”谢令姜看向谢曲安：“哥，你今天怎么来了？嫂子怎么样？” 谢曲安：“都挺好的，我听说你出去了，就过来陪陪爸，顺便把之前让工作室刻的纪念盘拿过来。” 谢令姜点头，纪念盘是哥哥提出来刻的，把所有关于妈妈的录像照片刻成光盘。 谢曲安刚把光盘导入到电视上，“一起看，时间没多长，就二十分钟。” 谢令姜坐在沙发上，视频一出来就是赵珺对着生日蛋糕许愿的情景。 视频中的谢维林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赵珺。 她在视频里喊着：“妈，许了什么愿望呀？” 正在录像的谢曲安，声音出镜：“姜姜，说出来愿望就不灵了。” 赵珺只是温柔一笑，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哥哥谢曲安的婚礼。 赵珺站在谢维林身旁，说着对儿子儿媳妇最美好的祝愿。 然后是在她的婚礼上，不同于在谢曲安婚礼上的笑容满面。 目光看着谢令姜，满含不舍，却又欣慰的模样。 谢令姜眸光潋滟，笑看着视频中的赵珺。 谢维林笑着，笑容怀念。 谢曲安抱着叮叮，叮叮看着视频中的奶奶，出奇的安静。 这一刻，怀念赵珺。 最后几个镜头，是截取自家中监控录像。 当他们看到最后一个镜头标注的时间时，笑容僵硬。 是赵珺去世的那天。 那天下午，赵珺在院里躺椅上小憩，而后谢令姜从家里出来，在赵珺耳边说了几句话，便笑着离开。 后来，赵珺拿起手机似乎在拨打电话，对方没接，便索性不再打。 天色已晚，赵珺起身离开，却留下了在茶几上的手机。 再之后，视频结束，黑屏。 谢令姜还陷入在视频中的美好，没注意有什么不对。 谢维林擦擦眼角的泪水，准备起身离开。 谁知心细的谢曲安发现一个问题，喊住了准备离开的谢维林：“爸，有个问题？” 谢维林一愣：“什么问题？” 谢曲安继续把视频退到赵珺打电话的画面：“妈妈当时给姜姜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谢维林看到赵珺打电话的情景，一愣。 他一直随身携带着赵珺的手机，拿起来看到最近通话中，打给谢令姜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五分。 而视频中右下角标注的时间的确是这个时间点。 谢维林立刻看向谢令姜，一时无言。 谢令姜闻言，怔怔地看向谢维林。 谢曲安看到了赵珺手机里与谢令姜的通话记录，扬起嘴角。 这下，姜姜不用怀着愧疚的心情面对妈妈，面对爸爸。 他说：“爸，其实妈那天给姜姜打电话，并不是求救。” 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赵珺已经去世，无从得知。 但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谢维林愧疚地看向谢令姜：“姜姜，爸爸……”错怪你了。 谢令姜却笑了，笑容恬淡：“爸，没关系的。” 谢曲安很欣慰，心里在想：妈，这应该是你在冥冥之中的安排。 谢令姜回到房间，怔怔地坐在床上。 准备去衣帽间换衣服，却看到徐则立的行李箱还在。 洗漱完准备睡觉，准备拉上窗帘时，却见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是徐则立的车。 而徐则立正站靠在车头，低头翻看着手机。 谢令姜抿了抿唇。 这个傻子，之前怎么没觉得这么傻。 她拨通徐则立的电话。 耳边嘟嘟声响了好几遍，她站在窗边忍不住念叨着：还不接电话？ 最终徐则立接通。 谢令姜直接问：“你在哪儿呢？” 徐则立声音悠长：“在公司。” 还撒谎。 “我怎么瞧着我家门口有个人很像你？” 徐则立没说话，立刻转身抬眸望向谢令姜卧室的方向。 果真看到谢令姜站在窗边，望着他。 徐则立有些尴尬，转移话题：“你还不睡吗？” 谢令姜：“准备睡觉了。” “哦。”徐则立拿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看着谢令姜：“明天我们谈谈。” 谢令姜明知故问：“谈什么？离婚？” 徐则立倒吸一口气，笑声苦涩：“我尊重你的决定。” 谢令姜：“徐则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徐则立皱眉，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谢令姜：“我今天去南大，路过那条你把我捡回酒店的路，你从那时是不是就喜欢上我了？” 徐则立：“应该是。” “后来，你去姥姥家，我当特岗教师的县城，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徐则立捏紧手机，没有说话。 谢令姜越说越得意：“还有你和我相亲，是不是也是蓄谋已久？” 徐则立苦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谢令姜与他远远相望：“徐则立，我跟你说，当时我相亲对象里有很多合适的人选，为什么偏偏选中你？” 徐则立心中一震，震惊地看着她：“姜姜，你的意思是？” 谢令姜：“徐则立，我们之间的事没完，这回我很生气。” 说完，也不等徐则立回答，径自挂断电话，拉上窗帘。 徐则立后知后觉地呆愣在原地。 她的意思是……不离婚了？她也喜欢我？ 徐则立看着她卧室的灯光熄灭，从未有过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