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陆启明十分坚持,江妙妙只好抱着狗回了房间。 但睡是不可能睡的,要是陆启明死了,她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 与其继续担惊受怕,还不如拼个你死我活呢! 她找来一切能用上的东西,菜刀、绳子、床单,还有打火机与一桶食用油。 如果真的到了毫无希望的时候,她就放一把火将这栋房子烧掉。 解脱自己,也解脱那些行尸走肉的灵魂。 江妙妙抱着这一堆东西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准备一有不对劲,就立刻冲过去帮忙。 然而过了半个多小时,只听得到丧尸走路的脚步声,却没有打斗声。 安静得让人都不敢大口喘气。 难道丧尸没法打开门出来吗? 她得去看看。 江妙妙下了地,一只手提着油,一只手拿着刀,身后跟着吓到夹紧尾巴的江肉肉。 可当她摸到门把手,准备开门出去时,发现门居然被锁住了! “陆启明?陆启明?” 她不敢太大声,压着嗓音在黑暗里喊。 对方没有回应,显然不打算对她解释什么。 他把她锁起来做什么?知道她不会逃跑,所以故意让她待在里面出不来吗? 那他岂不是要一个人面对里面的丧尸?! “陆启明,开门!” 江妙妙趴在门上,声音已经变成央求。 陆启明仍未搭理她,几分钟后,隔壁传来撞门声,强烈刺耳,完全盖住了江妙妙的声音。 哐哐哐,丧尸连撞十几下,最后一声巨响,她清晰的听到陆启明沉闷的痛哼。 江妙妙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根本停不下来。 她尝试着撬开门锁,拿着刀撬了半天,没撬开锁,倒把自己的手划了一刀。 想从窗户爬出去,可是拉开窗帘往外一看,院子里密密麻麻都是丧尸的脑袋。 她连忙关上,偏偏隔壁的打斗声从没停过,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丧尸大群是如何一口一口将陆启明撕碎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傻…… 江妙妙看向食用油和打火机,拿在手里。 她打开食用油的盖子,将它倒在地板上,正要点燃时,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 陆启明喘着粗气,低声说: “别出来,我没死。” 她大喜,跑到门边问: “你怎么样了?快打开门,让我出去帮忙好不好?” 陆启明又不说话了,门外乒铃乓啷乱响,丧尸的叫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江妙妙不敢点火了,要是陆启明本来没死,却因为她放火烧死了,那不是害了他吗? 可她又出不去,看着门把手咬了咬牙关,继续撬。 别墅用的是实木大门,门上的锁也是最牢固,她不懂□□,撬了半天都撬不开。 她改变主意,搬起凳子用力敲。 外面打斗声太大,倒是没有丧尸注意她。 江妙妙砸得都快哭了。 没事儿装这么结实的房门干嘛?外面的人是进不来,可她也出不去啊! 陆启明到底怎么样了?急死她了! 凳子不好用,她想换个工具,抬起脚却发现鞋底滑腻腻的。 蹲下来查看,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江妙妙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滩温热的血液,是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的。 丧尸的血液没有温度,气味也没这么新鲜。因此这些血只可能是…… 她的心脏揪成一团,痛得无法呼吸,看着门说: “陆启明,求求你开开门……” 她宁愿跟他一起死,也不要一个人活下来,面对残酷的处境。 她害怕。 打斗声忽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 前一个轻快有力,是陆启明的。后面那堆杂乱拖沓,是丧尸的。 乱糟糟的脚步声从门外蔓延到隔壁窗户,似乎有什么东西跳了下去,落在地上摔出一声闷响。 江妙妙忙冲到窗边往外看,只见银白的月光洒了一地,像结满了霜,修长的人影从地上站起来,身后的丧尸们如同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跟着往下跳。 院外,还有无数丧尸正朝这边聚集而来。 数量之多远超她的想象,她根本不知道原来丧尸潮褪去后,城市里还留有这么多丧尸,多到让她头皮发麻。 人影抬头望了她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继而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一头扎进茫茫夜色里。 不计其数的丧尸跟在他身后,让人想起闹蝗灾时的蝗虫。 铺天盖地,无法灭绝,带给人深深的绝望感。 江妙妙站在窗前,嗓子难受得哭不出来。 站了会儿,她转身继续砸门锁。 丧尸都跟着陆启明跑了,别墅里只剩下她和狗。 她要出去,把损坏的门窗都封上,把血迹都冲掉。 现在是凌晨两点,距离下一次天黑还有十六个小时。 她决定等陆启明十六个小时。 如果天黑之后他还没回来,她就不等了。 江肉肉被吓得够呛,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江妙妙转身摸摸它的大脑袋,眼眶含着热泪。 “要是我带你一起走,你会恨我吗?” 它听不懂,拼命往她怀里缩,只想永远躲在那个安全的怀抱里不出来。 天渐渐亮了,别墅里的事物变得清晰。 隔壁房门彻底被撞坏,走廊上惨不忍睹,墙壁满是血液与污痕,触目惊心。 江妙妙找出自己从未用过的电钻和锤子,用防盗窗废料和破木板,又拆了张桌子,趁丧尸还没回来,将那里的门窗全部封死。 之后没有休息,提来一桶水,先用拖把将墙上地上都拖了一遍,换水,改用抹布逐寸地擦。 擦到一丝血腥味儿都闻不到了,她用消毒液满屋子喷了几遍,熏得涕泪横流才作罢。 做完这些已经用了一个上午,江妙妙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 丧尸陆陆续续回来了,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变化。 “该吃午饭了。” 她自言自语地说,跑到楼下洗米做饭。 陆启明喜欢吃青菜,她特地把种出来的青菜全炒了,做完饭以后,将那些从他房间没收的零食也拿出来,摆在餐桌上。 江肉肉闻到饭菜的香味,冲她摇尾巴。 她喂了它几口,自己却不开动,坐在桌边望着大门,期待心里的人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看了无数次手表,眼角余光瞥见鞋架上他的一双鞋,走过去蹲下。 他鞋很大,45码的,比她小胳膊都长,看起来像两条船。 这双鞋貌似是在超市里找到的,运动款,他一眼就看中了,直接拿了两双。 在此之前,他穿得是从隔壁邻居家找到的拖鞋,男主人脚太小,他走路时脚后跟都踩在地上,被她笑话了好多次。 江妙妙回忆那个画面,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捧着他的鞋舍不得放下。 笃笃笃—— 大门被人敲响,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抱着鞋子去开门。 门外有个高大的人影,浑身裹满淤泥,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似乎累得狠了,靠在门框上,看见她这么快开门反倒不满。 “你不怕是丧尸吗?” 江妙妙愣了一下,结巴地说:“丧尸、丧尸不会敲门……旧时光文学_” 他噗嗤了一声,低低地笑起来,嗓音如醇厚的大提琴音。 江妙妙这时才反应过来,震惊地说: “你回来了?!” 被那么多丧尸追,居然全身而退? “进去再说。” 他看看院外的丧尸,自行走进门。 江妙妙把门锁好,赶紧跟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便沉甸甸的往她身上一倒,靠在她肩上嚎了两声。 “我受伤了,好痛。” 江妙妙哪里还有心思问别的,紧张地说:“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陆启明指着自己的腿,可那里糊满泥巴,根本看不清。 她努力扶起这具小山般沉重的身体,带他来到卫生间,打开花洒狂冲。 水流冲走淤泥,伤势渐渐显露。 本来江妙妙听他说话中气挺足的,以为他跟以前一样在装可怜,但现在仔细看看,严重程度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右腿上一条伤口从小腿贯穿到大腿中部,最宽处有两根手指那么宽,皮肉外翻。 腹部横着一条七八公分的口子,从边缘的痕迹看,像被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 肩膀大概被什么东西砸到,青紫了一大片。她轻轻按了下,他立刻疼得冒冷汗。 另外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小伤口,根本没法儿数。 淤泥吸收了血液,刚好给他止血。 可是看看被泡成惨白色的皮肉,她根本无法想象他一个人是怎么走回来的。 换成自己,怕是直接痛得当场死亡了。 江妙妙搂着他,用花洒给他冲脸上的泥,因为太难过,声音都变了调。 “陆启明,你衣服呢?”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微笑。 “不知道,可能落在哪里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它们一直追我,我跑到郊区累得要死了,看见一个泥潭就跳了进去,躲到天亮才出来。” “你昨晚干嘛不开门?没听见我说话吗?” “开门做什么?给你机会让你跟它们同归于尽?” 他嘲笑般地捏捏她的脸,可力气小得像苍蝇挠痒,放下手叹了口气。 “唉,我好饿啊。” 江妙妙忍住眼泪,加快速度。 “先给你洗澡,待会儿就吃饭,我把饭都做好了。” “嗯,我要吃青菜……” 陆启明的声音渐渐变小,眼睛也闭上了,吓得江妙妙连忙抽他耳光掐他人中,生怕他睡着后再也醒不过来。 他哭笑不得。 “我太累了,睡一会儿,别打我啊。” “你不准死。” “我不死……不死……” 他喃喃地说了两句,又睡着了。 江妙妙不敢再吵他,洗干净淤泥后用浴巾擦干,让他躺在浴室地板上,拿药给他涂。 伤口那么大,得缝针才行。仓库里有从超市带回来的针线包,可是徒手缝人肉这种活儿,她一个医护小白着实没胆子干。 陆启明没醒,要不要缝针等他醒来商量再说,现在先涂药。 药粉洒在伤口上,疼痛的程度她都能想象得到,但他只是哼哼了两声,没有醒。 包好绷带,她推推陆启明,在他耳边喊: “醒醒,吃饭了。” 对方一动不动,要不是呼吸还算规律,就跟死了一样。 江妙妙喊不醒他,也不忍心吵他,将他旁边的瓷砖擦干,抱来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她今天到现在为止也没吃东西,很饿,但是不想离开陆启明,于是抱着膝盖坐在旁边,距离不到十公分。 昨晚恐怖的画面历历在目,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上演一次。 说不定是今天,也说不定是明天。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活下来了。她摸摸陆启明苍白的脸,触感凉凉的,却让她感到安心。 江肉肉也跑过来,蜷缩在他们中间。 两人一狗窝在这个小小的卫生间里,关上门,终于得以喘息片刻。 陆启明睡到日暮西山都没醒。 江妙妙看着屋里的光线一点点变暗,担心到了晚上丧尸又闯进来,搞得他们连个饱死鬼都做不成时,他的睫毛颤动两下,睁开了眼睛。 她惊喜。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陆启明伸了下腿,嘴里直吸凉气。 “好痛。” “那你就别动了,我把饭端过来喂你吃。” 江妙妙说完立刻跑下楼去,用一个脸盆把饭菜全部装过来,摆在浴室地板上,端着碗问他: “你想吃什么?” 他费力地斜着眼睛,瞥见那一大盘多到快漏出来的青菜。 “你把菜全摘了?” “嗯。” “一顿吃不完,多浪费。” 他们辛辛苦苦种了很久呢。 江妙妙咕哝道:“现在不赶紧吃,以后没命吃,那才叫浪费。” 他没听清楚,“什么?” 她摇摇头,自作主张地给他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喂进他嘴里说: “多吃点,在这年头蔬菜可是宝贝,有钱都买不到的。” 他自嘲:“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给我喂草?我要吃肉。” “没有肉,实在要吃,我只能割我的大腿了。” “谁说的?”他冲江肉肉挑挑眉梢,“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吗?好吃好喝喂了那么久,该到奉献的时候了。” “去你的。” 她骂了一句,瞥见零食堆里还有猪肉脯,拆开全部喂进他嘴里,无视口水都滴到地上的江肉肉。 喂下一碗饭和一大半零食,江妙妙拍拍手。 “家里最好的东西都进你肚子了,说什么也得给我活着,不准死,知道吗?” “万一我死了你?” 她瞪了他一眼,他笑笑,捂着肩膀叫唤。 “好痛啊,有没有麻药?” 药店里哪儿有麻药?止痛药似乎有几盒。 江妙妙跑下楼给他拿过来,喂他吃了两片,看着他的伤口心惊肉跳。 肉都露在外面,怎么愈合得了? 天气又热,很容易感染的。 陆启明看看她,又看看天色,忽然说: “给我拿针来。” 她愣了愣,“你要做什么?” “缝伤口。” “我们没有麻药,多痛啊。” 陆启明耸耸肩,“我知道啊,可是某人威胁我不准死,我能怎么办?痛就忍忍。” 江妙妙见他到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心里更难过了。 她想了会儿,想出一个办法。 “仓库里有几瓶做菜用的二锅头,要不你先把自己灌醉,我趁你醉的时候缝?” 他苦笑,“得了,我都怕你趁我昏睡不醒□□我。” “……谁要□□你?” “你啊,昨天晚上冲我扑过来,推都推不开。要不是丧尸及时赶到,我的贞洁就被你玷污了。” 江妙妙被他气得半死,起身说: “好,你自己缝,痛不死你!” 她拿来针线包、酒精、打火机,陆启明将针头用火烫了烫,线放在酒精里简单地消了下毒,然后在大腿的伤口上外涂了一层布洛芬乳膏,就开始下手了。 江妙妙根本不敢看,虚着眼睛,脸皱得像包子皮。 棉线从皮肉中穿过时拉扯出轻微声响,听得她也跟着痛。 布洛芬止痛效果有限,陆启明也高估了自己的忍痛能力,缝了几针就出了一身的汗,再也下不去手。 “妙妙。” 江妙妙睁开眼睛,颤声问: “做什么?” “帮个忙。” “我、我不敢……” “我给你加油,快点。” 针还在肉里,不能放着不管。 江妙妙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针,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不要怕,不要怕,就当缝猪肉,有什么好怕的……” 她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可当手指捏住他的皮肉,准备把针尖往里戳时,热乎乎的血液流到她手上,一股恶寒的感觉从尾椎骨升到脑子里,猛地缩回手,哭着说: “呜呜,我真的不敢……” 陆启明叹了口气,搂着她亲了口。 “妙妙,帮帮我,我很痛。” 她被亲得晕乎乎的,看着手下可怕的伤口,狠狠心肠,开始缝合。 棉线用掉一大卷,陆启明腿上的伤终于被封好了,看起来歪歪扭扭的,像只大蜈蚣。 江妙妙经过最初的害怕,动作越来越娴熟,紧接着要去缝他肚子上的伤。 他连忙说:“等等,让我缓缓。” 他都快痛死了,这罪简直不是人受的。 江妙妙看着他虚弱的脸色,想到一物,跑去拿来,抽出一根点燃递到他嘴边。 “给。” 陆启明垂眸一看,赫然是根烟。 肚子上有伤,手不方便动。 他就着她的手抽烟,烟雾笼罩了卫生间,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陆启明停下,“够了,不抽了。” “没事没事,你多抽点。” 江妙妙不肯移开,他只好把一整根都抽完。 缝合工作继续,两人没计时,不知道总共用了多久,只知道缝到后面光线暗到看不清,江妙妙几乎趴在他身上才缝完。 陆启明犹如逃过一劫,躺在地上脱了力,身体冷冰冰的,血液一点点从心脏流出,温暖四肢。 江妙妙收好东西,回来说:“天黑了。” 两人心脏皆是一沉。 要再跟昨晚似的来一遭,他们不可能撑过去。 陆启明看了看卫生间,摸摸旁边的门。 “这里挺好的,要不晚上就在这里睡。” 江妙妙也没力气扛他上楼,拿来枕头和被子,铺在他旁边。 她没有就这样睡下,搬来一堆东西堵在门背后,把门锁上,又将卫生间里唯一的小窗户用胶带贴了好几层,喷了一遍消毒液,这才稍稍放心。 窗户很小,丧尸应该爬不进来。 门底下有缝,他们也不至于被憋死。 只要丧尸们别发现他们在里面,强行攻进来,应该比昨天安全些。 她躺进被窝里,抱着江肉肉热乎乎的身体,听到旁边陆启明在咳嗽。 “你还痛吗?” 他揉揉鼻子,“好多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把我锁在门后面好不好?” 她真的吓坏了。 陆启明沉默了几秒钟,嗯了一声。 江妙妙叹口气,伸手抱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可怕的伤口。 两人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温暖着彼此。 窗外又响起丧尸的声音,她已疲惫到没精力去害怕,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梦里似乎有人在亲吻她,温温柔柔的,让她非常舒服。 清晨,微光照进卫生间。 陆启明一会儿捏她耳朵,一会儿捂她鼻子。 “猪,起床啦。” 江妙妙睁开眼睛,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猛然反应过来。 “我们还活着?!” 陆启明笑。 “是啊,还活着,所以饭得继续吃,做饭去。” 她抱着被子打了个滚,伸了个像世纪一样漫长的懒腰,整个人都抻舒服了。 “好累啊。” 她一点儿都不想动。 陆启明可怜兮兮。 “我饿了。” “自己找东西吃去。”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也不照顾一下,真狠心。” 江妙妙这才想起他受伤的事,连忙爬起来。 “早上想吃什么。” “包子、豆浆、油条、煎饼果子。” “……别说梦话。” “煮面条。” 江妙妙随便抹了把脸,下楼做早饭去。 卫生间里不停传出陆启明的呼唤。 “妙妙,我要刷牙。” “妙妙,我要抽烟。” “妙妙,我要上厕所。” 熟悉的陆大爷回来了,她终于得以确定,对方暂时还死不了,精神着呢。 陆启明顽强的生命力实在让她羡慕,吃饭时她忍不住捧起他的手仔细查看,摸一摸,闻一闻,就差没舔一舔。 陆启明皱眉。 “我知道你馋我,可也不至于这么馋?” “少自恋了,我是好奇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好,受这么严重的伤都不死。” “我是谁?”他勾着嘴角笑。 “陆启明啊。” “对啊,我是陆启明。陆启明能随随便便死吗?你太小瞧我了。” 江妙妙翻了个白眼,放下他的手,继续喂他吃面条。 “你的伤要养很久,我怀疑我们的消炎药都不够。” “吃的够就行。” 吃的也不太够,青菜被她全部炒掉了,估计能吃个三四顿。剩下的火腿肠、榨菜,根本应付不了多久。 手头的食物剩下白米、面粉、面条,和几包方便面。 再过两天就只能吃白饭了。 陆启明看着碗里的面条,忽然说: “咱们不是还有糖和蜂蜜吗?” 她点头,“有是有,但又不能当菜吃。你想吃白糖拌饭?我宁愿用酱油。” “有糖,有面粉,你发点馒头吃,总好过吃白饭。” 是啊,她还可以做馒头! 厨房还有半桶油,馒头做好以后切片放锅里一煎,香死了。 江妙妙兴奋没一会儿,便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从来没做过馒头啊。 面是怎么发的来着? 她上楼找出许久没用的kindle,努力翻菜谱。 ☆、30、第 30 章 翻了许久,还真被江妙妙翻到做馒头的教程。 名字令她心动——零失败懒人馒头。 零失败,懒人,正是她需要的。 江妙妙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然而才看完准备材料那一行,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下来。 准备材料:面粉500g,糖50g,酵母粉5g,泡打粉15g。 面粉和糖她是有了,酵母粉泡打粉上哪儿找去? 他们每次去超市,拿的都是有用的东西,没拿过这些杂七杂八的。 江妙妙抱着一丝期望,去仓库里翻。结果让人失望,什么也没找到。 没酵母就一定做不了馒头吗? 她决定试试再说,按照教程上的步骤,省略发酵那一步,其他全按部就班地完成了。 别墅里没有蒸笼和蒸架,她用两根筷子代替,横在锅里,上面放盘子,装着几个切得整整齐齐的小馒头。 半小时后,电磁炉上冒起了热气。 江妙妙满怀期待地揭开盖子,看了几眼皱起眉。 馒头白白的没错,看起来也挺像样的,可是和记忆中不一样。 印象里馒头放进去时很小,出锅时至少胀大两倍,摸起来又松又软,她的馒头放进去啥样出锅也啥样,除了蒸熟以外没什么变化。 陆启明长了个狗鼻子,在楼上就闻到香味儿,问: “馒头做好了吗?给我尝尝。” 江妙妙便拿了两个出来,给他端上去,喂到他嘴边。 他咬了口气,咀嚼,撇嘴。 江妙妙问:“怎么样?” “你还没吃?” “你是大功臣,最好的东西肯定先给你呀。” 陆启明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想拿我试毒。” 她的用意被戳穿,不好意思地笑笑。 “味道到底怎么样?我做了大半天才做好的,桌上还有一堆没下锅蒸呢。” “你吃过面疙瘩吗?” “嗯。” “这就是个大号的面疙瘩,吃倒是能吃,就是粘牙,堵嗓子。” 江妙妙闻言忍不住也尝了口,表情立刻变了。 呸,什么馒头啊,难吃得要死。 不松软就算了,味道还不好。 忙了那么久就忙出这种玩意儿,过两天的饭菜依然没着落。 她沮丧极了,捏着馒头靠在墙上不想动。 生活太难了,呜呜。 陆启明本来很嫌弃,看见她这幅模样,伸手去拿馒头。 江妙妙瞥了他一眼。 “你干嘛?” “吃饭,味道是奇怪了些,不过还挺合我胃口。” “真的?” 她狐疑地看着他,只见对方一口接一口地吃,似乎真的在吃什么美味。 陆启明这么给面子,她都不好意思了,赶紧抢回来,放在盘子里端起来说: “我拿去加工一下。” “怎么加工?” “放点油煎煎看。” 她没把握能把它变好吃,但下限已经在这儿了,总不可能更糟糕。 陆启明点点头,“好,等你回来。” 江妙妙不想辜负他的期望,打起精神下楼继续忙活。 陆启明仍然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伤口痛得他动都没办法动。 他想抽烟,可烟盒与打火机放在挺远的地方,伸长胳膊够了半天够不着。 江肉肉从旁边经过。 他喊道:“傻狗,过来。” 傻狗白了他一眼,用屁股对着他,坐在旁边挠痒痒。 陆启明气得要死,只好自力更生,使劲把手往前一伸,牵动伤口,痛得直吸凉气。 江妙妙听见动静跑上楼,看着他问: “你乱动做什么?伤口还没好呢,不要命了?” “我想抽烟……” 他没有底气,弱弱地说。 “想抽烟跟我说啊。” 她帮他把烟盒与打火机拿过来,点燃一根塞进他嘴里,想了想,将别墅里所有的烟与打火机都搬到他身边,还放了个碗当烟灰缸用,方便他随时都能想抽就抽。 做完这些,江妙妙又去厨房忙活了。 陆启明抽着烟,神气地冲江肉肉哼了声,想到江妙妙关心他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她总是嘴上说得冷酷,其实放心不下他,唠唠叨叨的,像个小媳妇。 他无所事事地抽了三根烟,睡着了。 醒来时闻到一阵香喷喷的味道,睁开眼睛,发现江妙妙就坐在旁边,正在喂江肉肉吃东西。 那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脆脆的,被狗牙齿咬得嘎嘣响。 陆启明稍微一动,她立刻回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你醒啦?快尝尝。” 不等他回答,一片硬邦邦的东西就塞进他嘴里。 陆启明皱着眉,小心地咬了口。 嘎嘣一声,满嘴酥脆油香,让几个月没怎么吃过油水的他为之惊艳。 江妙妙观察着他的表情,问:“怎么样?好吃吗?” 陆启明把没吃的半片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问: “这是刚才那玩意儿?” “是啊,我把它们切成小片,放在油锅里煎脆,出锅后又浇了点蜂蜜。味道不错?嘿嘿。” 陆启明忍不住又咬了口。 又甜又香,热量很高,给人满满的幸福感。 江妙妙看他喜欢,把盘子端过来,放在二人中间。 她下午没干别的,蒸馒头煎馒头,做出了几大盘。 两人一狗拿这个当晚餐,又冲了点速溶奶茶,饱餐一顿,吃完舒服地躺在被子上。 吃饱喝足,心情就好。 心情一好,就觉得生活也不是那么难熬。 他们静静地躺着,江肉肉打了个小喷嚏,江妙妙用脚尖挠了挠它的肚皮,软软的。 光线又开始变暗,夜晚即将降临。 她爬起来,接了盆热水帮陆启明擦身体,自己也去隔壁房间简单地洗了下,开始为夜晚做准备。 喷消毒液,抹除他们生活的气息。 关掉屋内一切有光有声音的电器,锁门堵门,封窗户。 做完这些,她躲进被窝里,抱住陆启明,闭上眼睛,不去想屋外的事。 丧尸可怕的叫声穿透墙壁,吵得他们无法安睡。 半夜里陆启明发起高烧,身体剧烈颤抖。 她给他喂了退烧药,用身体温暖他,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对方烧得意识不清,嘴里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脸埋在她胸口,呼出的气息非常灼热。 不知过了多久,他安静下去。 江妙妙松口气,用毛巾擦擦他汗湿的头发,很快睡着了。 早上六点,阳光重回大地。 陆启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咂巴了两下嘴,神清气爽。 腿还是动不了,但不影响他自恋。 他只穿着一条大裤衩,金鸡独立地从江妙妙身边绕过去,来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映出他几天没好好收拾的脸,肤色苍白胡茬多,看起来就像个流浪汉。 他刷了牙,拿起自己的宝贝,在下巴上刮来刮去。 江妙妙被一阵嗡嗡声吵醒,还以为有蜜蜂进屋了,睁眼一看,陆启明正在身残志坚地刮胡子。 她惊道:“你怎么站起来了?” 陆启明单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再不起来,我这张脸不知道要被你糟蹋成什么样。” 江妙妙喊冤:“我哪儿有糟蹋你?明明照顾得尽心尽力。” “是吗?”他冲角落里的脸盆抬抬下巴,“那里面的毛巾是你昨晚给我擦脸用的,没记错的话,之前你一直用它擦桌子来着。” 江妙妙脸一红,“当时天太黑,我没看清楚,又不是故意的。” 陆启明没跟她计较,一来伤口太痛,不想说话。 二来……昨天她一个人干了很多活,忙得晕头转向,估计实在是顾不上了。 江妙妙自己从来没受过那么严重的伤,总感觉一不留神他就会死。 为了让自己唯一的同伴继续活着,她等他刮完胡子就赶紧扶他回去躺下,叮嘱道: “在伤势彻底痊愈之前,你不许乱动。” 肚子都破了口子啊,一动,肠子流出来怎么办?总不能徒手塞回去。 陆启明倒跟个没事人似的,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要是丧尸来了,你冲过去跟它们拼吗?” 江妙妙摇头。 “不拼,我又不是你,强得跟蟑螂一样,我冲上去是送死。”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要是丧尸真的进来了,我就一把火把这栋房子烧掉,跟它们同归于尽!” 陆启明打了个哆嗦,“大姐,你悠着点儿,别丧尸没咬死我,反倒被你烧死了,那多冤。” 江妙妙白了他一眼,往他身下趴。 他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裤衩。 “你要做什么?” 她更加无语了。 “我还能做什么?看看你的伤。” “哦,你看你看。” 他大方地伸出腿,江妙妙从脚踝看到大腿。 腿真是一条好腿,要长度有长度,要线条有线条。 但是伤口太大,缝合用的棉线被鲜血浸成深红色,犹如一条丑陋的大蜈蚣,趴在他脚上。 她抿着嘴唇抬头,轻声问:“疼吗?” 陆启明可怜兮兮地点头。 ……傻子。 她腹诽一句,恹恹地站起身,“我去做早饭了。” 他伤得这么厉害,要多补充营养,否则伤口好不起来。 江妙妙找出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摆在桌上,绞尽脑汁做一顿能入口的饭。 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何况她这个小白。 江妙妙切了几根火腿肠,抬起头望向窗外,叹出一口长气。 窗户用纸糊住了,她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是能想象得到。 几百米外就有房子,骑自行车骑个十分钟就能看到便利店。 要是再骑远一些,可以去超市。 方圆几里地的超市都被他们搜罗过,好吃的早就搬回家吃了,但剩下的那些也比家里寥寥无几的存活好得多,至少能吃饱。 对了,路边的桃子也成熟了? 她好想出去!!! 江妙妙走到门边,心里有股冲动,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搬几箱食物回来。 她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院子里刚好进来两个丧尸。 走路速度比之前快多了,宛如森林里觅食的野兽,只等着猎物出现。 她放弃出门的打算,锁上门,老老实实回去煎馒头。 蜂蜜味的吃多了腻,她发挥想象力,做了些椒盐味的,陆启明也很喜欢吃。 两人吃光存货,靠各种口味的馒头活了一礼拜,很快面袋也见底了。 零食彻底吃完,手里头只剩下米、挂面。 难道接下来只能喝白粥吃清水煮面? 她想想都没胃口。 吃午饭时,陆启明忽然说: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江妙妙惊讶地问:“真的?” 他扶着墙站起来,跛着脚走了两步。 “你看,给我根拐杖,我都能跑。” “……得了,就你这速度,老老实实躺着别作妖,不然摔了我还得去扶你。” 陆启明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现在不是以前,丧尸越来越厉害,我们再不抓紧时间,就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江妙妙愣了愣,“我们还有机会?” “你记得去超市的路上有栋世贸大厦吗?” “嗯。” “我进去看过,底下有个金库,很结实,材料都是防弹的,完全能抵挡丧尸的攻击。之前动乱的时候,应该有人去那里拿过东西,门是打开的,我们可以住进去躲一阵子,比这里安全多了。” “那吃的怎么办?丧尸进不去,我们也出不来啊。” 陆启明早就计划好了。 “金库门外有消防通道,可以直达第二十层的山姆会员超市,里面的食物很充足,我们至少能吃半年。” 江妙妙听得心里一喜,但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 “大厦里十有**有丧尸,我们没办法进出自如?” 陆启明点头。 “当然,但是无论如何,比我们在这里坐以待毙强得多,不是吗?” “强是强,可是……” 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她不想出去。 去外面可能拿到食物,也可能死,留在别墅起码目前还活着。 就算他们侥幸安全的抵达金库,可在金库里真的会比现在活得好吗? 屋子里的家具、家电、窗帘、锅碗瓢盆,都是他们一点点辛辛苦苦地搬回来的,好不容易才把一个空房子变成如今像样的家,她舍不得离开这里。 到了金库,用电怎么办?上厕所怎么办?做饭、喝水怎么办? 都是问题。 但她更不能拖陆启明的后腿,对方九死一生才活下来,肯定想继续活下去的。 江妙妙想了会儿说:“你的伤太严重了,再养两天,我们就出发,好吗?” 陆启明一眼看穿了她。 “你不想走是不是?” 她低着头不说话。 他单腿跳过去抱住她。 “我知道你很害怕,我也怕,但是人活着就不能放弃。咱俩一起努力,对了,还有你的傻狗,搞不好真的能冲出重围活下来。实在不行的话,我身上带着刀,到时就给咱们仨一个痛快。” 江妙妙抬头,“可是你要去找你的朋友啊。” 他轻笑,揉揉她好几天没功夫洗的头发。 “你就是我朋友,你在我身边,我找谁去?” 江妙妙感觉身体里有股浪潮,轻一下重一下地拍打她的心脏,让她忍不住回抱住他,坚定地说: “好,明天我们一起走。” 两人分开,赶在天黑前,为明天搬家做准备。 体力有限,他们带不了太多东西,只能挑重要的拿。 手机、kindle,充饱电带上,这是他们的精神食粮。 电脑太重,不要了,家电、家具根本搬不动,只能舍弃。 陆启明的烟要带走,这是他命根子。 锅碗瓢盆没什么好带的,被子也拿不了。 药物很珍贵,还有没吃完的馒头片,到那边都用得着。 衣服不要了,内裤必须有。 至于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以后就算活下来,说不定也没机会用了。 江妙妙想到自己即将过上曾经最不想过的艰苦生活,不由得一阵苦笑。 陆启明单腿跳下楼梯,丢给她一个小纸箱。 “喏,你的宝贝。” 她打开,里面是姨妈巾、面霜、钻石首饰,以及存着av的u盘。 “额……这些就不用了。” “带上。”陆启明说:“反正也没多少东西。” 她点点头,找来两个塑料袋把东西全部装好。 这就是他们未来全部的家当了。 夜幕即将降临,两人吃了点酱油拌米饭,早早躲进卫生间,心惊肉跳地度过了一夜。 他们选择在中午阳光最强烈时出发,那时外面的丧尸最少,生存几率最大。 但光这样还不够,陆启明找来一条毛巾,拿起刀要往手上割。 江妙妙连忙拦住他。 “你要干嘛?” “放点血,吸引丧尸,省得一出门就全部围过来。” “可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你割我的!” 她硬着头皮伸出手,摆在他刀前。 陆启明诧异,“你不怕痛?” 怕啊,她切菜切到手都疼得哭爹喊娘,直接用刀放血,怎么可能不怕? 但陆启明伤得那么严重,没道理还放他的血,她总得做点贡献。 “来!”江妙妙咬紧牙关闭着眼睛说。 陆启明确实没有多余的体力了,捧起她纤细的手轻轻划了一刀。 鲜血滴进毛巾里,洇开,将其染得鲜红。 江妙妙痛得直发抖,陆启明摸摸她的头,拿着毛巾准备上楼顶去。 “我来,你脚不方便。” 她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便抢走毛巾去楼顶。 楼顶有个小天窗,爬出去就能看到太阳能板。 江妙妙怕被丧尸发现,不敢露出太多,只探了个脑袋出去。 正准备扔时,发现不对劲。 丧尸哪儿去了? 小区里空空如也,除了先前被啃光的白骨外,竟然一个丧尸都没有! 她赶紧下楼告诉陆启明。 后者闻言也无法理解,单脚跳着随她上楼顶,二人趴在天窗旁看了半天,目光搜索过所有能看见的地方,最后确认——真的没有丧尸了。 “我的天啊,它们去哪儿了?” 江妙妙喃喃道。 本来应该是好事的,可是太反常,搞得她更加心慌。 陆启明眯着眼睛眺望远方,目光如炬。 “莫非城市里有其他人,所以它们都聚集到哪里了?” “有可能……” 她还在想丧尸的事,对方忽然拍拍她的手。 “别想了,快行动,等它们回来就不好走了。” “我们还要走?” “不然呢?留在这里挨饿?” “……好。” 江妙妙把染血的毛巾往外一扔,扶着陆启明,提着那两袋东西,穿好防护服背上电锯,给狗系上牵引绳,朝世贸大厦进发。 由于陆启明的脚受伤了,没法骑车,她又载不动他,于是两人舍弃自行车走着去。 路上连丧尸的影子都没看到,让人毛骨悚然,总感觉有什么巨大的危险在前方等着他们。 二人一狗行进速度缓慢,短短一段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世贸大厦。 这栋大楼足有八十多层,是城市里知名的地标。 如今荒废了小半年,门外的空地上长出杂草,许多玻璃无人维护,在风雨飘摇中碎裂,露出黑漆漆的窗口,显现出破败的景象。 二人走进大门,一边警惕丧尸攻击,一边在偌大的建筑里穿梭,寻找陆启明所说的金库。 “肉肉,跟紧点。” 江肉肉喜欢到处乱闻,江妙妙要扶陆启明,没法儿抱它,只好拽了拽手里的绳子,催它跟上,说话的声音在大堂回荡。 “到了,就是这里。” 陆启明指着前方说。 江妙妙抬头一看,距离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个消防通道。 门是敞开的,被穿堂风吹得不停摇,摇到人心慌。 里面没有灯,黑得要命,又窄。 万一有丧尸冲出来,他们无路可逃。 江妙妙掐了把大腿,硬着头皮往前走。 陆启明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外面。 “怎么了?” 她问。 “下雨了。” 雨点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干燥的城市很快变得湿润,天色也阴沉下来。 江妙妙第一反应是下雨了,他们的太阳能电板充不了电,要省着点用电。 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不用再回家了。 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 二人下到负一楼,找到金库,期间仍然没有遇到丧尸。 陆启明拿着手电筒,找到金库大门,门锁肉眼可见被损坏了,估计是丧尸爆发时,有人趁乱干的。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借助手电筒的光线,看清里面的全貌。 金库不大,顶多二十个平方,像个小小的房间。 四面都是金属墙壁,看起来牢固极了。 顶上一圈窄窄的通风口,地上排列着货架。 货架上的钞票早已被人拿走,地上散落着几张粉色大钞。 陆启明把门关上,用货架顶住,松了口气。 “先休息会儿。” 两人席地而坐,陆启明因为走路太远,伤口痛得厉害,摸出根烟抽。 江妙妙回想一路上的安静,总感觉不可思议。 “它们会不会进化出智商了,准备躲起来埋伏我们?” “那么多丧尸,埋伏两个加起来也不到三百斤的人,至于么?别想了,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等也等不到。” 陆启明安慰她,她想想也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之脑后,拿着手电筒查看金库里的环境。 江肉肉站在角落里,抬起后腿冲墙上撒尿。 她呀了声,想说别在屋子里撒,可是想了想,也只能在里面撒,去外面太危险。 人生中第一次到金库,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江妙妙专心查看,满心期待着发现宝藏,比如金条什么的,死前满足一把她的暴富愿望。 可惜一圈看下来,什么收获都没有。 她累了,回到陆启明身边,靠在他肩上。 陆启明掐灭烟头,低声说: “休息一晚上,明天看看情况,如果丧尸还没出现,我们就去楼上拿吃的。” “嗯。” 江妙妙打开装馒头片的袋子,与他们分吃。 吃完都闭着眼睛休息,期间陆启明也去角落里撒了泡尿。 江妙妙开始怀念别墅里的生活,有水有电,有马桶有锅,有床有被子,多么惬意舒适的生活啊。 这里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她的好日子总是过不久呢? 唉。 半夜里,江妙妙莫名感觉屁股凉凉的,被惊醒。 伸手一摸,巴掌上全是水。 自己尿裤子了?不可能啊。 她打开手电筒仔细查看,吓了一跳,用力推陆启明。 “醒醒!快醒醒!这房间怎么漏水啊?” 都快浸到脚踝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2417:27:45~2020-04-2517:2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325瓶;白白呀9瓶;刘十一6瓶;c、风入松歌5瓶;星石3瓶;哈哈哈、郈依云天、vvivid、君笙颜2瓶;123、阿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