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4)
外挥手,大喊。 飞机已经飞出很远了,里面的人大概没看到她,并未掉头,一直朝着远方飞去,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儿,消失在天际线。 她望着天空,心里怅然若失。 按照原文的时间线仔细算算,那些逃离城市的幸存者们,已经在政府的带领下建立起能勉强满足生活需求的基地,开垦荒地,养鸡养鸭,同时努力生产武器,企图恢复社会秩序。 只是后面灾难频发,暴雨暴雪,冰雹旱灾,以及丧尸们时不时的突袭,都让这个目标进行得举步维艰。 他们会遭遇那些,她同样也可能遭遇。 而且因为身边伙伴太少,在遭遇重创后很难重新爬起来。 到底是围城里面的人更好,还是围城外面的她更好? 江妙妙叹了口气,关上窗户,将菜炒了炒出锅,端上楼叫陆启明一起吃。 后者小睡了不到一小时,便恢复神采奕奕,仿佛是个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的超级手机。 “今天的炒面很好吃,妙妙,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赞不绝口,冲她竖起大拇指。 江妙妙才不上他的当,“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天天做饭给你吃。” 他笑了两声,“我这是真心话,别把我想得那么狡猾。” “你要是不狡猾,狐狸都是傻白甜了。” 他吃了一会儿,见她始终心不在焉的,忍不住问: “出了什么事吗?” 现在有电可以用,而且是天天都能用。 按照她的性格,没事的话早就乐成一个傻子了。 江妙妙本来就不想瞒,被他这么一问,说出飞机的事。 “这半年多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飞机从城市过。你说,他们是不是打算回来了?还是在搜索幸存者?” 陆启明若有所思地拿着筷子。 “那架飞机的飞行高度是多少?” “啊?” “比你以前看到的飞行中的飞机要高一点还是低一点?” 他换了个更容易描述的方式。 “低一点,低很多!” 江妙妙说:“我感觉它都快撞到那边的楼顶了。” 如果是正常的飞行高度,那它很可能有别的目标,只是恰好从这边经过,不用太在意。 可是飞得这么低,那么目标十有□□就是这座城市。 到底是为了援救还是其他,暂时不太好说。 陆启明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放下筷子。 “你希望被援救吗?” 江妙妙使劲儿想了想,摇头。 他不解,“为什么?” “要是被援救的话,应该会把我们带去基地里,和别的幸存者住在一起?” 她双手托着下巴,撇撇嘴道: “我这个人没什么情商,又懒又废,最不喜欢搞人际关系了。一个两个人还好,身边天天都有一堆人,我不习惯。而且基地里物资估计都是按需分配的,不可能按照我一个人的喜好来。再加上吃人东西,不能闲着不干活,很可能每天都得上班,哪儿有现在这么自由自在。” “你确定?”陆启明挑眉,“我们现在是自在,可手头的物资总有用光的一天。到了那时,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待在基地里的话,政府总不至于看着所有人饿死。” “物资用光了就再找呗,我们找得到第一次,肯定也能找到第二次。” 他摇头。 “到时情况可不一样,我们现在能找到超市,是因为时间还短,很多东西都能用。一直没人生产,一年两年还好,过个四五年,哪里有物资给你找?” 江妙妙面露难色。 “额,实在找不到的话……” “就自杀?” 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显然是在嘲笑她之前的打算。 江妙妙气哼哼,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才不呢,现在你想我死我也不死了。实在找不到东西吃,我就缠着你,不给吃的不撒手!” 陆启明苦笑,心里却甜滋滋的。 “看来我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她撇撇嘴,正要吃面,忽然想起他还没表态,问: “你呢?想不想被援救?” 要是两人的意愿截然相反,那可就麻烦了。 陆启明摇头。 “不想。” “为什么?” 他歪歪脑袋,瞳孔亮得像星星。 “因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 江妙妙愣了半晌,低下头,咬着嘴唇笑。 二人达成一致,江肉肉由于没法说话,所以失去抗议资格,与他们继续留在这个超市。 房间里有了电,这让他们的生活质量蹭蹭蹭上涨。 空调基本没停过,一天二十四小时凉爽如春。冰箱里永远放满饮料,喝掉一瓶放进去一瓶。 超市里有冰淇淋粉,江妙妙尝试用冰箱做冰淇淋吃。 成果卖相一般,味道却很不错,为他们的食谱多添了个选择。 与此同时,手机、电脑、kindle等电子产品也恢复使用。 几乎有将近十天天的时间里,两人根本没出门,躺在那张舒服的大圆床上,各自抱着手机玩游戏。 饿得不行了就猜拳,决定谁去做饭。 如此咸鱼了好久,一天陆启明突然挣扎着爬起来,将手机丢开老远,看着满屋子空饮料瓶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装太阳能是为了让他们生活得更健康,更方便。 而不是让他们变成猪啊。 江妙妙抬起头,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他脸上,摸摸自己日渐饱满的肚皮。 “不这样又该干什么?” 上学有老师管,上班有老板管。 他们现在既不是学生又不是社畜,生活完全自给自足,没有经济压力,更没有奋斗目标。 陆启明想了想,翻身下床,从饮料瓶堆里闯出一条路,踢开横在门边的小胖狗,打开门走出去。 回来时手里多了纸笔。 “来,立字据。” 没有什么比白纸黑字地贴在墙上,更能警醒人的了。 两人围着一张a1大白纸,认真安排以后的生活。 为了舒适的生活能持续下去,他们必须完成的工作有:种菜、巡逻、整理物资。 种菜是为了满足口欲,丰富营养摄入。 巡逻是为了及时发现丧尸,保障人身安全。 整理物资是为了时时掌握物资数量,有缺少的立刻想办法补充。 最后一件工作量比较大,两人一起完成。种菜归江妙妙,巡逻则归陆启明。 除此之外,打扫卫生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他们都是有手有脚的人,总不能天天生活在垃圾堆里。 然而这个差事谁也不愿意干,推来挡去大半天,江妙妙提议: “我们让电器做。” 超市里电器多得很,现在可以投入使用了。 洗碗有洗碗机,扫地有扫地机,何必辛辛苦苦自己干? 太阳能系统功率小带不动也不要紧,它们本来就不需要天天使用。 隔个三四天用一次,使用前把冰箱空调都关掉,暂时休息一会儿,等用完再打开。 由于没有自来水,洗衣机暂时用不了,毕竟耗水量太可观,全用矿泉水很让人心疼。 衣服就仍由各自手洗,做饭轮流来,一人一顿,谁也不吃亏。 任务分配完毕,陆启明将条款写在白纸上,两人签字画押,贴在床头,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看见。 江妙妙看着那张纸,心里直发怵。 “怎么感觉跟签了卖身契似的。” 半夜醒来看见,想到明天要干那么多活儿,怕是愁得睡不着。 陆启明翻了个白眼。 “是,你卖我一半,我卖你一半。我一百六十斤,你八十斤,我白贴你四十斤。” 她不服气地叉着腰。 “我长胖了,现在九十多了呢。” 陆启明道:“那不还是我白贴。” “我、我还带条狗。” 江肉肉已经奔着五十斤不回头了,体重很可观的。 他嗤笑,“得了,就你那傻狗,除了蹭吃蹭喝什么也不会。我看唯一的作用,就是将来实在馋肉馋得不行了,把它炖来吃掉。” 趴在角落里睡得好好的江肉肉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意,扭动着小肥屁股钻进江妙妙怀里求抱抱。 江妙妙搂住它,忍不住警告陆启明。 “你开玩笑归开玩笑,可不许真的对它下手。” 陆启明挑眉,“你吃了大半年的咸鱼腊肉火腿肠,难道不馋新鲜的肉味儿?” 她抿着嘴唇没说话。 他循循善诱。 “红烧肉喜欢?红烧狗肉也很好吃。挑最肥嫩的地方切块下锅,放八角桂皮姜蒜料酒炖两个小时,然后放糖。把汤汁熬得稠稠的,油光发亮,筷子搅一下都拉丝。每块肉炖得酥软绵烂,吸饱汤汁。一口咬下去……啧啧。” 他咂了两下嘴,仿佛真的吃到了肉味。 江妙妙被他说得口齿生津,对他形容的味道充满了向往。 下意识低头看江肉肉,舔了舔嘴唇。 江肉肉眼神惶恐,小心翼翼地拱她胳膊。 她心下一动,用力晃晃脑袋,恢复冷静。 “你不去当算命的可惜了,这么会忽悠。不过我才不上你的当。” 陆启明耸肩,表情似笑非笑。 “没事,我不急。现在物资充足,不馋肉很正常。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到时要啥没啥,怕是我拦你都拦不住。” 江妙妙想象着以后的景象,还真有些担心。 她是把江肉肉当同伴养的,有自己一口吃的就绝不饿着它。 可是真到了自己都要饿死的时候呢?这么一大堆肉放在身边,能忍住不动摇吗? 想着想着,她猛地打了个哆嗦,把怀里的狗子抱紧了些。 蔬菜要有,肉也要有,她绝对不要迎来那么残酷的选择。 当天晚餐归陆启明做,江妙妙洗完澡坐在房间等吃饭,闲着没事干,看窗外风景。 天空稀疏地飘着几朵云,由于上午发生的事,她总感觉一不留神就会有飞机从云层后面飞出来。 既然决定不接受援助,那么最好就不要引起他人的注意,免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楼顶的太阳能电池板会不会太显眼了? 可要是用东西盖上的话,又照不到阳光,无法发电了。 她纠结着,窗户外突然传来敲击声。 江妙妙以为是丧尸,条件反射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枪,仔细一看,却是只鸟。 鸟是灰黑相间的,比她手掌大一些。大概饿得狠了,想啄开玻璃钻进来找食吃。 丧尸不会飞,因此只把地上的生物霍霍光了,对于活在高处的鸟类没太大影响。 江妙妙从小生活在城市里,与鸟类最大的接触,就是住在楼上的老人总喜欢在阳台放驱鸟器。 超声波打开时会有很微弱的“滋滋”声,父母听不到,只有她耳朵灵,高考那段时间简直被吵得神经衰弱。 她不认识这只鸟是什么品种,因为太久没接触其他生物,很想把它放进来玩玩。 当她伸出手打算开窗时,脑中冒出一个念头——她找不到鸡养,可以养鸟啊。 鸟也是肉,鸟蛋照样可以煎荷包蛋,吃起来同样香。 他们现在房间很多,腾出几间来养鸟,手里头大米豆子都是成吨的,根本吃不完,喂十几只鸟不成问题。 公的母的都抓一些,让它们繁衍。 下的蛋一部分用来孵小鸟,一部分用来吃。鸟养大后就可以拔毛炖汤,鸽子汤味道可不比鸡汤差。 她跃跃欲试,立刻打开了窗户,迫不及待欢迎对方进来。 谁知那只鸟非常警惕,发现玻璃后面有人,马上展翅飞走了。 江妙妙扑了个空,却没有失望。 现在城市农村都没人住,地里没粮食,鸟饿得受不了,肯定会到处找食吃。 他们手里有米,不担心对方不自投罗网。 吃饭时,她把这个想法告诉陆启明,对方皱眉。 “你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江妙妙:“……当然是认真的!” “一只鸟从孵蛋到成年,少说要大半年,养好之后肉也少得可怜,还不够我们一人吃两口,效率太低了。” “效率再低总归有肉吃,而且鸟也分大小。养只麻雀当然不够分,可是养只鹰的话,也有好几斤呢。” 陆启明忍俊不禁,“就你这身手,还想抓鹰养?小心被鹰叼走了。” 江妙妙见他始终不以为然,愤愤地吃了一大口火腿肠。 “等着,到时我养出一屋子鸟来,天天炖鸟汤烤鸟腿,你别跟在屁股后头求我。” 他耸耸肩,“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江妙妙被他激出斗志,快速吃完饭,满屋子找工具,第二天便行动起来。 她难得起了个大早,抢在日出前把自己的活儿干完,吃了早饭,带着准备好的工具:一袋大米,一个垃圾篓。 在卧室窗旁守株待兔。 垃圾篓是经过改装的,上面绑了根长棍子。 她打算躲在窗帘后面,等鸟沉迷吃米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垃圾篓盖下去,这样便能完好无损地逮住它。 打开窗户,将米洒在窗台上,江妙妙耐心地等待起来。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太阳逐渐升至高空,滚烫的空气从窗外涌进来,却连根鸟毛都没守到。 冷气全都跑出去了,太浪费。 江妙妙只好暂时先把窗户关上,戴着一个遮阳帽,继续等。 陆启明拿着一瓶冰可乐从旁边路过,瞥来一眼。 “哟,还在这儿抓鸟呢。” 她扭开脸,不看他。 陆启明坏得很,站在她身边打开可乐,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大口。 她早就渴了,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站起身,也想去拿瓶可乐。 然而走了才两步,陆启明就指着窗外喊: “鸟!” 江妙妙立即回头,看见的仍是空空如也的窗台。 陆启明偷笑,她抬手就是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不帮忙还捣乱,滚滚滚。” 他胳膊一抬搂住她,把没喝完的可乐递给她,看着垃圾篓说: “你靠这玩意儿抓鸟,抓到明年也抓不着一只。” 江妙妙喝了点可乐,瞪他。 “胡说,要不是一直没鸟来,我早就抓到了。” “你当鸟跟你一样反应迟钝呢?这么大个篓子罩下去,对方早跑了。” 她又喝了几口,喝到满足后把可乐往他怀里一拍。 “要么来帮忙,要么一边去,少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陆启明捏捏她的鼻子,去床上玩游戏了。 江妙妙又等了半个小时,正担心丧尸是不是进化出什么特异功能,一夜之间把鸟全部杀光时,猎物出现了! 一只灰色的,加上尾羽也不到十公分长的小鸟收翅落在窗台上,左右看看,开始啄米粒。 江妙妙本来都打算动手了,想想还是放弃。 这鸟太小,养半年没有一口肉,不划算。 她要抓大的。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只后,第二只鸟也很快出现,且非常符合江妙妙的体型要求。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举着垃圾篓往下一扣…… 扑啦啦。 鸟毛落在她脸上,鸟瞬间就飞没了影。 江妙妙抓着鸟毛垂头丧气 陆启明头也没回地说: “还以为你要开养殖场,原来只想做羽毛球加工。” “……再来!” 她再接再厉,全神贯注,决定抓不到就不吃饭。 早饭是她做的,中午陆启明做了梅干菜午餐肉炒饭,配上紫菜虾皮汤,端到房间里的桌子上,招呼道: “吃饭了。” 江妙妙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不是。”陆启明走过去,拍拍她的肩,“你这样真的抓不到的,别白费功夫了。先吃饭,吃完饭我教你一个……” “嘘!”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跑鸟。” 他看看只有米粒的窗台,哭笑不得,打算由她去,饿坏了自然会吃。 陆启明正要转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台底下冒出一张腐烂的人脸,沉声喝道: “有丧尸!” 他身手矫健地往床上一跳,打了个滚,从衣柜里拿出步|枪,动作快得只剩虚影,眨眼便瞄准了丧尸的头。 即将开枪时,只见江妙妙举起垃圾篓,往丧尸头顶重重一敲。 后者狂啸着从二十五层跌落,摔在地上变成一滩肉泥。 陆启明:“……” 江妙妙面无表情地收回垃圾篓,继续守株待兔。 她要吃肉,谁都不准打扰! 在窗边守了一整天,总共守到四只鸟。 江妙妙出手三次,只得到一堆鸟毛,和空了一半的米袋。 傍晚实在饿得不行了,她收工准备做饭,却发现陆启明已经煮了面条。 江妙妙诧异,“你今天这么好心?” “你这话说的,我以前对你不好?” 好是好,可懒起来也是真懒,甚至尝试过把脏衣服藏进她的脸盆里,想糊弄她一起洗掉。 幸好她眼尖,动手前给挑出来了。 江妙妙撇撇嘴,坐下吃饭,心里还在琢磨抓鸟的事。 工具确实有点问题,动静太大了,她得换一个。 “咱们这儿有网吗?”她忽然问。 陆启明抬头,“你又想做什么?” “我以前看,有一种捕鸟网,原理和渔网很像。架在半空中,鸟飞过去时撞到,会被网线给缠住,再也动不了。” “……你想做个那样的?” “嗯。” “你太高估自己的手艺了,真的,做人要谦虚点。” “……”江妙妙翻了个白眼,“手艺不好不能练吗?实在不行,我往上面涂满胶水可以?” 陆启明笑道: “要不试试更简单的?” “什么更简单的?” 他眨眨眼睛,“你把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江妙妙半信半疑,吃完碗里的饭。 陆启明把办法告诉了她,她十分无语。 “你以为我没有上过小学吗?” 他说的办法,就是小学课文里的那一段啊。 下大雪时在雪地里支起架子,架子底下撒粮食,等鸟进去就拉线,让笼子倒下来罩住鸟。 办法好用是好用,可他们上哪儿找雪地? 窗台只有十公分宽,根本没位置支架子。 陆启明听了她的反驳,摇头。 “谁说非要在窗台支架子?就不能换个地方?他们之所以要在雪地里,是因为大雪盖住地面,让鸟找不到食吃,为了填饱肚子只能走入陷阱。现在鸟本来就没有食,情况是一样的。” “真的?” 她失败太多次,都有点没信心了。 陆启明道:“你等着,明天我来抓,保证成功。” 江妙妙怀疑他在吹牛,但是仔细想想,陆启明打过包票的事似乎还真没失败过,因此生出股期待,盼望明天早点到来。 翌日一大早,二人扛着一堆东西前往顶楼。 顶楼靠近天空,鸟降落的概率大,行动起来也方便。 陆启明拿着他自制的小棍和框子,江妙妙遮阳伞和防晒喷雾,以及从办公室里别人抽屉找到的,治疗中暑的神药——十滴水。 十滴水,小小一瓶,很不起眼。 一滴下去,却能难喝到让死人都活过来。 有了它在,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们中暑了。 抵达目的地,陆启明支起框子,在底下撒了把米,然后用一根细细的棉线栓住棍子,远远地牵在手里,与她一起躲在遮阳伞下。 江妙妙往两人身上狂喷防晒喷雾,看着那些东西皱眉。 “这样摆就行了吗?角度是不是不太对?鸟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米啊。还有这个框子也太小了点,你应该……” 陆启明烦不胜烦,抬起头,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唇。 江妙妙:“……” 几分钟后,她顶着通红的脸掐了他一把。 “不许胡闹!” 陆启明冲她抛了个眉眼,收敛笑容望着前方,全神贯注地等待猎物降临。 没过多久,一只大黑鸟从天空降落,跃跃欲试地走向米粒。 二人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它。 大黑鸟一步步逼近,最后走进框子底下。 陆启明猛地一拽,小棍倒下,框子失去支撑力,罩向大黑鸟。 可它的面积太小了些,没法完全笼罩住对方。 黑鸟在里面挣扎了会儿,竟然顶着它飞起来。 “看,我就说太小,得换个大点儿的。” 江妙妙以为又失败了,站起身抱怨。 陆启明紧盯着那团黑色,一个疾冲加跳跃,竟然把已经飞到半空的鸟给抓住了! “呱——呱——” 大黑鸟扑棱着翅膀,拼命挣扎,很是凶悍。 陆启明一拳捶在它脑袋上,把它给打晕了。 江妙妙跑过来看,摸摸昏迷的鸟,不禁惊叹。 “我的天,没想到你是抓鸟高手啊!” 抓鸟……高手? 这话怎么越品越奇怪? 陆启明还未来得及炫耀,就被她拽住胳膊,往楼下跑。 “快,找个笼子把它关起来!” 这鸟少说也有两三斤,到时繁衍起来,可不得了啊! 发财了发财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黑鸟:误入贼窝怎么办?救命! 感谢在2020-05-0320:34:53~2020-05-0420:3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跑跑兔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烛阴九30瓶;人来人往、咕噜咕噜转20瓶;边啵虎13瓶;4252992210瓶;狗宝、k5瓶;最后一题3瓶;七七夙夙2瓶;pharos、再睡五千年、雾里看花、本川凉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0 章 两人来到超市,企图给新猎物找个笼子。 没想到这事有点难度,因为整栋大楼里根本没人养鸟。 而这鸟个头又大,就算找到普通的鸟笼也关不住它。 最后陆启明拿来一个很大的塑料收纳箱,用小刀在上面划出许多条条两厘米宽的口子,充当一个粗糙的鸟笼,把它关了进去。 抓它是为了养,于是关好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鸟喂食。 江妙妙把没用完的小半袋米给提过来,陆启明用刀把戳戳鸟头,令它恢复清醒,将装着米粒的小纸杯递到它面前。 大黑鸟看也不看,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失去自由后,扑着翅膀刺耳地叫了起来。 “它是不是不喜欢吃米啊?咱们试试别的?” 江妙妙提议。 陆启明点头,把印象中能够喂鸟的东西都拿了过来,什么绿豆、干玉米粒,小米红豆之类的,分别装进纸杯送进去。 大黑鸟面前一字排开四五个杯子,它用尖嘴拱了拱,没兴趣,继续呱呱乱叫,甚至用脑袋撞笼子,企图冲出去。 江妙妙看得心惊肉跳,“完了,什么都不吃,这可怎么办?” 陆启明冷着脸道: “我看它是还没有饿到极限,先别管它了,让它撞,饿得受不了自然会吃。” 她半信半疑,把鸟笼留在超市,随他回了房间。 傍晚做晚饭,江妙妙忍不住过去看了眼。 只见大黑鸟已经撞得头破血流,满笼子鸟毛和鸟屎,待在角落里奄奄一息了。 她立刻喊起来。 “陆启明!陆启明!” 正在货架旁扛饮料的陆启明闻声走过来,“什么事?” “你看这鸟,是不是要死了啊?” 如果实在养不了,那也不能浪费,赶紧烧热水烫毛,给今天的晚餐加个好菜。 陆启明凑过去看了两眼,拿来一根筷子戳了戳它。 大黑鸟半眯着的眼睛陡然瞪圆了,又开始扑腾,撞笼子。 “没死,好得很呢。” 他收起筷子道。 江妙妙很不放心。 “这些吃的它碰都没碰,水也不喝,还一直撞笼子,折腾个几天肯定撑不住。” “鸟是野东西,身上有野性的,驯服起来有难度,和看见人就亲近的宠物狗不同。再等等。” 她虽然担心,但是没别的办法,只能暂时不管。 离开前她往笼子里又放了点食物,希望对方能吃点,可惜大黑鸟桀骜不驯只想要自由,对那些豆子小米看都不看。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他们现在连对方是什么鸟都搞不清,怎么能养得好呢? 酒店里有个小小的图书馆,当晚江妙妙拿着手电筒走进去,希望找到些能帮助到自己的资料。 不知是不是运气爆棚,她竟然真的找到了。 在一本厚厚的精装鸟类百科大全里,她发现一种与大黑鸟外形非常相似的鸟类。 品种赫赫有名——乌鸦。 这就是乌鸦?乌鸦喝水的乌鸦? 城里娃江妙妙大开了眼界,不过仔细对比一下,似乎又不太一样。 书里说乌鸦体型中等,体长一般在五十厘米左右,体重约500~1000克。 可大黑鸟的体长百分百超过了半米,长着一对大翅膀,体重估计在三斤以上。 不过二者的外观非常相似,几乎找不出差别。 人类的体型有大有小,比如她和姚明看起来就不像同一个物种的,莫非这只大黑鸟,就是乌鸦界的姚明? 这可太好了。 选种猪都知道要挑肥的,鸟也是一样啊。 它大,下出来的蛋就大,蛋里孵出来的鸟就大,娘高高一窝,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额……它是雌的还是雄的来着? 江妙妙努力回忆,想不起来,去问陆启明,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不管了,万事开头难,他们有了个好开头,还怕什么呀。 一夜过去了,江妙妙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拉上陆启明去看鸟吃了没。 幸运的是,大黑鸟不撞笼子了,脑门上的血已经凝固,伤口看起来不太严重,应该很快就会自愈。 不幸的是,它改用另一种抗议方法。 当两人的脸靠近笼子时,只听“噗”一声,鸟屎飞溅出来。 陆启明眼疾手快,拉着江妙妙闪开,再也沉不住气了。 “这该死的鸟!” 他打开笼子,抓住它的脖子拎出来,用手指强硬地撑开它的嘴,端起纸杯往嗓子眼儿里灌食。 江妙妙惊道: “真的可以这样吗?会不会弄伤它?” “弄伤也是它自找的。” 陆启明一口气灌了半杯米进去,确认对方全部吞下,准备放开它时,只听几声干咳,鸟嘴一张,把好不容易吞进去的米全呕出来,然后回头在他手背上狠狠一叨。 他的手立刻多了个血口子,痛得条件反射放开它。 大黑鸟倒没有乱飞,扑着翅膀冲进笼子里,自己把笼门给关上了。 陆启明:“……有本事你出来!” 大黑鸟往角落里钻了钻,用屁股对着他。 他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江妙妙很担心他的伤,捧着他的手吹了吹,问: “痛吗?” 女人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近半年来干活留下的痕迹。 她吹出的风带着牙膏里薄荷的清凉,令他的怒意烟消云散。 陆启明甩甩手道: “它十有□□是养不熟了,宰来吃掉,改天再抓两只好养的。” 江妙妙也有这个打算。 不听话就算了,还咬人,多危险啊。 两人关好笼子,回到房间,给陆启明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开始干活了。 做完今天的工作,午饭轮到江妙妙。 她啃着一根火腿肠,来到笼子前面,一边吃一边琢磨用什么炖鸟汤比较好。 手里头的材料有木耳、香菇、干笋、茶树菇,还有虾米、海带、海参鲍鱼等。 对了,还有一根标价五万八千八的人参呢。 要不用人参炖汤,给大家都补一补? 就这么办。 敲定主意,她打算去烧开水,杀鸟拔毛。 不料转身时发现,笼子里的大黑鸟一直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漆黑的脸上竟然显露出一抹渴求。 江妙妙看了看,把手里的半截火腿肠移到左边。 大黑鸟的脑袋跟着转向了左边。 “!!!” 几分钟后,她兴冲冲地把陆启明给拉下来。 “我知道它喜欢吃什么了,你看!” 陆启明定睛看笼子,大黑鸟正在吃一根火腿肠,用嘴将其拦腰啄断,然后一口吞进半根。 “它胃口可好了,已经吃了三根,估计以前饿坏了。” 江妙妙说。 他蹙着眉心。 “它只吃肉?” “估计是。” “不能养。” “什么?” “我们自己都没肉吃,拿什么喂它?” 为了吃肉,养一只吃肉的鸟,那不是多此一举么。 江妙妙道:“我们有很多火腿肠啊,好几大箱呢,罐头也很多,分它一点没关系。” “它一天吃四根火腿肠,养十只这样的鸟一天就得吃四十根,你那点存货够喂几天的?” “额……” 陆启明道:“我看别养什么鸟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不如抓一只吃一只,多方便。” 他说得有道理,可是看着笼子里乖巧进食的大黑鸟,江妙妙总感觉就这样放弃太可惜。 “要不然先养着它试试?搞不好以后它愿意吃别的呢。” 陆启明说:“反正我不养。” 看见手上的伤口就来气,就想把它炖汤。 江妙妙忙道:“没事,我来,它的事你以后不用管,等着吃就行。” 这个提议挺能接受,陆启明点点头,上楼等着吃午饭了。 江妙妙松口气,目送他远去后,回头看着笼子里的鸟。 对方已经吃完第四根火腿肠,张着嘴想要第五根。 她摇摇手指。 “不能再吃了,你是只鸟,怎么能比人吃得都多?乖,来点米。” 她把纸杯推过去,对方傲娇地撇开头,用鼻孔对着她。 江妙妙:“……小祖宗,算我求你了成吗?” 大黑鸟看了她一会儿,低下头,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 她心花怒放,看见了希望,更加积极地喂起来。 陆启明在楼上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饭吃,江肉肉也饿坏了,与他一起下楼,想看看江妙妙到底在做什么。 还未走进超市,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宝贝,再来一口,哎……真棒!” “只剩最后一口啦,张嘴,啊。” “太好了,你是最可爱的。” 陆启明:“……” 江妙妙瞥见他的身影,晃着手里的空杯子朝他炫耀。 “你看,它把一杯米全吃掉了,我就说它会吃别的。” 被人小宝贝小宝贝地哄着,换他他也吃啊,有什么稀奇的。 陆启明看着笼子里的鸟,突然想起狗刚到家时的画面,生出一股危机感。 江肉肉则盯着满地的火腿肠皮黯然伤神,不明白自己比那个黑家伙差在了哪儿。 江妙妙成功驯服了大黑鸟,对此非常骄傲,恨不得一天对陆启明炫耀三次。 考虑到笼子太小,鸟太大,对方也不再动不动就啄人了,她收拾出一间房间来,把大黑鸟关进去,改成半放养的状态。 大黑鸟在这个曾今寸土寸金的顶级大厦里拥有了一个三十多平米的房间,完成了末世前许多小白领都遥不可及的梦想,同时还拥有了自己的名字——老白。 和江肉肉的名字一样,这里面寄托了江妙妙浓浓的希望。 “这鸟太丑了,以后长白点就好,这样不光能吃肉,还能变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呢。” 许多电影里,发生大场面时,导演都喜欢放群白鸽来衬托气氛。 他们好歹是活在末世文里的人,虽说没做成过什么大事,但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值得享受一下主角的待遇。 老白在房间里住了三天,逐渐习惯新环境,每日饮食也趋于规律。 江妙妙一天喂它两次,主食是满满一杯白米粒,配餐为半根火腿肠,一把绿豆,以及一杯清水。 眼看着老白一天赛一天的健壮起来,她的繁衍计划也提上日程。 该给老白找伴儿了,她晚上做梦都梦见吃荷包蛋。 不过……该给它找雌的还是找雄的呀? 老白本来就凶,万一抓个更凶的同类来,恐怕天天都有血案上演了。 还是得分辨一下。 这天下午,江妙妙拉上在玩游戏的陆启明,来到鸟屋外面,打开一条门缝看了看。 老白蹲在角落里睡觉,鼻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像在打呼噜。 二人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把门关好,然后去抓它。 陆启明身手好,担任主力,几步就走到它面前,弯下腰正要抓时,对方突然警惕地睁开眼睛,扑腾翅膀腾空而起,落在吸顶灯上,抓着灯泡不放手。 灯泡有电,万一漏电把它电死了,那多可惜啊,她费心思养了好久呢。 江妙妙连忙举起双手,摆出无害的姿态,对它循循诱导。 “老白,下来好不好?我们不抓你,只是想看看你。” 陆启明冷笑: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老白眨眨眼睛,还是不动。 她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的半截火腿肠,举在空中晃了晃。 它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落在她胳膊上。 二人立刻围在一起研究。 羽毛?看不出来。 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分得出公母。 嘴巴爪子?锋利得跟匕首似的,往她脸上来一下能让她毁容。 乍一看比较像雄性,可是自然界里母的时常比公的更有攻击性,比如母狮子母鸡等,所以还是不好分辨。 最后只剩下生殖器了。 江妙妙看向陆启明,后者直摇头。 她只好深吸一口气,亲自拉开老白的尾羽,平生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鸟屁股。 尾羽下一个小小的洞,显然是排泄用的。 除此之外……没了??? 生殖器呢?!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很懵逼。 陆启明想了想,突然伸手去摸鸟肚子。 沉浸在美味中无法自拔的老白受到惊扰,叫了一声,企图飞走。 江妙妙连忙把它抱在怀里,耐心地安抚它,让陆启明仔细摸。 后者紧锁双眉,从上至下一寸寸摸过去,表情越来越严肃,手还抖了一下。 她忙问:“摸出来了吗?” 他不说话,用大拇指反复挤压鸟腹。 “呱——” 老白张嘴叫了声,一枚灰绿色分布着褐色细斑的蛋稳稳落在陆启明掌中。 蛋不大,比普通鸡蛋小三分之一,被陆启明的手掌一衬托,看起来更显小了。 但江妙妙还是激动到不能自已。 时隔半年,她终于又见到蛋了!呜呜…… 能下蛋的显然是雌鸟,二人奖励它半根火腿肠,把它放回去,回到房间商量如何处理这枚蛋。 既然想走可持续发展路线,那么把鸟蛋留着,以后和其他的蛋一起孵成小鸟是最划算的。 可是老白身边没有雄鸟,不确定这枚蛋有没有受精。 要是没有,留下来也是等着变质,白白浪费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很想念蛋的味道。 “吃掉。”江妙妙说:“煎成荷包蛋,一人一半。” “荷包蛋太少,不够吃。”陆启明很苦恼。 “那怎么办?只有一个蛋,怎么做也做不成两个啊。” 他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半天,“用水蒸。” “好。” 江妙妙咽了口唾沫,找碗去了。 五分钟后,鸟蛋出锅。 从一枚小小的蛋变成半碗淡黄色的蛋羹。 记忆中的香味在鼻间蔓延,她拿勺子的手激动得直发抖。 正要开吃时,江妙妙忽然下不去手,咬咬牙把它推向陆启明。 “还是你吃,我不要了。” 后者非常意外,“你中邪了?” “你之前干了那么多活,很辛苦,归你吃。我的话……” 她本想一口都不要的,可实在狠不下心,于是说道:“留一点点给我尝尝味道就行了。” 陆启明嗤笑。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我是认真的!” 他狐疑地看着她,“你确定要让给我?” “嗯。”她点头,“贡献大的人值得多享受一点。” “好……”陆启明叹了口气,拿起碗。 江妙妙撇开脸,免得自己心痛后悔。 下一秒,碗被递回她面前,一并出现的,还有陆启明弯弯的笑眼。 “那我更要跟你一起分享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 平心而论,鸟蛋不如鸡蛋好吃,味儿有点腥。 但江妙妙比吃了满汉全席都开心,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吃完她打算去洗碗,陆启明点了根烟,站在她身后幽幽地说: “说起来乌鸦好像是食腐禽类,现在外面那么多丧尸,在它们眼里估计就跟自助餐一样,肯定吃了不少,所以才长得这么大。” “……”江妙妙陡然停下动作,胃里翻滚起来。 “它下得蛋肯定也吸收了丧尸肉的养分。我们吃蛋,相当于吃了丧尸肉。” “呕!” 江妙妙趴在洗手池上干呕起来。 陆启明笑嘻嘻地走过去,给她拍背。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就算它们真的吃丧尸,也已经在胃里消化完了呀。” “呕……你给我闭嘴!” 他就是这样爱她的? 这分明是恨!还是杀父仇人的那种程度! 江妙妙呕了半天呕不出来,只能灌下去几杯水,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事。 第二天上午,二人再次带着工具来到顶楼,开始抓鸟。 一整天的时间里,落下来吃米的鸟足有五六只,但都不是乌鸦。 阿拉斯加和柯基能生出阿拉斯基来,百灵鸟和乌鸦可生不出百灵鸦。 天空中偶尔会有黑色的鸟飞过,看起来挺像老白的,奈何就是不肯下来。 两人等了一天,无功而返,晚上回去给老白喂食,却有新发现。 “呱——呱——” 它冲着窗外叫。 “呱——呱——” 窗外传来同样的鸟叫声,嗓音比它更粗粝些。 陆启明走去开窗户,江妙妙问: “你干嘛?” 他推开玻璃挑挑眉梢。 “人家老公找上门来了,得让小两口团圆。”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便飞进来,盘旋一阵,落在老白身边。 新来的鸟体型比老白小一圈,看起来很灵活,但眼神充满戒备,虎视眈眈地观察他们。 陆启明准备关窗户,新鸟突然刺耳地尖叫起来,拍打着翅膀,似乎要走。 老白也叫了两声,把面前装着米粒的纸杯往它推了推。 两只鸟进行了一阵人类无法理解的沟通,最后新鸟低下头,开始啄米吃。 二人退出房间,关上门。 江妙妙彻底松了口气,打趣道: “想不到老白还挺有魅力的,关在屋子里也有男朋友找过来。” 陆启明白了她一眼。 “乌鸦可是禽类出了名的专一,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要是对方死了,就孤单到老。” 她惊讶,“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会像它们一样专一么?” “啊?” “如果哪天我死了,或不见了,你会铭记我一辈子,怀念我一辈子。还是……立刻去找其他能帮助你的人?” 江妙妙皱着眉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样问。 担心自己被抛弃?他是不是搞错了位置? 明明从两人的实力上看,怎么样都应该是她来担心这个问题。 陆启明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神渐渐变得失望,转身便走。 江妙妙追上去,用力抓住他的手。 “做什么?”他有点不耐烦地问。 她勾着他的脖子,让他低下头,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 陆启明:“……” 她摸摸他脑袋,扬起嘴角笑。 “瞧,你被我盖章了。” “觉都没睡,就开始说梦话?”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江妙妙一点也不生气。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是因为你爸妈离婚的事吗?哎呀,一米九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脆弱?来,姐姐抱。” 陆启明脸一红,推开她往前走。 “神经病。” 她蹦蹦跳跳地堵住他去路,故意叹气。 “我呀,很懒的。懒的干活,也懒的开始新感情。你已经帮我那么多了,就再帮帮忙好不好?不要死,不要离开,让我永远没有选择别人的机会。” 陆启明撇嘴,“口说无凭。” “那怎么办?现在民政局又没人上班,我想跟你领证表决心都没办法啊。” 他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将她往肩上一扛。 “你盖完章了,现在该换我了。” “啊啊……救命……” 惨叫声被关进门后头,没过多久,就变成享受的呻|吟。 老白夫妻很给力,住进家里不到半个月,就下出了一窝蛋。 两人吃了两枚,剩下还有五六枚,放在他们用硬纸板和棉絮做成的鸟窝里,让老白开始孵。 乌鸦孵化期很短,16~20天的样子,也就是说只要再等半个月,家里就要迎来一批新的小成员了。 到时不知道会孵化出多少只,不过无论是多是少,对他们来说都是好消息。 陆启明本以为江妙妙会很开心,毕竟马上要有肉吃了。 谁知对方居然整天恹恹的,时不时就往厕所跑,晚上还拒绝他的邀请,倒头就睡。 这天晚上,他抓住从卫生间出来的她,准备问个明白。 “你是不是又偷吃过期零食了?” 他强调过好几遍,过期的东西不要吃,全部扔掉。 可这女人总是舍不得扔,趁他不注意藏起来,仿佛是属仓鼠的。 江妙妙否认,“我没有啊。” “没有你不停往厕所跑做什么?难道不是拉肚子了?” “我往厕所跑是因为……因为……” 她说到一半不肯继续了,陆启明追问:“因为什么?” “因为……”江妙妙急得咬手指,不知该不该告诉他。 说,万一是误会,那多尴尬。 可是不说,这又是两个人的事,对方迟早得知道的。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后槽牙,把困扰自己好几天的猜测说出来。 “我可能怀孕了。” 陆启明猛地瞪圆了眼睛,半天都没动。 她挥挥手,“你别傻呀,我该怎么办?这种时候生孩子,我会死的。” “……等等。” 陆启明做了个冷静的手势,自己却急得抓头发,“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沮丧道:“我大姨妈已经四十多天没来了。” 之前天天干活,没时间算。这两天闲下来,一算给她吓一跳。 两人每次都戴套了,可戴套本来就不是百分之百有效的。 要是真怀了……那结果简直不敢想。 都怪陆启明,技术那么好做什么?搞得她想拒绝都找不到借口。 陆启明问:“你以前都是多少天一次的?” “以前也不太规律,有时二十多天有时三十多天。不过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又没有性生活。” 她脱口而出,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 陆启明咬着嘴唇不说话,江妙妙咳嗽两声,试探地问: “你有经验吗?” “什么经验?” “怀孩子呀,刚怀上有什么症状?说出来让我比较下。” 他非常无语,“我哪儿有那功能?” “你当然没有,你前女友有啊。你们有没有意外中招过?” “……” 她观察了他一会儿,突然笑起来。 “难道你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的天啊,真看不出来哈哈。” 陆启明摸摸鼻子,沉声说:“别转移话题。” 现在陷入危险的人是她,她还有心思笑,简直没心没肺。 江妙妙看他那么严肃,连忙收敛笑容。 “你没经验,我也没经验,现在又没医院可去,连到底是不是怀孕都判断不了,唉。” 陆启明想了想,突然朝外走去。 江妙妙问:“你要去哪儿?现在是晚上。” “我得找个东西。” “你要找的该不会是……验孕棒?” 他没说话,显然猜中了。 她叹道:“楼里又没有药店,你上哪儿找去?就算外面有,被水泡过也用不了了啊。我看还是再等两个月,要是我肚子大了,就说明怀了。” “要是确认之前就遇到危险呢?” 比如吃错了东西,比如摔跤,比如感冒吃退烧药。 这些平时不太要紧的事,对于一个孕妇都可能是致命的。 陆启明越想心里越乱,习惯性地摸烟抽。可手都伸进口袋里了,他看着她平坦的腹部,立马自觉抽出来。 “我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你一个人得找到什么时候?天亮也未必找得完啊,还睡不睡觉了?” 陆启明回头看着她,眸光深邃。 “我去找,你休息,乖。” 江妙妙败下阵来,目送他离开,独自躺到床上。 月色清冷,她抱着枕头,摸摸自己还什么变化都没有的肚子,脑中浮想联翩。 那里真的会有一个小生命吗?是她和陆启明的? 他是男是女?长成什么样?喜欢文科还是理科?长大想当老师还是科学家?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涌现,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 只有一个问题她不敢去想——如果真的有,是生,还是不生? 陆启明找了一夜,天亮时带着一个已开封的小盒子回来。 “这是在一个员工位置上找到的,没有过期,你试试看。” 她点点头,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陆启明问:“为什么不去?” 江妙妙抬起头,“我有点饿了,先做饭。” 她说完要下床,却被他拦住。 “你躺着,我去。” ……都还不知道怀没怀,就把她当孕妇伺候了? 她回到床上,陆启明下楼做饭。 房间里仍然开着空调,防弹玻璃将热空气隔绝在外。 江妙妙不想一个人待着,刷了个牙,决定还是下去帮忙。 来到超市,她看见陆启明站在母婴用品的货架前,掌心托着一双小小的白色婴儿鞋。 鞋用透明盒子包装,精致得像个艺术品。 他垂眸看着,嘴角轻扬,脸上竟然显露出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很喜欢小孩吗? 江妙妙正要走过去,却见他把鞋盒放回货架上,轻声说:“我很想看看你,但现在不是时候啊。所以求你,别来折磨她。” 她怔住,停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在心底蔓延。 作者有话要说:参考了评论区的意见,老白的性格不太适合目前的男女主,所以稍微修改了一下设定,不影响主线,男女主的一些互动也提前了。 接下来会有其他角色出现,不过不是抢物资,而是解决一个潜在问题。 欢迎大家多多留评,这篇文上个月的今天才几十个收藏,是你们在帮助它成长呀(*^▽^*) 感谢在2020-05-0420:37:59~2020-05-0520:3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再睡五千年、陌上人如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然20瓶;蓝胖纸的口袋10瓶;翊翊涅货3瓶;仙女花花酱、书迷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11 章 江妙妙回到房间,打开陆启明给她的小盒子。 里面有七根试纸,与配套的验尿杯。 她拿了一份去卫生间使用,按照说明书上的方法,将试纸条的一端浸在尿液里,然后拿出来平置。 几分钟后再去看结果,白色的试纸条上只有一根清晰的红线。 阴性,没有怀。 她比对了又比对,松了口气,将剩下的收好留着以后用,然后迫不及待地下楼告诉陆启明这个好消息。 对方听完也很高兴,但坚持说道: “过几天再测一下,这样更保险。在此之前你最好别离开房间,更别像现在一样跑得那么快。” 她哎呀了一声。 “都测出没有怀了,还那么担惊受怕做什么?放心啦,咱们运气没那么好的。” 他皱着眉,“妙妙。” “……好好,我会小心的。” 她笑嘻嘻地凑过去看锅,“今天早上吃什么?” 可用的食材就那么些,两人的食谱很固定,不是面条就是饭,菜式也一成不变。 陆启明见她又瘦了,想让她多吃点,于是调了碗面糊糊,倒进锅里烙饼吃。 面饼煎得薄薄的香香的,上面涂满一层槐花蜜。 江妙妙一口气啃了两张,冲他直竖大拇指。 “你手艺真好,怎么练出来的啊?” 刚出锅的饼已经被吃完了,陆启明继续煎,拿着锅铲道: “小时候家里总没人在,我三年级学会用煤炉,就开始给自己搞东西吃。后来去封闭式学校住宿,食堂饭菜不好吃,学校又在很偏僻的郊区,周围连饭店都没有。青春期的晚上总是饿得不行,我和几个同学经常翻墙出去,在树林里搭灶生火烤鸟蛋。” 江妙妙听着,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画面—— 十三四岁的陆启明又瘦又小,与几个同样瘦猴似的同学半夜翻出高墙,少年们像疾风一样跑过田野与坟堆,在树林里争抢几枚小小的鸟蛋。 她突然有些心疼,看看手里那张还没吃的饼,喂到他嘴边。 陆启明问:“做什么?” “给你吃咯。你是大厨,劳苦功高,嘿嘿。” 江妙妙说话时打量他宽阔的肩和修长的腿,实在难以想象,在那种艰苦的环境里,他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相比之下,出生在普通人家,没有大富大贵过却也没吃过苦的她,身高简直愧对于那些年吃掉的饭。 陆启明就着她的手吃完了那张饼,因疑似怀孕而沉重的心情化解了不少。 三天后,江妙妙又测了一次。 结果和上次一样,又是阴性,没有怀。 并且当天晚上来了大姨妈。 这下他们彻底放下心,不必再担忧江妙妙的生命安全,但也因此更加谨慎。 这边他们为了避孕劳心费神,那边老白夫妻俩认认真真地孵蛋。 半个月后,一枚鸟蛋率先破壳,传出微弱的叫声。 之后是第二枚、第三枚……六枚蛋总共孵出了四只小鸟,臭了两枚。 江妙妙第一眼看见小乌鸦时,嫌弃到不想碰。 脑袋大,翅膀小,肚子大,屁股肥。 身上绒毛稀疏,皮肤是难看的青黑色,薄得像春卷皮,几乎可以看清里面的内脏。 它们眼睛特别大,嘴也大。破壳之后什么也不干,只知道张着大嘴等投喂。 一旦喂晚了,四只鸟就会一起乱叫,吵得人根本不想踏入那间房。 老白为了照顾它们弄得心力憔悴,肉眼可见地瘦下去一圈。 老白丈夫还挺负责,总在它疲惫时接过接力棒,继续喂孩子。 江妙妙担心养大了小的饿死了大的,特地给老白做月子餐。 火腿肠、奶粉、青菜等搅成泥,专门喂给它一只鸟吃。 老白日渐丰满起来,小乌鸦也开始长毛。 出壳后没多久,它们已从丑到不忍直视的小怪胎,变得稍微有点鸟样子。 江妙妙是个颜控,从那以后越看越喜欢,时常进去摸一摸。 她有陆启明,老白有丈夫和孩子,只有江肉肉孤零零,总是被大家遗忘,站在角落里可怜兮兮地摇尾巴。 当小乌鸦们能满地乱走时,夏天也过去了。 他们终于不用再二十四小时开空调,省出来的电分给电磁炉,以后做饭不用再生火,省事很多。 有时懒得做饭,就翻出电炖煲,在里面煲上一锅香菇瑶柱粥,配着榨菜,轻轻松松吃一天。 小乌鸦们长得很快,眼看再过不久就能吃上肉了,两人却迎来一个让人十分头疼的难题。 超市的物资毕竟是有限的,吃一点少一点。 米面杂粮他们消耗很慢,只要保存好应该能吃两三年,但矿泉水撑不了那么久。 自从装了空调后,他们便尽量减少洗澡的次数,只保持身体清爽即可。 天上下雨时,也会找出所有容器,摆在阳台上接水,用来拖地洗菜洗碗。 饶是如此,水的储存量还是一天天少下去。 到了十月份,剩余的水量已经只能再支撑他们用一个月。 这里有电又有吃的,江妙妙可不想走。 因此唯一的办法,是出去寻找水带回来。 挑了个天气凉爽的日子,两人准备出门。 自打搬出别墅来到大厦,江妙妙还从来没有出去过,对于这件事又紧张又期待。 而且因为之前的教训,她反复警告陆启明不许临时变卦抛下她。 对方答应了还不够,吃饭睡觉她都紧紧抓着他的手。 要是想把她关在房间,除非留下这条胳膊! 在如此严格的防范下,陆启明完全找不到提前离开的机会,只好履行约定,带着她一起出去。 上午八点,阳光明媚。 二人站在窗边,每人肩上背着一个包,装满武器和食物,正在往身上捆绳子,打算用陆启明之前的办法离开大厦。 老白夫妻在鸟屋里喂小乌鸦,江肉肉发现他们的举动,在旁边绕来绕去,想和他们一起走。 江妙妙蹲下,轻轻摸狗头。 “肉肉呀,你留在家里别乱跑好不好?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虽然整座城市都被水泡了,但总有些位置泡不到,比如陆启明之前找到太阳能电池板的大楼。 另外一些食物密封性比较好,比如罐头类的,保质期长,应该还可以食用。 要是实在找不到水,找点新食物回来也不错。 江妙妙特地带了一个很大的收纳袋,专门用来装东西。 安抚好江肉肉,她站起身。 陆启明已经绑好绳子,过来检查她腰间的绳索。 “你确定你敢从这里爬下去?” 他垂着眼帘问。 超市位于二十层,高度足有六十多米。他们需要下降五层楼,也就是从六十多米爬到五十多米的位置。 对于陆启明来说,这只是家常便饭,可对江妙妙而言,难度堪比登天。 经验、体力、技巧,她一个都没有。 江妙妙深吸一口气,抬眸道: “只要有你在,我就敢。” 陆启明勾起嘴角,将她的背包和绳索绑紧了一点,用一根登山绳栓住两人的腰,中间留了大概三四米的长度。 这样就算攀爬时她坠落,他也可以及时拉住她。 做完这些他打开窗户,拿起堆在旁边的一大捆绳索,握着尾部将其抛出去。 绳索在空中展开,极长,一直垂到十五楼的窗户,被风吹得直晃动。 陆启明把手里这头栓在堆满大米的货架上,拽了拽,对她说: “好了。” 真的要下去了吗?好高啊。 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眼,明明早已习惯的高度,现在却让她头晕目眩,两腿发软。 陆启明注意到她的眼神,主动道: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要。” 她一口回绝,抓住窗户说:“你不要再勾引我了,我不会放弃的。” 陆启明轻笑,拍拍她屁股。 “我先下去,你随后跟上。” 说完便抓起绳子往下一跳,等江妙妙看清楚时,他已经到了十九层楼。 “呼……不害怕,没什么好怕的……” 她打得倒丧尸,扛得动沙发,养得了乌鸦,早已不是过去的她了。 爬个楼而已,怕什么。 江妙妙做足了心里准备,硬着头皮抓住绳索……下饺子似的贴着墙壁慢慢滑下去。 陆启明在下面喊: “别怕,摔下来我会接住你。” 她才不要他接,她能行。 整个身体都悬在窗外,江妙妙尽量不去看身边的景象,照着陆启明之前教她的方法,把绳索往胳膊和腿上绕了几圈。 待身体停稳后,抬手关窗户。 江肉肉跑过来,舔她的手。 她生怕它掉下来,忙说:“快回去!” “汪汪!” “乖,回去。” 好不容易才让江肉肉离开,她关好窗户,背上已经全是汗。 陆启明没有动,还在下面等她,见她开始往下爬了,才跟随她的速度慢慢下降。 江妙妙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专注过,眼睛里只有绳索,完全忽略摔下去会变成一滩肉泥的可能性。 脑中也只有一个目标——下降,下降。 她像条大毛毛虫,在登山绳上缓慢地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轻笑声。 “你准备下到哪儿去?” 她抬头,看见陆启明站在窗户后面,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愣了好几秒,她反应过来,惊喜地问:“已经到了十五层?” 陆启明点头,伸出手。 “是,你比我想象得厉害。” 江妙妙抓着他的手爬上去,双脚落地,感觉无比踏实。 “嘿嘿,走。” 她充满信心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两人腰间还拴着绳子,怪麻烦的,准备解开。 陆启明挡住她。 “不要解。” “啊?” “带着小朋友出门,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她?小朋友?太瞧不起人了。 江妙妙嫌弃地撇嘴,解绳子的手却乖乖缩回来。 二人背着背包,肩并肩往楼下走,很快离开大厦。 十月份,初秋。 天高云淡,半年无人管理的路上飘满枯黄的落叶。 很可惜,他们错过了桃子的成熟期。 现在绿化带里只剩下野蛮生长的杂草,与越长越潦草的灌木丛。 由于没有穿防护服,也没有抹丧尸血,江妙妙非常警惕,无暇欣赏风景,时刻注意身边的变化,准备一有丧尸就拔枪。 但是走了几百米,居然一个丧尸都没看见。 被水泡过的城市荒芜又安静,仿佛真的成了一座死城。 “你上次出来时有遇到丧尸吗?” 她问陆启明。 对方点头。 “奇怪了,怎么今天一个都没有。” “估计是知道你要出来,所以都吓跑了。” “……你不挖苦我会死哦。” 陆启明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一个便利店,准备走进去转转。 便利店里有瓶装水,瓶装水一般密封的都挺好,只要没被洪水冲走,很可能还可以喝。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店里被洪水肆虐后变得面目全非。 货架全部倒了,油漆开裂,锈迹斑斑。 架子上的食物堆得到处都是,像个垃圾场。 她搜左边,陆启明搜右边,始终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江妙妙捡起一铁盒水果糖,晃了晃,打开。 里面的糖粘成一大坨,各种颜色交杂在一起,气味刺鼻。 她皱着眉头丢开,查看别的。 薯片、饼干、蜜饯、巧克力……她曾经爱不释手的零食,要么已被虫蚁蛀空,被洪水泡烂。要么变质到让人碰了都怕烂手。 更别提那些保质期只有几天,在末世前没来得及卖出去的便当和三明治了。 江妙妙曾异想天开过。 城市里没有别人,所有资源都是她的,只要丧尸不回来,说不定她可以靠着这些资源活到末世结束。 现在想想实在太天真。 资源是没人动,不代表食物就会原模原样地等着她来吃。 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