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根铁柱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最后还是蒋蛟干巴巴地开口,“今天是星期六,民政局不开门,明天奶奶生日,我们、我们下周一再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也仅是“几乎”。 明连应了。 一桩事解决,明连轻松不少。 吃完早餐,明连打算回明家一趟。 不过在回去之前,他得把之前从朋友那里买的药材酒带回去。 明阳辉既不喜欢白酒,也不爱洋酒,独独对药材酒青睐有加。 枸杞人参这些药材酒,明阳辉都喜欢。 明连有个朋友就是做酒庄生意的,里头各种酒都有,以前明连哽着脖子跟他爸对着干,对方让他往东、他就往西。 初中的时候闹得最厉害,一气之下明连曾经两手空空地离家出走。 如果不是遇到一个蓬头垢面、看起来跟他一样是离家出走的小男孩,他估计得饿晕在外头。 现在明连回过头想,当初哽着的那口气,大概是因为时过境迁,也不那么重要了。 蒋蛟像条大狗一样跟在明连身后,看着他从小储存屋里把俩樽酒搬出来,“你要回去看咱爸?” 药材酒都是用玻璃罐装的,玻璃成分稳定,哪怕长时间与酒精接触也不是有事。 正在搬酒的明连纠正他,“是我爸。” 我爸不是你爸。 蒋蛟一言不发地把明连从小屋子里挪出来的大玻璃罐抱起,抱着那足有四十厘米高的罐子往外走。 明连眉梢动了动,最后到底由他。 反正离婚的事已经谈好了,无论蒋蛟怎么做,他都不可能改变主意。 明连去拿另一个玻璃罐,在他弯腰时,他听到有一句小小声的抗议飘来—— “今天民政局不支持离婚。” 明连嘴角抽了抽。 等明连把两个大罐子放上车后,绕到前头去,却见蒋蛟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 明连眉梢微扬,“蒋蛟,你这是做什么?” “我送你过去。”蒋蛟目视前方,他那双又黑又红又肿的眼睛哪怕是从侧面看,都醒目的过分。 明连摇头,“没必要。再说了,难道你要这样子去吗?” 明连指他的眼睛。 他是清楚蒋蛟这人有多臭美,有几次他从公司回来,看到这家伙在浴室里摆Pose。 一看就是很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我不能这样去吗?”蒋蛟扭过头来。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丑死了,别扭了一下,但就是想跟着明连一起去,“我这样子说不定还能哄咱爸开心。” 明连:“......” 蒋蛟见明连不说话,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 青筋鼓起,看起来好像要打人,然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语气几近哀求,“明连,让我去好不好?” 明连淡定地看了他半晌,感觉自从昨晚谈过话之后,蒋蛟就变了。 以前明连觉得蒋蛟是高冷睿智的,他运筹帷幄,胸有成竹,做什么事好像都有种了然于胸的自信。 但是现在,这块高冷的大字牌好像皴裂开了无数裂痕,上面的漆逐渐地掉下。 “睿智”这两个字逐渐变得模糊,隐隐露出了其他什么。 见明连往副驾驶座那边坐,蒋蛟眸子亮了亮。 明阳辉惊喜极了,没想到大儿子这个月居然又回家了,而且还带着酒来看他。 就是...... 明阳辉不由看向蒋蛟,目光尤其落在他的眼睛上,“小蒋这是?” 蒋蛟轻咳了一声,“爸,我没事,这两罐酒够吗?不够的话我找人再给您送一些。” 明阳辉听出他在转移话题,于是不多问了,笑着说,“够了够了,都够我喝挺久了。” 明连跟蒋蛟一人抱着一个大玻璃罐,抱着往储物室那边去。 储物室不小,但因为堆了很多东西,所以剩下空间有限。 再加上无论是蒋蛟还是明连,都是一米八往上的个头,这一进来,瞬间显得这间屋子更狭小。 两人距离很近,就是因着这份距离,明连忽然听到了—— 蒋蛟的肚子在叫。 胃部那地方翻来覆去咕噜噜的响,好似里头装了一条喜爱兴风作浪的龙,不翻江倒海不高兴。 明连愣了下,扭过头去,只见蒋蛟整张脸都白了,额上冒了冷汗。 “你肚子不舒服?”明连问。 蒋蛟疼得难受,伸手捂着肚子,“有点。” 明连想起不久前蒋蛟吃的那大兜跟潲水似的面条,当时他觉得那碗面有毒,没想到真的有毒。 眼皮子一跳,明连说:“那你去个厕所,别让我爸看见你这模样。” 就像蒋家的人对他很好,他爸也拿蒋蛟当亲儿子来看待。 要是看到蒋蛟这模样,说不定要急急忙忙把人往医院载去。 蒋蛟委屈地抿了抿唇。 明连嫌弃他了。 丧丧地,蒋蛟从储存室里出来后,就去洗手间了。 短期之内跟明连最后一次一起来岳父家里,居然先蹲了个厕所。蒋蛟表示很难受。 各种意义上的难受。 “小蒋呢?”明阳辉见回来的只有明连一个。 明连实话实说,“他上厕所去了。 明阳辉没有多怀疑,明连思索了下,然后跟上次回来时一样,坐在明阳辉旁边的位置去。 他发现他家老头子好像挺喜欢这样的。 果然,明阳辉立马就笑了,眼里止不住的高兴,“年年,今天想跟爸爸说些什么?” 明连眨了眨他特别漂亮的狐狸眼,“老头子,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明阳辉哈哈一笑,心情大好,“知子莫若父,你小子屁股一撅......” “得了得了,咱是文明人,别那么粗俗。”明连觉得他爸平时画风还挺正经的,到了他这里就各种糙。 以前他以为老头子是不待见他,所以各种“针对”,现在长大了,发现其实这只是他爸的一种特殊表达方式。 明阳辉哼地笑了声。 明连见他这得意样子,忍不住杠了一下,“知子莫若父是?那老头子你倒是说说,我想跟你说什么。” 明阳辉笑呵呵,“我不告诉你。” 他是真的开心,大儿子不仅回来看他,还拿了他喜欢喝的酒。 哪怕那之后,明连把酒放下就走,明阳辉都能乐上许久,更别说现在还能这么和气的谈上话。 “老头子,我妈是不是有一条蓝宝石项链?”明连入正题了。 明阳辉稍愣,“是。” 转而又问,“你怎么知道?” 明连开始编故事,“我昨天梦到我妈了,当时我在写剧本,她看见我在描写珠宝,于是很高兴地跟我说她有一条特别漂亮的蓝宝石项链,要拿给我看一看。” 作为一个编剧,编故事顺手拈来。 “所以老头子,我妈那条蓝宝石项链在哪里?”明连问。 明阳辉从未想过长子在编故事,也没有觉得明连这话奇怪,就直接说,“项链在你聂姨那里。” 明连眯了下眼睛,他流丽的眼睫划出几分森冷,在明阳辉注意到前隐去。 “我妈的东西怎么会在她那里?”明连皱眉,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 他与继母关系很一般,这点他爸早已知道。 “那条项链是你妈妈送给她。”明阳辉解释。 这话让明连愣住。 母亲跟聂熏认识? 而且怎么听起来,她们关系还挺好的样子? 然而明连并不会忘记那天回家偷听到的话。 真的关系好?明连一百个不相信。 “你说我妈将项链送给了聂熏,老头子你是亲眼看到,还是说我妈亲口跟你说的?”明连直接问。 明阳辉叹了一口气,大概知道两人关系没有挽救的余地,于是实话实说,“都没有,是你聂姨告诉我的。” 明连心里轻啧了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带明朗去买完衣服的聂熏从外面回来。 两人买了不少东西,手臂上都挎满了纸袋子。 看到明连在,这个年过四十依旧保养得十分好的女人,微不可见地愣了一下神。 明朗反应比聂熏大多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明连勾起唇角,“你怎么又问这种弱智问题?” 明朗气炸,啪地一下把手里一大串袋子甩在地上。 十分不巧,大大的纸袋子落下,遮住了地上另外一双大号的男士皮鞋。 “妈,你看他!”明朗急匆匆地拉着聂熏进去。 “好了好了,你哥难得回来一次,别跟他吵。”聂熏柔声说。 明朗气呼呼。 像是要争宠一样,他故意走到明阳辉另一侧坐下,“明连,是不是你自己家里揭不开锅了,所以来这里蹭饭?” 被对方讽刺穷,明连也不恼,反而是顺着杆子往上,“所以我今天来,是来讨债的。” 明朗像被踩了尾巴般,立马就炸毛了,“讨什么债?是不是人家蒋蛟不给你钱花,你兜里穷得铃铛响,所以你回来向爸要钱?” “小朗,你怎么说话的?就算哪天年年真回来找我,这有什么问题,在外面混不好,还不能回家找他老子帮忙吗?”明阳辉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明阳辉平时很温和,许多时候都文质彬彬,像“你老子”这种话,他一般是不会说的,除了真的上火。 明朗怵了,僵在原地。 “阳辉你别生气,小朗就是嘴上没门把,他没有恶意的。要是明连真有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咱做家长的,当然不能坐视不理。”聂熏忙过来打圆场。 听着这绵里藏针的话,明连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像一条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狐狸,“那麻烦把我妈的那条蓝宝石项链还给我。” 聂熏僵住。 作者有话要说: 厕所:嘿嘿嘿,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蒋蛟:难受。 众所周知,铁柱是个不会拖进度的作者www ———— ?感谢在2020-05-08 20:00:00~2020-05-10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认真的幻兽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心向野的葡萄、小先生、HSQ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让让 10瓶;鲤鲤鱼鱼、小丞丞、糯米甜酒 5瓶;泽曦& 2瓶;我敢上江添、小机灵儿、wind、鱼鱼俞、山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