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话：尤帘写歌
六月的太阳又热又亮，好像天上一盏高瓦数的灯。 第一期视频在网络播出的时候，练习生都暂停了练习，紧张地抱着手机同步观看。 实时评论在视频上快速增加： 〔来啦来啦！来看我的小可爱弟弟出道！〕 〔大家人呢？不热闹啊~〕 〔前面的，是人太多了，弹幕卡了，你退出重进，热闹死你。〕 视频一个多小时的时长，开始是一小段赛前的日常生活，也就是工作组专门制作的尤帘快乐生活和其他练习生不快乐生活的对比画面： 〔这不是那个最漂亮的吗？果然觉得自己能靠脸吃饭就懈怠练习了，真让人讨厌〕 〔别这么早断言啊，万一是……好他确实没怎么练习〕 〔气死我了臭孩子！快去练习啊！我很看好你的！别没事干就往食堂跑行吗！出道了姐姐给你买好吃的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我的老天爷，这孩子把移动摄像头扔了？！看看，被罚站了！〕 〔等等，娱乐公司还罚站呢？？？〕 这些赛前的镜头没有占据过多的时长，只剪进去几个有看点的片段，随后画面就进入到个人展示赛的舞台： 〔哇LY的社内舞台好棒啊！灯火辉煌~〕 〔导演好好哦，每个练习生都给到了镜头……妈耶，人家在打哈欠就不要给镜头了嘛哈哈哈〕 〔三个打瞌睡的，一个吃东西的，这四个人是咋回事！〕 〔啊啊啊这四个正好是我最喜欢的！放宣传照的时候就戳中我了！居然这么……不在意形象……〕 〔是来参加出道赛吗，一点儿不像其他人那么紧张，把我看馋了〕 视频里，正是尤帘四人吃饼干的镜头，被他们的宣传照吸引的颜粉，原本以为尤帘是绝世美人、铭阳是阳光校草、钟雨是帅气酷盖、金月是不羁少年。 这下可好，一个镜头人设全崩。 一片哈哈哈过后，到了正式比赛： 〔可怜的第一个被抽中的孩子，一脸惊慌地上台了〕 〔啊，太紧张了，居然忘词了，好减分啊〕 〔后面这几个稍微好一点，不过也没有很惊艳〕 〔LY就这种水平吗？四 〔不想看别看哦，我觉得都挺好的，年纪都很小，已经很专业了〕 〔所以年纪小就是实力差的理由？要求这么低以后娱乐圈是个阿猫阿狗都能借着各种理由掩盖没实力了〕 〔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好都正常，看舞台不好吗吵什么吵〕 视频里正好在这个时间表演的练习生，被一大片争吵不休的弹幕盖成了马赛克。 直到铭阳出来，转折点到来。 〔这人睡着了？？？还要不要成绩了傻帅哥！〕 〔哇终于说话了，好有磁性的嗓音！〕 〔唱歌太好听了！长得还这么帅！我以为他实力不行呢，转粉了~〕 〔这个叫铭阳的应该就是第一了，感觉和别人拉开很大的距离〕 〔不不不！还有更绝的！快听绝世美人尤帘的嗓音！夜莺转世啊啊啊！〕 〔这个真的开口跪……〕 〔刚才骂人家懈怠练习的被吓到了？虽然应该努力，但有的人或许已经早早就准备好了，人家只是没有在镜头前临时抱佛脚而已〕 〔太强了，真的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尤帘的评论尤为多，而后面一些没任何亮点的练习生舞台干脆一带而过没放完整表演。 下一个爆了评论的是钟雨： 〔跳舞好棒啊这个练习生！rap也好舒服，节奏太好了！〕 〔10岁就在网站发布rap视频了，感兴趣可以去看哦，那时候就又奶又凶了，不过我就喜欢这种有魄力的~〕 〔整个表演全部自己制作，妈呀，这是个全才〕 之后倍然和另外几个的舞台也评论颇多，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实力者，而最后出场的金月，更是来了个大爆炸： 〔画风都不同了，感觉串频到了地下说唱〕 〔哈哈哈三句一消音，这孩子胆子太大了！〕 〔好想听无消音版本啊，肯定更炸，LY放原版音源〕 视频最后是选宿舍的小故事，当铭阳也进了小宿舍，一脸懵逼和里面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 观看数很快破亿，然而有四个算是视频里主角的人却一直待在练习室没有做任何关注。 四人一来是相信公司的剪辑不会恶魔化， 也没时间分心。 因为下一场的比赛有要求，不再是第一场的随意展示，而是‘融合三项’——唱、跳、制作。 就是两分钟的舞台里，必须有唱有跳，而且唱跳都得自己制作。 所有练习生里，除了钟雨和倍然，其他人基本都在某方面有相对的短板。 尤帘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要求，不仅唱跳，还得自己写歌。 而他除了在那个琴店学了一段时间钢琴外，再没有其他能用得上的写歌特长。 简直要完蛋。 尤帘抿着唇跑去找周洪，询问短时间内学会制作歌曲的办法，结果被反问了。 “你怎么能不会呢？上一场不是还改编了一首吗？那首已经算得上是重新制作了，就按照你的改编方法写新曲就行了，不过新曲就不能再借用别人的原曲了，这是原创的基本要求，知道？” 尤帘：“哦……” 周洪还是纳闷：“你这两个月上的乐理课就是在教歌曲制作啊，我印象中你没有落下过课……怎么会跑来跟我说不会写歌呢？你……不知道自己会写歌吗？？” 怎么这么神奇？周洪有点儿理解不了。 尤帘也乱了：“……好，我知道了，我以为写歌有别的要求，因为乐理课又不叫写歌课。” “……” 周洪微笑着把孩子送走，心说叫那名字好听吗？？ 两个月的乐理知识并不能支撑他制作高级音乐，尤帘选择用基础的和声搭配简单的旋律，来完成他的第一首歌曲制作。 他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制作精良，但他知道什么样的旋律好听。 脑海中一个个音符飘来飘去，尤帘开始排列组合。 叮叮咚咚作曲中~ 歌曲如人，曲调将灵魂引出，歌词便将形体塑造。 有了曲子后，尤帘准备填词。 陈经纪和老板娘直到现在为止都以为他是个流浪儿童，无父无母、没上过学、睡垃圾堆、捡剩饭吃的那种。 倒是大部分情况没错……不过尤帘上过学。 小孩儿有个好爷爷，省吃俭用卖破烂，攒够钱送捡来的孙子去上小学。 虽然因为形象糟糕 尤帘离开学校的时候，把他的课本收拾得整整齐齐，然后小心翼翼完完整整地搬回了爷爷家——其实是‘二手’课本，并且还是他‘抢’来的。 尤帘从小没跟别人抢过东西，他知道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别人的就是别人的，又不属于他。 当他说要买课本的时候，爷爷拿出一把零钱给了他让他交给老师，所以他其实是正正当当得到的课本，可是……他抱回家的这一套，确实是抢的—— 办公室里，班主任快麻烦死了，这两个孩子又打架了，严重到惊动了教务处，而这次的起因是一个把另一个的书撕了，后来升级为两人抢夺没被撕的新书。 班主任问道：“所以新书到底是谁的？” 尤帘和另一个男生同时道：“我的！” “……” 班主任愁得慌：“怎么可能呢？！那被撕烂的书是谁的？” 男生着急道：“撕烂的是尤帘的。” 尤帘理直气壮：“可是是他撕的，那他撕烂了当然就是他的，我又没撕为什么给我烂的？” “……” 男生被尤帘揍的时候都没哭，这会儿快气哭了：“胡说！新书原来就是我的！” 尤帘讲理：“老师说过不能毁坏别人的东西，你既然把书撕了，那破的就是你的了，你别想要好的，凭什么。” “……”连班主任都无法反驳。 整个的事情班主任能看懂，原因更是清楚，最后只得又去领了一套新书，给了那个男生。 本来是要给尤帘的，可是尤帘就要那男生的。 老师没见过这么拗的，硬生生把那个小男生气哭了。 尤帘看了眼一旁被撕成乱七八糟还带着鞋底印的课本，心里一疼，抿着唇想：气哭了他也要。 后来又出了不少的事，尤帘最终没办法上学了。 他抱着书本被赶回家的时候，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有泪水的痕迹，但是什么都没说，还给他做了面条，三大碗的量。 晚上尤帘在小台灯下看课本的时候，也流泪了。 小台灯是垃圾堆里捡的，但是擦得很干净，灯光也很亮，清楚地照到了掉在书页上的那一 尤帘立刻就不哭了，慌张地用细瘦的手指去擦课本。 却将水滴晕开，留下一角脏兮兮的、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夜很深了，他的三个舍友在练习室通宵，被子都叠着摆在空空荡荡的床上。 尤帘坐在书桌前，抬眼望着窗外星光点点的夜色。 他打开书桌上的台灯——不是爷爷家的那一盏，这个很新、很高级，一拍就能亮。 接着从抽屉拿出一个信纸本，从笔筒拿了一支笔。 他一直没有跟老师说过，他不是不写作业，只是买不起作业本和圆珠笔，那些题他都会，他拿着教室垃圾桶里捡到的粉笔头，在爷爷家的水泥地面上写了全部的答案。 爷爷还说他的字非常好看。 月色温柔，拥抱着桌前单薄的身影。 尤帘开始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