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
音,“这这这……她她她……你学生?” 顾教授解释,“确切地说不是我学生,是金教授的学生,我刚回国,身边没什么帮手,金教授借给我用的,金教授您认得?以前跟恒瑞有过项目合作。” “金翰教授?” “没错。” 甄惠惠还是没有消化这个信息,质疑地看着桑娓:“你怎么重新进的B大?还成了金教授学生?” 桑娓同甄惠惠重复了一遍,“我跟您说过了,我又考上了。”怕甄惠惠没听明白,再次强调,“重新高考,正儿八经考上的。”你总不能再去质疑高考? “桑娓挺不错的,”顾教授又说,“在我项目组里做得很好,帮了我不少忙。” 难得顾教授为自己说话,还颇有护短的意思在,桑娓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但顾教授并未对她感激的眼神有所回应,他只是实事求是、客观地在评论一件事情。 甄惠惠当然没有那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只不过这时候主持人上台,研讨会正式开始,底下的说话声也都渐渐停下,甄惠惠顶着深受冲击的表情,转过身去坐正了。 她需要时间消化。 可惜,从研讨会开始,好几个大牛上台说话,包括顾教授上台、桑娓帮忙放PPT,到最后研讨会结束,甄惠惠还没有彻底接受这个事情。 她觉得,不是她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Chapter 24 人的固有印象总是很难改变, 特别像桑娓这种, 曾经宿主占着她的身体做过太多让人记忆深刻的事情。 桑娓可以理解甄惠惠对她恶意的猜测, 所以, 除了很无奈地多次强调自己现在就是B大的学生外,她并没有因为甄惠惠对顾教授说得话产生过激的情绪。 同样的,她没打算逼着甄惠惠改变对她的固有印象, 甄惠惠怎么看她是甄惠惠的事,桑娓没有必要在乎一个以后都不太可能同她有交集的人对她的看法,只要甄惠惠不妨碍自己,她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所以,研讨会结束后,桑娓没有再和甄惠惠说什么话,哪怕甄惠惠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虽然几位大牛的演讲结束,但大家并未立刻离开,这样的研讨会也是结交人脉的地方,不仅有学术大牛,还有像甄惠惠这样的行业顶尖集团的代表人, 交换名片、各种聊天都是常有的事。 而像顾教授这样在圈内有名的大牛,更加没法早早离开,会被各种各样的人绊住。 郭凡和桑娓肯定要等他, 就在会场的角落里安静地坐着,他们两个还太嫩,在这样的社交场合,并不太能插得进嘴去。 等顾教授的工夫, 郭凡神思也尚且还在游离当中,毕竟那个曾经娱乐圈的大瓜正在他面前,作为一个普通的小网民,他能不心潮澎湃吗? 当远处的甄惠惠再次有意无意地将目光飘向桑娓所在的这个方向时,郭凡开口道:“她又在看你……已经看了你不下十回了,如果她是个男的,我一定会认为她对你有意思。” 桑娓:“……” 郭凡:“看来你是真的震惊到她了,她就是你那个前婆婆?”从甄惠惠作为恒瑞的代表和她说的话里面,他大概能猜出甄惠惠的身份。 桑娓:“……咱能不说这糟心的事儿了吗?” “嗐,我实在想不通,你在你前婆婆眼里怎么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媒体错误解读我能理解,但你跟你前婆婆应该相处了不少时间了,她应该了解你才对,怎么说出的话就这么的……带有偏见?”郭凡其实想说毒,但好歹是个前辈,到底还是嘴下留了余地。 对于郭凡这样的一番话,桑娓倒有些惊讶,问:“你觉得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凡认真地想了想,说:“勤奋认真、做事靠谱,脑子还很灵活,说真的,学妹啊,我很佩服你的,无关那些外头沸沸扬扬的八卦,反正,我是很喜欢和你一起共事的。虽然我到现在都没想通,你以前名声怎么就那么臭,还有被B大退学这事儿,有内幕?你是不是被人给整了?” 桑娓嘴角微微向上翘了起来,因为郭凡这几个全是褒义词的评价,她的心情阴转多云。 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她无法改变,她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把当下的日子过好,能让现在她身边的人,了解一个真实的她。 就像郭凡,就像顾教授,相信的都是他们眼中的桑娓,而不是甄惠惠口中的那个人。 以及现在,比起听到的那些黑料,郭凡都更相信是桑娓被人给整了。 不过桑娓并没有让别人背黑锅的意思,实事求是说:“没有,以前的事情都是实锤,你就当我犯了次错。甄阿姨说我的那些话我也能理解,毕竟从前我就是这么荒唐过。” 真相没法说,而这样的解释,桑娓在上B大后说了好几回,就像一个官方声明一样去搪塞,已经习惯。到如今,刚接盘这个烂摊子的委屈情绪反而已经微乎其微,面对甄惠惠的质疑,她更多的是无奈,面对郭凡的疑问,她反而还有些高兴。 大概困境就是能让人更坚强,而当走出困境、生活步入正轨充实又美好的时候,人的心境也会变得敞亮,沉浸在怨愤里不值得,为那个人生气更不值得。 郭凡还半信半疑,“真的吗?我不太信啊……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分裂,我是真想像不出你做传闻里那些事的样子。” 片刻后,他蓦然睁大了眼睛,“莫非你有传说中的人格分裂症?” “别多想……我很好,没病。” “那就是你被整了但对方得罪不起不敢说,好了不用说了我了解了,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其他不用解释!” 桑娓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看,现在的生活、身边的朋友,都这么好,何必要拘泥于过去呢?甄惠惠的那些偏见,都无需挂怀。 那一头,甄惠惠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桑娓身上。 没办法,她太震惊了,在确定自己没疯,这个世界也没疯之后,她就在思考,桑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又考进B大,怎么做到成了金教授的学生,怎么做到,连顾垣对她的评价都是正面。 她知道自己儿子顾暄眼瞎,但绝对不会认为金教授和顾垣会同时眼瞎,都是学术界的大牛,没点真才实学怎么可能会入他们的眼? 在结束和Q大一位教授的寒暄之后,甄惠惠转头消声对助理说:“你觉得……桑娓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要不把这事给弄明白,晚上都别想睡着。 甄惠惠助理不到三十的女士,一直跟在甄惠惠身边做她的生活助理,当初去办名臣豪园那套房子的过户手续,都是她去的,所以,对于从前的桑娓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同样很清楚。 助理的震惊并不比甄惠惠小,不过也许因为事不关己,对桑娓不像甄惠惠那样有切实的恨,反倒容易接受这个不一样的桑娓,她想了想,说:“可能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后,明白读书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那她是又进的B大啊?都被退学了,难不成真的又参加了一次高考?那也考不上啊,B大是说考就能考上的吗?” “毕竟以前真的是个学霸,可能底子还在。”助理找不出别的理由,想来想去也只能这么答。 顾教授听到甄惠惠和她的助理还在讨论桑娓,送走了一位同行后,回身含笑道:“阿姨,何必一直纠结这个呢?” “我就是想不通啊,无法相通,你应该知道的?以前桑娓那真的是……唉给我三天三夜我都说不完她做的那些事情,不仅仅是没脑子,连人品都堪忧,结果现在她竟然又进了B大,还连你都说她不错,你是真的真的觉得她不错?你确定你没被她骗了?” 甄惠惠其实不太相信桑娓能让金教授和顾垣同时上当受骗,只不过心里还抱有希望,不甘心地又问了遍。 顾垣:“她从前怎么样,我都是听说,但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亲眼看到的,而且我觉得,她很有潜力,相信将来她能在学术领域有很不错的成就。” 甄惠惠:“人真的能变这么多吗?”她又瞄向桑娓,一不小心跟她眼神对上,挺不自在,堪堪别开。 甄惠惠的助理道:“她家境不好,能一边照顾生病的妈妈一边读书还考上B大,那时候是真励志,结果上了大学后变成那个样子,现在又好像是变了回去……这么想也有点能理解了。” 甄惠惠更不自在了。 桑娓真的重新考进了B大,还成了金教授学生,能跟着顾教授来参加研讨会,但她却怀疑桑娓勾搭上了B大的学生才混进这里来,只是疑心也就算了,她还同顾垣这样讲,怎么说都做得有些跌份,就像一个没文化的长舌妇。 甄惠惠想了想,抬步向桑娓走去。 她反正丢脸已经丢过了,已经捡不起来,不过还能稍微弥补一下,让自己的形象别崩得太厉害。 桑娓看到甄惠惠不仅仅是偷看她,现在竟然还像她走来,瞬间站直了身体,内心在咆哮着:她来干嘛?又要干嘛?难道自己还要再战一回? 桑娓又看向原来就站在甄惠惠旁边的顾教授,却发现顾教授还站在原地,只是朝她们这边看,并没有跟过来,这下好了,要是甄惠惠又想同她吵,她都没有顾教授帮衬。 也不知是不是顾教授帮她说过话的缘故,这会儿的桑娓竟然有点依赖他,迫切地希望他能过来替自己挡住甄惠惠。 不过,桑娓多虑了,雄赳赳气昂昂走过来的甄惠惠,并不是来干仗的。 她开口就说:“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你了。” 桑娓愣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哦,原来甄惠惠在对她道歉。 下一刻,她的心境又变成了,天啊!甄惠惠在对她道歉! 甄惠惠提着手提包,腰板挺得笔直,说得很郑重,“既然顾教授都说你是个有潜力的学生,做得很不错,那我也没必要去质疑什么,我为我刚才对你的诋毁道歉,也由衷希望你能继续好好地在B大念书。”如果她真的能改过自新沉下心好好念书,是一件好事,能显得祝暄没那么眼瞎,甄惠惠如是想。 甄惠惠说完就转身离开,桑娓都没来得及说话。 不过不得不说,能听到甄惠惠这样的话,桑娓是惊喜的,虽然她现在并没有困扰于甄惠惠对自己的看法,但它往她的方向发展,当然还是一件另一高兴的事。 应该是顾教授同甄惠惠说了什么,桑娓想,刚才甄惠惠就在同顾教授说话。 她看向顾教授所在的方向,但见顾教授已经背对着她,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说着话,不再看向这边。 桑娓勾起唇角,看,生活越来越美好了。 *** 甄惠惠离开会场坐到车上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祝珩打去了电话。 太震惊了,必须要找个人诉说,要同儿子分享。 “你知道我在研讨会上碰到谁了吗?桑娓!桑娓跟着小顾参加了研讨会!” “她现在又成了B大的学生!说是重新高考给考上的!” “小顾还说她很有潜力!” “我是真的很怀疑啊!可是小顾都这么说了,据说她现在还是金翰教授的学生!” “哎呦喂简直就跟撞鬼一样,你说一个人怎么会变化那么大!” “中邪了中邪了,那天她跟我讲她不要钱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中邪了。” 半晌,电话那头传来祝珩的压低了的声音,“妈,我在开会。” “哦哦开会啊那行你开,我回去再跟你说,要不然你再去问问小顾呗,他回国了你知道?被B大特聘为教授了。” “……知道,先挂了。” 甄惠惠挂了电话后,忽然又很懊恼,觉得自己不该打这个电话。 她这不是自己让儿子去关注桑娓吗?桑娓这样的变化,自己都满脑子在想她,换作儿子,不也一样了?她担忧的事情岂不是又要发生? 霸道总裁电视剧里的场景又展现在了她脑海里: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果然是最近太闲,肥皂剧看得有些多。 甄惠惠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条短信给祝珩发过去。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就是有点底子在,又考上了B大,你不用太在意】 祝珩:“……”刚才那么激动的那个人是谁? *** B大已经放假,大多数学生都回了家。 李爽和张晓晔都是本地人,回家就更快,都不需要买票抢春运,刚考完试就拉着行李箱回家,离开前对桑娓表达了同情。 但孟晓星没走。 桑娓不知道原因,更没有去关心,自从那回孟晓星莫名其妙生气之后,桑娓同她基本没说过什么话。孟晓星没有主动缓和关系,桑娓更加不会——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在听到孟晓星道歉之前,不可能同她和好。 而且桑娓太忙,回寝室只为睡觉,哪里还会有闲心去猜孟晓星的小心思? 所以两人到现在依旧僵持着。 确切地说,不止桑娓和孟晓星两人,李爽与张晓晔现在都已经很少与孟晓星讲话。 在桑娓和孟晓星闹矛盾之后,李爽本想做个和事老,劝一劝孟晓星,结果这一劝,劝出了更大的问题,孟晓星直接说:“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是?” 李爽简直没法跟她沟通,对她彻底无语。 而张晓晔听说她这个态度后,也懒得再同她多说。 就这样,孟晓星和寝室另三人关系变得都不太好,也不再同她们一起上下课,总是自顾自行动。 总之,孟晓星就像已经脱离了她们这个寝室团体一样。 傍晚,桑娓从研讨会上回来,在寝室里看到孟晓星还在,惊了一惊。 但她没问,从她进门后孟晓星都没拿正眼瞧她,她何必上赶着去讨不痛快? 今天实验室那里没什么活,能得有个小半日闲,桑娓便自己看着文献。 之后,孟晓星出了门,桑娓也没管。 她不知道,孟晓星学着桑娓,拿着一沓论文,去找顾教授了。 ☆、Chapter 25 给本科学生授课的老师, 很少有是教授职称的人, 给大学新生上课的就更加少。到目前为止, 孟晓星上的专业课都还一只手数得过来, 大一上半学期的课程被高数、思修、毛概、英语等此类公共课程占了大半。 所以,孟晓星知道的大牛都没几个,她又没有像桑娓那样去旁听过高年级甚至研究生的课程, 见过、认识的就更少,耳朵里听到最多的还是看中了桑娓的金教授和一回国就在学术圈掀起一阵风的顾教授。 其实B大里的学术大牛一抓一大把,药学院里甚至还有得过诺奖的前辈,可惜这些大牛等闲人见不到。桑娓能碰到一个金教授,都是靠她持续了大半年的流窜于教学楼各种课程的旁听——那段时间,哪里有课去哪里,从不管听的课程到底是本科的还是研究生的,甚至另外专业的都被她蹭上了几节,就这样,才从中发现了一个金教授。 孟晓星却两眼一抹黑,她想学桑娓一样能跟着一个教授, 可在官网上查资料查了半天,也不知道能去找谁、怎么找。 她本来在官网上看到一副院长的履历相当不错,看上去似乎比金教授都还要强些, 便想去找他,这样还能比过桑娓,可惜她去副院长的办公室看了好几次,一次都没见着人, 她还给副院长发过邮件,依然毫无回音。 后来,在期末考之前,一位上他们专业课的讲师在课堂上夸了孟晓星作业,孟晓星想着这讲师大概挺喜欢自己,便将她写的论文拿去给讲师看,希望他能提几个建议让她改进一下,可能会更容易获得教授的青睐。 但讲师看了她的论文之后,别说丝毫没有提出对论文如何改进的建议,连评价都很敷衍,只说:“你能尝试写一篇这样的论文很好,不过这课题有点……怎么说呢,你现在还没有学到这一块,可以先看看课程教材,或者这方面的文献资料。” 孟晓星败兴而归,心里想着,这讲师恐怕对这一块内容都不是很了解,毕竟她的这个研究课题挺深了,所以根本说不出什么。 就这样,她拖到了期末考结束,也还没有找到一个让她满意、又能见到的教授。 在李爽和张晓晔离开前,孟晓星听到了她们和桑娓的聊天内容,桑娓说她还不能离校,顾教授那边的项目需要继续,还说可能参加一个研讨会。 一直找不到教授的孟晓星,听到这话后,决定还是去找顾教授。 顾教授对学生多好,都愿意带他们去研讨会。如果她去了顾教授那,肯定能把桑娓比下去,让顾教授更青睐自己,给自己更多的机会。 听说顾教授刚回国,手底下缺人,孟晓星觉得自己进项目组问题应该也不大。 唯一不好的就是需要和桑娓共事,但没关系,她听说桑娓做完这个项目后还是要回到金教授那边的,而自己就成了年轻帅气的顾教授手底下唯一一个学生。 如果是这样,孟晓星认为自己也算是比过桑娓了。 就这样,孟晓星看到桑娓从研讨会上回来之后,觉得顾教授也应该回了办公室,便拿上论文,过去找他。 顾教授确实在办公室里,他接到了祝珩打来的电话。 他跟祝珩是大学同学,都是B大出来的,同一届,同个班,隔壁寝室。两人上学时关系很好,又都是拔尖学霸,有着共同的学术理想,有点儿惺惺相惜的意思在,一起上学那会没少去他家,所以顾垣连祝珩的母亲甄惠惠都认得。 可惜后来祝珩家里出了变故,他不得不放弃自己原本的理想,回去经营企业,两个人算是分道扬镳,一个依旧走了学术的路,一个成了商人。 但他们关系没断,尽管因为顾垣出国了好几年,联系不多。 “我妈激动得不行。”接通电话后,祝珩没讲任何来龙去脉,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顾垣当然知道他指什么,轻笑了声。 祝珩:“我还在开会,她给我打电话,声音大得很,电话漏音,全会议室的都听到了。” 顾垣轻笑起来,“难为你了。” “所以她真的成你学生了?”不用说,两人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是金教授的学生,过来我这帮忙的。” “金翰教授?”祝珩也知道金教授。 “对。” “她就算重新考上了,那也是大一新生才对,怎么去的金教授那里?现在导师还找本科生?” “具体我不清楚,听说是桑娓之前经常去旁听金教授的课,金教授一直以为她读研,后来写了篇论文给他看,就这么看对眼了,听说她才大一更惊喜,立刻带进了项目组里。” 祝珩长久地沉默。 顾垣又说:“说实话,如果不是了解你,我真的会怀疑她是不是得罪了祝家被你们整了。” 祝珩:“……”他心里委屈,他无处说。 可能真的只有甄惠惠说的,中邪,才能解释一系列事件。 “晚上有空没?”祝珩说,“出来吃个饭?你回国后都没聚过。” “终于有空了?”顾垣笑,“大企业家?” “我看你比我还工作狂,还来说我?”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顾垣说了声“进”,又听到祝珩说:“叫上桑娓,我有些没法接受,想见一下她,当然也看看你不是你像我哥一样,被她给骗了。” “想多了,你们对她的固有印象还真是根深蒂固,行,我叫上桑娓一起吃饭。” 顾垣说完,挂了电话,抬头看到一位不认识的女生已经站在办公室里。 “有事?”他问。 孟晓星回过神,忙道:“顾教授您好,我叫孟晓星,我看了您课题的研究方向,对这方面也有点想法,您能帮我看看我写的论文吗?” 她说着,便上前递上了论文。 顾垣看着这一沓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人家都到他办公室了,学生有心,他没必要拒绝,更何况只是看一看论文而已。 顾垣一边接过论文,一边问:“你是跟着哪个导师的?”他以为孟晓星是个研究生或者博士在读生,只是因为想写的课题跟自己的研究方向更接近,才拿过来给他看。 孟晓星觉得这是对她的赞扬,立刻答:“我没有跟导师,我还是本科生,大一的。”桑娓不就是因为才大一,被金教授觉得有潜力吗?看,她也一样。 顾垣翻开论文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孟晓星一眼。 明白了,要学习桑娓的上位史。 成功的路多有追随者和模仿者,顾垣对此并不意外,也不觉得这样的方式不好,是金子就该闪光。 如果能招个像桑娓一样的学生,顾垣觉得挺不错,他前段时间甚至都羡慕金教授手下有这么好的学生。 他翻看起这篇论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Chapter 26 顾垣自认是个温和的绅士, 就算他的绰号里面“绅士”前还加了“魔鬼”两个字, 但这也不是因为他凶, 只是对工作要求高。 回想过去, 他从来没有一次对手下的学生或下属发过火,从来不会讽刺谩骂,连毒舌都很少。 他面对学生, 永远都会很温柔地笑着。 “你的实验报告我收到了,辛苦你,但要麻烦你重做一份。” “太多做不完是吗?没关系,我能理解,工作量确实大,放着,不用往心里去,我会找人接替你工作的。” 这才是他的风格。 但是,眼前这篇论文,姑且称作它是一篇论文,怎么说呢……他有点要保持不住微笑了, 反正现在很后悔接过它。 他没有看过桑娓拿给金教授、让金教授青眼的那篇论文,但他知道,绝对、一定、不可能不这个样子! 他手里的这篇论文总共就薄薄的几张纸, 没有摘要,没有参考文献,更不要说实验设计,总之就是, 连论文该有的格式都没有。 这是一个写文章还滞留在高中议论文、都不知道学术论文为何物的学生。 不过顾垣还是忍着强烈的不适,把它大致浏览了下来,以表尊重。 合上后,他抬起头,对上孟晓星亮晶晶明晃晃地写着“求表扬”三个字的眼,想,这学生敢拿着论文来找他,还是有胆气的,不能太打击人家。 于是,他开口说:“嗯,不错。” 孟晓星眸光倏地发亮。 顾垣将论文递还给她,“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好好上课学习,我相信你将来会写得更好。” 孟晓星拿回论文,有点蒙,没了? 她不甘心地说:“我特别想在这块领域继续做研究,教授您对这篇论文有什么改进的提议吗?” 顾垣默了默。 他在组织语言。 眼前的这个女主有求知欲,这是好事,但凡老师都会喜欢愿意主动学习的学生,凭着这点,顾垣也希望自己能对她有所帮助。 可她最需要的帮助是,有人能告诉她,要有自知之明,学习要脚踏实地,没人可以一步登天,连最基础的课程知识都没有学会,怎么就能想着做研究呢?最起码的,论文格式总得知道? 所以顾垣就在想,要怎么委婉地、让她可以接受地,指出她的问题所在。 片刻后,他微笑着说:“你很有心,愿意去尝试,这样非常好,值得表扬,现在大一学生还愿意自己主动去尝试写论文的不多了,我希望你可以保持这份求知欲,我的建议就是,如果你想在这一块做深入研究,可以先了解一些原理、实验方法,以及已有的一些研究。” 孟晓星立刻解释道:“嗯我明白的,我最近看了不少这方面的文献,因为桑娓就是我室友,我还从她那里看了些关于您现在做的项目内容,对于轮状病毒抗原表位的研究,我特别感兴趣,也自己研究了许多,这里面就写了我的一些想法。” “哦?桑娓就是你室友?” “对,所以我也跟她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孟晓星立刻道。 讨论肯定是没有的,唯一看到桑娓手里的关于该项目的资料,就是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她只看了个开头,记住了几个关键词,什么RV什么antigenic determinant ,她后来上网查了才知道,RV是轮状病毒的简称,而antigenic determinant 翻译过来就是抗原表位。 于是她想着这个项目大概就是该方面的内容,上网又搜了相关中文文献,看了几篇之后,就觉得对此有了一定了解,只要能让她进实验室接触一些实验,她也能像桑娓一样。 她这个谎言,只要顾教授问了桑娓就会被拆穿,但她顾不上那么多,顾教授的态度很模糊,她得想办法先让他收下自己才行。 顾垣笑容有些淡下来,他就是不问桑娓,也知道这是个谎言,这位女生要是真的跟桑娓讨论过,就不会如此一无所知却自认了解。 且他见过桑娓的室友几次,有时她们会来实验室里找桑娓一起去上逃不掉的课,但其中并没有这位女生,可想而知,要么这女主同她们关系不好,平时上课都不一起去,要么就是撒谎,根本不是室友。 顾垣便没了要顾及她面子的心思。 “你的这篇文章确实是一篇写得挺好的……作文,如果高考作文大题是让你介绍轮状病毒,那你从它哪科哪目会引起什么症状该如何预防都讲到了,一定是一篇很好的科普文,能得高分。” 孟晓星面色僵硬下来,她再傻也听得出顾垣说的不是好话。 “而且,写论文是要查重的,比如,你的开关,‘轮状病毒是引起婴幼儿腹泻的主要病原体之一,其主要感染小肠上皮细胞,从而造成细胞损伤,引起腹泻’,这句话从哪里来的?百度百科?就算从百度百科照搬了,也应该在附录参考文献里写上引用自百度百科。” 孟晓星脸色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说不上话来。 “写出一篇好作文不容易,辛苦你了,但还是希望你继续脚踏实地,不要眼高手低,盲目攀比,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说完后,顾垣便下了逐客令,“回去,好好学习,我相信只要用心,你还是能做好的。” 孟晓星最后红着眼睛低头走了出去。 顾垣啧了一声,他真的够温柔了,怎么又弄哭了一个? 换成脾气爆的,指不定就把那几张纸拍到她脑门上骂:你写的是一坨屎吗? 将孟晓星应付走后,顾垣想起同祝珩约的晚餐还要叫上桑娓,给桑娓发去了条微信。 【晚上一起吃饭,有事】 干净利落,就跟“晚上开会”、“晚上做实验”一样。 桑娓收到信息时还在寝室,正打算去食堂。 她看到眉头都不带动的,因为顾教授发这样的消息很寻常,一般晚上有活要一起做,顾教授都会请郭凡和她用晚餐,顺便还在餐桌上说工作要点,简直就是不浪费一分一秒。 于是,桑娓没多想,揣了手机就出门。 她在门口遇到了回来的孟晓星,孟晓星红着一双眼,碰到她还狠狠地瞪了一眼。 桑娓:“……”莫名其妙。 但她还在脑子里想今晚顾教授把她叫过去是要做什么,有新的实验要做吗?还是她原先交上去的一部分报告出了问题?自然不会去管孟晓星奇怪的行为。 桑娓来到顾教授办公室,搞了门进去。 顾教授见到她便,从座椅上站起,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也没提那个自称她室友的女生,“走。” 桑娓没有注意多想他为什么把车钥匙也拿上,只以为是去食堂,问:“不等学长吗?” 只要顾教授请客吃饭,就一定会把桑娓和郭凡都请上,从来不会落下谁。 “今天没他事。”顾教授道。 桑娓一惊,想着看来今天就她一个要加班干活。 她跟在顾教授身后下楼,却见顾教授走向了停车场而不是朝食堂方向去,脚步一顿,问:“不是去吃饭吗?” 顾教授回过身来,答道:“去吃饭,去外面吃。” 桑娓:“???” 这个走向她不是很明白,她等着顾教授解释,顾教授却又抬步往前走了。 总不能是去约会?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桑娓吓了一大跳,被自己龌龊的思想吓到了。 一定是李爽和张晓晔总在自己耳边念叨顾教授有多帅多么满足一个完美男友形象的缘故,导致她的忽然冒出了这么奇怪的想法。 桑娓甩甩脑袋,把这奇怪的想法踢出脑海。她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叫他,“顾教授。” 顾教授回头,“怎么了?” “为什么去外面吃饭?要去哪里吃饭?” “约了人,你认识,祝珩。走,吃完就送你回来。” 桑娓:“???” 她瞪大了眼睛,半晌没说话。 约了祝珩?把她叫上?顾教授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顾教授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只能又返回,走到她面前,“就是吃个饭而已,他想见你一面。” 桑娓:“…… 如果顾教授不是她老师,她一定转身就走并且把他拉黑。 她抿了抿嘴,用控诉的目光看着顾教授,“教授,您这种行为特别像把我骗走给卖了。” 顾教授忍不住轻笑起来,“真的只是吃个饭,他从阿姨那听说了你的事情,太惊讶了,想见见你而已。” 那刚才把她叫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呢?桑娓在心底控诉着。 她不想去,且不打算勉强自己去,何况她知道,顾教授不会把她的拒绝放在心上,于是摇摇头,“有什么好见的呢?” “不想去?”顾教授问。 “嗯。” “早知道就等到了再告诉你了。” 桑娓:“……” 这真的是个偷偷卖学生的教授。 顾教授还想劝她,“如果以前有什么误会,去解释一下说清也好,怎么连见一面都不想?” “没有误会,不需要解释,就是觉得没必要见面,有这时间我还不好帮您多做几个实验呢。” “真的没误会?” 桑娓强调,“没有,真的没有。” 她抬眸瞥了顾教授一眼,小声说:“您不觉得像这样把我带出去吃饭很不合适吗?对方是个集团CEO,有钱的金主,还指明要见我。” 顾教授:“……”怎么在他看来很寻常的一餐饭,经她的口就变成了这个味? 他盯着桑娓看了两秒,最后败下阵来,“那行,你既然更想做实验,就去实验室,明天把实验报告给我。” 桑娓:“!!!” 明天?这通宵都未必做得完啊! 顾教授说完就转身离开,她看着顾教授的背影,觉得问题很严重,这情形,就像是她拒绝陪金主,被顾教授报复…… 她本来说的还是玩笑话,结果顾教授这么个反应,她越想越不对,一会儿觉得顾教授不是这样的人,一会儿又想万一他真的心思不正自己去找金教授有用没。 顾教授的身影都走远了,桑娓还在寒风中凌乱。 片刻后,她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顾教授发来的。 【开玩笑的,别傻站着了,这个样本回家过年前解决就行】 桑娓:“……”谢谢您呐! *** 顾垣来到和祝珩约好的餐厅。 祝珩已经先到了,往顾垣身后看了好几眼。 “她不肯来,”顾垣在祝珩对面坐下,“听到你的名字,怎么都不肯来,还说我这行为是带她见金主,我怕被学校双规,不敢硬来。” 祝珩:“……” “她真的成了你学生?” 这问题顾垣已经不知道听到几次了,从甄惠惠口中这么多遍,祝珩又问好几遍。 “真的是,你要是想质疑,先去质疑高考和B大招生,别来质疑我,人家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 “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认真,踏实,勤奋,聪明,反正,就是个好苗子,被金教授捷足先登我很遗憾。”顾垣说着,拿起菜单,“先点菜,你别满脑子都是我学生了,我真的怕被双规。我被她警告了一回,现在心有戚戚。” 祝珩:“……” 祝珩想起了桑娓高中时的样子,顾垣说的第一个词,都符合那时的桑娓。 “她以前也这样,”祝珩说,“后来不知怎么的全变了,这会像是又变了回去。” 顾垣扫了他一眼,“点菜,别张口闭口都是我学生,难得能把你约出来,你就只想跟我讨论我学生?” 祝珩:“……”他怎么觉得这话就像是护着自家人一样呢? ☆、Chapter 27 虽然顾教授说了是开玩笑, 不过桑娓在食堂吃完晚餐后还是去了实验室。 早做晚做都一样, 何况今晚也没什么事, 回寝室反而要和孟晓星单独相处, 她今天又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情绪怪异,桑娓懒得理她。 郭凡今天没来,实验室里就桑娓一个人在, 且学校已经放了寒假,整个校园里都空荡荡安安静静的,实验楼里也一样,整幢楼里亮着灯的教室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 可能是太过安静,也可能是桑娓一天研讨会下来有些疲惫,等待酶切鉴定的时候,她原想趴着休息一会闭目养神,这一闭,一不小心就给睡了过去。 顾垣吃完晚餐回来,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桑娓。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祝珩,祝珩难等晚上有空, 提出想来实验室看看顾垣在做的项目,顾垣就将他带了来。 祝珩也看到了桑娓,虽然只看到她趴在桌上的一个后脑勺, 但能认出她来,便道:“你那勤奋踏实的学生,在做实验的时候睡着了呢。”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潜台词就是:看, 你就是被骗了,哪里是什么好学生。 做实验过程中睡着是一件挺严重的事情,很多实验过程都会有时间限制,过了那段时间,有些细胞可能就会发生变化,实验结果会大受影响,很有可能,就得重新再做一遍才行。 这还是好的,运气差一点,万一实验设备或是危险试剂发生点问题,还有可能造成事故,总之,在实验过程中,保持清醒是第一重要的。 顾垣皱了下眉头,正要上前把桑娓叫醒,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两人皆是一惊,就见桑娓瞬间抬起了脑袋,关掉手机闹钟,然后从水浴箱里拿出样本。 因为她背对着实验室的门,所以一直都没发现已经进来了两个人,一直到她拿着样本转身,乍然见到站在那的两个男人,吓得惊叫一声,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盛着样本的试管掉落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看清那两人是谁之后的桑娓:“……” 行,不仅不想见的人没有躲开,这实验还得重头开始再来了。 她用相当不满的目光看着顾垣,“教授,进来都不能吱一声吗?我要是应激反应再强一点,手里的东西就砸过来了。” 顾垣看了眼地上破碎了的试管,“……”幸好没砸。 祝珩道:“又不是偷摸进来,你没听见是因为你睡着了,实验过程里睡着,我不知道你在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这个实验室太好想炸一炸。” 桑娓惊了下,是了,刚才她不小心睡着了,这是个很不好的事情。 她反驳不了,脸颊微微涨红,以前通宵的时候都不会这样睡过去,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只是等恒温水浴那十分钟的时间,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还这么巧地被抓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顾垣,顾教授那么严格的人,对此肯定会很不满意,可应该不至于直接把她赶走?什么嫌命长嫌实验室太好,哪里有这么严重,真的只是在恒温水浴而已,没有危险试剂,没开高能设备,就一个水浴箱,几个放了质粒的试管,她担心超过十分钟还定了闹钟。 而顾垣则睨着祝珩,不是很满意,他的学生,轮得到你来说吗? 他扫了一眼,问:“在做酶切鉴定?” 桑娓点头。 “抱歉,吓到你了,我来重做。” 这个句式…… 桑娓微微睁大了眼,他难道下一句真的就会是“你回去,不用过来了”? 顾垣看着桑娓瞪得圆溜溜像小鹿一样还带了丝惶恐紧张的眼睛,有些好笑,他有这么可怕吗?他也没那么不通人情?就是在等恒温水浴的时候眯了下眼,她至于惶恐成这样? 接着,顾垣又想到,才十分钟的时间,桑娓就能睡过去,是有多累?他是不是真的把这学生逼太紧了……让她累成这样,也怪不好意思的。 “这儿我来收拾,你回去休息,”顾垣道,“别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桑娓在思索他说的这个休息是真的只是现在休息还是以后都休息。 祝珩却又开口了,“你这教授对学生可真够温柔的。做实验睡着这么严重的事情,连骂一句都不骂?” 顾垣一边拿了畚斗扫帚来扫地上的碎玻璃,一边说:“你还真是离开实验室太久了,做的是不是危险实验都看不出来,而且人家时间定得好好的,做得挺好,别挑刺。” 祝珩:“万一呢?” “万一水浴箱爆炸?那就算醒着也逃不掉,命中有一劫,相当于坠落的飞机砸你头上的概率。” 祝珩:“……” 这下桑娓确定了,顾垣没有要她一直休息下去的意思。 今天的顾教授还真特别温柔,不是假温柔,是真温柔。 ☆、Chapter 28 桑娓见顾垣开始打扫, 也忙上前帮忙, 拿了块抹布来, 蹲下身要擦拭撒开来的溶液。 顾垣挡了下, “小心,还有碎玻璃,割破手就不好了。”说着就拿过了桑娓手里的抹布, “我来。” 桑娓没跟他抢,这么温柔贴心的顾教授她有点不适应。 以前的顾教授说话确实一直温和,不管对着谁都会带着浅笑,让人如沐春风,但这种温和,还带着客气的疏离,反正,这是桑娓没见过他帮哪个学生来打扫打碎的试管的。 最多就是说一句“辛苦你”或是“麻烦你”、“多谢你”。 桑娓想,顾教授是不是觉得怪不好意思,把她明确说过不想见的人带了过来,还把她吓了一跳, 所以才这么贴心? 把一地狼藉收拾完后,顾垣带着祝珩介绍了他在做的这个项目,两人还聊起这方面最新的研究进展, 以及近期恒瑞着重研发的相关疫苗。 桑娓没有立刻走,她也在听顾垣和祝珩的聊天内容。这两人一个是行业龙头企业CEO,一个是走在该领域最前沿的教授,这两人的谈话内容干货满满, 桑娓自然不会先行离开。 从他们的对话里,桑娓听出他们是大学本科同学的关系,不仅如此,顾垣的父母好像也是教授,现在已经退休,但从祝珩的话里能听出,祝珩也认识顾垣的父母。 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挺好,桑娓想,难怪顾垣这么清楚祝家的遭遇,能一眼就认出自己。 可能从前祝珩没少向顾垣吐槽她。 后来话题不知怎么的就给变了,祝珩蓦地问了顾垣一句,“听说你家里给你在相亲?” 桑娓耳朵竖了起来。她被身边的同学给影响了不少,对B大最年轻教授的恋情八卦不自学地有些关注,可能是李爽和张晓晔总在自己耳边问顾教授感情问题的缘故。 顾垣:“你从哪听来这乱七八糟的?” 祝珩:“我还听说她和你同行,你家里特意把相亲对象送到你项目组里来帮忙,让你们多相处相处,结果被你给骂得哭着跑了回去?” 桑娓耳机竖得更高,这消息有点让人震惊啊,来这里帮忙的,只有那位助理钱莎,她竟然还是顾教授的相亲对象? 对相亲对象都这么不留情面,顾教授不愧是顾教授。 “我哪有骂她,”顾教授反驳,“我从来不骂人,只是觉得她不适合我这的工作,让她回去了而已。而且,算不上相亲,就是家里认识送到这里来跟项目攒经验而已。” “哭着跑了是真的?” 是真的,桑娓在心底说,她看到了。 顾教授不搭理他。 祝珩又说,“你家里人也太不了解你了,竟然敢把姑娘送到你这来一起工作,跟你工作过的人,谁敢嫁给你?不过也难怪你家里着急,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成天就知道做实验,好不容易回国,当然得张罗你的感情问题。” 顾垣道:“你也好不到哪去,我可听说你公司里的人都叫你魔王。” “你不知道吗?网上最想嫁的人名单里我排名稳居前三,不缺想嫁给我的人。” 桑娓:“……” 大概网友也想不到那个豪门清贵霸道总裁说起最想嫁的人名单排名这么嘚瑟。 顾垣好像反驳不了的样子,毕竟他没在这名单里面。 刚才祝珩对自己挑刺桑娓还记着呢,她不想让站在自己这头的教授吃瘪,于是道:“顾教授也不缺想嫁给他的人,你随便找个B大女生问问,想不想嫁给顾教授,不管单身不单身,她们点起头来绝对不带犹豫的。” 为了让祝珩服气,桑娓又补充了一句,“网友看中的是你的钱,我们B大学子看中的是顾教授的才华,孰优孰劣高下立见了。” 祝珩:“……”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顾垣笑起来,睨向祝珩,“听到没有?”接着,他又笑望向桑娓,“看中的不是脸?” 桑娓:“……” 行吗,原来自家教授也是个容易嘚瑟的。 祝珩眯着眼盯她,“你也是B大女生,怎么着,你想嫁?” 这不是开玩笑揶揄她的表情,而是充满了对桑娓的警惕,觉得桑娓在骗到他哥后又想骗他朋友。 桑娓顿时噎住,这人还就没完了吗?那么讨厌她的话,别见她啊,恩怨勾销各自安好不好吗? 顾垣丢了叠资料到祝珩胸前,“别瞎说。”又扬了扬下巴,“给,这是前两天你们研发部门给我的合作项目提案,我看了,觉得不太行得通,有问题的地方我标注了,你看看,建议你把这项目毙了。” 顾垣成功堵上了祝珩的嘴,不再揪着桑娓不放。 他翻看起来,于是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工作方面的话题。 两人讨论着该项目的问题所在,看得出来祝珩确实对该专业领域涉足过,完全能跟得上顾垣讲的内容。 桑娓觉得,祝珩从了商还蛮可惜的,如果他跟顾垣一样继续攻读,可能现在也是年轻的教授一个。 在祝珩看完这些资料、把它们放到一边后,桑娓问:“我能看看吗?” 祝珩:“这是恒瑞的机密。” 桑娓:“……”不是问题很大建议毙掉的项目?真是小气。 “看,”顾垣道,“给我的提案,你是我学生当然能看,不用理他。” 桑娓立刻高兴地拿过了这叠资料。 祝珩其实对此无所谓,就是嘴上膈应她一下,看顾垣这么护着她,道:“有的人被你骂得哭着跑了,有的人你倒是护得紧。” 然而桑娓和顾垣两人都没有搭理他,祝珩便很无趣地闭了嘴。 桑娓很认真地将这份资料看下来,问了顾垣几个她不太明白的点,顾垣都一一耐心地解答。 之后,桑娓便提出了几个她对该提案质疑的点。 不得不说,她都讲到了点子上,连祝珩都多看了她几眼。 这份资料是桑娓刚看完的,就在祝珩眼前看完,换作别人都未必能这么快地将内容消化,她却能如此快准恨地指出其缺陷来,唯一获得的帮助只不过是顾垣同她解释了一些她还未曾接触过的理论知识。 此刻的祝珩不愿相信也必须相信,桑娓这次重新进B大,没有水分,能得金教授常识、让顾垣夸赞,也不是因为他们受其蒙骗。 她是有真材实料的,尽管祝珩不知道她到底从哪忽然得到了这么多真材实料。 假如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个世界知识储备就像传内功一样能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身上,而桑娓就是用了这个方法,他没准真的会信。 顾垣听桑娓说完,对祝珩道:“我学生都能看出问题,这还只是个本科生,大一新生,你研发团队是不是该换人了?” “看到这提案,我也觉得他们尸位素餐了。”祝珩说着,再次看了桑娓一眼,这目光有些深,有好奇,有探究。 片刻后,他说:“你现在说你有人格分裂症,之前控制你的是另一个人格,我都信。”这话他是对着桑娓说的。 桑娓一个激灵,情况还真跟他猜得很像,是不过不是另一个人格,而是另一个人。 她不置可否,只是道:“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几人谈论起这些来都忘了时间,等到祝珩看表的时候,已经过了11点。 “我该走了。”祝珩道。 顾垣起身,“我送你下去。”又对桑娓道:“你也回,明后两天可以不用过来,休息两天。” 是因为看到她都在实验室里睡着吗?桑娓想。 但其实真的没必要,她最忙的时候是期末那会儿,那时都没有请假,现在都已经放了寒假,要比先前轻松许多,更加不必休息。 今天会睡着,真的只是意外,大约因为白天应付甄惠惠太心累而已。 桑娓摇摇头,“不用,在寝室我也没别的事情做。” 既然她想来,顾垣便不再坚持,谁不希望底下的学生勤快呢? 祝珩冷不丁道:“但愿别再睡着,万一真碰上水浴箱爆炸的概率呢?” 桑娓:“……”她忍了忍,没忍住,说,“那你出门记得抬头看看天,万一真掉下一架飞机呢?” 顾垣噗嗤笑出声来,摇头抚额。 祝珩又哽了口老血,才发现桑娓口齿挺伶俐,竟然都能接住他的毒舌。 下楼后,祝珩去了停车场,顾垣则先将桑娓送回宿舍。 只要碰到桑娓超过晚上十点回,祝珩都会送她到宿舍,如果郭凡在,就会嘱咐郭凡送她一程,这大概就是他一直保持着的绅士风度。 桑娓除了第一回推辞被科普什么是保研路后,便没再拒绝过,现在已经习以为常,要是哪天夜里她跟顾垣一起出来顾垣却没送她,那才叫奇怪,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惹顾垣生气了。 所以今天,顾垣还是照旧将桑娓送回寝室。 走到宿舍楼前,看到楼上亮着的稀稀落落的灯,顾垣道:“原来还有不少人还没回家,那我留着你们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了。” 桑娓:“……三层往上那一片是大二的,你看大一的宿舍,亮着的是不是几乎没有?” 顾垣这才想起了那个自称桑娓舍友的女生,便问:“你有没有个舍友叫什么星的?孟星星?” 桑娓正要道别进门,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孟晓星?” “哦,叫孟晓星啊。”顾垣只记住了她如同高考作文一般的论文,没记住她名字。 桑娓惊了惊,“您认识她?” “那倒不是,她今天傍晚的时候拿着论文来找我看,说过是你的舍友。” 桑娓一愣,想起来她出门前碰到通红着眼的孟晓星,自己还被她瞪了一眼,“是您把她骂哭的?” 顾垣:“……”他好冤,他明明对学生那么温柔,怎么大家都觉得他很凶? “我没有骂她,只是实事求是地说了她的问题,她论文写得……啧,我平时不会这么说,但是,真的像一坨屎。” 确实,她还从来没有听顾垣这样评价过一篇论文,最多就是说一句“不太好”。 说到底是自己室友,孟晓星会去找顾教授而不是别的老师恐怕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自己,桑娓觉得怪丢人的,“不好意思啊,给您添麻烦了。” “跟你没关系,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同你提一声,也让你有个数,我猜你跟她关系不太好。” 桑娓讶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室友来实验室找你的时候我见到过,但没见过她,可见你们来往不多。而且她拿着论文来给我看,如果你们关系好,你怎么着也会先把把关,或者是你直接带着她来见我,绝对不会是你完全不知情的状况。” 桑娓抿了下嘴,“唉,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惹到她了。” “她嫉妒你,”顾垣看着她说。 因为他个子足足比桑娓高出了将近三十公分,说话时是顾垣是低着头的,垂着眼帘,可能是灯光太昏暗的缘故,显得神情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 他说:“我看得出来,她嫉妒你,眼红你可以跟着做项目,想和你一样,或者说想比过你,只可惜东施效颦,没有对自我的准确认识,急功近利,我该说的都对她说了,能不能醒悟,就靠她自己。” 桑娓歪着头,问:“那我要不要也劝她一下?跟她谈谈心,也可以把隔阂解开?” 顾垣不认同道:“平时看着你挺聪明,这会儿怎么犯傻了?”看着桑娓疑惑的模样,他手动了动,不自觉地想弹她额头,手臂抬了一半猛然意识到和学生做这动作很不合适,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干嘛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觉得她敞开心扉跟你谈的可能性大吗?如果她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你不用说她都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如果没有,你去劝她,她反而更记恨你,觉得你看不起她,这种强自尊心,又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只是缺少了个机会的人,我见得多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顾垣的学生时代和桑娓很像——脚步永远走在同届同学的前面。 因为父母都是高校教授,他从小就浸淫在学术的氛围里面,小时候还会跟着爸妈到实验室里,接触这一块本身就早,高中时又开始自学大学课程,所以,上大学后,他就远远把同学甩在了后面。 因为父母的关系,他很早就跟在相熟的教授底下做事,并提前修完本科,硕博都去了国外研读,同样用比常人更短的年限修完,所以,嫉妒他的人比比皆是。 特别是大学时,同桑娓不一样,他能早早跟在教授手下接触各类课题,还是有父母的关系在,所以对此心里不平衡的同学就更多,哪怕他后来用实力说话,也总会听见有人议论:“他一出生就是很高的起.点啊,我要是生在这样的家庭,我也能。” 所以啊,不服气的人无处不在,即便像桑娓这样全凭自己走到这一步,依然避免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顾好自己当下的路,其余的,无需多费心神。 桑娓听进了顾垣的话,觉得有道理,看孟晓星的态度,就不像是能说进话的,她又何必自讨没趣还浪费时间? 她点点头,又道谢:“谢谢你教授,你对我的帮助真的很大。”不仅学术上教了她许多,就连和室友相处的问题上,他都会建议几句。 “不客气,上去,外面冷。” 桑娓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桑娓回到寝室时,孟晓星还没睡,她刚开门进去的时候,孟晓星刚从阳台回来。 大冬天的,还是大晚上,也不知道她跑阳台去干嘛。 但桑娓没管她。 没想到孟晓星这回竟然主动同她说话了,“回来得这么晚?” 桑娓一惊,侧头看向她,见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但对方都主动说话了,桑娓也不是会故意不搭理的,道:“嗯,在实验室里。” 孟晓星却是一笑,“是吗?” 这下桑娓听出她笑声里的不怀好意了,皱了皱眉,“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还说什么论文被教授看中呢,谁知道看中的是什么。”又小声嘀咕了句,“当我不知道你们晚上去干嘛了。” 桑娓没听清后头她小声说的话,但也听到了前面的,冷下脸来,孟晓星却爬上了床,床帘一拉,不再理她。 桑娓想了想,走到阳台,朝下望去,她上来前和顾教授站着说话的位置,就在底下,从阳台上望下去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还能看到顾教授走远的身影。 这个孟晓星,脑子里莫非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Chapter 29 第二天, 桑娓照旧前往实验室。 她去得早, 顾教授还没来, 郭凡倒是已经到了, 见到桑娓,问:“你不是说昨天晚上在做酶切鉴定吗?结果呢?我怎么没找着?” 桑娓如实道:“摔破试管了,要重新做。” “啊?” “就是不小心把试管摔了, 里面溶液也全撒了。” “那不是样本也没了?还要再重新构建重组质粒?” “……嗯,抱歉。” 郭凡倒没有生气埋怨,只是觉得稀奇,“你居然还会不小心摔破试管?怎么回事?你可是在做实验的时候一点错误都没犯过的人。” 桑娓觉得没什么可以隐瞒的,道:“昨天顾教授带着祝珩来实验室了,我正好在做实验,忽然看见他们两个出现在我背后就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就掉了。” “恒瑞总裁祝珩?” “嗯。” 郭凡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她,昨天研讨会上碰到甄惠惠,晚上回来做实验还见着祝珩,她可真惨。 桑娓又说:“顾教授说今天会来一起做实验, 估计快来了。”她看了眼郭凡还在啃的早餐,“被他看到你在实验室里吃早餐,他可能会让你再多做几个实验的。” 郭凡:“……”他快速地啃了两口, 吸了下鼻子,“是不是有味儿?我还是去外面吃。”说着走了出去。 实验室其实有规定不能在里面吃东西,只不过郭凡对这些规章制度一向不怎么搭理,就算有挥发性药剂在他也照旧能吃得下去。 只是后来被顾教授撞见, 笑着让他多写了好几份实验报告,他才收敛。 郭凡吃完后回到实验室,顾教授还没有到。他问桑娓:“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放假?” “把进度赶完,顾教授说年前要把这几个样本的实验都做完。” 郭凡哀叹一声,“那要到什么时候啊,总不能大年三十那天才能回?就算真的到大年三十,那也给我个准信儿,我好抢票嘛!再不买票我只能在实验室里过年了!” 今年B大寒假放得比较早,考完试就回家的那批同学很幸运地躲过了春运,高铁票都没那么紧张,只是郭凡是那个不幸运的人,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 “春运可以开始抢票了吗?” “明天就开始了。” “那你今天问顾教授呗,说不定顾教授会看在你离家远的份上,提前放你走。” 郭凡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你觉得可能吗?我上回重感冒,一个劲地咳嗽打喷嚏,顾教授问我,身体不舒服吗,我说我感冒了,他说,‘要注意呀,最近好多人得流感了’,然后紧接着就问我,‘明天早上前能把实验报告给我吗?’我能说什么呢?我当然只能说可以呀!你觉得这样的顾教授,会提前放我走?” 桑娓想起临近期末的时候顾教授还说如果忙不过来可以向他请假,昨天又很贴心地说太累了的话可以休息两天,还是觉得顾教授是通情达理的。 桑娓:“你感冒那回,直接对教授说实在写不出来,推迟两天,顾教授也不会怎么样你嘛。” 郭凡翻了个白眼,“那大概他会让我一直休息下去,都不用我来做了。” “今天你问一下能确切回家的时间总是可以的嘛。”桑娓道。 郭凡叹了口气,“可是我怕他说既然我着急就让我先回,工作他可以找别人做,那我不就完了,等我过完年回来都没有我插手的份了。” 桑娓能理解郭凡的担忧,毕竟昨天顾教授对她说可以去休息的时候,她都在猜测是不是要一直休息下去,可见顾教授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不通人情且一旦不满意就会立刻把人踢出项目组的人。 桑娓正想给郭凡出谋划策,教他要怎样含蓄地问,却见实验室门被打开,顾教授走了进来。 他一边脱下外套换上实验服,一边说:“你俩到得挺早,吃早餐没?可别空着肚子就过来,容易低血糖。” 两人一前一后答,“吃过了。” 这时桑娓正好收到了严萌的微信,问她什么时候能放假,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家,说明天开始抢票了。 是了,如果她像去年一样跟着严萌去她家过年,那也是要抢票的。 桑娓看郭凡没有要开口问的意思,缩着头开始戴上手套做实验。 于是桑娓道:“教授,我们年前要做到几号?明天开始抢票了,得买好车票。” 郭凡听到她问,两眼放光地看着她,简直就像在看一位再生父母。 顾教授道:“顺利的话一周能搞定,不过后期变数很大,很有可能实验不成功要再继续做,所以时间还定不下,抢不到高铁票就坐飞机,机票可以找我报销。” 桑娓看向郭凡,就见他背对着顾教授,朝桑娓做了个口型:机票也买不到呢? 桑娓:“……那万一机票也没有了呢?” 顾教授却好像有透视眼一样,也不知怎么的就看出是郭凡让桑娓问的了,拍了下郭凡的后脑勺,“你不会自己问吗?我还能吃了你?” 郭凡脸一苦,很快又笑嘻嘻地回过头去,厚着脸皮道:“不是怕您吃我,是怕您直接把我赶走。” 顾垣:“……”看来他在学生眼中的形象就是那么不通人情了,再温柔也没用。 “所以你就支使你学妹?” “这不是您更喜欢学妹嘛,肯定不会把学妹踢走。” 郭凡这个说者无心,但听的人却觉得不大对味儿。 桑娓是因为昨晚孟晓星的阴阳怪气,就对此敏感了些,听到郭凡这么说,瞪了他一眼,话怎么能乱说呢? 而顾垣却是说不上原因地听着不舒服,用手里拿着的一叠资料轻拍了下郭凡脑袋,“瞎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