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彻查
小太监被陈贵妃那一声给吓到了, 怕多说多错到时候会丢了性命,支支吾吾再愣是不敢往下说了。 偏偏陈贵妃还在步步紧逼:“问你话就说, 再拖下去小心你的脑袋!” 小太监吓得更加说不出来。 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太监, 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能让他做的。这回拿着扫把去外头扫地,哪里想到就发现这一出事儿呢。 小太监吓得赶紧跑回来了, 只想着赶紧给太后娘娘汇报。可如今被贵妃一逼,那点胆子也退了, 不知道如何是好。 太后看不过他那蠢样, 忍着火气道:“贵妃问你话,还不快老老实实地说出来的三公主究竟出什么什么事?” 小太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缓了缓, 方才看着太后娘娘道:“奴才本来在打扫永宁宫外头的园子, 谁想到在水边看到两个躺着的人影, 奴才走过去,才发现其中有一个是……是三公主。” 说完,小太监小心地看了一眼陈贵妃, 有些害怕道:“奴才瞧见两个人都晕了,便探了探边上那宫女的鼻息,发现,人已经没了。” 众人皆惊。 连皇后也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光天化日, 谁又能有这样大的胆子? 陈贵妃却无心顾忌这些, 只冲过来扯着小太监的衣裳,仪态全无:“三公主呢,三公主是不是好好的?” “三公主……”小太监迟疑了一下, “三公主性命无碍,只是,精神仿佛有些不好。” 陈贵妃先是送了一口气,可是深想之后,却又提上了一颗心,“精神不好?” 小太监赶紧低下头。 是真的精神不好了。他知道那宫女没气息之后,差点没被吓死,还没探出三公主究竟有没有遇害呢,便看到旁边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 三公主就那么醒了。 不过,小太监眼尖,还是注意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这三公主,好像失了魂一般,凭他说什么也没有半点反应。 小太监不敢多留,又飞快地跑了回来。 太后娘娘心中一沉,她知道,眼前这个小太监是不敢说谎的。既然如此想着也便表明,赵漓是当真出了事了,是不是丑事暂且不知,只是今儿这宫宴,注定不能善始善终了。 太后对皇后使了个眼色。 皇后会意,不慌不忙地与众位夫人寒暄,一一将人送了出去。 今儿的宾客里头,除了宋氏,该走得已经都走了。宋氏本也不想掺合这些宫闱斗争,只是她女儿还在宫里,她实在脱不开身。 安排妥当后,太后方才叫小太监带路,领着一众人过去。 陈贵妃早就耐不住了,若不是碍于太后威压,只怕会第一个赶过去。 待众人走到永宫后头的山石处,便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一躺一坐,躺着的那个是个宫女,眼下完全没了动静;而坐着的那个,听到了脚步声,回头望过来,对着众人扯出了一抹怪异的笑。 陈贵妃胸口一窒,几乎要喊出声来。 “漓儿……”她快步走到赵漓跟前,蹲下身子,摸着女儿的脸蛋,含泪问道,“漓儿,你这是怎么了,快告诉母妃啊,是谁欺负了你,你说啊!” 陈贵妃摇着赵漓的身子,想要问出了究竟。 可赵漓只是歪着头傻笑。 忽得,赵漓瞥见了陈贵妃腰间的墨玉挂饰。 “黑的……”赵漓指着那挂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惊慌起来,抱着头大哭不已,“黑的……怪物!呜呜呜,不要过来,不要吃我!” “漓儿!漓儿!”陈贵妃如何哄着都没有用,赵漓仍是一副疯癫的模样。 女儿再糟心,再不懂事,那也是她一点一点带大的。如今无端叫人给害成了这样,叫陈贵妃如何能不怒,如何能不恨! 到底是哪个?到底是谁,陈贵妃掐着手心,她一定要将人捉起来,叫他挫骨扬灰! 后面站着的几个,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实在是太叫人意外了,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母女俩,竟然会有一日落到如今这个田地。该说,老太爷还是有眼得吗? 便是皇后,心中也是没有一点波澜的。 这些人里头,怕是太后是真心怜悯赵漓的。好好的一个公主,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太后见陈贵妃已经失了理智,知道不能再指望她了。遂开口,让宫人将赵漓带进永宁宫,再请宫里的御医都过来看看。 至于地上躺着那个,太后没说,宫人也知道这是个死人,晦气得很,担心脏了太后的地方,只将人抬到别处,等着太医过来验尸。 太医很快便到了永宁宫。 众人在外头等着,只太后、皇后和陈贵妃守在赵漓跟前。 几位太医相继看了,围着商讨了一番,最后得出了结论,道三公主是受惊太过,才导致得痴傻。 “一群庸医!”陈贵妃指着太医们的鼻子骂道,“漓儿身上分明有伤,如何会是受惊过度?” 几位都是太医院里德高望重的太医,被这样骂,自然心中不服,对陈贵妃也没了好脸色,道:“贵妃息怒,三公主身上确实有伤,却只是皮外伤,算不得严重。导致三公主精神失常的原因,只是因为受惊。若是贵妃不信,可请他人来看,微臣几个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放肆!”陈贵妃猛地喝道。 太后听得头疼:“贵妃,坐下!” 她好歹还给陈贵妃留了面子。 陈贵妃一脸森然得盯着几个太医,许久之后,才终于顺了太后的话,坐在了床边。只不过,说什么惊讶过度,陈贵妃是绝对不信的,这明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女儿,至于是哪个? 陈贵妃在皇后身上逡巡一圈。 除了皇后,怕是没有人能有这样的手段了。 太后按下了陈贵妃,又与边上的宫女问道:“那个叫金蝉的宫女,可验出来什么了?” “回太后,已经验出来了。”那金蝉不比三公主金贵,只请了两个太医过去,没多久便得了结果,“太医也说是受惊过度才致死的。” 太后眉头紧锁,到底出了什么样的事,竟然还能将人给吓死。 “那她身上可也有伤?” “有的,伤的比三公主还要厉害些。”可是太医也说了,那些伤口,并不致命。 太后沉吟片刻,终道:“下去彻查,但凡有嫌疑的,都不要放过。” 宫女应声退下。 陈贵妃失神得看着女儿,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女儿癫癫傻傻的样子,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女儿,明明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口口声声说要报复她和景瑜。 这就是所谓的报复吗? 一瞬间,陈贵妃只觉得心如死灰。 太后晚年间确实不管宫务,可她早年也是在宫里叱咤风云过的。永宁宫的宫人不少都是太后一手□□出来的,行事果决,手段利落。 太后说了要彻查,便是要彻查到底。 半日后,宫人将查到的东西送到太后手上。 今日宫宴,人多手杂,查起来委实不大方便。查来查去,有嫌疑也不过七个。 太后看了一眼,上头列着的,多是宫妃,只有两个是今儿过来的姑娘,一个,是孙家姑娘,一个,便是谢长安。 宫宴里头,只有这几人出去了。别的,都没有离开过半步。 另有几个太监,也是有怀疑的,不过因着是永宁宫的人,便没有呈上来,而是直接将人拖下去审问了。 审了这么久,并未审出什么头绪,多半是能排除在外的。 陈贵妃也看到了上面的名单,亦听到了宫女的汇报,待听得谢长安无故失踪了一刻钟之久,便忍耐不住,质问道:“皇后,那谢长安如今究竟在何处,她害了人,皇后还要庇护她不成?” 宋氏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皇后冷笑一声:“长安害了人?陈贵妃,你可瞧清楚了,上头还有孙家姑娘的名字呢。” “不可能是她!”陈贵妃说得斩钉截铁。 皇后讥笑。 太后也摇了摇头,贵妃今儿,实在是有些武断了,宋氏也在边上,太后不好偏袒哪个,也不好给哪个定罪,只问道:“可知道谢姑娘单独离开的时候,究竟做了什么?” “这个……奴婢不知。” 皇后插了一句:“母后,莫说她只离开了一刻钟,便是离开一个时辰,也不会是她做的。” 太后静等下文。 “长安此番进宫,身边没有丫鬟跟着,且她当时去的是更衣处,那条路,与永宁宫外头的山石处离了不知道多远,长安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可能将一个宫女吓死,将一个公主吓傻,末了还能在一刻钟之内赶回去?” 俨然是不可能的。 这点不光是皇后,连太后和陈贵妃都清楚。只是陈贵妃心存不甘,且认定了是皇后捣得鬼,所以才咬上了谢长安。 “谢长安是皇后您的儿媳,您自然是帮着她的。” “那孙姑娘呢?” 陈贵妃不语。 皇后不愿同陈贵妃多掰扯,却也不愿意叫谢长安落人口舌,遂抬了抬手,同宫女道:“去将谢姑娘找回来。陈贵妃想要徇私,本宫却做不出。叫谢姑娘赶紧回来,贵妃这儿,这儿还有一场审问等着她呢。” “再有,这上面的几个宫妃,也都给本宫一并叫过来。” 宫女们应声下去。 陈贵妃脸色难看了许多,只是皇后压根不去理会她。 少顷,谢长安跟着大宫女回了大殿,才进了门,便看到里头跪着几位后妃,这架势,还真像是在问罪一般。 陈贵妃见她来了,刚要开口,便看到外头又跟着进来一个人。 赵景宸在殿内巡视一圈后,直接站在未婚妻身后,似是保护,更是警告。 陈贵妃咬紧了牙关,不得不将话重新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