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章合一
四周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云容身上, 看着他沉静的模样,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都纷纷出言打趣道:“早就听闻云府公子才艺非凡, 今日可得让我们见识见识。” “不能让那边女子看轻了我们。” “容哥儿,上呀!” 在这种情况下, 他不可能落了徐驸马的面子, 更何况徐倾对他甚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云容缓缓起身,驸马见他是要应承下来, 温声询问,“可想好要表演什么?我这就派人下去准备。” 这么多人看着, 云容也不见丝毫紧张,轻启薄唇, “画。” “画?”旁边的周涣之奇怪的看着云容, “容哥儿, 你上前弹奏一曲即可,画什么画?” 云容琴技可是一绝,连书院夫子都甘拜下风, 要把琴直接出手, 保准满堂喝彩, 画劳什子的画? 可没听说过容哥儿还会画画的。 就连苏玉清都诧异的看着云容。 云容朝他们安抚性的一笑,轻声道:“前头端宜郡主刚好弹了一曲,我怎好去演示同样的?” 他一弹琴,怕是要压了人小姑娘的风头。更何况这场宴会本来就是为她择婿用的, 还是避避比较好。 知道他这是维护郡主颜面,苏玉清便只好道:“那你可得仔细些,画不出来就别画了。” “画不出来?”云容轻笑道,他前世可是在全球都享有名誉的画家,一手丹青无人可比,不知多少人来求他的画。 也是为了画画,才会莫名其妙的穿越。 云容想到此,表情微敛。 徐驸马这边已经派人准备就绪,台子上放好了作画用的工具。因为不了解云容作画的习惯,便什么都准备的齐全。 云容见了,朝上首坐着的驸马行了一礼,便缓步朝中间走去。 扫了眼放置在案几上的纸笔,云容抬手挽了挽袖子,斯条慢理的开始调色。 宽大的衣袖被撩了上去,露出洁白细腻的手臂。 在初夏的阳光下泛着玉色的光,白的几近透明,直叫在坐各位看直了眼,右手边的姑娘们羞涩的低下头,悄悄打量着云容。 要说单纯的上台画画,那委实是无趣的。但云容自身就有一股魔力,引的人目光频频注视,一举一动,端的是赏心悦目,优雅至极。 就连看他执笔画画,也能瞧出些趣味来。 过了半个时辰,云容才放下墨笔,朝宣纸上轻轻吹了吹,侍候在一旁的两个小厮连忙把画拿着举起,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 只见纸上用颜色深浅不同的墨水简单的勾勒了宴会的场景,把在坐世家公子小姐的模样刻画在上面。 虽然不是全貌,只截取了宴会的一小部分,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幅画作可见云容之才。 小厮把画纸依次展示给贵客观看,离的近了,才发现画中人物描写极具传神,三两笔便构成一个人物,最侧还画了背靠的莲湖。 一群人啧啧称奇,一时议论纷纷。 “云家小子厉害啊!这样的深厚画工,完全不似他这个年纪能练出的,着实不凡。” “小小年纪这般沉稳,将来大有可为啊!” “这云公子……” 就连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长公主也称奇道:“云府公子好生厉害。” 旁边的驸马眼睛眯了眯,轻声道:“岂止是厉害二字可以形容的?便是连我的老师也要退出一射之地。” 徐驸马的恩师乃是当世大儒,不仅学问极好,一手画技少有人比得。素有“丹青妙手”之称。在大宋朝地位颇高。 听到自家夫君如此夸赞,长公主愣了愣。 徐驸马接着道:“更难能可贵的是此子心性,不骄不躁,稳如磐石,大才啊。” 他叹息了一声,本来只是略微试探,没想到探出来这么个大宝贝,这下可糟了。 听了夫君对云容的连番夸赞,长公主忍不住道:“这不是正好吗?配了我们婉儿。”她夫君甚少夸人,看人眼光极准,可见云容之能。 她心下满意得紧,再见对面的小女儿正拿手绞着帕子,这是她心里紧张的表现,可见她对云容是颇为中意的。 徐驸马看着自己妻子喜悦的表情,完全没明白自个儿的意思,扶额道:“殿下,如此优秀的男子,怎可娶普通人?” 长公主一脸的赞同:“可不是,也只有像我们婉儿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 徐驸马:“……” 微风拂过云容月白色的衣摆,站在台子上的秀挺少年虽未及冠,但已能窥见往后的风采。 这样的人,也只有……皇家能与之相配。 待画作展示完毕,云容便退了下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等云容回了座,周涣之立即挤过去,低声咆哮道,“容哥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 云容拿手掩了掩耳朵,瞥了他一眼,“从小就会。” “什么?你从小就会?那你不早说,害得我们白操心。” 云容无奈道:“你不是没问?这叫我怎么说?”难不成他会个什么就要四处嚷嚷,到处显摆? 被他这么一说,周涣之的气势弱了下来,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 云容听了,含笑道,“谁说的?下厨我就不会。”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这么个说辞让人觉得尴尬,周涣之撇撇嘴,“哪个男儿会下厨的?” 苏玉青在一边向云容竖起一指,“可真是深藏不露,你看看在场的姑娘,都被你迷的晕头转向。” 就云容那张脸,哪怕他什么都不会,往哪儿一站也多得是人喜欢他。更何况如此多才。 接下来男宾客这边又陆陆续续的表演了好几个,连周涣之都上去吹了两只曲子,总体来说很不错,但论惊艳还是当属云容。 宴席散过后,便是宾客自由活动时间,这时父母辈的都会离开这里,前往前厅,留下来的只会是些少男少女,正真的相亲宴开始了。 因为刚刚宴会表演上大出了风头,云容免不得要去避避,便跟苏玉青二人一起上了莲湖旁的一艘小船,由云容执桨,慢慢划着去莲花深处。 “想不到容哥儿还会划船?” 这划船可是技术活,苏玉青看云容划船划的有模有样,船只也行的不急不缓,显然技术不错。 云容精致的眉梢微扬,温声道:“你们忘了我母亲就出自江南?” 江南流水人家,划船他自是会的。 苏玉青点点头:“这倒是。” 周涣之在旁边抬手摘了一片荷叶,拿鼻子嗅了嗅,“这荷叶还怪好闻的,有股子清香气。” 苏玉青笑道:“你喜欢吃的荷叶鸡可就是拿荷叶包的,它能不香吗?” 这边正说着,从莲花深处传来一阵嬉笑声,仿若银铃,好听的紧。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云容皱眉道:“听着是一群姑娘,我们得赶紧走。” 虽说是相亲宴会,但在这么隐蔽的环境下碰面委实算不上好,他们三人得避嫌。 所幸云容技术不错,猛划了两下绕了过去。 周涣之还面带失望,“就怎么错过了?说不得还能碰见熟人。” “什么熟人?你表姐?”苏玉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他才认识几个姑娘?哪里来的劳什子熟人? 周涣之平白受了个白眼,心下委屈,“什么表姐?” 苏玉青:“……” 云容看他俩扯皮,轻声笑了笑,这时船已到岸,便出言提醒道:“该下了,走。” 刚迈步走上岸边,突然迎面碰上一人,云容灵敏的一退,这才免了碰撞的危险。 他抬眼看去,来人是个穿了身蓝色锦裙的姑娘,幸亏方才躲了过去,不然撞上了可怎么是好? 见着姑娘因为错位,微微摇晃的身子,云容歉意道:“刚刚没注意,还望姑娘见谅。” 结果等了半响都没听到对面姑娘的声音,云容诧异的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这不是…… 还在小船上的周涣之辨别了下,跳起来说:“这不是前些日子的酒楼姑娘吗?” 女子本来还没开口,听了周涣之的话,立马反嘴道:“什么酒楼姑娘?粗鄙。” 她见云容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扯过话题,“云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容想了想,扫过四周都有人影,便点头表示可以。 转头对苏玉清二人道:“我去去就来,你俩找个地儿,我一会儿来寻你们。” 留下的周涣之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苏玉清道:“我粗鄙?” 出了莲湖,云容为了避免孤男寡女,便去了旁边散凉的小亭子,亭子不远处便候着几个丫鬟,这倒正和云容心意。 看了看眼前长相明艳的女子,云容温声道:“不知姑娘有何事找我?” 女子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全不似一般的闺阁小姐,无半分矜持。 云容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遂偏了偏头,“姑娘若是无事在下就先走了。” 女子突然轻笑一声,“我可是找了你许久。” 云容:“???” 他转过脸来,想了想,皱眉道:“莫不是那几日早晨在皖南书院派人打听的是你?” 女子大方的承认道:“没错。” 云容:“……你打听我作甚?” 女子:“当然是想见你了。” 听着她如此直白的话,云容不禁感到尴尬,“那现在你见也见了,我便走了?” 女子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缓缓道:“云容,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叫玉嫣兰,排行第七,你可以叫我小七。”她母妃便是这么唤她的,她也想云容这么唤她。 头一次被人夸可爱,还是一个姑娘,云容本来还想反驳两句,却乍一听姑娘的名字,愣了愣,姓玉? 那……他连忙行礼道:“见过七公主殿下。” 玉嫣兰可不想他对自己如此受礼,伸了手要去扶他,被云容给躲开了。 云容:“殿下,男女授受不亲。” 玉嫣兰撇撇嘴,“这管束寻常女子的教条对我可没用。”她眼珠子转了转,对云容说道:“你明日端午佳节陪我去逛街如何?” “不如何。” 云容看了会儿她,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如此热情,皱眉道:“公主殿下,你找那些世家小姐陪你就行,我一个男子总归是不方便的。” 更何况他们才见过两面,完全就是陌生人的关系,就算是他表妹他也是没陪过的。 玉嫣兰挑起黛眉,“怎么不适合?我们正好借此多培养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云容都被她说的有点迷茫了,难不成她跟她哥哥玉珩一样,想和他做朋友? 对待情.事,云容是个感情白痴,心里想了便不自觉的说出口:“你是想和我做朋友?” 这男女做好友,恐怕对女子名誉有损。不过对方既然是公主,那影响应该不大。 七公主虽然有个文雅的名儿,但性子却没有一点沾边的,她一向直来直去,有话说话。 对于她的身份,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 听到云容如此说,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红唇轻启,“什么朋友?我找了你那么久,怎么可能只是跟你做那劳什子的朋友?” 云容薄唇微抿,“那殿下是……” 玉嫣兰看着云容眉心朱砂,鲜艳欲滴,映衬的他那张玉白色的脸多了几分姝色。 她嘴角缓缓勾起,朝云容露出了个明艳的笑来,“自然是要招你为驸马的。” 云容:“!!!” 他一向招人喜欢,爱慕他的女子不知凡几,但真正敢于在他面前进行表明心意的却一个没有。 世家贵女端着身份,从小学习的规矩不允许她们如此孟浪。 云容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在玉嫣兰说出这句话之后呆滞了一下,便落荒而逃。 他完全是被这姑娘给吓到了。 站在亭子里的玉嫣兰看着云容跑开的身影,轻声道:“云容,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云容经历了玉嫣兰的表白,吓的着实不轻,可不敢继续在这“相亲宴”上待下去,直接唤了个小厮询问了周涣之他俩的位置后,寻了过去。 等到了地儿,苏玉清看着云容有些发白的脸,蹙了蹙眉道:“这是怎么了?” 周涣之拿着银筷子,吃着长公主府准备的小点心,满足的眯了眯眼,“还能怎么?容哥儿八成是有艳福享了。” 说着说着,一脸艳羡的盯着云容,“容哥儿,看来上次你走过去那姑娘就跑并不是什么被你吓到了,别人那是对你害羞呢!” 他砸了砸嘴,朝云容挤眉弄眼道:“我看八成是看上你了。人姑娘跟你表白了没?” 这周涣之别的地方不行,说起这男女之事儿来倒是头头是道。 那女子何止是向他表白了?她都表示要招他为驸马了! 云容扯了扯嘴角,勉强道:“是表白了。” 周涣之瞬间把银筷子扔了,一屁股坐在云容身边,调侃道:“那你同意没?” 那姑娘长的极美,明艳的很,但要配云容的话,还是差了点。 不过要在上京女子中找到跟云容相配的容貌,应该很难。 云容强笑道:“这回,恐怕由不得我不同意。” 苏玉清接过话头:“怎么?你不喜欢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他看着云容脸色不对,像是一下子想到什么,“难道是……” 云容点了点头,“那姑娘是当今圣上的公主,排行第七。” 刚刚才说了云容有艳福的周涣之一下子跳起来,“那这么说你要去做驸马?这可不行,容哥儿,你可不能去做什么狗屁驸马。” 苏玉清连忙伸手捂住了周涣之的嘴,在他耳边恼怒道:“你疯了?忘了这是在哪儿了?” 他们现在就在长公主府,里面的男主人可就是一位驸马。 他如此贬低驸马,被人知道了可怎么是好?更何况驸马也算是皇室中人,辱骂皇亲可是要治罪的。 周涣之也是刚刚情绪一时激动,这才说出些混不吝的话来。 这时被苏玉清一提醒,脑子清醒过来,便缄默不语。 云容扫了眼屋子,他们坐在供客人休憩的房间里,因为他们三人要谈话,里间没什么人,只在外间守着侍从。 所以刚刚周涣之说的话,应该没人听见。 为了保险起见,云容走出里间,对候着的下人道:“这里暂时没什么需要伺候的地方,你们先退下。” “是。” 下人屈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离开时还贴心的关了屋子的门。 云容这才走回去,撩了珠帘,对里头坐着的周涣之无奈道;“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就算了,怎么公共场合也这样?” 周涣之微微低着头,小声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既然屋子里没了外人,周涣之的胆子又回来了,他这次压低了声音,朝云容说道:“容哥儿,你可千万不能去做那劳什子的驸马。” 驸马说的好听,娶了皇室公主,其实就是男子卖身去了皇家。 而且还有诸多管束,一辈子看公主的脸色行事,别说是纳妾了,就连进不进得去自己妻子的房都是两说。 一旦娶了公主,就不能住在自个儿的宅子,得跟着公主去住公主府,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不说,别人家都是男子休妻,到了公主这儿简直反着来,成了女子休夫,真真是不可思议。 虽说成了驸马可以给自个儿带来不少好处,但依着云容的才能根本不需要这些。 云容看着里间绣了山水图的玉面屏风,没有说话。 周涣之急道:“你莫不是喜欢上七公主了?” 云容这才移开视线,缓声说,“不是。” 周涣之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让她找其他的倒霉鬼做驸马,反正你是不能去的。” 一旁的苏玉清皱着眉头,冷声说道:“这是容哥儿想拒绝便能拒绝的吗?就怕七公主找了圣上当众赐婚,那才是根本没地儿跑。” 如今皇上膝下只有三子四女,前面的三个女儿皆已成家,只剩下这么个小女儿待字闺中,甚为得宠。 再加上七公主的母妃德妃在皇上面前颇有脸面,让七公主养成了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照着当初望江楼里她就敢独自一人闯进来,此女性子可见一斑。 所以,七公主极有可能会回宫让她母妃去向皇上讨份赐婚圣旨。 越是这样想,云容脸色就越难看,莫说他压根儿不喜欢七公主,就算喜欢,也不会让人逼婚。 苏玉清站起身子,看着云容紧抿的嘴唇,想把他拉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前厅,你去寻了伯母,便立刻回去。” 云容坐着没动,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眼中情绪,“提前离开总归是不好的,要想拿到赐婚圣旨少说也得十天半月,我散了宴回去会与父母商议,你们不必担心。” 好不容易熬过了长公主府的“荷花宴”,云容三人跟着一众世家公子小姐一起从花园到前厅去与家人汇合。 云容虽然满怀心事,但面上却让人看不出丝毫异常,顶多神色比来时冷淡了一些。 与主家告别之时,云容看着长公主慈爱的眼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与云裳站在云夫人周氏身边向诸位长辈行礼后就告退了。后边的长公主还想拉住云容说说话,被一旁的徐驸马察觉,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长公主看了眼自家夫君,低声道:“怎么了?” 徐驸马对前厅还没散完的贵宾歉意一笑,拉了长公主去侧间。 他此时的娃娃脸上没了丝毫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遗憾道:“殿下,云府的那位你就别想了。” 长公主闻言挑眉,奇怪道:“我看你不是也对容哥儿很满意吗?况且我们端宜也是喜欢的,怎么就别想了?” 他这妻子,被自己母后皇兄保护的甚好,看着聪明实则性子单纯。 在宴会上暗示听不懂,徐驸马所性就把话题给挑明了,“殿下没看到七公主跟上去了吗?” 就算亲妹妹再亲,也亲不过自己的女儿,他们婉儿虽说是个郡主,还是比不得公主金贵。 在回程的路上,云夫人自然是与来时一样,跟云裳一辆马车的。 可是在登上马车前,她转头看了看站在马车边扶着她的云容,别人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这个做娘的还是多少能察觉到不对的。 云容见他娘突然停下,温声道:“娘,怎么了?” 周氏目光微闪,既然容儿不说,自有他的道理,现在在外面询问也委实不太方便,遂没有多问,只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回家给你们两姐弟做些什么吃的。” 凡是参宴,世家子弟都得注意仪态,少有能在宴席上吃饱的。 周氏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云容点了点头。 等到了云府,已经将近酉时。经过一整天的活动,主子们自是要先回自个儿的院子去梳洗一番。 云容在夏竹的伺候下换了身家常便服,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后,便去正房与父母用膳。 云尚书早早的就坐在八仙桌后,听着云夫人说起在长公主府参宴的事儿。云容走到正房门口,小丫鬟恭敬行礼后给他把帘子打开。 他脚步迈的轻,进了门没走几步就听到周氏正在跟云逸谈他画画的事。 “我当时都惊了,虽然知道容儿是个有本事的,但没想到他这么有本事。你是没看到,那幅宴会图展示出来时,那些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至少一圈。” 云逸差异道:“是吗?” 他大姐姐云裳柔声说了一句,“确实,那画技着实不凡。” 这些话传到云容耳朵里,让他头大如斗。他当时为什么就那么想不开,偏偏要上去画什么画? 现在好了?搞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想到这,云容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冷淡,走过去看着他爹娘行了一礼,“爹,娘,大姐姐好。” 云尚书笑笑,“坐。” 云容倒没坐下,而是直接开口道:“爹娘,我今天见着七公主了。” “七公主?她今日来了长公主府?” 周氏有些纳闷,她怎么在女眷那边没看到?不过转念一想,长公主是她姑姑,公主府应该比她们这些个外人熟悉,没见着也正常。 云容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嗯,殿下说要招我为驸马。” 云夫人还在一边思索,云容碰了个女子哪怕是公主也不会特意说出来的,哪知道猛然听到云容这么一句,惊的差点跳起来,“什么?招你为驸马?” 云逸眯了眯眼睛还没说话,周氏又接着道:“是不是你听错了?哪有公主私底下跑到男子面前去说这话的?” 云容扯了扯嘴角,“如果是我听错就好了。” 云逸皱眉,“这话能有听错的?容哥儿,你观当时公主说话神色如何?” 云容想了想,因为玉嫣兰当时说出的话太过大胆,他是转了脸看了她好几眼的,因此她那时脸上表情云容记得很清楚。也正是因为这个,云容的心狠狠沉了沉。 见他面色不好,云裳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宽慰道:“容哥儿,你别怕,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感受到手心的温暖,云容这才艰难道:“及其认真。” 这时门口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老爷,夫人,可是需要呈上晚膳?” 今日他们一家子说话屋里没留下伺候的人,下人全在外面候着。 云夫人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她儿子都快被人给吃了,还吃个劳什子的晚饭? 周氏柔和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用,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像是听出了主子话语中的怒火,小丫鬟急忙应了一声,守在正房门口的下人都自觉的远离了几步。 周氏此刻也坐不住了,急道:“那就是认定容儿了?” 说着站起来,“不行,可不能去做什么驸马,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若是娶了公主,往后都得受她指使,平白看她脸色行事,婚后还得与我们分居,这怎么能行?” 真是越说越难受,周氏去拽还坐着的云逸,“干坐着干嘛?还不快想想办法。” 云裳听到这些,心里难免对还未见过的七公主产生了些不满,“殿下虽是公主,但也不能想嫁谁便嫁谁?” 云逸这时开口道:“别的不清楚,但如果对象是容哥儿圣上一定会同意的。” 尚书府没谁有云逸更能猜透圣心,他都这么说,那铁定是没跑的。 云容脸色彻底白了下去,他就要这么娶一个不喜欢的人了?还是被强逼的?以后都被各种规矩所束缚? 周氏愣了愣,咬牙道:“容儿,我们先把你的亲事儿给定下来,这样,就算她是皇女,也不能破坏了别人的姻缘不是?” 云逸也点点头,无奈道:“只能如此。” 这桩婚事一旦定下,可没有什么反悔的路子。原本还想留个两年给云容好好挑上一挑,就下子是不行了。 想到这,云逸眼中带着对云容的亏欠,“容哥儿,委屈你了。” 这事本来就不怪他们,云容笑道:“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到头来妻子还不是我自个儿挑。”他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他如此懂事的模样,周氏心里微堵,缓和了下口气才说,“明个儿就是端午,容儿,你到时去看看有没有合你心意的,只要你看的对眼,娘就给你做主。” 云容低笑了一声,周涣之所期待的端午,竟然变成了他的寻亲日。 端午佳节,皖南书院是放了假的。 周涣之和苏玉清因为昨日发生的事一直担心着云容,所以一早便在云府门口等着他。 云容才出门就看到树荫下站着的两个锦袍少年,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涣之,玉清,你们怎么不进来坐坐?” 苏玉清先是仔细观察了下他的神色,见他面上并无异样,才开口道;“左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我们在这儿等着,省事儿些。” 云容笑了笑,“也是。” 在大宋朝,端午可是上半年的大节,举国欢庆。此时虽时辰尚早,但街上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平民百姓,世家贵族都会在这日出行,前往上京最大的湖泊,悦湖。 那里是赛龙舟的最佳场地,每年都由皇室举办,不限制参赛者的身份,只要是大宋子民,皆可报名。 赢了自然会有厚礼,不过人们都是为了讨个彩头,沾沾天家的气运。 云容对此没甚兴趣,但他没忘了今日的目的。要说哪里人最多,当属悦湖,所以便领着苏玉清二人朝悦湖方向走。 周涣之在一边小心翼翼道:“容哥儿,我们可是要去看龙舟?你那档子事儿……” 难得看见他这般小心,云容打趣他道:“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去见见荷琳书院的女子吗?这不就是带你去了?” 周涣之一心想着云容,没想到这人还有心思调侃他,看来自个儿的事应该是寻到法子了,遂没好气的道;“谁让你带了?我自己也能去。” “是吗?”云容瞥了他一眼,赶在他发火前出声,“我这不是去找媳妇儿吗?被那七公主这么一搅和,定亲的事儿只能提前定下来。” 苏玉清想了想:“确实只有这么个办法。” 周涣之听了,一拍胸.膛,极为认真道:“容哥儿,今日我不和你争了,你先挑,喜欢哪个女子尽管上,哥几个帮你拿下她。” 云容:“……”怎么说的他好像土匪头子一样? 而另一边,皇宫熙和殿。 玉珩放下手里批阅好的奏报,揉了揉额角。这几天堆积下来不少事,他免不得要多花点功夫去处理,因此向皖南书院请了假。 为了能早日见到云容,玉珩熬了两夜方才处理完。想到今日便是端午,他脸上刚要绽开一抹笑容,一个悄无声息的人影便跪在书案前。 玉珩扫了眼,冷声道:“何事?” 黑影低哑的说道:“主子,七公主昨日在长公主府宴会上拦住了小公子,要招他为驸马。” 玉珩沉默了一下,随后道:“玉嫣兰?”他目露不屑,“眼光倒是好,不过就凭她?也配?” 说完看向跪着的黑影,面无表情道:“昨日的事儿为什么不早说?今日才来禀报?” 皇室暗卫遍布上京,四处都是天家眼线,倒不是他特意派人去盯着云容。 暗卫原本低垂的头埋的更低,感觉到主子的怒气,硬着头皮说,“属下是见主子正在……” 玉珩厉声打断他,“他的事儿放在首位,所有事情都得为其让道。若再有下次,你不必活了。” 暗卫蒙在黑布下的脸已经煞白一片,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下去领罚。”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对于云容以外的人,玉珩绝没有半点慈悲心可言。 他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冷笑出声:“既然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旁人。” 玉嫣兰不是想要招驸马吗? 他有的是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