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养胎
“你特么再说一遍?!” 师荼头一回被小皇帝吓得心肝儿抖了一下, 怎么就爆粗口了?这对孩子不好。 “陛下, 你有喜了!” 卧槽! 晴天霹雳有木有? “谁干的?”我特么怎么不知道? 元霄整个人都惊呆了!脑子完全不听使唤。 师荼忽然好心虚,“陛下想是谁干的?”如果小皇帝不希望他是孩子他爹, 他该怎么办? 好害怕! 元霄:这是我能想的吗?尼玛…… 各方后补人选在脑子里迅速翻转, 元霄觉得,这必定得是认识的人啊。 偷偷摸摸出了内殿门, 元霄缩在墙脚打量外殿的人。 冯彧是最早说喜欢她的人,他为她明明白白背叛了昏君, 对她纵容又体贴。 谢瑜为了她连张琼华都拿下了, 还放弃了他一直坚守的皇权唯大,他于她,怎会没一点私心? 秦放更是一直护卫她左右,即便是她离开朝堂皇宫, 他也不离不弃, 他于她也是呵护有加。 视线终于落到王瓒身上,呃……她跟他好像没交集, 原著里王瓒只“爱”师荼, 凡是妨碍师荼称霸天下的人都会被他排挤在外。 师荼与谢瑶的悲剧, 说是他一手造成的一点都为过。王瓒绝对不会允许师荼去喜欢一个男人的, 原著里谢瑶对自己**的事情一无所知, 自己也是如此,难不成,自己也被王瓒给算计了? 王瓒感觉自己左侧脖子像被什么给刮蹭了,突然转头, 元霄吓得赶紧缩回脖子,就见师荼黑着脸站在她身后。 “你第一个怀疑的难道不该是我吗?”看那些野男人做什么? 师荼的愤怒肉眼可见,元霄大骇,你特么不知道在原著里自己是个喜当爹的接盘侠吗?一辈子,把命都赔给女主了,结果没睡到过人…… 史上最悲催男主没有之一! 但现在师荼一脸愤然要来接她的盘,难不成…… “是元泓?”自己经历的所有事里,唯一有可能的竟然是那个畜生!都说合欢香无解,自己最后安然无恙,是不是本身就说了这一点? 冷汗扑簌簌往下掉,元霄不想活了,萎靡地回到内殿,把自己埋进美人榻里再也不想出来了? “……” 卧槽,小皇帝,你怕不是怀孕把脑子烧坏了! 怎么会想到那个畜生? “是我!”这个答案就这么难想?你是有多不希望我是孩子他爹啊?! 师荼半跪在美人榻边,认真且虔诚地看着元霄,压住自己爆裂的脾气,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话,以免吓到小皇帝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元霄差点就要当着他的面哭出来,师荼终于接盘了,就跟原著里一个样儿,这不更说明了事实真相吗? “真是他?!”元霄觉得好恶心,又是一阵干呕,胃酸都差点吐出来了,原本粉嫩嫩的脸蛋儿直接变得煞白。 这回连谢瑶都郁闷了,小皇帝到底是耳朵聋还是心瞎,听不懂他们的话吗? “若是他,你觉得我能让他待天牢?早碎尸万段了!”师荼觉得很愤怒,小皇帝竟然不信他。 “陛下若是怀疑臣的能力,臣大可以现在跟陛下再造一个出来……” 谢瑶终于没忍住,一脚踹到师荼身上。 因为师荼是半跪着的,那一脚下去,不偏不倚,刚好是屁股。 师荼斜眼:“瑶儿,请自重,虽然我视你为亲人,但毕竟我们男女授受不亲!” 师荼也是气糊涂了,有点口不择言,谢瑶也气得七窍生烟,“你若再在陛下面上说这种浑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还有,你哪里碰了陛下,我就剁了你哪里!” 师荼:…… 这个娘们儿真的干得出来,他毫不怀疑。 元霄也顿时醒悟,的的确确,如果元泓真对她做了什么,就不光是毒哑这么简单了,至少那命是绝对保不住的,原著里,师荼可是杀到人家王庭去了的。退一步说,就算师荼能放过他,谢瑶也绝对不会让放过他。 可是…… 元霄看到面前的师荼,“真是你啊?”难道说自己的到来,让师荼终于不用当接盘侠了?那是不是他也可以避免那样悲惨地死去? “陛下还在质疑臣的能力?” “是朕被元泓下药那次对不对?所以那天晚上,你乘人之危?!” 师荼:…… “那是朕的第一次!” “那也是臣的第一次……”师荼的面色比元霄还要红,“而且那时,臣可不知道陛下是女儿身,还打算为你献身……” 哈??? “献身?难不成你是打算做下面那一个的……” 师荼红艳的脸颊直接转黑。 “噗呲——”元霄真的不想笑的,但是她忍不住啊! 谢瑶也没料到师荼竟然还有这样的心路历程,难怪发现小皇帝女儿身他整个人都傻了,大概,这就是传说中从地狱突然爬上天堂的感觉。 “够了!”师荼不敢跟两个女人对视,害怕看到她们眼里散发的诡异光芒,干脆撇开头,“难道现在不该是解决婚事的时候吗?” 视线还偷偷瞄了一眼小皇帝。 元霄突然紧张起来,“结、结婚?” 这个是不是太突然了,在现代,谈恋爱不谈个三年五载的,怎么结婚? 师荼也有点紧张,“不成亲那这孩子怎么办?不能让他名不正言不顺!” 是啊,孩子得有名分啊! 有了孩子,那她跟这个世界就真真正正牵连在了一起。 “那、那就结婚。” 元霄答得磕磕巴巴,师荼一下兴奋了,紧紧握住她的手,“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没有一点不情愿?” 婚字拆开来,就是女昏,女人不昏头,如何能成婚? 元霄很清楚自己其实是难做出决定的,但为了孩子她想试试,孩子啊…… 手摸上还没有凸起的肚腹,做妈妈的感觉,那是无可言说的。 “是的!师荼,你愿意娶我吗?” 小皇帝眼睛亮晶晶的,热血在师荼身体里涌动,他猛地蹿起来,“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嗯……”我能不答应吗? 只是好遗憾,他们的第一次,她竟然毫无印象,太过分了! 这些她得让师荼补偿回来! “啊啊啊——”师荼忽然抱起元霄,在房间里转圈圈。 谢瑶看得一慌,“你小心点,别伤着陛下,还有孩子……” 然而高兴过头的师荼哪里能冷静得下来,这直接导致一个结果,外间吃暖锅的人,忽然听得“惨叫”声,尽皆放下筷子,往内殿而来,被常桂拦在内殿门外,就听见师荼那无法言说的喜悦,以及谢瑶焦急的告诫。 众人:…… “什么……孩子?”萧瑾如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用无辜的声音在几乎所有人心里狠狠扎了一根刺。 萧恭赶紧将自家妹子一把拽到身后,讪笑:“孩子不懂事,口不择言,见谅见谅。” 冯彧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还没有进一步证实,秦放就更不用说了,谢瑜也是谢瑶告知过他,不然他不会如此决绝地跑去劝降张琼华。 结果这个消息传出来,受到打击最大的竟然是王瓒…… 他终于明白了,小皇帝为什么会被养得这般肥美可口。 王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煞白。 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看到门口这么多人,师荼也只是愣了一下,“既然你们都听见了,那谁来操办一下大婚事宜?” 脸皮……好厚! 你把小皇帝祸害成这样,竟然还有脸堂而皇之地让我们为你们准备大婚,呵呵…… 柳彦刚要毛遂自荐,冯彧率先启口,“我来。” 师荼:…… “我协助冯侍中。”谢瑜也说。 谢瑶:…… 柳彦轻咳一声,“需要钱,问我要。” “我哥很有钱!”柳青青近距离望着谢瑜,笑眯眯地说。 谢瑜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一接触,忽然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小妮子是怎么回事?眼神好有侵蚀力! 连续三日,师荼在前朝重整朝纲,将昏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顿了一遍,拨乱反正。整个朝堂终于变得干净有序起来。 结果,这些大臣心患一解除,便开始动小心思,一本本要小皇帝大婚立后宫选“贤妃”的奏本迅速堆满了师荼的案几。 礼部尚书带着两名侍郎亲自到昭阳殿跟师荼商量小皇帝大婚的人选。 师荼将他们的奏本往案几上一丢,冷幽幽地问:“大婚人选还需要挑吗?” “哈?” “刘尚书,你别说不明白本王的心思?” 众人胆儿打颤,礼部尚书参加过小皇帝寿宴,早猜测到师荼对小皇帝那心思,但两名侍郎不知道啊,只听得一些猜测和传言,都说摄政王是被小皇帝迷住了,才不篡位,才安心待在摄政王的位置上,原来竟然是真的! 但是…… “摄政王,自古后宫不得干政,还没有皇帝与前朝权臣成亲的先……例……” 师荼一个冷眼,礼部尚书到嘴边的话差点被卡回去。 “是不是要本王把皇位篡一遍,再名正言顺迎娶她,才算合情合理?” 卧槽! 这绝对是威胁啊!红果果的! 礼部众人纷纷擦汗,“那摄政王想这婚事这样办?” “此事陛下已经交给冯侍中,你可以跟他多商量商量!” 虽然师荼觉得冯彧可能心里有怨气,但事关小皇帝终身大事,他绝对不会出一丝错漏。 有什么比把自己心爱人交托到野男人手里更诛心的事吗? 冯彧和谢瑜对着他们亲自拟定的一堆单子正发着呆。 从师荼的聘礼,到小皇帝的嫁妆,从两人的喜服,到婚俗礼仪……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婚礼,一定会被载入史册,他们更应该给小皇帝办成最好的……可是…… “还是有些不甘心啊……”冯彧幽幽叹气。 谢瑜心里也憋得慌,“孩子都有了,还能怎样?”他们不仅要将自己爱的人送到野男人手上,以后还得辅佐他们的孩子继承皇位…… 流着最大情敌师荼血液的孩子……害得全心全意一辈子辅佐…… 卧槽! 更糟心了有没有? 两人坐在千秋殿又是好一阵叹息。 谢瑶兴匆匆走进来,问:“你们觉得陛下的龙袍应该做成什么样?” 女皇帝啊,龙袍当然不能按照男皇帝的来,如今尚宫局已经重启,虽然人员有限,但做个龙袍为小皇帝和摄政王大婚做吉福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谢瑶将几张设计图纸放到两人面前,先前还幽怨地两人立刻认真挑选。 “皇上有了身孕,腰身不能太紧,伤着龙嗣怎么办?” “龙袍向来都是玄色,庄严厚重,但皇上是女儿家,滚边啥的还是该有点女儿家的花色……”他们可不想看到一个老气横秋的小皇帝。 两个大直男一翻挑挑拣拣之后,谢瑶发现竟然没一个能入得他们眼的,她终于默默收起图纸,幽幽叹息,“我不该问你们的……” 这两人分明是有怨气啊,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要让他们满意,只怕龙嗣都出来了。 立政殿。 孕吐这种事,似乎一旦开始了,就会没完没了。 早上起来时,吐了一回,吃点东西就觉得恶心,闻到点不合心意的气味,也能呕。 几日下来,元霄感觉简直天昏地暗,之前在外面长的膘迅速消退。 偏偏自己这幅模样还不能让大臣们看见,女子未婚先孕,在这个封建社会怕是要浸猪笼的,即便她是皇帝,也不想挑战封建礼教的底限。 这边刚送走了几个来请安的大臣,元霄又跑回内殿吐了一通。 秦放心疼得不得了,脸都给他吐白了,师荼,这个畜生! 一边心里骂孩子他爹,一边拿着盆子侍候孩子他娘。在昭阳殿的师荼最近总感觉背脊凉飕飕的,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戳他脊梁骨。 常桂就眼巴巴看着一个英明神武的大将军竟然侍候这种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来帮忙。 “不用,你去看看给陛下熬的酸汤好了没?” 这时谢瑶也过来了,“秦将军,让我来。” 秦放这才将人交托出去,但他依然候在一旁,深怕小皇帝有个什么不舒服。 那头酸汤端过来,压了胃,小皇帝终于能睡一会儿了,众人这才齐齐输出一口气,一摸脸上,竟然全是冷汗。 元霄在立政殿养胎,养得那几位掌权的惶惶不可终日,元宝却在天牢里哭唧唧。 今日王文启给他带来了两只鸡腿,他一边啃一边抹泪。 “王丞相,我才是皇帝,张琼华那个老妖婆一定是被师荼他们威胁了!你从小看着我长大,我是什么样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哭诉完,又啃了两口。 王文启还替他温了酒,“慢慢吃,还有。” 元宝刚收住泪,又哭了起来,“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他们天天给我吃冷菜馒头,王丞相你一定会救我出去的是不是?” 元宝早忘记了前几日自己还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时,发过誓,一旦掌权一定会把王文启杀了祭天,而现在,他却毫不知廉耻,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王文启身上。 “王丞相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保你后世子孙,永世荣华富贵!” 元宝说得信誓旦旦,王文启却很清楚,如果真让他重登地位,首先收拾的是师荼和元霄,下一个,一定会是自己。 王文启掏出手帕替元宝揩去嘴角油质。 “你若真想出去,不是不可以。冒充皇帝这么大的事,绝对不是你一个人做得出来的。” 元宝悚然一惊,“王文启,你老糊涂了吗?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连你也被师荼收买了?!” 王文启脸色淡定无波,像没听见他的咒骂,而是继续说道:“临淄王觊觎皇位多年,几次意图不轨,都被他狡猾逃掉,他指使你冒充皇帝,借此篡位也在情理之中……” 元宝:…… 突然间,他好像明白王文启的意图了。难道这才是他保他命的原因? “你若想通了,招认出幕后主使,我或许可以向皇上和摄政王求情饶你一命。” 小皇帝女儿身的事情已经传扬出去,各地藩王皇室宗亲马上就会上京,临淄王一定不会例外。 他已经老了,没多少时日跟这些乱臣贼子熬了,临淄王留着终究会引出祸端,这次他上京,就把命留下。 “你要我陷害临淄王?” “不是陷害,那是他罪有应得。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再想不起你的幕后主使是谁,即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他,其实是真心想救小昏君一命的,这条路是让他立功,更是要他明白今后的生存之道,立身之本,若连这点他都想不明白做不到,那么就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不用三天,第二天,元宝就想通了,“好,我答应你!当着满朝文武,皇室宗亲揭发他!” 王文启那叫一个欣慰啊,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带去了立政殿。 师荼正在喂元霄喝酸辣汤,王文启将此事一一说了,还道:“皇室宗亲上京,一定会当面对质,他如果按照承诺的说了,不仅能处置了临淄王,也扫出了最后的隐患!” “若真是这样,倒是可以免他一死的。”师荼说。 元霄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老丞相为了社稷,为了救小昏君的命,头发都操心白了。 人走时,她特地给了他一堆补品,“一把年纪了,少操点心,好生补补。” 王文启知道小皇帝这是心疼他了,心中说不出的暖意,将面前一对璧人打量了一翻,问:“婚事准备得如何了?可要老臣效劳的地方?” “老丞相到时过来喝杯喜酒就好!” 师荼亲自送他出门,回来时,元霄问他:“你信天牢里那位会按照老丞相的意思来?” 以元宝的跋扈乖张,只怕他没那么听话,别是在哄王文启。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法子治他们。” 师荼又端起酸辣汤,“再喝点。” 元霄乖乖张开嘴,眼珠子亮晶晶地看着面前师荼。这个男人,好像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她忽然好想知道,这个世上会不会有能让他惊慌失措,让他崩溃的东西。 师荼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放到元霄嘴边,哄道:“乖,再一口。”现在,他眼里、心里都只有小皇帝,她若安好,那天下便也安好!否则…… 他从未奢求这个世界能给与他什么,只求不要再夺走他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那些皇室宗亲真那么不识时务,那么,他也真的不介意背上千古骂名,大开杀戒! 从各地赶往上都的马车上,所有人都蓦地感觉到一丝凉意,像是有一股杀机忽然掠过了背脊,直刺灵魂深处,叫人从心底散发出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