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见家长啊
傍晚五点,他们该走了,道别后驶离福利院。 张西尧倚在座椅上:“叶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来这儿的?” “大一以后,高中老叶带我来过,他越来越忙抽不出时间,换我接班儿了。” 真好,张西尧感叹一句,老叶小叶都是宝藏。 叶端扭头看领导:“你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我表妹小时候都是我带着玩儿,”张西尧上下打量几遍正在开车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人家腹部,调戏意味很明显:“少奶奶得继续努力啊。” 叶端没忍住笑,点头道:“好。” 到市区快六点,赶上晚高峰,又堵成一片。 “饿不饿?先带你吃东西好了。”叶老师没等政委发话,自觉地打了转向灯,从车水马龙中灵活地钻出来。 毋米粥,特鲜,少爷压根儿不用管煮菜添菜,除了服务员还有叶老师,只用动嘴吃。 张西尧用筷子把蛤蜊肉扒出来夹给叶端:“宝儿,我妈今儿还说让你别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下个周末不就冬至了嘛,你要和老叶一起过么?不一起的话去我家吃饺子呗。” 叶端愣了。 见家长。 “……好。” 张西尧笑开花儿了:“你别紧张,我爸我妈我哥都挺好相处的,就是吃顿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丑媳妇儿也要见公婆,何况你长这么俊,怕什么啊。 吃完晚餐叶端把张西尧送回家后才折返回自己家。 吴女士见儿子进门,就问:“怎么样怎么样?你跟小叶商量了没有?” “儿媳妇比儿子重要,”张西尧咂咂嘴,“我让他冬至过来吃饺子,同意了。” 吴女士兴奋地像个小孩儿,团团转了几圈儿上楼找张先生。 张西尧觉得特有意思,还没见着人呢怎么就乐成这样儿了。 叶端按完密码进家门,老叶的朋友已经离开,他看了眼餐桌上的酒瓶,晃了晃,空的,直接丢进垃圾桶。 “爸?” 他在一楼没找着老叶的人,上了二楼,去书房看。 叶端没出声儿了,轻手轻脚地下楼。 刚才他正准备喊的时候,老叶刚好在抬手抹眼泪。 手里拿着和程灵羽的结婚照。 叶端看得一清二楚,叶遵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没注意到儿子已经在书房门口。 叶端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些意外,有些惋惜。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是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物是人非了。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去厨房调一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去洗漱台洗手。 过会儿叶教授下楼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已经被儿子尽收眼底,红着一双眼圈儿笑得勉强:“回来了。” 叶端故意不看他的眼睛,去阳台摆弄盆栽:“爸,您和刘伯伯可以啊,一瓶白酒喝完了,我给您沏了蜂蜜水先喝。” 叶遵应了声,小口小口地啜:“下周末冬至爸爸不能和你一起过了,要去外地。” “没事儿,您去。” …… 一周工作日五天,老叶周五上午就走了。 张西尧给宝贝儿轰去睡觉,自己又有点儿睡不着。 他开始紧张了。 真见家长啊。 张西尧一直到三点才睡着。 早上又早早地醒,不到七点就开车出去,叶端说了老叶昨儿就去帝都了,家里就他自己,张西尧把车往小区门口停车位一扔,跟着晨练的老太太一起进门,按完密码直接进了人家门儿。 再没这么自觉的了。 屋里静悄悄的,张西尧脱了鞋没穿拖鞋,把外套丢沙发上直接去二楼叶老师的卧室。 门没关,少奶奶还没醒,张西尧搓搓自己的手,等热了点儿才爬上床去,趴在一边儿支着手看人家睡觉。 睡美人太好看了,登徒子一颗心躁动不安,去偷亲,亲额头,亲鼻尖,亲嘴唇,爱不释口。 叶端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在身边一直蹭,软乎乎的,又很暖。 他睁开眼,恰好看见少爷近在咫尺的五官。 偷亲被发现,张西尧脸腾地一下烧起来,眼珠转悠两下就要溜之大吉。 结果被叶老师一把按住后腰搂在怀里吻了额头。 张西尧就伏在他胸口不动弹了。 叶端手指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做完坏事还想跑。” 他刚醒,说话懒懒的,张西尧听着他胸腔的振动,来回蹭了蹭:“这不是被你抓住了么。” 叶端抓起来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十分,他问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狮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本来说中午吃完饭来接你的,但在家里我紧张,昨晚上都没怎么睡。” 叶端闷闷笑了两声,发出邀请:“再进来眯一会儿。” 张西尧三下五除二脱了卫衣裤子袜子就往被窝儿钻,拱到人家身边儿安然躺下。 暖烘烘的,带着叶老师的味道,熏得眼皮沉重,又睡了一遭。 再睁眼十一点,叶老师已经起床了,在窗边窝着看书。 张西尧从被窝里出来穿衣服,地上已经摆好一双拖鞋。 他笑一下,穿上拖鞋去洗把脸。 张西驰中午吃饭时没见着他们家二少的影儿,问了阿姨,说一大早就走了。 有了媳妇忘了哥,兔崽子。 这边儿张西尧正捧着碗吸溜西红柿打卤面,吃完和叶端一起洗碗。 张家的阿姨们已经忙活起来,毕竟冬至,清洗食材,剁饺子馅儿,和面擀皮儿,包饺子。 下午三点,见家长二人组准备出门。 张西尧已经抱着胳膊目睹完“丑媳妇儿”换衣服的全过程,叶老师看着淡定,其实心里也慌。 “我这样可以么?” “特好,”张西尧回答,“他们准喜欢。” 张西尧开车就是来接人的,他没想那么多,反正吴女士说人到就行,而且又什么都不缺。 叶端看着整个人都僵硬成一块儿石头,路过商场让张西尧靠边儿停车等着,自己去超市买了盒车厘子和其他时令水果回来,两手满满当当。 张西尧下车帮他把水果放后备箱,哭笑不得:“真用不着。” “空着手总归不太好,”叶端环视一圈,“你先回车里。” 说完又走了。 “嘛去啊这又是?”张西尧嘀咕一句,在车里透着车窗看,终于人又出现在视野里,抱着一大束粉玫瑰。 他无奈,又想笑,叶老师太可爱。 等人安稳坐在副驾,张西尧扫了一眼被他护得好好的花,少奶奶太会挑,吴女士最喜欢的就是粉玫瑰。 少爷眼红了:“我妈都有花收,我没有。” 叶端艰难地把花束挪了挪,从怀里掏出来支红玫瑰递给他:“最后一支,改天补。” 张西尧就是嘴欠一下,没想到叶老师还真给准备。 他心里“诶哟”一声:我真是爱死他了。 四点半,俩人终于按响了张家大门的门铃。 张西尧拎着一只购物袋站在前面,叶端左手抱着玫瑰花束右手拎着另一只购物袋在他旁边,手心儿冒汗。 “肯定是小叶来了!”吴女士让正琢磨饺子皮儿的父子俩过来站好才开门。 最前面是和蔼的张季先生,旁边长卷发的美貌妇人是吴女士,最后的是跟张西尧长得五分相似的张西驰。 叶端先挨个儿叫了人:“叔叔好,阿姨好,大哥好。” 张西驰虽然见过他,但是被比自己还高的人叫大哥,心里有点儿怪怪的。 “好好好,快进来,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吴女士让他们进来,接过玫瑰笑道:“这花儿真漂亮。” “来的路上他跟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买一堆,我都拦不住,”张西尧换完鞋拉着略微拘谨的叶老师来客厅坐,“我没告诉他您喜欢粉玫瑰,他自己买的,合您心意吗妈?” “合,太合了。”吴女士快合不拢嘴,越看叶端越喜欢,跟他聊天说话,特别热情,叶端慢慢也就不那么紧张,话也稍微多点儿。 总算是知道张西尧那么会说话是为什么了,源头在妈妈这儿呢。 因为张西尧事先在家说了叶端是单亲的事情,不让在他面前提,都刻意避开这个话题,聊别的。 趁着小儿子落单,吴女士悄悄问:“他这次花钱应该花的不少,是家里给的吗?” “没,”张西尧回答,“他是一家杂志社的签约摄影师,每个月都有稿费拿,学校还有奖学金。” “好,真好。” 张西驰帮“弟媳”添了水,调侃他:“我不跟你坐一块儿,比我高比我帅,当哥的自愧不如。” 张西尧嘎嘎乐,剥坚果给少奶奶吃。 张季问:“小叶啊,我听尧尧说,你爸爸是他专业课老师?” 叶端点点头:“对。” 张董笑呵呵的:“那可真是太有缘了,经常看你送尧尧回来,我和他们妈妈总说让他留你吃顿饭再走,他都拒绝,这回总归是见上面了。” 张西尧往嘴里塞瓜子儿:“以前我们俩不是没准备好嘛。” 他吃咸了咳嗽一声,叶端边听二老说话边从桌上拿了个草莓递给齁着的政委。 闲聊一会儿,趁二儿子带人去洗手的功夫,张季和吴女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挺好。” 模样好,有礼貌,还有自己的个人爱好,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都能看出来家教优良,主要是对他们家二少没的说。 等他们俩出来,张西尧被亲哥找了个由头支走,张季喊叶端来书房一趟。 上了三楼,张季指指沙发,微笑着:“坐。” 叶端坐下,身板绷成一条直线。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长得很吓人吗?”张老先生在他对面坐下,轻轻吹了口茶叶,“尧尧是我和他妈妈发家以后才有的孩子,是我们和他哥哥宠着长大的,少爷脾气,没受过苦,毛病也数不完。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我和他妈妈也很满意你。我们很开明的,能接受这个性取向问题。我找你聊聊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相处时你能多多包容一下他,你们两个不要闹矛盾。” 叶端笑了笑:“叔叔,他真的很好,上回闹别扭是我的错,阿尧他,真的很好。” “那就好,”张季满意了,“尧尧是第一次带人回家,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就算哪天你不喜欢他了,也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叶端愣了愣,随后笑开来:“不会的叔叔,您放心。” “好,好啊,”张季起身,“咱们下去,不然等会儿尧尧该以为我怎么刁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