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童家总共二子一女，老大童高，生了一子一女，老二童兴，就是苏沁沁的养父。 老三童谣，是个姑娘，今年十八岁，刚定了人家，下个月订婚。 童谣长得跟童老太似的，眼睛有些倒三角。只不过她还年轻，皮肤白，看着漂亮些。 童谣的小脸兴奋起来，“阿娘，真的要把那金锁片给我？” 童老太说：“下个月是你订婚的日子，没有个像样的值钱的东西怎么行？那金锁片正好合适。” 童谣“嗯嗯”地点着头：“还是阿娘最疼我。” 那边大房，心思也活络了。 老大媳妇宋来娣无声地用手肋碰了碰童高，朝他使着眼色。 童高会意过来，漫不经心地说：“阿娘，你这就偏心了。既然要沁沁把金锁片交出来，为什么只给小妹？” 旁边的童芷在听到童老太要把金锁片给童谣的时候，她捏着碗的手都捏得泛白了。 用力过猛，差点就把碗给扳断了。 童老太说：“你小姑订婚，没个像样的东西怎么行？” 童高说：“那也不能就给小妹啊。阿旺和芷芷，谁不是家里的，小妹迟早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童谣：“大哥，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童芷就不是丫头片子了？她长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这不还有童旺吗？咱可以当全家宝，你一个要出嫁的女儿，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宝贝！”童高忍不住顶了过去。 苏沁沁缩在养母的怀里，听着他们为了自己的金锁片在那里争着抢着，她顿时就想到了那个梦。 梦里，她的金锁片就是这么被童家拿走的，最后落入了童芷的手里。 后来当了认亲的凭证，成为她进入苏家的敲门砖。 米娟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阿娘，他们争的是我的东西，我不想给。”苏沁沁眼里全是泪。 看得米娟一阵的心疼，“不给，咱不给。”又对童兴说：“当家的，你看看，这像什么话。” 童兴皱着眉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边。 吵了一阵，谁也不退让。 童老太：“行了，都别吵了，吵得我脑壳都疼了。” 童老太一声吼，大房三房的争吵都停了下来。 但谁也不肯让步，相互狠狠地瞪着。 童老太按了按太阳穴，又对苏沁沁说：“你把金锁片交出来。” 这东西，她早就眼热了，只是一直被老二拦着。 苏沁沁这丫头又护得紧，一直不肯拿出来。 现在老三要嫁人了，正好可以当嫁妆，也有面子。 苏沁沁咬紧牙关，摇头。 没有！ 童老太怒了。 “呯”的一声，她将手里的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怎么？连我都命令不动你了？” 苏沁沁咬着唇，就算这次免不了被童老太骂，她也绝对不会把金锁片交出去。 依然摇头，她说：“没有。” 童老太真的怒了，大手一伸，就要过去揪住苏沁沁的头发，扇她耳光。 眼见着手掌就要扇下来，苏沁沁吓得哭了：“奶奶，那……那是我的东西，我爸妈给我的，我……不让……” 这时，一只手臂伸了过来，阻止了她。 是养父。 “老二，你想造反？”童老太怒火从心起。 这一变故，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 大房和童谣也不再为金锁片的归宿争吵了。 “阿娘，沁沁还小。要是做错了什么，你打我，别打沁沁。”童兴老实巴交的脸上，全是对养女的爱护。 童老太：“再心疼有什么用？都不是你生的。你要想有个乖巧懂事的闺女，那就好好的生一个。这婆娘要不下蛋，那就换一个。” 米娟听到这些，脸色大变。 脸色一下子就苍白起来，她望向了童兴。 不知道童兴会怎么说。 虽然这样的话，童老太已经不只说过一次了，但每一次听到，童母依然不舒服。 苏沁沁眨了眨眼睛，心情也十分低落。 童老太说这些话，从来就不会顾忌她。 自认为她小孩子一个听不懂，才不管这话听在孩子耳朵里，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 伤心如何？难过如何？ 她不是童家亲生的，这个事实压得她心里喘不过气来。 “娘，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跟娟子离婚的，谁说都没有用。”被童老太打，童兴闷不吭声，但一说离婚的事，他还嘴了。 “沁沁就是我的孩子，不生了。”童兴又说了一句。 听到童兴的回答，米娟的脸色好了许多。 苏沁沁窝在养母的怀里，默不吭声。 悄悄地回过头，看向了对面的童芷。 她这边看不到童芷的表情，对方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粥，并没有抬头。 平静得不可思议。 那边的童老太，气得心肝肺都疼了。 听听，这算什么话？ 这一辈子都不会不离婚？难道她还能害了他？ 老二结婚都快十年了，除了眼前这不是亲生的小东西，连个蛋也没有。 她还指望他再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呢。 童家只有一个孙子，太冷清了。 就应该多子多福，孙子越多越好。 现如今，这混账东西，竟然说不离婚，也不生了？ 童老太今天是真的被气到了。 被眼前这个小东西气，还被这混账儿子气。 这一天气的，肝儿疼。 旁边童高一家，却事不关己般高高挂起，谁也没有吭声。 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听得多了。 他们还巴不得老二一家别生，养着这么个不是亲生的东西。 将来老二一家的东西就全部都是他们大房的。 不给侄子给谁？ 这不还得指望侄子？死了还得侄子给捧牌摔罐呢。 他们要想他儿子送终，就得把好东西都给大房。 否则，他们的孩子凭什么给老二夫妻送终？ 至于最后金锁片归落何家，他们并不着急，迟早是他们大房的。 童高和他媳妇宋来娣埋头吃着饭，只听到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 童旺更是过分，碗里放的是大米饭，还有鸡蛋，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童芷因为刚才那变故，半天没回过神来。 拿着碗的手，依然紧紧地捏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碗。 并没有抬头。 如果她抬头，就会看到苏沁沁正着看着她。 童芷的碗里，虽不是大米饭，却是大浓粥，米香味十足，一样也有一个鸡蛋。 跟刚才指着苏沁沁吼叫的样子不一样，此时的她平静得不像是她。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鸡蛋就在她手边上，热乎乎地，也没有剥，她也没心思剥。 突然，旁边的童旺伸过手，抢了她的鸡蛋。 这动静，让她回了神。 她望了过去，就见到童旺一把将鸡蛋塞进了嘴里，狼吞虎咽地吃着。 差点咽着。 要是换作原来的童芷，只怕当场发作了。 原来的童芷何曾吃过鸡蛋这样的好东西，但如今的她，却并没有跟童旺去争去抢。 抢了也没有用，都已经被塞进嘴里了，难道还能吐出来？ 而且，这鸡蛋她早就吃惯了，也没觉得多好吃。 她此时，也没心思去跟他理论。 也就不再去管鸡不鸡蛋的事了。 横竖也就一个鸡蛋，又不是没吃过。 她现在整个心思，都在那个金锁片上。 此时，童兴被童老太打了好几下，童兴都不吭声。 不管童老太说什么，他都闭着嘴不再说话。 哪怕是童老太撒泼起来，大骂着不孝子孙，他也不吭声。 他知道娘这会生气，让她打几下，出出气就好了。 只要让娘出了气，娘也就不会再盯着沁沁的金锁片了。 只是，这些只不过是他的奢望罢了。 这一次，童老太那是铁了心要把那金锁片弄到手。 “你要是我儿子，就赶紧让她把东西交出来。” “阿娘，那是沁沁亲爹娘给她的金锁片，不能给你。”童兴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娘就非盯着沁沁的金锁片不放？ 那金锁片看着是贵重，全是金子打造，但那是人家亲爹娘给的东西，他们怎么能够从孩子手里夺过来？ 断了人家念想？ “怎么？你还想把人送回去？既然送回去，那就趁早送回去，别在咱家白吃白喝。”童老太冷吭。 童兴突然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