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地质学家来上岗村开发的事，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山村。 上岗村并不富裕。 上岗村在整个上阳县都是穷的，甚至在整个乡都是最穷的村子。 上岗村三面不山，只有一条山路透到外面。 别说去县里了，就是去乡里，也要走上好几个小时。 到处，去临村就有一个大巴的站点，去乡里只要一毛钱车费。要去县里，就得去乡里坐车，车费是五毛。 而上岗村到临村下岗村，却要走上好几十分钟。 对于上岗村的村民来说，已经很近了。 因为三面环山的原因，村里并没有田地。 在解放那会，分田到户时，从临村分了些田地出来，这才有了上岗村的生产田。 这对于上岗村的村民来说，有这些田地，就不会饿死。 相对于下岗村，田地自然是少了，但是他们也知足。 如今，听说有地质学家要来上岗村开发，顿时就沸腾了。 能不沸腾吗？ 上岗村村民都穷怕了，哪怕不至于挨饿，但是手里也没多少钱。 如今要开发了，就有闲钱了，能致富了。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地质学家是干吗的，开发又是开发什么。 “大家都别急，一个一个来，都有份。”村干部在那里喊着。 村干部们，此时脸上那是洋溢着喜悦的光芒。 多少年了，终于等到他们了。 村民们或许不知道，作为干部的他们，可是一早就在乡里打听清楚了。 听说那地质学家，是从省城来的。 上头说了，如果确定下来，就可能开个矿厂。 矿厂是什么？那可是需要大批工人的。 到时候是不是就能够优先录取村民？ 那可是工人啊，可比当农民强多了。 工人的工资，可比他们种田一年的收入还高。 而且，他们还有地，只要农忙的时候，播种一下就行了。 想想都兴奋。 三位村干部，早就已经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村民们蜂涌而上，哪还敢慢慢来？ 就怕报名晚了，到时候工作就没了。 万一人家不招收他们，招了外面的人呢？ 早报名早安心。 童兴也在这群人中，不停地往前挤。 米娟牵着苏沁沁的手，落在后面。 她也想挤上去，但挤不进去，也怕挤坏了孩子。 只得在后面站着，看着不停往前挤的村民，头皮发麻。 “往边上站去，挡着做什么？”耳边传来童老太的骂声。 米娟望了过去，就看到童老太恶狠狠地瞪着她。 米娟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回嘴，只是默默地牵着苏沁沁的手，往后退。 她看到童兴已经挤到了里面，只要他挤进去了，也就能够给她也报上名了。 “阿娘，那个城里来的地质学家，是做什么的？”苏沁沁小声问着。 米娟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听你阿爹说，那是个大官，给村子带来好事的大官。” “也不知道他们姓什么。”苏沁沁眨了眨眼睛。 她模糊的印象中，好像有一个堂哥曾经总是研究那些石头。 那个时候她还小，不懂，有时候会跟在他身后，堂哥会指着那些石头跟她说，那些都是宝贝。 地质学家，听阿爹说就是跟石头有关系的，不知道堂哥会不会来。 苏沁沁是渴望的，渴望自己的亲人会来上岗村。 能够看到她，将她从苦难中解救出来。 但同时，心里又是害怕的。 她不知道家人对待她的心理是什么样的。 如果真的疼爱她，又怎么会认错？把童芷错认为她？ …… 同时在思考的，还有童芷。 童芷也在想着，是不是苏家来人了。 想想，又摇头。 她记得，书中对苏家的描写，并不是在这个时候来的，而是在七年后，由苏家某位堂哥无意中发现了苏沁沁脖子上的金锁片，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现在是什么时候？ 苏家刚刚平反，他们还有精力做这个？ 会马不停蹄地过来认亲吗？ 但是，她又不知道，总觉得，这是一次机会。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看着眼前拥护的人群，在心里是很鄙视这些村民的。 就算真的来了地质学家，也不代表就能勘察出矿产来。 不一定会开矿厂。 这些人就跟疯了似的，就好像已经板铁钉钉上的事了一样。 …… 童兴兴奋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朝米娟笑道：“娟子，我报上名了，咱家两个都报上了。” 米娟脸上也有了笑容：“那我们走。” 童兴：“等等大哥他们。” 米娟看了一眼还在人群里挤着的童高，眉头微微一皱：“等他们做什么，我们回去，我有事跟你说。” 童兴：“什么事？” “你走就是了。”米娟催他。 童兴也没有想什么，也就不再等童高他们了，跟着米娟往回走。 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惊动童老太他们。 走得匆忙。 就是打了招呼，童老太也未必听到，她现在整个心神都在那个报名事项上。 她心里特别的兴奋。 家里又能来钱了。 按村上的说法，这个厂子开了起来，那工资肯定不少。 她的眼前顿时飘起了钱雨，满脑子都是钞票。 家里没有分家，到时候两个儿子赚的钱都是她的，还有两个儿媳妇，四个人的工钱。 对了，还有她和老头子的，他们也不老，也能干活，少不了钱。 只要一想到有很多钱，童老太就兴奋得不行。今天晚上怕要失眠了，整宿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等到童高从里面出来，童老太问：“报上名了？” “报上了。”童高也很兴奋。 “连我和你爹报了吗？”童老太又问。 “都报了。” 童老太高兴了：“那走。叫上老二，我们回去，开个家庭会议。” “老二好像不在，走了。”童高找了一圈，没发现童兴的身影。 童老太恨得咬牙切齿：“这老二，回去了，连说都不说一声，皮痒了。” 童老太骂着，也只能骂骂，本人又不在。 “行了，人都走了，还骂咧个什么？丢不丢人。”童老爹喝斥。 童老太住了嘴，回去再骂。 她说：“我们也回去。老大，你等下把老二叫过来，一起开家庭会议。” 童高：“知道了，阿娘。” 一群人走出去老远，才发现童芷不见了。 刚才还跟在他们身后，这会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阿娘，芷芷不见了。”宋来娣惊呼。 “小孩子，指不定去哪疯玩了。在村子里，又丢不了。”童老太不以为然。 此时，那个不见了的童芷，正往报名处凑。 此时，报名处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村委办公室里几个干部都在忙着，没有一个人空出手来。 童芷就这样站着，看着报名的人，一波走了，一波又来，她都没有挤上去，一直等着。 直到，报名的人，越来越少，前面空出很大一个空白处。 她站在桌子前面，问道：“村长伯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村长忙得，连口水都没喝上。终于闲了下来，能够喝上一口水了。 突然听到一个糯糯的声音问他，他抬头往前面望去，并没有人。 他怔了下，又低下头喝水。 这时—— “村长伯伯……” 声音再次响起，村长又往前看，还是没有。 什么人啊？装神弄鬼的！村长怒了。 “村长伯伯，我在这里。”童芷又喊了一声。 村长这时才发现，在桌子底下有个人影，因为个子矮，被桌子挡住了，他并没有看到。 这不是童高家的那个小闺女吗？ 好像叫童芷的。 “你……在叫我？” 童芷也很无奈，个子矮，这是没办法的，她年龄小嘛。 她点头：“村长伯伯，我阿爷让我来问你，那个地质学家姓什么？是不是姓苏啊。” 村长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姓苏吗？童芷心里激动不已。 “嗯，我阿爷说，他以前听人说过，只是不确定，让我过来问问。村长爷爷，真的是姓苏吗？海省的苏教授？” 村长：“哪里来的，暂时不清楚，姓苏是肯定的。这还是我从乡政府套出来的，花了我一包大前门呢。” 为这事，他还很得意，这不是谁都能套出来的，得讲人情。 “谢谢村长伯伯，那我走了。”童芷朝他挥手。 村长笑，这童高家的小闺女可真有礼貌，长得也好看。 又想到童家另一个孙女，童沁沁也长得好。 对了，那个孩子是抱养的，以前姓什么来着？ 村长想了一阵，却想不起来，管她姓什么呢。 童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顿时沸腾了。 果然是苏家来人了吗？ 不可能无原无故地，跑来勘察什么地质？ 书里可没这一回事，那就是奔着苏沁沁来的？ 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剧情发生了改变。 难道是她穿书的原因，小蝴蝶的翅膀扇歪了？ 改变了一些剧情？ 或许真的是。 看来得加紧时间，从苏沁沁那里得到金锁片了。 或许，她能够提前进入苏家，再不用在这落后的农村里受那委屈。 …… 此时，苏沁沁并不知道童芷又折回去打听了那地质学家的姓名。 更不知道，她的家人在来上阳县的途中。 此时，二房一家，正在商量分家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