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孟清音这会儿也没搭理盛夏的讽刺, 她指着陆择对盛夏说:“你看看, 陆择的手都被你弄伤了。” 盛夏这才朝陆择看过去, 发现他正抬着手腕,手腕上有一道伤口, 伤口里正沁出血来。 “怎么回事?”盛夏喃喃,她忽然想到,应该是刚才她打陆择的时候,书本的纸张划破了陆择的手。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看热闹的同学各自回自己座位去了。 盛夏跟陆择也回到座位上坐好。 知道自己做得过了,盛夏观察着陆择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不好意思啊。” 陆择没说什么,也没有看盛夏。 盛夏看见陆择的伤口已经有血流出来了, 就说:“你……的伤口,不打算处理一下吗?” 陆择跟没听见盛夏说话似的,这是无视她了。 盛夏撇了撇嘴。 这时候, 孟清音走过来, 她把一盒创可贴放在陆择桌上, 柔声说:“陆择, 你用一下创可贴。”见陆择没有动作,她拿出一张,准备撕开, 一副要亲自帮陆择贴创可贴的样子。 陆择忽然说:“不用。” 孟清音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放在这儿,你自己贴。”说完她有些心疼地看了陆择一眼, 又斜瞪了旁边的盛夏一眼,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这时候,陆择抬眼,见盛夏正看着自己。 他看见盛夏的目光看看他,又看看那盒创可贴。 陆择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他用孟清音的创可贴,盛夏会不会吃味呢? 于是他拿起一个创可贴准备撕开来。 这时候,盛夏说:“别用。” 果然。 陆择的唇角都要勾起来了,他装作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 盛夏说:“你的伤口有点深,创可贴不透气的。如果你用了创可贴,那今晚你的伤口会发热,明天就会流脓,搞不好还会破伤风。一旦得了破伤风的话,破伤风存活概率并不高。” 陆择皱眉:“你咒我呢?” 盛夏说:“我是跟你说清楚这个利害关系,以免你因为无知酿成大祸。到时候我还要背上间接的责任。” 原来是怕承担责任,陆择在心里呵呵了。 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盛夏建议说:“你这个情况,还是去医务室消一下毒,然后包扎一下。用纱布,纱布比较透气。” “不去。”陆择负气说。他抽了两张盛夏桌上的面巾纸,压在伤口上止血。 见他这样,盛夏也没办法,就去写作业了。 过了一会,盛夏有点不放心。停下手中的笔,她转过头来问陆择:“你真的不去医务室?” 陆择伤口上的血已经止住,这会儿正聚精会神打游戏呢。 盛夏叫他的名字,轻扯他的衣袖:“陆择,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陆择不耐烦道:“不去不去,你烦不烦?” 盛夏撇了撇嘴。 得,算她多管闲事。盛夏低头继续写作业。 过了一会,她抬头,跟陆择说:“你让我一下。” 陆择这次麻利地给她让开了。 管她去跟谁讨论问题? 他才懒得管她呢! 他负气地想。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甘心,最后他还是抬起头来朝林熠轩的位置看去,但盛夏并不在那里。于是他满教室搜寻盛夏的身影,但是并没有找到。 忽然他又觉得自己的紧张毫无道理,因为盛夏去了老师办公室也不是没可能。 于是他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干嘛要担心那个死丫头? 鬼才想管她死活。 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这手游打得没滋没味的,他投入不进去。这死丫头到底去哪儿了,难道真的去老师办公室了?不过这会儿那么晚了老师都已经回家了?难道是去上厕所了? 刚才他也忘记看她手里有没有拿试卷或者纸巾什么的了。 他烦躁地捋了捋头发。 不管她不管她,在学校里还能出什么事? 但转念又一想,她不会在厕所或者楼道里摔了爬不起来了? 难说啊,刚才她那么轻轻捏了她手腕一下她就说自己手腕要被捏断了。 他本来想给盛夏发信息,但是忽然想到什么,他去翻盛夏的抽屉。果然,她的手机在她抽屉里。 最后他还是站了起来,从后门出去了。 他在办公室门口转了一圈,确定里面没有盛夏的身影。 然后走到女厕所附近。 但是他又没办法进去看。 正踌躇着,忽然看见一个别的班的女生走过来。他叫住那个女生:“喂。” 那女生看见陆择叫她,感到十分惊讶。 不过还是十分雀跃地小跑过来了。 毕竟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近距离接触帅哥呢? “陆择,有事吗?”女生微笑着问陆择。 陆择说:“你帮我进去看一下里面有没有人?” 女生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走进去了。她很快跑出来说:“没人。” 陆择问:“确定吗?” 女生乖乖点头:“确定的,我每个隔间都打开看了。” 陆择把手撑在额头,有些苦恼的样子。 女生期待地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你走。” 女生有些遗憾的样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择跺着脚。 她不会有事? 心里的一个声音说:“在学校能出多大的事儿?” 另一个声音说:“难说啊,凡事就怕万一。” 他该怎么办? 去找人帮忙,万一事情闹大,最后发现没什么事虚惊一场,那他面子上多下不来? 但万一她真的有事呢? 陆择这边正急着急,忽然身后一个声音:“你在干嘛?” 陆择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立即转过身:“你去哪儿了!?” 盛夏被吓了一跳:“你干嘛?那么凶?” 陆择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收敛起神色,声音也恢复到正常状态:“你去哪儿?” “医务室啊。”盛夏奇怪地说,“不过你在女厕所门口杵着干什么?刚才我远远看着就觉得背影像你,没想到走过来一看还真是你。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盛夏观察着陆择,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神经病。”陆择说,“我是来上男厕所的。” “那你这走过路了?”盛夏说。 “一时没注意。”陆择用中指摸了摸鼻梁。 “噢,那我就不打扰你上厕所啦。先走了。”说完盛夏转身准备走了。 “等等。”陆择叫住了盛夏。 “还有什么事?”盛夏转回了头。 “你刚说你去哪儿了?” “医务室啊。” “医务室,你去医务室干什么?”陆择问。 难道她有什么不舒服吗? “去拿纱布和消毒药水啊。”盛夏理所当然地说,一边说还一边举了举手里拎着的小塑料袋。 “你拿纱布和消毒药水干什么?”陆择故意这样问。 “给你啊。”盛夏理所当然地说。 陆择的嘴角克制不住地要往上翘,但他又强忍着不让自己笑。他板着脸说:“怎么那么久?” 盛夏说:“我去的时候校医正好锁完门准备下班,我好说歹说她才同意给我开门拿东西。” “噢。” “你先去上厕所,我先回教室啦。”盛夏说完就走了。 陆择进了男厕所,在洗手池边洗手,看着洗手池边镜子里自己,抑制不住地无声地笑。 笑完了,他又板起了脸,然后出了厕所。 出了厕所,他又变成那个一中的高冷男神了。 他回到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见放在他桌上的那个小塑料袋。塑料袋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的纱布和两瓶药水。 他坐到座位上,见盛夏正低着头争分夺秒地写作业。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 怎么还在写作业? 作业比他还重要吗? 他向后靠到椅背上,双手抱臂,接着轻咳了一声。 盛夏这才意识到陆择回来了。 她一边手上不停地写字一边转过头来看他:“回来了啊,你自己把药上一下。” 陆择昂着下巴:“我不会。” “那你回家让你妈给你弄。”盛夏低头继续写作业。 “我妈出国了。” 其实她妈出国已经回来了。 “那让你家保姆,或者你爸。”盛夏低着头写作业,速度飞快。 “啧。”陆择不满,“你能不能有点儿诚意?” 盛夏抬起头,无奈道:“好好,你是想让我给你上药是?” “谁弄的谁负责。”陆择不满地说。 “行行行。”盛夏只好把那个塑料袋提过来。 她先取出里面的东西,然后又拿出一个垃圾袋,自己拉着垃圾袋的一个角,让陆择拉着另一个角。 “干嘛?”陆择不解。 “我用药水给你冲一下伤口,用垃圾袋接药水。” 于是陆择照做。 另一只手拿过来。 盛夏:“伸手。” 陆择乖乖伸出那只受伤的手。 盛夏用两根手指捏着陆择的手腕,调整角度。 盛夏碰了陆择的手,他心里感觉有些异样。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盛夏的脸。 盛夏拿起一瓶透明液体,说:“我要倒了哦。” 盛夏的本意是我要倒药水了你的手不要动。 陆择以为这是提醒他会比较痛的意思,就大义凛然地嗯了一声。 然后盛夏将小瓶子里的液体倒到陆择的伤口上,液体流过伤口,然后落到垃圾袋里。 “啧。”陆择颦眉,仿佛感受到药水消毒伤口时候的一阵刺痛。 盛夏看了眼陆择,憋着笑问:“疼吗?” 陆择皱着脸,咬牙:“我还能忍受。” 盛夏瞬间变脸:“装你妹的装,双氧水不疼的,你这伤口才多大?” 陆择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立即收回刚才那个忍痛的表情,他的脸上变成了一副十分正经的表情,轻咳一声,他说:“可能是幻肢痛?” 盛夏撇了撇嘴。 盛夏先用双氧水给陆择消毒了一遍伤口,接着用碘伏又消毒了一遍,最后用纱布把陆择的伤口包了起来。 陆择看着盛夏低着头认真的神情,手上小心又轻柔的动作。他觉得她此刻异常温柔,要是她能一直这样温柔就好了。他想。 盛夏一边替陆择包扎一边叮嘱:“这两天不要打篮球或者进行别的剧烈运动,出汗越少越好,不然伤口容易感染化脓。” “噢。” 盛夏小心地在纱布上方打了个结:“好啦。”她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完美!” 陆择看着盛夏的笑容,情不自禁地想要说话:“你……” 但就在此时,班长回过头来说话,陆择的话就被打断了。 班长说:“盛夏,我的数学作业你用完了没?” “啊!”盛夏赶紧转过头,对班长讨好地说,“马上马上!” “快着点啊,我同桌等着用。”班长说完转回了头。 班长的作业十分紧俏,借班长的作业是要排队的,而且不能占用太长时间。所以现在盛夏只能先把步骤抄下来。 盛夏苦着脸开始抄班长的数学作业,一边抄一边喃喃着:“今天的数学作业真的是人做的吗?啊,这也太难了?怎么会那么难?算了算了,先抄下来再说……” 而陆择看着盛夏低头抄写的样子,他的神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