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然后盛夏就没说话了。 陆择也没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最后是盛夏说:“那我就问你。” 陆择心想你那勉为其难的表情到底是谁请教谁?不过当盛夏把自己的卷子移过来以后他还是给她讲了。 但是陆择显然不擅长讲题, 盛夏根本听不懂。 盛夏也发现陆择不会讲题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 自己会做, 但让他讲他就讲不好。盛夏觉得陆择大概就属于这种。 盛夏对陆择说:“算了,不用你了, 我先做后面的好了。” 其实陆择也讲烦了不想讲了,但恰好此时又听见盛夏幽幽地自言自语:“下节晚自习再问林熠轩好了。” 陆择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我就不信我教不会你了!你过来!” 最终,在陆择耐心的且不厌其烦的讲解下,盛夏的思路终于理顺了,她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于是情不自禁地说:“你好厉害!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这一刻,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在陆择心中油然而生。他顿时通体舒畅,心情仿似飘飘欲仙。 不过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你还有没有别的不会的。” “暂时没有。”盛夏看着卷子,这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 有一道题, 他们给我讲了, 但是我感觉还是不太懂。” “什么题?”陆择问。 盛夏拿出自己的纠错本,翻开来,找给陆择看。 是一道数学简答题。陆择看了一会儿, 说:“这题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解法。” 盛夏问:“什么解法?” 于是陆择就开始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写完了给盛夏看。 盛夏很快搞懂了陆择的解法。 她的心情有些激动:“啊,这类题型困扰我好久了!原来换个突破口就那么简单了啊!这个方法简单多了啊。” 于是陆择开始了又一轮飘飘欲仙。 陆择爱上了给盛夏讲题, 他决定明天还写作业。 —— 一大早,数学课代表就开始收作业。 收到盛夏那边的时候,盛夏把自己的卷子递给课代表。 这时候陆择还没来,盛夏就想顺手帮陆择也交了。 盛夏叫住课代表:“等一下。” 课代表:“怎么了?” 盛夏把陆择的卷子递过去:“这里还有一张。” “哦。”课代表没多想,以为是盛夏借来参考的别人的卷子。 课代表把卷子接过来,也没看,接着就去收别的同学的了。 —— 班主任今天走访各科老师了解一班同学的学习情况,他先走到数学老师桌前,先跟数学老师寒暄了几句,然后问:“我们一班的孩子最近数学还好?” 数学老师说:“做作业不是很认真。”说着,他翻着桌上课代表刚收上来的数学作业,说,“你看看,到现在才收了这么点,人家二班就只有三个人没交。” 班主任一听这话脸色就有点不太好了。 数学老师翻试卷给班主任看:“你看看这个,解答题明显是抄的,这个笔迹一看就是交之前赶工赶出来的,一点都没有自己做过的痕迹。” “还有这个,最后两大题直接给我不做,这样也好意思交上来?”说着,数学老师抬起了头,跟班主任说:“对了,我要跟你点名批评你们班的那个陆择,数学作业每次都不交,考试的时候解答题步骤都不给我写完整,他这个学习态度真的有问题。” 班主任闻言只能干笑:“对对,这孩子的确比较,比较不配合。” 数学老师摇着头说:“现在有钱人家的孩子啊,都被宠坏了。” 忽然,数学老师翻动试卷的手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了一张完成得非常优秀的卷子。 每一道题都做了,而且后面的简答题字迹工整,步骤详细。 看得出来这张卷子是学生本人自己做的,不是抄的,因为上面有很明显的做题痕迹,看得出答题人的思考过程。 数学老师在翻了很多让他不满意的卷子以后突然看见这张优秀作品,那感觉简直是如沐春风。 为了方便作业批改,所以整叠试卷的左上角是用一个大夹子夹着的,也就是说数学老师在翻动试卷的时候是看不见学生的姓名的。 班主任说:“这张不错,是林熠轩的卷子?” 数学老师说:“林熠轩的字好像不这样。” 班主任:“那就是孟清音。” 数学老师:“孟清音的字比较娟秀。”说着他打开了夹子,把试卷提出来。 当数学老师和班主任看见试卷上陆择的名字时,两人都震惊了。 两人面面相觑,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最后是数学老师先说话:“陆择这是怎么了?你找他谈心了?他的学习态度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端正?” 班主任:“没有啊,就给他换了座位。” 数学老师:“换了个座位效果那么好?” 班主任也是懵的:“我也不知道啊。” —— 最近,菜鸡和胖子已经发现了,陆择每天都会做作业,而且还都做得很认真。 陆择的数学和物理正确率很高,而且简答题写得又详细又工整,于是菜鸡和胖子打起了陆择作业的主意。 这天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菜鸡走到陆择桌边,见陆择正在打手游,就笑着说:“老大,数学作业做完了没?” 陆择一边专注地打游戏一边嗯了一声。 “物理呢?” “嗯。” 菜鸡听了心中一喜:“那借我一下呗?” 陆择仍是专注于游戏,他头也不抬,只是随手指了下盛夏的方向。 菜鸡明白了,他叫盛夏:“大小姐,大小姐。” 原本钻进了习题里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周遭存在的盛夏在听到第二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嗯?” 菜鸡笑说:“老大的数学试卷借我一下呗?” 盛夏说:“我还没用完。” 菜鸡说:“那物理呢?” 盛夏把陆择的物理试卷拿出来给菜鸡。 菜鸡接过试卷,看了看,然后喜滋滋地走了。 菜鸡回到座位上开始抄陆择的物理,胖子见了就说:“数学呢?数学先借我。” 菜鸡说:“数学在大小姐那儿呢,现在老大的作业咱都得等大小姐用完了才能用。” 胖子说:“靠,老大真是重色轻友。” 菜鸡:“你这话有本事当老大的面说去。” 胖子:“那还是算了。” —— 英语老师发现盛夏的英语进步突飞猛进,而且她每回作业都相当认真,于是让盛夏当了英语课代表。 盛夏第一次收作业就遇到了难题。 班上有一个叫孙浩的男生,据说家里很有势力,不单单是有钱而已。这个男生性格脾气都不太好,不是个好相处的,看起来有些仄气。 班上的同学都有点忌惮他。 盛夏收作业收到孙浩那边,她叫他:“孙浩,英语作业交一下。” 孙浩正打游戏呢,闻言头也不抬:“等会儿。” 等到下一节晚自习下课,盛夏的英语作业都收齐了,除了那些说不交的同学。但是孙浩还没交。 盛夏再次走到孙浩面前:“孙浩,英语作业。” 孙浩依旧头也没抬:“等会儿。” 盛夏说:“我要去交了,你还交不交?给句话。” 孙浩这才抬眼撇了盛夏一眼:“我自己去交。” 盛夏说:“你自己去交可以,那你把班长的试卷拿出来,她要交了。” 孙浩说:“我还没用完呢。” 盛夏说:“那你现在用啊,今天的英语作业都是选择题和填空题,抄抄很快的。” 孙浩就用那种特别傲慢的语气说:“你丫烦不烦啊,都说了我自己会去交的。班长的试卷你着什么急?” 盛夏说:“就是班长拜托我的。她说你上次借她作业参考结果搞丢了。” 孙浩捋了下头发:“你真的好烦。” 盛夏也生气了,声音也比较冲:“你怎么说话呢?” 没想到孙浩一下子就被盛夏激怒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凶神恶煞地指着盛夏:“你特么怎么说话呢?你有种给老子再说一遍!” 周围的同学都被吓到,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下课还留在教室里的同学都往这边看。 这时候,盛夏就不敢说很冲的话了。毕竟她又没有带两个保镖在身边。而孙浩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动手的,而且下起手来会很重。 男女先天体力上的差距,盛夏肯定是打不过孙浩的。 而且这会儿教室里留下来的恰好都是女孩子,仅剩的几个男生也在当缩头乌龟。也许是不想得罪孙浩,毕竟这个人看起来就是很记仇的那种。 孙浩逼近盛夏:“你给老子说话呀?说话呀?你丫不是很横的嘛。” 孙浩在众人的瞩目下,逼得这位名头嚣张的大小姐不敢说话,他的心里特别得意。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于是他更加向盛夏逼近。 这时候孟清音跟李佳刚好在教室。 孟清音看着好戏,转头跟李佳说:“活该。” 而盛夏被孙浩逼得退到了墙角,心里不是不恐惧的。 因为她感觉孙浩马上就要对她动手了。 孙浩见盛夏都不敢说话了,心中的得意更甚。但是盛夏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爽,因为那眼神里的不驯服,还有轻蔑。 孙浩很生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盛夏皱紧眉头,闭眼,下意识偏过头去。 “啊。”班上有胆小的女生轻呼出声。 但那一巴掌并没有落到盛夏脸上。 盛夏听到孙浩的一声痛呼。 盛夏睁开眼,看见陆择正捏着孙浩的手腕。 陆择在身高和体型方面是完全碾压孙浩的。孙浩才只有一米七左右。因此陆择想控制住孙浩不是难事。 陆择看着孙浩的眼神里满是轻蔑:“打女生算什么本事?” 孙浩觉得在全班面前丢了面子,此时脸上就很难看。但他又的确打不过陆择,因此也不敢来硬的。 陆择盯着孙浩:“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强者从来不会靠欺凌弱者来获得快感,会那样做的都是臭傻B!” 接着,陆择一把撒开了孙浩的手腕。孙浩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孙浩失了颜面,正想灰溜溜的走开,没想到陆择说:“站住,你还没道歉。” 孙浩转回了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择。 陆择说:“你需要道歉。” 孙浩朝着盛夏,很没诚意地说:“对不起啊。” 盛夏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孙浩呼出一口气,总算比较认真地对盛夏说了声对不起。 盛夏说:“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因为反正你的道歉也不是诚心的,而我也一点不想原谅你。当然我的原谅对你来说应该也一钱不值。” 于是孙浩看向陆择,陆择挥了下手,这是叫他走的意思。 孙浩一转身就换了一个脸色,有些阴狠。 这时候上课铃响,同学们陆续回来了。盛夏和陆择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陆择问盛夏:“他有没有打到你?” 盛夏说:“没有,刚才谢谢你啊。” 陆择往后靠到椅背上:“就一句谢谢吗?” 盛夏说:“请你吃饭?” 陆择问:“吃什么?” 盛夏笑:“你定。” 陆择抬头,作思索状:“那我可得点贵的。” 盛夏说:“没问题。” 经过这一次,陆择在盛夏心目中的形象被完全刷新了。人很难不对那个在你无助的时候对你伸出援手的人。 人的世界里,锦上添花太多,而雪中送炭太少。 陆择,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啊。 盛夏觉得陆择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女配,应该远离男主。但是她觉得自己只要不进入陆择的感情世界,就单纯地跟他交朋友,应该没有问题? 这时候,盛夏想要跟陆择做朋友的愿望超过了她对被炮灰的担忧。 或者说她愿意为了跟陆择交朋友而承担一点点被炮灰的风险。 她想要在被炮灰的边缘稍微试探那么一小下。 当然,只是那么一小下,多了她是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