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古城街头, 人来人往。 背后是民谣弹唱, 身前是亚麻长裙游客。 贺铭遥紧紧蹙着眉头, 目光锁在保镖脸上。 事实上, 他酒量很好。若是醉酒, 那大半是自己想醉。 只需要简单一句话,即可将男人唤醒。 “快说清楚,奚苒在哪儿?” 贺铭遥身边几个保镖皆是人高马大、长相普通,就像之前派去锦绣路那个男人一样。他们这些人, 要得就是一个低调, 最好和路人甲没什么分别,让人找不到记忆点。 但实力必须过人。 这群人中,有一个人眼力极好, 也是之前在古城找奚苒的主力。 只需轻轻一眼,找到一个关键特征, 就能将人认出来。 他低垂着头,低声给贺铭遥解释:“十五分钟之前, 夫人从门口经过,我们正打算拦住她,似乎是打草惊蛇被她发现,人突然转身跑了。” 贺铭遥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保镖连忙补充道:“但我们的人很快跟上去。目前已经找到她的落脚点。” 贺铭遥:“人在哪里?” “城里一家民宿。” 他报了个名字, 顿了顿, 又试探地问道:“需要现在把夫人带过来吗?” 这些天, 贺铭遥仍旧住在香格里拉。甚至长定了个总统套, 作为南镇这边的据点。 私家飞机积灰许久, 也开始反复用上,便于他在江城和南镇两头奔波。 保镖本想将奚苒带去香格里拉那套间里,但没有得到指示,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是暂时蹲守在民宿门口。 贺铭遥眯了眯眼。 沉默良久。 他说:“……先等等。” 虽然很想见她,迫不及待——但有些事,还需要再想清楚。 奚苒并不是囚犯,也不是他的私有物,他没有资格去强迫她做什么。 贺铭遥只是想把她找回来而已。 并不想让她更讨厌自己了。 到底应该怎么做,能两全其美。 他踟蹰不定,犹豫不决,难以抉择。 只有在奚苒身上,才会这样摇摆。 贺铭遥:“你们先在那里守着,别让她发现……我再想想。” “是。” 奚苒同老板娘聊了许久。 终于从个人思维世界里过来,继而意识到,自己在打扰人家休息。 她脸颊泛红,站起身,抱歉地笑了笑,“是不是耽误您太久了。” 老板娘挑了下眉,翻开平板,看一眼时间。 “是不早了。行了,你早点睡,我去接个客人。” 民宿有接送机服务,不过机场离南镇距离颇远,价格很高,一般只会去高铁站、或是大巴站接一下。 时间已经不早,天色完全黑下来。 游客这会儿到南镇,要自己找到民宿来,还是有些难度。 “那前台不用人看着吗?” 奚苒想帮忙做点事,弥补一下。 “不用,没别的房间给他们住了,没法接待其他顾客。电子门自己会关上。你去休息。” 说完。 老板娘起身,从柜台拿上车钥匙。 冲着她挥挥手,大咧咧地出门离开。 奚苒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刚刚神经高度紧张地跑了一圈,这会儿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汗津津黏腻腻,十分难受。 她去冲了澡。 吹干头发,坐到床上,给电脑开机。 针对之前那个改编剧本,周远已经发来邮件回复。 奚苒心中一喜,敛目凝神,打算点开文件,仔细阅读。 “叩叩——” 倏地,门外响起敲门声。 她猝然一惊。 “……” 这个点,都大晚上了,谁会上阁楼来敲门? 不对,平时也从来没有人,来敲过门。 奚苒住进来第一天,老板娘就特地提醒过她,让她进出都要注意挂上锁。 因为阁楼装修时本就没打算给住客用,只是安排用来放杂物,并没有安装电子门锁,而是挂了把老铜锁。 走廊楼梯都是公共区域,保不齐有好事人乱窜,就跑上来。 或者,从露台穿过来之类。 奚苒一个人住久了,安全意识很高,从来没忘记过。无论是待在房间,还是人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锁头挂上。 此时,也一样。 外面敲门时,还能听到铜锁磕击着门板、发出沉闷声响。 老板娘人刚出去。 这深更半夜,能是谁? 奚苒往后缩了一下,出声问道:“哪位?” “小奚,是我。” 相翎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扰到你了吗?” 奚苒没动,也没有回答,只遥遥问:“相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相翎轻声笑了笑,声线有点憨,无端让人削减防备。 “冰箱里有些菜要坏了,我干脆拿出来做了点夜宵,要不要下来跟我们一起吃?”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小张、还有几个住客都在。” 原来是这样, 奚苒不自觉松了口气。 想了想,还是拒绝,“不了,我已经睡下了。” “……那好,你要来的话就直接下来,我们都在大厅。”相翎有些失落。 “好,谢谢你。” “先晚安。”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落在木质楼梯上,“吱呀吱呀”,渐行渐远。 小插曲很快过去。 奚苒定定神,继续看文档。 周远已经将资方、制作组、还有原著本人意见全数整理完毕,简单明了地放在一起,只需稍微看一下,就能明白。 他人在跟组,看岁三忙得乱转,作为编剧组负责人,想必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竟然还能抽时间帮她做这些整理,实在是太过热心。 或许,已经不能简简单单用热心来形容。 奚苒不是自恋的人,但从两人重逢以来,种种帮助来看,实在很难不让她往那个角度去想。 虽然周远说了很多次,只是乐于助人而已。 真的就只是乐于助人吗? 奚苒不敢多想。 甚至有些无措起来,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番情意。或者说,对周远,她压根就没有那方面想法。 但现在四面楚歌,她再不想欠人,也需要朋友帮助,生活才能顺利。 实在是难以让人安心。 …… 再胡思乱想也没有用。 她将“如何报答”、“如何补偿亏欠”这事抛到脑后,开始专心阅读。 不知不觉。 子夜悄悄降临。 外头,天色已经全黑,月光如同丝绸一般,铺在水墨上。 奚苒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写的笔记和摘要保存。 合上电脑,打算明天继续。 临睡前,还需要去一次洗手间。 阁楼房间没有规划洗漱间,但是五楼有公共洗漱间,住客房间里也都配有,平时没有人用,就由奚苒独享。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锁,踩着拖鞋,轻手轻脚,下楼。 楼梯转角。 有黑影闪过。 奚苒尚未反应过来,那黑影便扑上来,一把捂住了她嘴。 “唔!——” 她想也不想,手肘用力往后一捅! 牙齿也随之重重咬下去,咬在那人手上。 身后那人吃痛,却没有松手,依旧牢牢制着她。 那是个男人。 男人和女人天生体力差距巨大,哪怕奚苒再怎么挣扎,也无处可逃。 她甚至没想过,会在民宿里发生这种事。 谁会这么做? 这里是古城的民宿,没有人认识她。再加上她性格好,也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一直客客气气。 而且,门口是电子锁,除了住客和老板娘他们,没人能进来。 ……贺铭遥。 这一刻,奚苒脑海中只浮现出这一个名字。 是贺铭遥。 刚刚在清见过他,他人还在南镇。 竟然这会儿就找上来了。 还用这种不入流手段。 实在不怪奚苒想到他身上。 毕竟找到这里,对贺铭遥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疯子。 倏忽间,奚苒眼眶一点点热起来。 只觉得自己恨毒了他。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痛苦、委屈、难以抒发。 让人想要尖叫,却又被捂住嘴,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生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从脸颊滑过,落到那人手上。 那男人没有作声,也没有松手,一只手控着她手腕,将她像沙包一样,整个人往后拖。 整个人都没有着力点。 拖鞋也掉在楼梯上。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发不出剧烈声响。一点点小动静,只会很快被夜色吞没。 …… 走完这段长长楼梯。 仿佛已经过了一整个世纪。 男人见她安静下来、似乎是彻底放弃。 他不由得弯了弯唇,用背脊轻轻撞开身后那扇门,把奚苒整个人毫不怜香惜玉地丢到地上。 回身,飞快地锁上了门。 “咚”一下。 奚苒脑袋被砸到地毯上,发出闷闷一声响。 似乎是撞到了之前受过伤的位置,痛得她龇牙咧嘴、动弹不得。想要尖叫,但声音都因为疼痛,有些发不出来。 男人抬手,打开灯。 奚苒抱着脑袋,迷迷糊糊地看过去,看到那人模样。 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她难以置信、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救命啊——” 那男人倏地扑过来,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制住她手脚。 拉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衣服,粗暴地塞进她嘴中。 奚苒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红着眼、恨恨地盯着他。 “别喊。宝贝儿。” 男人用皮带将她的手腕捆起来。 轻声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