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秋锒到最后也没滚。 毕夏洗完澡收拾好东西已经将近五点四十,秋锒跟他一起出寝室。宿舍楼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出去。 食堂里人也少了很多,队是不用排了,不过能吃的东西也不多了。 “都快上课了,估计食堂也没什么能吃的了。” 还有面,但是毕夏不想跟他废话,刚刚他洗了多久,秋锒就在外面讲了多久,毕夏已经学会过滤他的声音。 他不明白秋锒为什么有说不完的话。 他不说话秋锒也不会放过他,刚走进食堂,毕夏就觉得肩上一重,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酸痛感,他顿住脚步等酸痛感过去。 秋锒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说:“请我吃饭?” 毕夏说:“好。你放开。” 秋锒走到他侧,手却没有松开,揽着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用的什么洗发水,还挺香。” 毕夏抬手,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挥落:“你用得着吗?” 秋锒:??? 秋锒快步赶上他,这次不搭肩了,他摸了一把脑袋:“我又不是一辈子秃。不过你别说这几天真挺爽,洗澡一块香皂就搞定。” 十几个窗口灯已经灭了一大半,最后两个卖面条的窗口前等着五六个人。 毕夏端着面就走,秋锒还在跟阿姨沟通:“阿姨您看这个面,就这么一点,我晚上还要学习啊,饿着肚子多可怜,再加点呗。” 阿姨也很无奈,不是她不肯加,是没有了。 “没有了,给你加颗卤蛋,阿姨送你的,不收钱。” 说几句话就能多吃颗蛋秋锒还挺高兴,十分大度地原谅了阿姨看着他脑袋笑的行为。 越相处,秋锒越是觉得毕夏可爱,吸溜面条容易把汤汁溅出来,毕夏就把面条放进勺子里,然后就点汤送进嘴里。 他看得发笑:“学委你人设崩了。” 毕夏一手拿着勺子,一手夹着面条,面条的底端先放进勺子,然后右手控制着筷子绕小圈不断降低,让面条均匀分布在勺中。 “我没有人设。” 他将勺子在汤中浸了一下才张嘴一口吃掉,脸颊有一点点鼓。 秋锒看得心痒:“那么好吃吗?啊——” 毕夏一把推开他。 秋锒也不在意,自己跑去拿了个勺子,学着他将面放进勺子然后舀一点汤才送进嘴里。 没什么区别,他不习惯,吃起来还慢,很快抛弃了勺子按自己习惯的方法吃。 毕夏吃饭不说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秋锒有点无聊看起了电视。 整个食堂两台电视机,一边的常年锁定体育频道,这半边吃饭的都是男生。 这时候电视上在播足球赛,秋锒一低头错过了关键的镜头,抬头时,守门员扑在地上,球已经进了。 这可是足球啊,整场比赛就进那么一两个球,好在这种镜头都有回放,这次秋锒就看得认真了。 毕夏坐在他对面,一直低着头专心吃面,他忽然抬起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秋锒注意力在电视上,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没什么,快吃。” “哦,”秋锒确定刚刚听到他说话了,试图回忆他说了什么,实在想不起来只好放弃:“齐嘉乐刚刚跟我说了,今天可以晚点到教室,你不知道吗?” 毕夏想到刚刚自己在宿舍时室友不自在的样子,摇摇头。秋锒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毕夏觉得有点难受。 他将碗里的半颗卤蛋夹起来,卤蛋滑不溜秋的没夹稳,从半空中掉入毕夏碗里,溅起不少汤汁,毕夏立刻闭眼,脸上溅了不少汤,白色的衣领上开了酱油色的花。 毕夏将筷子一搁:“秋锒!” 秋锒弄巧成拙自知理亏,赶紧放下筷子:“来来来哥带你去洗漱。” 盘碗回收处有洗手台,洗手台上放着一瓶绿色的蓝月亮洗手液。毕夏先洗了脸,衣襟上的汤汁有些难洗,秋锒不知道怎么想的,拿洗手液代替洗洁精往他衣领上抹了一点。 毕夏看着那黄中还带绿的污渍半晌没说话,秋锒好像总能轻易挑动他的情绪。 现在回宿舍换衣服是一定来不及了,况且他没有钥匙,室友都已经离开寝室了。 “咳,我也没想到洗手液还能染色,你说它一瓶洗手液放什么色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闭嘴。” 毕夏沾了水,轻轻洗去上面的泡沫,至于污渍,之后再处理。 “咳,要不我们换件衣服?” 他们都穿了秋装外套,要换也方便。毕夏摇摇头:“先去吃饭。” 他们再次回到餐厅内,刚刚放着碗面的餐桌已经空了,边上一个拎着同手拿抹布的食堂阿姨在碎碎念:“这是哪个班的学生,吃完也不知道把盘子拿过去,跟老师说一下扣他分。” 他们对视一眼,默默出了食堂。 “你吃饱了吗?” 毕夏摇摇头。 “真的不换件外套?或者我给你洗。” 毕夏继续摇头。 “他们都说你衣服送干洗的,真的假的?” “外套。”毕夏转头看了他一眼,想到今天在他床上睡午觉的事。 “我柜子里有一套床单,你可以拿去换。” 秋锒没他那么讲究,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想起齐嘉乐的话,笑道:“那你怎么办?不是说你每周都换?给我了你这周怎么办?” 就像被一个孩子分享了糖果,一边心里甜一边还要忍不住试探:那你呢,给我了你怎么办? “这周可以不换。” 秋锒受宠若惊,他发现运动会一开,他在毕夏这里待遇直线上升,但他还是拒绝了。 “没事。” 他们到教室时老班也在,他没问他们怎么那么晚,倒是关心了几句他们身体状况。重点关注毕夏,秋锒也顺带着问了一句。 他们都说没事,秋锒的话老班是信的,毕夏的就持怀疑态度了。累成那样多少有些后遗症。 他叮嘱道:“好好休息。” 老班一走,秋锒就说:“你还逞强?” “只能自己慢慢恢复,去医院也没用,何必说出来。” 多一个人担心罢了,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过了一会,秋锒戳戳同桌:“喂,你饿不饿?” “我去超市吃个泡面,你去吗?” 毕夏摇摇头,他挺饿的,但是不想吃泡面。 “那面包?” “超市晚上没有面包。” “啧,那点个外卖?” 然后他也不要毕夏同意了,拿出几章外面单子开始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生煎。 他选定了目标偷偷溜出去打电话,晚自习一下课更是直接冲出教室往校门口跑。 生煎是店里配送的,送外卖的是个大叔,没穿黄色或者蓝色制服,装作送餐的家长,轻而易举将外卖交到了秋锒手里。 毕夏收拾好了东西也往校门口走,秋锒和大叔完成了交易也都见同桌,以为他直接回宿舍了,就抓紧时间回了寝室。 毕夏回来时在宿舍楼下遇到了秋锒。 “你去哪了?我以为你在教室等我,还准备出来找你。” “校门口。” “哦,那大概没走一条路。赶紧上去,一会来不及吃。” 上楼之后秋锒把外卖袋子往毕夏手一塞自己去洗澡了,他上下跑出了一身汗。 第一个铃声响起的时候,秋锒端着一盆水冲回寝室,然后到对面宿舍拿了剩下半盒生煎。 五分钟后熄灯铃响,秋锒已经吃完夜宵刷好牙可以上床了。 满嘴的牙膏味,打个嗝却是生煎的味道。夜宵不宜多吃,他点了两笼二十只,原本想一人一半,但毕夏才吃了六只,不知道吃饱没。 早上集会时校长宣布本次运动会圆满成功,重点表扬跑完五千米全程的人,今年比去年多了两个。 校长说完闭幕词就下台了,高二高三那边有些骚动,还没颁奖。 每年运动之后是要根据班级总分评奖的,按年段排,前三名都是一等奖,四到七名二等奖,剩下的三等奖,总之每个班都有。 过了一分钟,校长又上台:“下面我们来颁奖。”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 八班年段总分第三,蹭到了一等奖的尾巴。 各班班长上去领完奖,校长又说了一句:“本次运动会圆满成功。” 台下又是一阵笑,笑完了掌声雷动。 回到教室老班就让秋锒把奖状贴在后黑板上方。 “这是你们的荣誉,是我们八班的荣誉,以后会更多。” “马上就是合唱比赛,你们努力努力很快就能再拿一张,现在都收收心,今天开始上课。” 各科老师像是为了配合老班的话,要他们收收心,这周明明课上得少,作业却格外多。 一周一张数学卷子大家都习惯了,但这周物理和化学也来凑热闹。毕夏统计作业的时候发现确实有点多了。 除了数理化三座大山,还有老班布置的一篇随笔,说是随笔其实是不限题的八百字作文,英语有几篇阅读理解,政史地也难得都有作业。 身为学委,他试着为同学们争取了一下。 数学老师说:“不是每周都有吗?” 物理老师说:“本来是运动会几天的作业,不忍心给你们布置,就留到周末了。” 化学老师说:“很简单的,一个小时就能做完。” 毕夏将作业写到黑板上的时候果然是一哀嚎。 “你不是办公室说了?一点都没减?” 毕夏摇摇头,秋锒笑道:“学委面子不够大啊。” 毕夏摊开作业,拿出笔,波澜不惊:“你去。” 秋锒原本这周是要回家的,但他妈说这周要去开会,没空过来。毕夏填了留校申请,秋锒想了想,也填了留校。 放学后秋锒出去改善伙食,毕夏去超市买了面包牛奶又回到教室,一边吃一边写作业。 他明天上午要上竞赛课,下午有事要出去,今晚必须写完作业。 秋锒和魏新康明几个去了kfc,回来时手上都拎着袋子说是要当宵夜,整个教室都充斥着炸鸡薯条蛋挞番茄酱的气味。 毕夏回到教室就闻到浓烈的香气,并且香气的源头之一离他十分近,晚上只吃了个寡淡面包的胃好像有点意见了。 秋锒是吃到吃不下回来的,他还带了一盒蛋挞回来,此时随意地放在脚边。毕夏桌上还有半盒没有喝完的牛奶,他有了几分猜测。 “你没吃晚饭?” “吃了。” “超市,牛奶面包?” 毕夏不说话了。 “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秋锒莫名有些生气,他把袋子从脚下提起,一瞬间香甜的气息更重了。 毕夏侧头看他,秋锒把拿出来的盒子往他那推,毕夏迟疑片刻摇摇头。他干脆打开盒子,拿出蛋挞递到毕夏嘴边:“你这是要我喂?” 毕夏偏开头轻声道:“没洗手。” “你手是湿的。”秋锒换了个坐姿面对着他,手上的蛋挞依旧没有放下:“还是说……饭前便后的洗手必须分开?就算这样,没洗手和我喂你,不矛盾啊。” 毕夏低头拿起笔不再说话,秋锒有点无奈,怎么又生气了,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他拉拉毕夏的衣角,毕夏侧过头就看到同桌放大的脸,脸上是大大笑。 秋锒再次将蛋挞送到他眼前:“哥专程给你带的,赏个脸呗。” 毕夏没有说话,但是赏脸吃了两只蛋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