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知道我为什么喊你出来吗?” 老班的语气和平时不大一样,听上去有些严肃,毕夏平静点头。 学生太优秀,管教起来都觉得棘手,即便是带了手机又怎样,人家成绩放在那,根本不存在玩物丧志的说法。 他们站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连廊上,东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晨光洒在树梢上,树叶沙沙随风而动。 毕夏没有很意外,早上刘家豪看到的时候他就做好准备了,不过也未必是他,说不定有其他人醒了。 谁告的状他并不在意,总归……也不曾抱有期望。 “我相信你的自制力,但这是原则问题,学校重点抓的,没有同学可以例外。” “嗯。” “手机先放我这,要用了你来拿。” “好。” “现在就拿出来给我,下课了同学看到不好。” 毕夏点点头,回教室拿了手机,老班接过,看了一眼:“数据线带了没?带了放我那,给你充电。” 班主任那么好说话,毕夏也没客气:“下课给您拿过来。” 老班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你和你同桌……你们坐一起挺好。” 毕夏思考着他话里的含义,老班又问他:“设了密码没?” “没有。” “那现在设一个,放心,老师不会窥探学生**。” 毕夏从来不用什么特殊含义的日期做密码,他想了想输入现在的时间。密码有点多余,他相信老班不会看,看了也无所谓,他不留聊天记录。 早读读了没几分钟同桌就被班主任喊出去,没过一会还回来把手机带出去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无非是带手机被老师发现了,多半还是有人打了小报告。年段第一的学生会主席,会有优待吗? 秋锒知道毕夏一直带着手机,但他作为同桌看到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何况别人。不知道告状的是哪个。 早读一下课,毕夏又拿着数据线出去了。没收手机还带数据线的? 齐嘉乐咋咋呼呼地过来:“秋哥你今天几点起的?” “五点多?” 齐嘉乐一脸敬佩:“神人啊。” 秋锒想了想,又补充道:“陪我同桌晨练。” 这话说的,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对了,你帮我问个事。” “什么事?” 秋锒左右看看,低声道:“毕夏带手机,老班知道了。” “你要我打听打听谁告密?” 齐嘉乐一脸兴奋,觉得自己终于有了除作业以外的用武之地。 “嗯,到时候请你吃饭。” “这点小事,用得着请客?” “那行,尽量周六放学前告诉我。” “哪里要周六?今天就给你打听清楚。秋哥你要放学路上堵人吗?” 齐嘉乐一脸蠢蠢欲动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要约架的是他,秋锒戳破他的幻想:“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打架,咱是文明人。” “哦,”齐嘉乐有些失落:“不过秋哥你没弄错吗?咱学委哪里像是带手机的人了,你还比较像。” 秋锒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校规考满分的人是自己,周末流连台球室还带手机的是同桌,偏偏全世界都觉得他才是会惹事的。 毕夏从后门进来了,秋锒不想让他知道这事:“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行,包在我身上。” 老班特许他们在默写前读两分钟,秋锒将语文课本竖起,轻轻咳嗽,吸引同桌注意力。 毕夏侧过头看他。 “……你没事?” “就是,老班没说要请家长什么的?” 毕夏刚刚拿手机的时候就没想瞒着他,淡淡道:“请了也没事。” 秋锒乐了:“那么自信你爸妈站你啊?” “他们来不了。” “那你叫声哥。” 毕夏想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转:“……为什么要叫。” 秋锒一脸理所当然:“我肯定比你大。” “不信?你今年生日过了没?” 毕夏一眼看穿他的打算,生日过没过跟今年几岁是两回事。毕夏不理他,秋锒却不依不饶:“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告诉哥,哥给你买蛋糕。” “这样,你要是比我大,我喊你哥。” “十六,十二月。” “我四月,只要你没留级,一定是我大,快叫哥,秋哥也行……” 默写的时候,秋锒满脑子都是毕夏那句“他们来不了”,上次月考成绩那么好却偷偷抹眼泪,同桌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逝者如斯,而盈虚者如彼……怎么感觉哪里不对,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秋锒苦苦思索,最后干脆笔一扔,晚上去重新默写。 同一时间,毕夏也放下笔,检查了一遍之后扣上笔盖。 秋锒看着同桌毫无遮挡的默写本,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挣扎了也没用,晚自习默写本下发后,语文办公室人满为患,秋锒随意找了个角落趴着默写,余光瞄到了自己同款手机。 老班的手机是国产的,这只正在充电的手机是谁的,不言而喻。 秋锒搞定默写又将数学作业搬到行政楼再赶到音乐教室时,张老师已经带着大家在练习国歌了。 原本十分和谐的合唱,秋锒一加入,顿时成了两个声部。 张老师做了一个收的手势,有点无奈。 总体来讲,国歌已经练得很不错了,就是偶尔,秋锒的声音在五十位同学中格外突出。 王晓芳看着不远处弹琴的应雅容,想了想过去跟张老师提议:“老师您看咱们这个歌能不能加点伴奏?” “什么伴奏?不是说你们班没有会钢琴的吗?” “有一个会拉小提琴的。” “小提琴啊,”张老师沉吟片刻道:“这个不好加。” “是秋锒,就是您天天喊的小帅哥。” “加!”张老师说得斩钉截铁,说完才问:“他水平怎么样?” “我不是很了解,据说是过了十级。” “那没问题。” 休息完再次集合,大家发现张老师神色轻松不少。 “秋锒。” “到——” 秋锒有几分诧异,张老师一直喊他小帅哥,怎么忽然喊起名字来了? “你会拉小提琴?” 一脸警惕:“不会” “老师知道你会,你在这唱歌也累,不如去伴奏。” “……” “太难了我不行” “不难,你要是有十级水平,一周足够了。” “我大半年没碰了。”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还有一周。” 看张老师这赶鸭子上架的姿态,秋锒也不挣扎了,趁机给自己找点福利:“那我今天可以不练了吗?” “嗯。” 于是接下来秋锒就在同学们艳羡的目光中,拖了把椅子坐在一边看他们唱,他们唱完一次他就鼓一次掌。 那边练琴的应雅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频频投来目光。再次短暂休息时她就去找王晓芳打听消息了。 “秋锒怎么坐在那?” “他跟我们合不上。” “所以就不让他参加了?” 应雅容看上去有些愤怒,言语间带着些质问,王晓芳也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可能?他伴奏啊,不是你告诉我他会拉小提琴的吗?” “这样啊,不好意思,我比较激动。” 应雅容拉着她的手,诚恳道歉:“他以前帮过我,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我真的很感谢他。” “算了没事,也是我没说清楚。” 今天练习进度很不错,张老师难得提前五分钟放他们走:“你们不是说晚上时间紧,来不及吗?今天早点走,别被抓到啊,抓到了你们班主任到时候找我我说不过去。” “文娱委员,还有那个小帅哥,你们留一下。” 秋锒都勾着同桌的肩准备快乐奔跑了,听到张老师的话不得不停下脚步松开手往回走。张老师又喊了应雅容过来,准备给他们讲讲指挥和伴奏的事。 秋锒不得不得留下,毕夏却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径直往外走,秋锒不乐意了。 他忽然出声:“对了老师,我跟您说个事,”他嘴上说着跟张老师说,音量却像是说给远处的人听的:“我同桌害羞,对,就站我边上跟我一样帅的那个,您一定有印象?” 张老师奇怪他怎么突然说这个,不过还是点点头。 毕夏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怎么了?” 秋锒余光一直注意着毕夏,毕夏已经回过头来看他。 “我不在他说不定就不开口了,您得多鼓励他啊。” “知道了。” 张老师继续给他们讲注意事项,秋锒转头对上毕夏的视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还对他做了个口型:不用谢 毕夏闭上眼,默念秋锒的名字,翻来覆去咀嚼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