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秋锒推开院门,原本在院子里的猫三两下调到了围墙上,转过身警惕地看他们,秋锒冲它喵了一声,猫跳下院墙不见了。 秋锒:…… 院子里的花草几天没人搭理,长满了杂草。 他们没多留,脚步不停走过院子。电视机停在戏剧频道,屏幕中花旦咿咿呀呀地唱着,客厅里空无一人,厨房里传出来骨头汤的香气。 夏老太太将做好的饭菜装进保温盒,转身出来时看到客厅里多了两个人。 秋锒好奇地往她身后的厨房张望:“好香啊,外婆你做的什么?” 他主动搭话,还直接喊外婆,夏老太太一下子就笑开了。 “大骨汤,煮得多,外婆给你们盛一碗。” 她放下保温盒又进厨房把锅里剩下的汤盛进大瓷碗,随手切了两根葱撒上,绿莹莹的葱花和浅金色的油圈随意点缀在汤面上一晃一晃的,显得格外诱人。 汤是真的香,但也只有汤了。 “我给你们炒两个菜?” “不用不用,外公还等你呢,我们自己解决。” “你们哪里会做饭。” 秋锒说:“我会啊。” 夏老太太看了一眼毕夏:“那你们自己做?” 毕夏只是点点头,她脸上笑意收敛了些,毕夏垂眸。 秋锒说:“外婆放心。” “那我走了,你们自己做,不会就打电话来问。” 夏老太太提上保温盒出去,秋锒喊了一声外婆再见,他冲毕夏挤挤眼睛,毕夏微启唇却没说话。 关门声音传来,毕夏收回视线。 他还是开不了口。 秋锒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冰箱里东西还挺多,吃什么?” “我不会做。” “我也不会。” 毕夏注视着他,秋锒一脸无所谓:“这不是有菜谱吗?你把手机拿下里,咱们随便找两个菜。” 五分钟后,秋锒盯着食谱上某个无处不在的词灵魂发问:“适量是多少?” 毕夏:…… 秋锒决定打电话问问。 夏老太太一副我早就料到的口吻:“我就说你们不会,逞什么能?” 秋锒卖乖:“这不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吗?” “家里的勺子一盘菜半勺左右,东东口味淡,可以少放一点。” 手机开着免提,毕夏听到这话愣了半晌。 秋锒说话好听,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拢嘴,挂断前说:“我们家东东要是跟小秋似的就好了。” 老人家都喜欢这样亲人的孩子。 秋锒去看毕夏,毕夏说:“我不会跟人相处……谢谢你。” 秋锒不知怎么的心头有点堵,脱口而出:“你不用跟人相处,你跟我相处就可以。” 毕夏定定地看他,轻轻点头。 秋锒说会做饭也不全是假的,至少是会切菜,并且刀工勉强还过得去,能把菜切匀。 翻炒时有点飘,左手一用力,颠勺,几片香菇菜叶子直直落在了锅外,秋锒看了一眼正在择菜的毕夏,趁他不注意拿抹布把菜一裹,裹完依旧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毕夏洗完菜准备擦一擦水槽边的水痕,拿过抹布,里面掉出来几片半生不熟的香菇菜叶。 毕夏:…… 秋锒:…… 秋锒轻咳一声指指刚出出锅的香菇炒青菜:“好了,你端出去,我炒芹菜。” “嗯。” 没多久秋锒端着芹菜香干出来往桌上一摆,香菇青菜,芹菜香干,冬瓜排骨,三道菜分量不多不少,两个人正好。 夏老先生明天就回家,偏偏今天是周末,探望的人居然还不少,打了电话回来让他们不要过去。 这一来,下午就没安排了。秋锒一看时间,才一点,难得的空闲。 “我好久没骑车了,拖出去遛遛,一起?”说完怕他不同意还略带讨好地笑:“带你去台球室。” 今天黄老板不在,客人也少,整个二楼只有他们俩。 毕夏伏下身,平视前方,左手手掌伸直,手心向下,平按在球台台面上,五指分开,掌心拱起,拇指紧贴食指翘起,球杆架在拇指上,右手握着球杆略微调整角度。 秋锒坐在他身后,入目就是他的腰背,估计着宽大校服下隐藏着的腰线,伸出手比了比。 一个球入袋,毕夏后退两步,眼神不离球桌,不断计算着最佳击球角度,忽然腰身一紧,被人从后面搂住。 秋锒原本是虚虚量着,毕夏不断靠近,他没忍住,直接上手量,摸完还要说一句:“还挺细。” “放手。” 毕夏声音不轻不重,似乎是没什么情绪,秋锒不但没放开,还整个抱住了,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你抱起来好舒服啊。” 毕夏拿手肘抵开他,秋锒略微错身让开:“哎别那么小气嘛,我可以给你抱回来。” 毕夏覆上他的手,秋锒莫名哆嗦一下,手不自觉松了些,毕夏手上用力将他的手移开。 秋锒没再放肆。 坐在教室里,秋锒有点无聊,他看看身边认真看书的人,忍不住想:他抱起来真舒服。 月考的考场安排出来了,老班过来贴单子的时候秋锒没急着去看,而是戳戳同桌的腰:“你猜我们分在哪边?” “不猜。” “随便猜猜呗,猜对有奖。” 毕夏轻轻叹口气:“实验楼。” 他没说是谁在实验楼,秋锒也不问,本来就是随便玩玩,猜没猜对其实都一样。 “开奖咯。” 考场安排表正好贴在他后方,秋锒拧过身仰起脖子找到两个人的名字。 巧了,这次两个人都在试验楼。 “你这嘴,开光了?” “……” “说好的猜对有奖,考完哥带你去放风筝。” 风筝。 毕夏记忆中上一次放风筝似乎是六岁。那是毕海城电影里的片段。 那部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小男孩放风筝,特写在风筝上,而他是一个奔跑中不断回头的身影。 这个镜头被许多人铭记,尽管演员表上没有他的名字。 他有多久没有放过风筝了? 实验楼人相对较少,又远离办公室,还是两个班共用一间,自修的时候难免散漫。 上课随意进出上厕所、逛医务室,甚至去超市的都不在少数。 老班来了一趟之后就点了毕夏上讲台去维持纪律,他坐着八班的同学确实不敢放肆,但七班的同学依旧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七班的班长正好在这边,喊了无数次安静也不见有人理,最后干脆不管。 他们班几个刺头这次都排在实验楼,确实不好管。 七班坐在教室内侧,后门又被封着,他们每次出门都要经过讲台。 讲台宽敞,但挡不住他们故意找事,五分钟内毕夏起身三次。七班班长抬头看看他,眼含歉意,准备下课就去找班主任反映问题。 秋锒动作比她快,下课找七班几个频繁进出教室的同学出去友好交流了一番,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接下来那几个人安分不少。 大概是春天到了,出卷老师也念着风筝,语文考卷上的阅读理解,风筝作为最重要的意象贯穿始终。 广场上不知哪个老师家的孩子也在放风筝,考试的间隙往窗外一看,就能看到那越飞越高的风筝。 看得秋锒心痒难耐,考完就去问毕夏:“你喜欢什么风筝?周末我们一起去放。” 秋锒问是问了,却没指望他回答,没想到他思索片刻说:“燕子。” 那部电影的最后他放的风筝就是燕子,那风筝飞得太高,断了线,毕夏再也没见过。 “行。那就燕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考试第二天,天阴沉沉的,傍晚就开始下雨。 绵绵春雨细细密密下不尽,连着三天的雨,空气潮得能养鱼。 连续的阴雨天让人心情抑郁,秋锒无精打采趴在桌上,估计今天是不能放风筝了。 这种天气最合适做的大概是种蘑菇。 毕夏难得没有邀请秋锒,他一个人去了商城,思索着该给秋锒送什么礼物。 他的生日快到了。 商城逛了一圈,他买了一块滑板,一个篮球,两顶鸭舌帽,一件卫衣,他依旧没想好送什么。 秋锒似乎挺喜欢他的鞋,毕夏回忆一番商城的几家鞋店,拿出手机给夏女士打了个电话。 QQ上班级群不断有新消息,他打开看了一眼,群里大部分人开着匿名。 白菜:成绩即将揭晓的时刻,这阴翳的环境,渲染了悲凉的氛围,暗示我们之后的悲惨命运,与不久后的假期形成鲜明对比。 萝卜:不对,明明是烘托,不久后的假期是清明,阴天比较衬。 老班:这就开始盼着放假了?我看你们套路都用得挺好,语文成绩应该不错? 菠菜:没有没有我们就随便说说 毕夏没什么好奇心,但其他人对他的成绩好奇得很。 对着拍马难及的人也生不出嫉妒心,大概就是是追求刺激,享受那种视觉冲击,顺便与有荣焉,年段第一在我们班!这么厉害的学霸是我同学! 果然,年段总成绩单上,单榜首依旧稳稳当当坐着,第二也仍旧是第二,与第三保持着微小的差距。 “其实第二也挺稳的,就是可惜遇到毕夏了。” 秋锒第一次靠近年段前三百,老班特意表扬了一番,秋锒一点不谦虚,十分自信地表示:“下次考前两百。” 老班洞穿一切:“那你可要好好巴结你同桌。” “那当然。”秋锒对同桌露出个大大笑脸:“仰仗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