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那么,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秋锒犹犹豫豫不开口,王老师宽慰他:“你放心,即便是你父母来了我也不会透露我们说话的内容,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可以说点你想说的。” “我喜欢我同桌。” 都那么斩钉截铁地说喜欢了,还需要测什么? 秋锒也觉得有点多余,于是他说:“我要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 王老师有点无奈,在她看来这个问题的关键不是性取向而是年纪。 虽然她是心里辅导,但也是老师,一个学生跟老师说“我要早恋”,她是不是该高兴学生信任她。 “一段好的恋情,会让双方都变得更好,我不反对你们这个年纪恋爱,但你做好准备了吗?你考虑过你们的未来吗?” 秋锒走出综合楼的时候还在思考王老师的话:“或许你们将来要面对的压力会比一般人更多,你给他最好的礼物,就是成熟可靠的你,在这之前,把你的感情藏起来。当然,这是我建议,采纳不采纳在你。” 秋锒一点都不想采纳,藏什么藏,喜欢一个人当然是要对他好,最好全世界都知道。 但是老班一开学就把话说得透透的,喜欢谁,暗恋谁,都是自己的事,唯独不许谈恋爱。 就连看着好像支持的梁老师也说要克制。 秋锒决定暂且克制一下。 他十分克制地看了一眼同桌,真好看。 然后他翻箱倒柜找出学生守则开始翻看关于“早恋”的条例。 学生守则上并没有出现“早恋”两个字,只有“男女生交往过密”。 嗯,男女生。 秋锒很满意,把校规放一边继续看着他同桌发呆,再次感叹,我眼光真好。 下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开始倒计时,秋锒早早收好了东西,坐着等下课。 毕夏不紧不慢放好笔放好书,合上抽屉的那一秒下课铃响了。 秋锒习惯性拉他往外冲,碰到他时却犹豫了,略微收了力。 嗯,十分克制。 毕夏淡淡扫过他的手:“去哪了。” “心里咨询室,去找王老师问了点事。” “嗯。” “你怎么不问我去问什么了?” “**。” “你问了我就说。” 但是毕夏不问,秋锒还是想说。 憋了半天还是忍下了,想想三个老师的话,他是不在乎别人,总得为毕夏考虑考虑。 再说,秋锒有点心酸地想,他同桌是喜欢男生,可没说喜欢他。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中握着的已经不是手腕,而是毕夏的手。 秋锒意识到的时候姿势都有些僵硬,他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刚刚有人挤过来,毕夏落后一步,他拉人的手松开又立刻拽紧,于是手腕就成了手。 掌心相贴,也不知道手心是谁的汗,秋锒忍不住想,他同桌那么爱干净,会不会嫌弃他。 他条件反射抽了抽手,毕夏没有硬拽着他,他一抽,两只手自然而然的分开。 他手指一勾又想抓回来,只碰到了毕夏的指尖。 秋锒看了一眼自己空落的手,有点后悔。 毕夏侧头看他:“你今天……” 秋锒一个激灵:“怎么了?” “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秋锒心跳变得很快,生怕他看出点什么来,生硬地岔开话题:“分班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知道班主任是谁吗?” 毕夏依旧注视着他,良久才说:“知道。” 秋锒松了口气,痛苦地想:我在说什么胡话?四班班主任是老班,全年段都知道。 应该问他知不知道三班的班主任。 好在毕夏没有抓着不放。 同桌的最后一天。 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接触未来的同学,打听新的班主任,遇上好说话的眉开眼笑庆幸一番,遇上阎王师太的就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很多人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搬教室,教室里乱糟糟的,垃圾桶边堆着两只□□袋。 秋锒毫不犹豫把历史和地里书扔进去,政治还要学一年,缓缓再扔。 会考成绩没出,大部分人不敢这么来,万一没考好肯定是要再考一次的。 下午老班来喊大家去拍照:“今天是咱们班在一起的最后一天,高一分班学校不组织人拍照,咱们自己拍一个。” 老班前几天找过秋锒,让他去摄影协会找人帮忙,秋锒也去给别的班拍过,今天找了两位同学来。 他们选了一块大草地,规规矩矩拍了几张之后开始嫌弃“茄子”太老套,西瓜甜不甜也已经满足不了大家了,一个个脑洞大开,各种稀奇古怪的口号层出不穷。 玩得正开心,突然大片的水滴落下,惊起一片叫喊声,毕夏看向站在水龙头边大笑的秋锒。 他刚刚溜出去打开了草地上自动浇水的装置,满天的水洒下,大家急着躲,一时没反应过来,明白怎么回事之后纷纷追着秋锒要打他。 一群人在草地上围追堵截,秋锒身姿灵活领着他们到处跑,跑到后来别人也不追他了,自己打打闹闹玩得开心。 老班也不拦着,难得有那么放松的时候。 秋锒喊来帮忙的两位同学非常负责,抓拍了许多精彩瞬间。 秋锒气喘吁吁也没停,跑到他觉得这个运动量可以掩盖他的心跳时冲过去大喊了一声毕夏,然后将人抱住。 他没少抱他,但是今天明显感觉有点不一样,心里的小鹿快要蹦跶出来了,秋锒庆幸自己是跑了那么久才过来,不然一定会被看出端倪。 毕夏有片刻恍惚,秋锒自己心跳快,察觉不到他的变化,毕夏自己却知道,他在紧张。 被秋锒的气息环绕着,他有些恍惚。 “我……”秋锒张嘴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厉害。 他清清嗓子再次开口:“我……” 闪光灯一亮,秋锒看过去,给他们拍照的同学正拿着相机对着这边。 毕夏就在他怀里,在他耳边说,语调轻缓,带着些蛊惑:“怎么。” 秋锒咬咬牙准备直接说:“我……” 他松开毕夏,略微拉开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又怂了:“们明天就要搬教室了。” 毕夏微不可查地叹气:“嗯。” “我先帮你搬。” “好。” 完了。 秋锒绝望地想,我不但弯,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老班说:“今天高二搬教室,明天你们搬,到时候班主任会告诉你新宿舍在哪,不用急着搬。” 秋锒忽然意识到,接下来一年,他和毕夏要住一起! 虽然经常一起睡,但是从前他都把人当朋友,现在他想当人男朋友。 他想当人男朋友之后好像还没一起睡过。 仔细算算其实也就两天,他却觉得一心把毕夏当朋友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似乎,他天生就喜欢他,想起这个名字就让他浑身愉悦。 毕夏还不知道宿舍名单,秋锒暂时不准备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秋锒现在一点都不排斥分班,不分班,怎么重排寝室,不重排,他怎么和毕夏一起睡。 想到睡,他不自在地偏过头,没敢看同桌。 男朋友和朋友,一字之差,但放床上就是静与动的区别。 冷静,你现在还不是。 秋锒觉得自己好像知道梁老师说的“克制”具体是什么意思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大脑,板着脸想:要庄重。 秋锒一晚上辗转反侧半夜才睡,早上却起得很早,并且十分亢奋,今天要搬教室。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放学之后搬宿舍。 他和毕夏以后就是室友了。 想到这里秋锒恨不得立刻就开学。 放什么假,暑假有什么好的,一个多月见不到同学,还是学习快乐。 毕夏已经提前整理过,秋锒昨天也扔了很多东西,他们要搬的东西都不算多。 秋锒先帮他把东西搬到四班,然后回去搬自己的东西,毕夏也跟过来了,互相帮助一起搬书的人很多。 秋锒这样一路都在问沉不沉的却很少。 哦,也是有的,后面那对小情侣不就是?男生问了一路,女生最后忍无可忍:“闭嘴你。” 秋锒觉得毕夏脾气真好。 搬完了东西就在新的班级坐下,座位还没排,大家都随意坐着。 毕夏坐在和原本差不多的位置,教室后方最中央。 不过高二四班有56人,最后一列也是要换位置的。 老班进来做简单的自我介绍,先公布寝室安排情况,然后讲起别的注意事项。 “过会任课老师会来和大家认识一下,顺便布置作业。” 一听作业,下面一脸兴奋的人都萎靡不少,老班笑眯眯的:“我们班同学底子不错,高一的时候年段第一第二的常客都在咱们班,大家要好好相处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说到第一第二大家都往教室后面看,毕夏他们都知道,被他掩盖了光芒的万年老二不少人也认识。 上官陆元原本在二班,而四班大部分都是高一几个尖子班的学生,离得近,多少都知道。 现在第一第二是同桌了。 上官陆元有点郁闷,他初中一直是校园男神,虽然长得不算帅,但也不丑,重点是他成绩好名字酷啊。 谁知道到了高中成绩被人稳稳压了一头,还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每一次。 更可气的是这个人还是学生会主席,而他当初被发表格的学姐哄走了,白白错过一次机会。 上官陆元被他压了六五次,分科时毫不犹豫选了文科,这下总能拿第一了。 拿到期末成绩单看到那个熟悉的二时他有点绝望,理科那么好,你为什么选文科! 他这个老二怕是要当三年。 老班到高二三班自我介绍时,秋锒眼前一亮,不等老班开口他就说:“老师我特别喜欢语文,让我当语文课代表。” 理科尖子班喜欢语文的还真没几个,大家都诧异地看他,秋锒面不改色继续说瞎话:“虽然我成绩一般,但我有一颗热爱语文的心。” 老班有些狐疑地看他:“怎么忽然想当语文课代表?” 秋锒滴水不漏:“想要好好学习。” 老班笑骂:“别贫。” 秋锒委屈:“我是真心的。” 真心喜欢你们班毕夏同学。 老班最后还是应了,除了他另外选了一个姑娘,两个人,正好。 秋锒对同事没什么兴趣,不出意外他还会是班长,给自己揽事完全是因为老班是四班班主任,他当语文课代表能多个借口往四班跑。 他们的宿舍在二楼,还是阳台朝南,非常不错。 他们把东西往楼下搬,毕夏一直没问秋锒宿舍在哪,他们班级相邻,宿舍不会太远。 但是看着秋锒把东西搬进他们宿舍时还是有一丝惊讶。 他看了看门上贴着的人员表,果然有秋锒。 毕夏露出个笑:“你早知道?” 秋锒说:“班主任是梁老师,他给排的。” 毕夏了然。 或许梁老师还说了些什么。 秋锒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俩的床是相邻的,两个人都在上铺,按理说要靠护栏一侧睡,但这样一来就是脚对脚。 秋锒不满意,把枕头放在了相邻的一侧,然后看着毕夏,意思很明显。 毕夏说:“被子枕头收起来,或者带回家。” 秋锒:“……” 他确定毕夏知道他的意思,但他不配合,秋锒也不敢多说,感情变质,他早没了从前那份坦然。 他们回家时路过楼梯口生活指导的宿舍,发现里面正在装修,周行站在门口跟里面的人交流。 秋锒看看毕夏:“我那天去帮梁老师搬床了,我还以为他们要住一起。” 他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起这个话 或许是试探。 “现在也可以。” “也是,唉那梁老师那张床岂不是白换。” “未必。” “你怎么知道?” “他是生活指导,不会住到别的地方。” 周行就不一样了,他来这当老师都是为了追人,学生和男朋友,选哪边,毫无疑问。 秋锒懂了。 他突然笑了一下,毕夏肯定会把他放在任何人前面。 但现在他不是男朋友。 秋锒又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