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村支书家门口围了不少人。 等着杨小叶一伙人到的时候, 也只能看到乌压压的一片人头。 “这么多人。” 杨小叶一惊, 她一开始能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却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 看来知青和村民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赵强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激发点。 让两边的矛盾一瞬间的激发了出来。 “让一让, 让一让。” 现在正值中午, 大家休息。 所以凑热闹的人非常多, 直接把支书家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杨小叶宋苗等人满头大汗，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挤进来。 “小叶, 你怎么来了。” 杨国耀一大早就过来支书家商量杨小叶返城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事情没商量呢，老李家就带着人呼啦啦的过来了。 他没走成, 便一直呆在里面。 本以为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完，他好说杨小叶的事情。 可是谁想到，一调解就调解到现在。 他也就一直等在旁边，没有出去。 “爸, 我是跟着宋苗来看看情况。” 杨小叶一时间没办法和杨国耀解释她和知青之间的关系。 索性也就不解释，拉着宋苗孙小楠两个人站在杨国耀身边看热闹。 杨国耀是城里来的, 昨天在村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这个大家都知道。 所以虽然外面人挤人, 但是杨国耀周围倒是没几个人。 “支书，你可要给我们评评理, 我家的母鸡你也见过, 那毛发那体格，我说句不谦虚的，小花可是全村最能下蛋的母鸡, 可是没想到就这样被人吃了，支书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杨小叶：... 老李家媳妇儿，李大娘抱着支书的腿坐在地上是哭天抹泪的。 一直诉说着自家小花的能耐和不幸。 看那架势, 和死了儿子差不多。 她旁边还带着她两个媳妇儿，也都是一副好像死了丈夫的表情。 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惨绝人寰。 哭的支书是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行了，你先起来，地上凉。” 支书也头疼，这种处理邻里关系的事情是最不好拿捏的。 更别说这种知青和村民之间的矛盾。 一个不小心就能引发世纪大战。 “支书，你可不能偏心啊，我家的小花那可是顶顶好的鸡，一天能下两个蛋呢。” 李大娘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一直在反复念叨她那只每天都下两个蛋的鸡。 杨小叶：... “我都说了我没看到你家的鸡，你别没事就赖在我身上。” 赵强在一旁不乐意了。 他身边站了几个和他同时期来村里的知青，赫然就组成了一个小分队。 那架势，一看就是要和李大娘撕逼的样子。 “就是啊，没准这鸡随便跑哪去了，或者被别人吃了，我看啊，不一定就是被你们吃掉了，然后赖到我们头上。” 赵强身边的一个人站出来替他兄弟抱不平。 “就是啊，这么多年你们一丢东西就赖我们，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吃掉的，我们知青虽然孤身来到这里，但是我们好歹也是城里人，可不是什么村里的二流子。” 赵强的朋友几句话一下子就勾起了其他知青的不满。 是啊，他们怎么也算是城里人，哪里能和这些村民们一样。 “城里人？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来了村里就是村里人了，是农民，别一天天带着高帽子，城里人怎么了，浑身穷的连个鸡都吃不起，你说说你们知青，自从你们来到我们村，村里丢了多少东西？” 知青的反击让村民们不乐意了。 纷纷开始控诉知青们的不对。 其实村民一开始对于这些城里来的小孩挺友好的，不光是给他们住的地方，有时候还会分给他们吃的。 可是这样的状况没持续多久，两边就闹起来了。 其实一开始还真的是有些知青偷摸的偷老乡家的东西。 你别看知青们虽然是城里来的，但是大多家根本不像宋苗蒋毅等人一样，家里时不时的还给接济。 这里面有很多人家，自家吃的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给乡下的孩子邮寄。 而那些来到村里的，一开始大多都吃不了苦。 不吃苦就没法干活，不干活就没工分。 没工分就代表挨饿。 所以没过多久，这帮知青饿的慌，便打量起了老乡家里的主意。 不过知青们也不敢多拿，每次不过是一个饼子，严重的偷个鸡蛋。 所以自打那之后，村民和知青之间的关系就僵硬了起来。 村民不把知青当城里人看，知青嫌弃村民没文化庸俗。 再加上村民中也有插科打诨，混水摸鱼的。 两边便越来越僵。 但是那不过都是小打小闹。 偷鸡这还是第一次。 “说是城里人，还贪我们乡下人的东西。” “就是，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昨天新烙的饼子，打算给我家大孙子吃的，是不是就让你偷走了。” 人群中一个村民白了一眼对面的知青，开始说起自家的事情。 “看着还是个姑娘呢，就知道偷东西。” 住在这个大娘家的好像是个女知青，听到她这么说之后，脸色煞白。 “你胡说，我不知道你什么饼子，别赖在我身上。” 女知青没有男知青脸皮薄，被这么一说之后，涨红着脸，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谁知道你知不知道，怎么不过是说你两句就要掉眼泪？你的眼泪金贵，那你别拿我的饼子啊。” 村里的大婶的战斗力，这女知青哪里是对手。 三言两语就被说的呜呜哭起来。 “赵强，快把我家的鸡还给我。” 场面越来越乱，那些家里住了知青的村民一个个都开始抱怨起来。 李大娘看支书只是抽着烟不出来帮他说话，便直接站起来，骂骂咧咧的冲着赵强就去了。 “这怎么还动手了。” 杨小叶一愣，没想到三言两语，两边竟然就开始动手了。 “小叶，来拉着我，我不信了，这帮人还能打死我不成。” 宋苗看着知青被打，心里的正义一下这就被激发出来了。 她之前对于屋子里的女知青就多有照顾，虽然这些住在村里的和她并不熟悉。 但是这也不妨碍她们都是知青的事实。 这种时候最是能启发团结的时候，甭管认不认识，你打知青就是打我。 宋苗的性子最冲动，直接撸起袖子就要往上上。 “唉！你等等，别打着你。” 杨小叶吓了一大跳。 她想要上去拉宋苗。 可是没想到却被杨国耀给拉住了。 “小叶，你别去。” 杨国耀之前一直坐在后面，丝毫没有要参与战斗的样子。 这会儿看到杨小叶身边的姑娘要把她拉进战斗。 他赶紧站起来阻止。 “和你无关，你就不要凑热闹了，这两边积怨已久，不是你能拉开的。” 杨国耀看的非常清楚，这村民和知青之间的矛盾颇大，总是要解决的。 “可是...” 杨小叶回过头看着在人群中的宋苗蒋毅等人，心里有点担心。 她和这帮知青相处的时间不短，这会儿看到是宋苗都上了。 她心里其实也涌出了一股子热血。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家兄弟被欺负了一样。 想想，她虽然和这帮知青相处的时间不久。 但是大家好歹一起做过饭，上过山。 这打架群里面好多人都夸过他做菜好吃呢。 杨小叶心里有点难受。 “爸，我也是知青一员，我得上去帮忙。” 杨小叶甩开杨国耀的手。 她知道，自己这样冲上去也许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但是她却不能不站出来。 就算帮着宋苗挡挡，她心里也是开心的。 “小叶，小叶！” 杨国耀看着闺女就这样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心一下这就提了起来。 这帮村民可都是天天下地干活的人，手里的力气大的很。 更别说那些知青，也慢慢的磨练了出来。 这细皮嫩肉的杨小叶哪里是她们的对手。 上去还不是直接被一个巴掌扇回来了。 杨国耀深知自家闺女的战斗力，但是他没拉住，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小叶冲了进去。 “闺女！” 杨国耀焦急的在身后喊着，他也想冲进去，可是却被人流挤了出来。 眼看着不知道哪里的大婶的巴掌就要挨到杨小叶身上了。 杨国耀担心的大吼了一声。 “别动我闺女！” 可是村民和知青都打红了眼，哪里还有人听到他的呼喊。 杨小叶冲进人群，本来是打算去找宋苗的。 可是大家打得很乱，宋苗也早就被人挤到一旁去了，根本找不到。 没找到宋苗，杨小叶一下子就慌了。 这到处都是撕扯在一起的人，没进来的时候她还挺有冲劲的。 可是进来却发现，自己真的太弱小了。 杨小叶闪躲了几个人，结果一转身却发现已经被挤到了角落。 避无可避，前面又都是打架的人。 杨小叶慌了。 她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缩小，然后祈祷外面的人没看到自己。 可是大家打红了眼，怎么可能看不到杨小叶。 对面两个掐架的男同胞，其中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一把椅子。 他红着眼睛，也不管这个椅子有多沉，对着杨小叶这个方向就扔了过来。 好死不死，杨小叶前面的人正好被他左边的人揪走。 杨小叶面前没有人阻挡，眼看着这把椅子就要撞到她的身上了。 一个身影，猛的闪到了杨小叶的面前。 然后伸出双臂把慌乱的杨小叶圈到了怀里。 自己用后背挡下了这把椅子。 外面打得混乱。 支书气的直用自己的烟袋斗敲桌子。 里面也是混乱一片。 并没有人注意到一把椅子带来的危险。 也只有杨小叶，惊呆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却没想到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了。 “顾淮...” 不敢相信的伸出小脑袋一抬头。 果然就对上了那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吓死我了。” 杨小叶嘴巴一瘪，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 “你没事，你还好吗？” 隔着那么远扔过来的凳子，杨小叶哪里能不知道他的威力。 结果全都被面前这个男人用一个后背挡下了。 也不知道他的后背现在怎么样了。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红肿了一大片。 “我没事，你没事。” 双手把小姑娘圈在怀里。 顾淮这才感觉到了安心。 刚才他不知道，自己看到小姑娘马上要被砸到的时候有多惊慌。 想都没想，也不管被人看到会这样。 顾淮第一次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 “我当然没事，你疼不疼啊。” 杨小叶被圈在怀里，甚至后背和墙之间都是顾淮温暖的手掌。 她可以说是一点事都没有。 “不疼。” 知道面前的小姑娘没事，顾淮笑了笑。 好像后背火辣辣的痛疼一瞬间就消失了。 “没事，不怕。” 顾淮温柔的把杨小叶环在怀里，好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让杨小叶的心一下子柔软了起来。 “真是笨蛋。” 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结果从缝隙之间，杨小叶就看到努力往里挤的杨爸爸。 “我爸爸来了！” 杨小叶惊呼出声，刚才那一瞬间暧昧的气氛也瞬间消失。 她现在还在顾淮的怀里，这要是让他爸爸看到了。 顾淮铁定要出事。 顾淮倒是很淡定，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战局，然后慢慢不舍的松开了杨小叶。 “你爸爸来了，我先走了，你小心。” 再不舍也要松开，顾淮把刚才的椅子扶正摆到了杨小叶的面前。 这样好歹阻挡了一点外面的冲击。 然后他默默的跑到杨国耀的身边，帮他挤了进来。 杨国耀一开始还在费力的往里冲呢，结果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然后就看到自己已经被推到了杨小叶的面前。 “闺女没事。” 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看到闺女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 杨国耀着实是捏了一把汗。 “我没事，爸爸。” 杨小叶偷看了一眼顾淮已经悄悄的离开了战场，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刚才爸爸没看到。 周围人也都没有看到顾淮的身影。 “没事就好，你可吓坏我了。” 杨国耀看了一眼杨小叶面前的凳子，心里还在感叹闺女聪明，知道拿东西挡自己自己。 不过现在有了杨国耀进来，杨小叶就更安全了。 终于，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巨响。 大家都停下了打架的举动。 “都给我住手。” 原来是支书的儿子摔了斧头。 村支书站到了炕上，拿着烟斗的手直发抖。 “你们这是要干嘛？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村支书的声音颤抖着。 而下面的人，不管是谁，男的女的，脸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就连杨国耀宋苗等人，也都带了伤。 也就杨小叶被保护的，没什么事。 “支书，你可要为我们做主。” 李大娘带着李家娘子军也伤的不轻。 这会儿披头散发冲着支书就过来了。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哭天抹泪。 “好了好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村支书被气的也不轻，这会儿也懒得说废话。 他看了一眼赵强，示意他过来。 “赵强啊，要不然你就一五一十的说了，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回事啊。” 村支书叹了口气。 说出的话却让赵强非常不乐意。 “支书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怎么，你也认为这鸡是我偷的？” 支书虽然语气平静，但是却笃定了鸡是赵强拿的。 这摆明了偏向自家村子的人，知青哪里肯干。 但是村支书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村里也是知青来了，才开始丢东西的。 这鸡好好的，不是被人偷吃了，怎么可能就消失不见呢。 一时间，大家又开始嚷嚷了起来。 谁也不肯让步。 杨小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李大娘这边的娘子军，抱得支书哭的不停。 “绝不可能是我们偷的，这个我们不认。” 宋苗也受伤了，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大事，这会儿孙小楠正给她处理伤口。 可是宋苗却还是一直不停的叫嚣。 一副还要打架的样子。 杨小叶想了想，走到了李大娘身后，问了问她媳妇儿几句话。 “这鸡什么时候丢的。” “今个早上我去摸鸡蛋的时候发现不见的，昨晚我白天喂鸡的时候还好好的都在鸡窝里，肯定是那小子晚上偷拿走吃了。” 李家儿媳妇一脸愤恨，她认定了是赵强偷吃的，那模样看着也不假。 杨小叶又来到赵强身边。 “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昨个晚上，还不是干完活就回去了，不过昨天小郭弄来了一瓶好酒，我和几个哥们在一起吃饭喝酒来着。” 赵强指了指身边受伤严重的男子。 原来这个就是小郭。 “没错，昨个我们晚上一直在一起，很晚才散。” 小郭受伤不轻，但是还能说话，看着也不像说谎。 看来还是要去李家看看，才能有新发现。 村民和知青还僵持着。 杨小叶偷偷的溜了出去，打算去李家看个能不能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