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缘林看着宴霁林的笑容,眼神复杂。 宴霁林躺在床上, 如瀑布般的头发披散而下, 落在铺了稻草的地上,就像是沾了灰尘的宝石。 宴霁林的脸已经被缘林擦干净了, 白白净净的, 看起来真的是好看极了。 缘林看着宴霁林的身体犯难了,他支支吾吾道:“那个……我得给你身上的伤口上药……” 宴霁林本来放下了些芥蒂的心, 忽然又提起来了。 他面色不快道:“滚!你今日若是敢动我,他日我伤好了的话, 我便让你碎尸万段!” 缘林舔了舔唇, 皱眉道:“可是你身上的伤……” 宴霁林没有搭理他,转过头, 面对一旁的墙, 一副不合作的样子。 缘林看着宴霁林这番模样,眼中闪过担忧。 他解释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也什么非分之想的!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宴霁林听到这话反而觉得心底越发不畅快了, 难不成他连让人起非分之想的念头都没有了?难不成他的脸伤了? 宴霁林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发现伤口,心底越发不是滋味。 但是很快, 他便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都干了些什么,面色一僵! 宴霁林觉得更生气了, 气的全身都冒火!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 就连一筹莫展的缘林也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宴霁林的脸如火烧云了般, 红通通的,一碰,烫的很。 “你发烧了?!”缘林伸出手探了探宴霁林的额头,之后着急地道,“一定是伤口发炎了!” 宴霁林脑子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这人说的话可真是奇奇怪怪的,什么叫“发炎”? 可很快他便没有心思再想这回事了,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云里雾里一样,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这种感觉真的是太不寻常了。 “撕拉”。 宴霁林只觉得胸前一疼,闷哼了一句。 缘林手上动作一听停,面上有几分尴尬。 他没想到因为血干了,宴霁林的衣服竟然都沾在了伤口上了,这一扯,只接把那伤口都给扯了一下,伤口又裂了。 缘林手忙脚乱了起来。 他猛地站了起来,匆匆地留下一句话:“你等我,我去去就来!” 宴霁林连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缘林便已经消失在这里了。 方才还热闹的石洞,这一瞬间立马冷清了下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寒气森森入骨,让宴霁林的脸又白了些。 那缘林并没有离的太远,他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从袖子里扔出了一个黑色的球,黑色的球一砸到地上,便成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红衣,发髻松松散散,他只是慵懒地站着,却有着一股惑人的媚意。 不过当他看到面前站着的是何人的时候,他脸上的毫不在意立马一变,变成了欣喜与小心翼翼。 “哥哥!你终于找我了!” 他欣喜若狂地走到缘林面前,伸手就想抱住他,却被缘林给躲过了。 这男子眼中委屈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他给掩饰了过去。 他看着缘林的脸,遗憾道:“哥哥怎么给自己捏了这样一张脸?一点都不配哥哥!” 缘林尴尬的笑笑,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往丑的地方捏的? “宫玉岚,还有什么可以治伤的药的吗?” 没错,此人正是先前跟着宫玉岚离开了的柳星舒。 柳星舒因为走的太急,许多东西都没有拿,是以才会沦落到现在找别人要药的地步。 可他若是不找的话,石洞里的宴霁林怕是就会危在旦夕。 宫玉岚疑惑道:“哥哥要的话自然是有的,我之前不是给你一个储物袋了吗?那里头有。” 柳星舒自然是知道那个储物袋的作用,但是问题是宴霁林受的伤不是什么普通的伤,那些药…… “哥哥莫皱眉。”见柳星舒皱起眉头,宫玉岚手指点在了柳星舒的眉头上,吓的柳星舒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宫玉岚失落地收回了手,继续方才还未说完是话:“受伤的是他吗?” 柳星舒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看?” “好。” 柳星舒虽然对宫玉岚并不是完全的放心,但是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 宫玉岚走到石洞,看到了虚弱的宴霁林,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怎么伤的如此重?他那宗门当真是舍得的很。”宫玉岚嘲讽道,“果然正派的人道貌岸然,心思诡异的很!” “哥哥莫紧张,你这师尊早就昏过去了,听不见我们的话。” 柳星舒神色一紧。 宫玉岚心里恼悔,自己方才那样说,不是更让哥哥心中心疼宴霁林那家伙吗?! 真是失策! “他到底怎么样了?”柳星舒问道。 宫玉岚:“啧!幸亏哥哥走的快,不然看这宗门的这做法,哥哥怕是凶多吉少。” “要知道宴霁林可是对他那宗门掏心掏肺,就是没想到那些人如此狼心狗肺,竟然捅了他这么多剑……” “你说什么?”柳星舒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宴霁林,脸色苍白,嘴唇嗡动,“师尊……怎么可能……” 那么多剑啊…… 难怪…… 难怪……师尊如此虚弱…… 那该是有多疼? “哥哥莫不是在心疼他?”宫玉岚见柳星舒苍白了脸的样不是忘了之前他是怎么对你的?” “忘不了。” “但是……他是我师尊……我总不能弃他于不顾……” “有时候我真想打醒哥哥你!” “少废话!快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想办法把他体内那些凌虐的剑气引出来!不过这事还是我来,你这眼伤才刚好……” 柳星舒阻止道:“我自己来!” “哥哥!” “宫玉岚。” 宫玉岚看着柳星舒执拗的脸,心底挫败极了,狠狠的瞪了宴霁林一眼,这才把方法告诉给了柳星舒。 但是说完之后他也没有走,反而留在原地,聚精会神地看着柳星舒,看的柳星舒浑身不自在。 柳星舒:“多谢。” “我不能留在这里吗?”宫玉岚听出了柳星舒的言外之意,委屈道。 柳星舒摇了摇头。 宫玉岚没办法,只好恋恋不舍地走了。 见人离开了,柳星舒心底松了口气。 鬼知道方才他有多紧张! 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宴霁林的身体! 谁都不可以!!! 可是等人一走,柳星舒他反而自己紧张害羞了起来。 柳星舒双颊微红,眼神飘忽,在原地犹豫了好久,知道宴霁林呢喃了一句,这才惊醒。 他走了上去,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宴霁林,小声地道:“师尊?” 见人没反应,又道了一句:“师尊?” “你不说话,那便是答应了让我给你上药了啊!” 柳星舒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这么说,并且付诸了行动。 他颤抖着手,慢慢地把宴霁林的衣服给脱了下来,只是简简单单的脱衣服,柳星舒便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了。 看着宴霁林不平静的眉头和紧咬着唇的模样,柳星舒心疼极了。 他把弄脏了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擦,转而放在宴霁林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不自觉地用上了本音。 “别怕,我在。” “柳……星……舒……” 柳星舒心中大惊,连忙收回手,看向宴霁林,却见他依旧闭着眼,只是唇微微颤着,心里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 冷静下来之后,柳星舒看着宴霁林的身体,看着那满身的伤痕,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痛不欲生。 他低骂道:“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伙!竟然这样对你?!我一定要让他们后悔!” 柳星舒干巴巴的骂了几句,想擦那些血,却又无处下手,因为宴霁林此时就像个血人,感觉一碰就碎。 疼痛让宴霁林从昏迷着又苏醒了过来,只是他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袒露在人前,而那罪魁祸首正在触摸着自己的身体。 宴霁林脸色一变。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这个身受重伤的人猛地翻身,掐住了柳星舒的脖子。 “你想干什么?” 宴霁林声音低沉,手上动作一紧。 “咳咳!我只是想……想给你……上药……” “不……” 宴霁林皱了皱眉,他在手里的这个人身上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他动作一顿,又缓缓地低下头,在柳星舒的头顶上嗅了嗅,心尖颤了颤。 他若无其事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是吗?多谢。” 宴霁林又躺了回去。 虽然他的身体很疼很疼,伤口又裂开了,但是此时他的心是狂喜的。 但是他不能情绪太过外泄,只好死死的抓住地上的稻草,手上青筋暴起。 柳星舒没发现宴霁林的动作,他见宴霁林这么快就放弃了自己的动作,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奇怪。 师尊怎么就收手了? 但是当他一抬头,看向宴霁林此时虚弱的样子时,心里又有了解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试探地问道:“你还好?” “不好。” 宴霁林低垂着眼,唇色苍白如纸,看起来真的是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