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林约出来的时候, 正好看到林望书和江丛羡都坐在餐桌旁。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从睡衣换成校服。 礼貌的喊了人,然后拖出椅子坐下。 江丛羡的厨艺的确比林望书要好, 并且还好了不止一点。 这点她还是不得不承认的。 刚刚确定好关系,两个人却仿佛比之前还要生分。 是一种很诡异的气氛,在周围盘旋。 这段关系里,好像一直都是江丛羡在主动。 他不主动时, 两人便如同陌路。 而此时,他正好没有主动。 只是转身进了厨房, 给林约倒了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握着玻璃杯的那只手,骨节分明, 玉白修长。 他本身就好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可以挑出瑕疵的。 如同一件工艺品。 淡着声音问了一句:“几点上学?” 林约拿纸巾擦嘴:“八点半,不过校车七点四十就会来。” 他点点头, 没再说话。 林望书筷子尖戳着那个肉包, 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神有些飘渺不定。 江丛羡余光捕捉到了, 也没过问。 就这么安静的用完了早餐。 林约在林望书的陪伴下上了校车, 她重新折返进来,江丛羡已经穿戴整齐了, 在对着镜子折领带。 银色的领带夹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冷色的光。 他专心于某一件事时, 总有种认真的美感。 哪怕只是打个领带而已。 但林望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能是自己的心态。 她还是没办法去适应这段关系。 很奇怪,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没办法和他表现的太亲密,内心是欺骗不了的。 她走过去把碗筷收拾好:“你先走,我上午没课。” 江丛羡闻言, 手上动作稍顿了一会。 他将袖扣嵌入扣眼中,动作轻缓细致。 并没有着急回应林望书。 而是等到这一切都忙完以后,他才走过去,问她:“驾照考了吗?” 林望书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 然后才点头:“考了。” 他轻嗯一声,把车钥匙递给她:“我昨天喝了点酒,现在还不能开车,你来。” 林望书迟疑的没接:“可我很久没开过车了。” 她只上过一次路,还是半年前。 他语气淡:“没事,我在旁边教你。” 林望书接过钥匙后,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了。 现在的江丛羡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自私冷血的暴戾狂。 现在的他,有着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和气度。 她一时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最后还是接过了车钥匙,回房换了身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林望书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还是有点困。 昨天因为江丛羡的病折腾了很晚,可是后者却没有丝毫异样。 可能是熬夜熬习惯了。 他的睡眠时间本来就不固定。 刚在一起那会,他的时间几乎都是日夜颠倒的。 电梯缓降到了一楼,江丛羡的车因为是外来车辆,进不了地库。 于是就停在小区后面的露天停车场。 过去的时候林望书的手机响了,她低头去看。 来电联系人写着盛凛。 犹豫了一会,她刚准备挂断,前面却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望书。” 盛凛一直在等林望书给他答复。 从告白那天开始,她却一直没有联系他。 虽然说给她足够的时间考虑,可盛凛觉得男人还是应该主动一点。 所以他就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看到面前这一幕。 她和江丛羡一起出来,这个时间点,他们一起出现,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昨天晚上他们也在一起。 这样的答案一旦成形,似乎可以联想出很多种场景了。 盛凛呼吸停滞,心脏莫名有种刺痛感。 他不敢去深想,只好不断的麻痹自己,是他多想了。 可能,是江丛羡过来找她,两人正好在楼下遇见。 虽然存在自欺欺人的可能性,但还是让他好受了些。 盛凛走过来,和江丛羡打过招呼。 后者略微颔首,也算是给过回应,礼貌疏离。 盛领把路上买的豆浆递给林望书:“知道你早上肯定又不会好好吃饭,特意给你买的。” 林望书下意识的看了眼江丛羡。 他太善妒,占有欲又强,更多时候,他也不愿意压抑自己的情绪。 林望书以为他会发火,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却不想后者脸色平静,只是垂眸,温声说:“鸡蛋和豆浆不易同食,会影响消化。” 他似乎只是在关心提醒她。 可在盛凛听来,却不止这一层意思。 他不光知道她吃过早餐,还知道她吃的什么。 这就说明,他们刚才的确在一起。 甚至于,昨天晚上也在一起。 盛凛腮帮咬紧,又松开。 呼吸仿佛得到了遏止。 风,大了些。 江丛羡看了眼林望书身上不算厚的衣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你们先聊,我去前面等你。” 语气亲昵,进退有度。 他走后,四周又静了许多。 盛凛好歹才平复下来呼吸,有些艰难的问出了口:“你们昨天在一起吗?” 林望书点头,也没隐瞒。 的确是在一起,虽然什么也没发生。 单恋本来就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自欺欺人。 盛凛在心里说服完自己不在意,然后准备去找她要一个答案。 关于那场没有结尾的告白。 林望书却在他之前说出了口:“盛前辈,对不起。” 她和他道歉,连称呼都变了。 重新变的疏离。 盛凛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还算稳重,哪怕是碰到再大的打击和挫折,他也能自如应付。 可听到林望书说出这句对不起后,他却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跟着恍惚了一下。 林望书说:“有些事情不方便和您讲太细,但我的确是和江丛羡在一起了。” 盛凛急了:“可我看得出来,你对他的喜欢远不足以支撑这段感情。” “这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两个人首要的条件不就是两情相悦吗?” 林望书沉默了很久:“这是我欠他的。” 可是她真的欠他的吗? 她甚至连个帮凶都算不上。 有的时候就连林望书自己都觉得迷茫,可每次看到他发病,她都会想起她妈被家暴的场景。 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这样的,手段只会更凶残。 所以林望书没法置身事外。 她也没有这个勇气置身事外。 “对不起,盛前辈,以后我们还是以前后辈相称。” 说完,她把手里的豆浆还给他,便绕过他走了。 小区外,江丛羡正靠着墙抽烟,没什么情绪,就只是很平静的抽着烟。 偶尔看一眼消散在空中的烟雾,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看见林望书了,他才把烟摁灭,扔进旁边的灭烟盒里。 语气淡:“说完了?” 林望书看着刚熄灭的烟蒂,没说话。 江丛羡注意到她的视线了,轻声解释:“情绪上来了,没控制住,以后不会了。” 林望书知道他口中的情绪指的是什么。 他了解她,她同样也了解他。 “你放心好了,我既然答应和你在一起,就肯定不会不要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除非你主动提分手。” 他低嗯一声,朝着停车场走去。 林望书犹豫了一会,问他:“你会提吗?” 男人停下脚步,垂眸看她。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像是幽暗的潭。 单是一双眼睛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思深沉。 他这样的人,一旦想要隐瞒自己的情绪,足够做到滴水不漏。 林望书知道,自己玩不过他。 甚至于,这个玩的机会都取决于江丛羡会不会给她。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他还算了解,可现在突然觉得自己的认知存在偏差。 或许,她眼中的江丛羡,只是他愿意让她看到的。 他想和她玩,所以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等到他玩腻了,便把一身锋芒收敛。 男人清冽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希望我提吗?” 明明是她先问的,最后却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明知道她不可能说出那句“希望” 林望书说:“没有。” 他点头:“那我就不提。” 你看,很轻易不是吗。 得利的是他,最后善解人意的反而也成了他。 这就是江丛羡,只要他想。 林望书永远玩不过他。 -- 豪车和普通的车还是有不同的,光是熟悉那些仪器都花费了一些时间。 好不容易上了路,因为害怕,林望书可谓是开出了龟速。 后面的车生怕剐蹭到了这辆天价保时捷,到时候把他们的车卖了估计都赔不起,纷纷避让着。 甚至还有人开车经过他们时,故意拉开车窗冲着林望书挑衅道:“跑车都让你开出了电动三轮的速度,妹妹,还是先练练再出来。” 林望书双手握着方向盘,脸有点红。 江丛羡看着她,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脸。 那人的话被风吹散,落在他耳边时,已经变成了零散的字,没有完整的意思了。 他心里想的全是。 真可爱啊,怎么能有人这么可爱。 可爱到,他拼命的压制**,才得以忍住。 想抱她,也想亲她。 只是在一起还不够,他要的,是她的爱。 她的疼爱,她的宠爱,以及她的偏爱。 他要她把她所有的爱全部给他,他本身就是极其恶劣的人,哪怕伪装的再好,他依旧恶劣。 所以,他不惜变成她喜欢的那一类人。 随着导航里的那句“您已到达目的地” 林望书终于松了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她松开方向盘,想去拿纸巾。 手却被人按住。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 林望书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眼底**太深了,深到没法藏。 也可能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藏。 他喊她:“林望书。” “嗯?” 男人喉结滚动几番,性感沙哑的声音溢出来:“我可以吻你吗?” 他不断退让,“或者,抱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