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这不太公平, 对江丛羡来说,非常的不公平。 他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永远都只有她一个。 可林望书却做不到, 她的爱和温柔给了太多人。 就像一块蛋糕,你分成无数块,到最后是剩不了多少的。 江丛羡是个贪心的人,他要的从来不是最大的那块, 而是全部。 客厅里传来夏早的声音,她好像是在骂人。 有点担心的林望书刚要转身下楼, 耳朵被人捂住,脸也被迫抬起, 视线与男人平齐。 他深邃的眼看着她,离的很久,但也只是看着。 他向来都不是什么只在嘴上说说的人。 这点林望书比谁都清楚。 他说出口的事情, 就一定会办到。 他的手很大, 也很凉, 捂着她的耳朵, 不让她听到半点外界的声音。 也不许她去看其他地方。 眼里只能有他。 霸道的不行。 但这样的才是他,才是江丛羡。 林望书深呼了一口气, 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昏暗的露台灯光之下, 秋千被风吹的晃动。 男人的睫毛也因为此时情绪的牵引,些微的颤抖。 他垂眸看她,平坦的唇线抿出高兴的弧度。 手也逐渐松开。 往日低沉清冽的男声,此时却哑的如同气音在发声。 轻的仿佛被这夜风一撞就能散了。 他向她寻求承诺:“你答应过我的, 你就不能反悔。” “嗯,我答应过的就不会反悔。” 每个人的人生似乎都有着不同的颜色。 对于江丛羡来说,这个世界就是灰与黑的基调,带给他的,只有无边的绝望,和过不完的黑夜。 心理上的病不会直观的带给你身体上的痛,但它会不断磋磨你的意志。 江丛羡是个自负孤傲的人,他不可能逢人就去讲,自己得了病。 甚至于,在他将林望书藏娇在屋中后,也都时刻避着她。 他不希望被人怜悯,他的自尊和骄傲通通都不允许。 被发现也只是无意间。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可他居然看到了她眼里的惧怕,以及厌恶。 凭什么呢,她凭什么害怕呢。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难道不应该是她那个可亲可敬的爹吗。 他把他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他被折磨了十几年。 那段时间他变的神经质,情绪也极端。 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崩溃。 他不说,但不代表他不会难受。 他本身就是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的。 可现在,他突然想好好的活下去,活的像个人样。 他想和林望书在一起。 ----- 夏早告白失败了,蒋苑言简意骇的拒绝了她:“抱歉。” 她也没哭,就是有点不爽和难过。 她为了今天这场告白准备了多久,胳膊上的纹身也全部遮起来了,蛋糕花她两天时间才做好。 公司好不容易给她争取到的音乐节目也让她给推了。 结果就换来一句抱歉。 她不爽的把胳膊上用来遮纹身的黑色防晒袖套摘了,露出大花臂:“别抱歉了,你他妈直接抱我不行吗?” 蒋苑冷眼看着她,无动于衷。 夏早深呼一口气,想忍住涌上来的火气的。 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操。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正好林望书过来了,她迫切的需要转意情绪,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走,我先送你回去。” 林望书看着面前有些凝固的气氛,就大概猜到了结果应该不太好。 夏早直接过去,牵她的手,在那放狠话呢。 “搞男人没意思,还是搞女人爽,白白软软的,不比那种又冷又硬的大铁块要好?” 这话是故意说给一旁的蒋苑听的。 后者仍旧无动于衷,不发一言,很显然,并不在乎。 倒是从楼上下来的江丛羡,眉头微皱。 视线落在十指紧扣的双手上。 夏早直接牵着她出去。 越想越火大:“我到底哪里不好了,我不说全能,好歹什么都会一点,他要是不喜欢这纹身我也可以去洗了。” 蒋苑那个人,林望书其实也不算特别熟悉。 他们很少有单独相处的机会,绝大数的时候都是有江丛羡在。 林望书对他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寡言少语。 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夏早。 那天回去后,夏早以失恋的名义组了个局,嚷着天下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她就换。 蒋苑算个什么东西? 她夏早从小到大追求者无数,想要男人还会没有。 话说的豪言壮志,到了酒整个人就蔫了。 在那埋头喝苦酒,时不时叹会气:“我他妈到底哪儿不入他的眼了,我这么辣!” 寻雅在一旁给她解答:“说不定她喜欢小甜妹呢,像我们小书这样的。” 林望书冷不丁的 cue到,愣了一下,发现夏早正拎着个酒瓶在看她。 她连忙摇头摆手,极力撇清她和蒋苑的关系:“我跟他不可能的。” 夏早揽过她的肩膀:“我当然相信你们不可能,就蒋苑那个死人脸,还不如姓江的呢。” 林望书看出来了,夏早的确非常讨厌江丛羡。 甚至连叫他的名字都嫌晦气。 的确,江丛羡那个性格好像真的……不怎么讨喜。 卡宴车内,江丛羡别开脸,打了个喷嚏。 蒋苑听到了,抬手去调暖气的温度:“是不是感冒了?” 他摇头,声音淡:“没事。” 今天他有应酬,要去谈一单合同。 原本约好的是下午,但小姑娘都开口请求了,他只得将应酬推到下午。 这个点不堵车,很快就上了北冀高速。 车速平缓的行驶着,江丛羡看了眼窗外不断后移的景色,沉吟片刻,他拿出手机。 -- 夏早和寻雅都喝嗨了,纷纷脱了外套,准备去舞池里蹦会迪。 林望书去要了两块热毛巾过来,让她们敷敷脸。 正巧她放在软皮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江丛羡发来的消息。 【江丛羡:回家了吗?】 寻雅看到上面的消息了:“这才几点,就开始查岗了。” 她把手机拿过来,替林望书回了。 【林望书:回了,刚洗完澡,现在准备睡觉的。】 【江丛羡:好,晚安。】 寻雅把手机锁屏递还给林望书,醉醺醺的话也说的理直气壮:“当代女大学生怎么可以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呢!” 旁边的夏早鼓掌赞同:“去饭店可以不吃饭,但是来夜店就不能不蹦迪,这可是你夏姐我的生存名言。” 说完就揽过林望书的肩膀:“今天就让姐姐们开开眼,看仙女是怎样蹦迪的。” --------- 成年男性,应酬的地方总是少不了**。 蒋苑拉开车门,静等在一旁。 江丛羡回完林望书的消息后才把眼镜戴上,下车。 度数不深,其实戴不戴都可以,纯粹总是为了增加几分亲和度。 所以他一般只在工作时,或是谈生意的时候才会戴。 利益自然是放在第一位的。 他慢条斯理的系上西装前扣,进了旋转门。 一楼是夜店,年轻男女在这里猎艳的地方。 这条街是北城有名的销金窟,也是最大的酒街。 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一夜情、下药、捡尸的高发场地。 江丛羡有洁癖,生理洁癖,所以他对这种地方向来都是带着抵触情绪。 厌恶。 蒋苑在前面替他阻拦着那些故意想往上撞,以此来搭讪的女人。 二楼才是谈生意的场所,唯一的通道就是酒里面的那个楼梯。 两边都有保安守着,二楼和一楼简直是两个极端。 除了消费高,还得要高身价。 能从这儿上去的,那都是北城有名的人物。 蒋苑把名片递给他,保安看了一眼,然后恭敬的侧开身子,让他们上去。 男人的脚才踏上一个台阶,动作微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 射灯转过来,侧脸轮廓被勾勒的明显,冷硬性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 热闹的舞池中,十分钟前在手机里说自己准备睡觉的林望书,此时正和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男人说着话,偶尔还低头笑笑。 笑的可真好看啊。 好看到,就连江丛羡都觉得,不应该去打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