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君无心将手腕浸入水中,鲜血仿若朱墨,迅速在一泓清泉之中晕染而开。 仙躯之血到底与凡血不同,与水中天然灵气结合,竟化作一道晶莹的朱红星流,绕着二人缓缓旋转起来。 沈知寒靠在君无心肩头,右手却被对方执起,轻轻一点,便有血珠从食指指尖溢出,却未滴落,而是被灵力包裹着悬浮于水面之上。 就在他指尖失去血液的瞬间,一直兀自旋转的晶莹星流中却分出一缕极为细小的分支,从沈知寒光|裸的后心进入了他的身体。 同命咒的痕迹在仙血进入沈知寒心脉的瞬间被君无心发觉,他却微微一怔,随即无奈摇了摇头。 他是与风不悯见过面的,自然也了解对方的体质与这世间任何魔修都不同。 在堕神天渊中呆了一千年,风不悯的身体早已被天渊魔气污染的彻彻底底。他的触碰与魔气对于这世间任何活物来说都带着致命的侵蚀与毁灭之害,因此根本不能指望他会为沈知寒修复心脉创伤。 三千年前那样的经历,再加上一千年独自在暗无天日的堕神天渊苦苦求生的经历,从天渊之中爬出来的风不悯几乎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尽管又过了两千年之久,可对于风不悯来说,能想到用同命咒为沈知寒转移伤痛,大概已经是他最聪明的举动了。 君无心思及此,十分干脆利落地将同命咒的残余能量抹除殆尽。 他抬手为沈知寒将额头的薄汗擦净,又细致地帮他将贴在皮肤之上的濡湿碎发拨开,修长手指却在撩过怀中人脖颈时猛然一顿。 与其余部位细腻皮肤截然不同的触感将君无心的目光吸引而去,便见一圈仍未愈合的齿痕并着血迹印在沈知寒颈侧,在白皙底色的映衬下明晃晃的,格外刺眼。 君无心眼中温柔蓦地褪去,眸光立时冷了下来,竟染上了几分凛冽的剑意。 “真是疏忽了,”他将沈知寒的头按入怀中,垂眉道,“手心捧了一百多年的宝贝,怎么能这样被人欺负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即便是在如此空旷的后山之中也没有激起一丝回声。可耳朵紧贴他胸口的沈知寒却好似有所察觉似的,轻吟一声,微微蹙起了眉。 “疼……” 鲜血仍旧源源不断地从君无心左腕涌出,又融合灵气化作光流缓慢进入沈知寒体内。重塑心脉之痛,君无心也经历过,自然知晓有多难熬,可若是此刻停下,前功便尽弃了。 他摇摇头,只得将人再度拥入怀中,完好的手一下下抚摸起沈知寒的后颈来:“乖,再忍忍就不疼了……” 一直装死的树叶终于被秀得忍不下去了,没好气道:“……您老这徒弟都一百多岁了?还这么哄???” 君无心眉梢一挑:“阁下此言差矣,寒寒不管多大都是在下的宝贝徒弟,有什么不能哄的?” 树叶:“……” 君无心也不出声了,仙血被他源源不断地送入沈知寒体内,同时修复着受损心脉与流失的生命力。沈知寒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可君无心却轻咳一声,清隽面庞变得愈发苍白。 整个人一虚弱,身上无形的枷锁便似乎又沉重了些许,险些将他笔直的背脊压弯。 君无心默默忍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感,苦笑了一声。 尽管隔着茶盏,树叶还是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笑声,当即又道:“如何,开始疼了?” 君无心嘴角微扬:“没有。” “此处又没别人,你瞎逞什么强?” 童音中掺了一丝担忧:“这还只是第一次而已,往后六次都会使你的痛苦越来越难以忍受,你确定自己受得了?!” “不过是些小疼小痛,漱月还受得住。”君无心面上笑意反而更灿烂了,他抱着沈知寒,神色温柔细致,仿佛在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小疼小痛??? 树叶气笑了:“好好好,看来吾的确找对人了!小辈,别怪吾没提醒过你,现如今你所背负的只是十之一二,待那枷锁完全转移到你身上时,损失大量精血的漱月仙尊恐怕会疼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别忘了,”童声顿了顿,“时间越久,屏障越脆弱,你要承受的痛苦与重量便越多!” “这枷锁,前辈不是已然背负万万年了么?”君无心声音顿了顿,“既已接过重任,漱月自然早有心理准备。” 修长手指顺着怀中人被水浸透的长发,他眼波温柔得如同波心月光,轻声道:“在他真正成长起来前,我会为他承受所有重担。” 清越嗓音在他胸腔与沈知寒耳畔共鸣,好似一片云飘过,带着轻柔与温存,将心口钝痛抚平,随即缓慢却又坚定地将沈知寒的意识从虚无之中拉了回来。 “你……” 树叶本想再对他这种作死行为再吐槽两句,却骤然闭了嘴。君无心也似有所查,微微低下了头。 沈知寒纤长的睫毛轻颤,似是要醒了,又好似陷入了梦魇,双眸禁闭,却不住低喃颤抖了起来。 君无心嘴角笑意逐渐凝重下来,却是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将目光落在了沈知寒水红色的唇瓣之上。 修者间传渡灵力,以口渡之效用最为直接,浪费的部分也最少。 君无心闭了闭眼,终于将怀中人下巴微微抬起,随即低头凑了上去。 他吻得温柔克制,哪怕此刻沈知寒失去意识,是他攻城略地的极好机会,君无心也只是浅尝辄止,未再深入。 而沈知寒却好似收到了感召,就在他抬起头来的刹那,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底清泉蒙着薄薄一层雾气,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状况。 君无心默默看着他有些茫然地转了转眼珠,随即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裸着上身被人抱在怀中,这才笑出了声。 “终于舍得醒了?”他换左手扶住对方的细腰,右手却点了一下沉知寒的鼻尖,笑得狡黠。 纷乱的记忆终于开始倒带般缓慢回笼,沈知寒想起昏迷时眼前模糊的人影,终于想起自己大概是在魔域丛林之中被师尊救了。 ——可是为何自己身上只剩下一条长裤了??? “师尊!我……” 沈知寒耳尖飞快地红了,几乎是立即抬手要将君无心推开,却被对方扶着自己腰际的手一个用力,再度按了回去:“诶,别乱动,动了就不灵了。” “师、师尊……”沈知寒被他按在他胸口,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心如擂鼓,磕磕绊绊道,“我们这、这是在干什么?” 师尊君无心身上好好地穿着中衣与外衫,一头银丝以高冠完好地束着,连发型都未散乱分毫。 ——可他们贴得实在是太近了!近到沈知寒都能透过被浸湿的衣物感受到师尊的体温!! “自然是为你疗伤,”君无心揉了揉他的长发,反问道,“不然你觉得呢?” 红云终于开始从沈知寒的耳尖向脸颊与脖颈蔓延,君无心看得好笑:“从前不是还找尽各种理由拉着为师泡温泉么?怎么如今却忸怩起来了?” “没、没有……” 沈知寒不敢看他,一双水眸四处乱飘,却在转瞬间被二人周身的朱红色光流吸引了视线。 此时已经快要入夜,少了明亮天光,也没有灯盏,这光流竟像是流动的红水晶,在灵池氤氲雾气中卷成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河。 他下意识伸手去触,却只能触到温热的泉水。 “师尊,这是……?” 他有些费解地望向君无心,却骤然发现昏暗光线中,对方温润俊颜竟无端显得苍白了不少。 平日里水润的红唇此刻却犹如覆上了一层霜雪的花瓣,艳丽颜色被寒霜掩盖,唯剩一种刺目的白。 “自然是治伤良药。”君无心笑得格外淡定。 尽管是他的血,却因与灵泉融合的原因没有丝毫血腥味道。沈知寒心中虽奇怪,却未见到他的伤口,自然未往师尊竟放血救自己的方向去想。 “那师尊可是受了什么伤?”沈知寒有些犹豫,蹙眉道,“您的……脸色不大好。” 君无心失笑,却是食指蜷起,敲了他脑门一下:“为师能受什么伤?倒是你,竟敢给自己下恒心剑印,不要命了?” 沈知寒捂着额头,粼粼眸光却暗淡下来,喃喃道:“风回峰封闭,徒儿联系不上您,却又收到阿宁传音,心中着急,只想着需先离开才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停下,君无心有些疑惑,正要开口,沈知寒却倏然抬起头来:“师尊!阿宁呢???” 君无心微怔,略一感应:“没在宗门之中。” 前者闻言,立即沉下心来,眉心印纹一闪便欲给墨宁传音,却被君无心再度按了下去:“不行。” 精血在沈知寒体内,因此他一动君无心就对他的行为心知肚明,蹙眉道:“治疗未果,还不能调动灵力。” 沈知寒唇瓣微动,正要反驳,便闻他接着道:“乖乖呆着,为师帮你找。” 沈知寒终于愣愣地点了点头。 君无心抬起食指,点上对方眉心,随即双目微阖,沉默下来。 无为宗不只师徒之间可传信,若以师尊为媒介,师祖也可借助秘法与徒孙交流。 见他眉心银光剑纹微闪,沈知寒知道,这是与墨宁联系上了。 也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君无心沉默了好一会,才睁开双眼,笑道:“好了。” 沈知寒立即发问:“不知阿宁怎样,如今身在何处???” 君无心摇摇头:“小娃娃没什么大事,只是被人三言两语拐回家了。” 他眉梢一挑,饶有兴致道:“只是我的宝贝寒寒啊……你怎么随便捡个徒弟都是黄金台少主?” 沈知寒一窘。 ——因为他和你一样,是男主化身啊…… 君无心抬手揉着他后颈,温声道:“为你疗伤共需七日,寒寒若是乖乖治伤,六日后便让阿澜陪你往黄金台跑一趟接人。如何?” 沈知寒深知自己是拗不过师尊的,只好妥协,无奈道:“既如此,但凭师尊安排……” ※※※※※※※※※※※※※※※※※※※※ 我有错!!!蠢作者昨晚写完新章忘记定时了TAT!! 耶!不用压字数等榜单也不用压字数等入V了! 从今天开始日更时随缘掉落粗长更新!!! 爱你们yo!比心!! 感谢天逸、回首向来萧瑟处x4、佘酒买月、沐醨x2、一只鲨鱼、一夜清风、良止、喵节操x2、不知海、子非鲨鱼、仙女攻的傲娇受x2、婆娑、parcaeme、粉嫩的小雏菊、聿抚的地雷 感谢水月々镜、佘酒买月的手榴弹 感谢喵节操的火箭炮 感谢 DemondeLaplace 的深水鱼雷 感谢紫轩蝶翼x4、琴心不遇?i??人x3、夜海x5、逝水流年、轻风不予x10、淇水汤汤白泽在上x10、意当归、懦弱x3、夏夏夏、榆次、启城、簿而不言、潇潇x21、火锅大侠呀呀呀x5、尼姆(ω、参商x5、柠檬、月沉、小生不是狐狸精x10、回首向来萧瑟处x20、鬼一、22930713、橙子里的小仙女、十九x3、天逸x7、没有结局的语言x5、寒覸∏、爱吃怎么了、莫邪x3、25653101x30、大鱼x8、梦沉、晚春林x3 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