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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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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因醒过来的时候,是正午,阳光正烈,从窗户劈进来,把地面分成三五色块。    流水在响,撞击石块的声音。    她猛坐起身,茫然四顾。    这是一个小木屋,家徒四壁,只有身下一张木板床,木门轻掩,没有别人。    这是哪?不会又穿了?    记忆里最后一幕是那双白色的鞋子,还有那只冰凉苍白的手。    李追玦在哪?    她起身去开门,垂眼便看见魑蹲在门边,正扭头看着她,夫诸在不远处抱着手臂靠着一棵树干。    “因因你醒啦?”魑高兴地跳起来。    “你……”她有点茫然。    小木屋被树林围绕,树依旧是富贵村的树,光秃秃毫无生机,木屋前一条清澈的河,蜿蜒到远方。    远离喧嚣,开阔舒爽。    她还真不知道富贵村有这样一个地方。    “因因,以后你住这,喜欢吗?木屋是夫诸搭的,在村子的南面,平时比较少人来。”魑拽着佟因来到河边,里面的鱼游得畅快。    佟因盯著称得上巨型的鱼,心里只想着一个问题:“李追玦呢?”    她可以肯定,睡过去前看见的那个人是李追玦。    魑回头跟夫诸对视一眼,回答:“庙主说他不打算杀你了,你就好好住在这,互不相干,这里离山神庙有点远,庙主不会过来这边,你别过去就可以了。”    佟因听懂了,就是一别两欢,自己过自己的。    某种意义上说,这个也算是一个好的结束,李追玦容不下道族的人,他不杀她,已经是宽容。    “这里是你之前修炼的口诀和功法,我帮你拿下来了,你好好修炼。”夫诸上前,把一大袋书册塞到佟因怀里。    佟因接过来道谢,只要她好好修炼,有朝一日还是能离开这个村子。    “你们过来见我,李追玦会不会罚你们?”佟因担心。    魑拉着佟因在岸边坐下,笑道:    “不怕,反正罚得也不少,庙主最近真的情绪不对劲,看着就吓人,你千万别去他面前,因因也不要去村子里跟村民接触,村民都知道你住在庙里一段时间,他们暗地里恨庙主,可能会发泄在你身上。”    佟因盯着那些巨大的鱼,道:“那我是只能打猎为生了。”    魑茫然了一会,才想起什么,道:“对,因因你的户口在周家,户主是周巫,你提供的情绪价值是归到周巫那里的,所以……”    所以佟因没办法像村子里的那些人一样把垃圾幻化成宝物卖出去村外赚钱。    不过即便可以,她也没打算这么做,她不想也跟着成为情绪的奴隶,天天想着怎么做可以提供更多负面情绪。    正想得出神,河面一阵翻涌,突然从水底里钻出来一团巨大的白,佟因吓了一跳,再看才发现是小白的本体。    它狼狈地从河里爬出来,蔫蔫地说:“这些妖兽好厉害……我居然抓不住。”    佟因:“……”    这些居然是妖兽。    看来打猎为生这个事情,没她想象中简单。    “还是给我准备点辟谷丹……”佟因托着下巴忧愁道。    “哦……”魑乖乖点头,从怀里掏出几瓶塞给佟因,“我这里有!”    说是这么说,但佟因还是尝试自己打猎,她用绳子捆了宽大的衣袖和裙摆,再用棍子绑了夫诸的羽毛,带着小白进树林里去打猎。    她这才知道富贵村里的妖兽有多难猎,别说打猎,便是影子都看不见。    挖坑做陷阱、爬树找鸟窝、挖洞捉山鼠,通通做一遍之后,佟因彻底累瘫在地上。    手里的猎物——零只。    “太难了!”佟因揉了把脸,苦笑。    小白整只像在泥潭里滚了一圈,脏兮兮的,它喘着气道:“这里的妖兽不简单,应该是被死气滋养了,比外面的聪明。”    佟因准备今天放弃了,明日再来试的时候,忽然眼尖瞥见一只很小的麻雀在地上啄食。    “快!”    一人一兽飞快反应过来,小白嘴里的火骤然一喷,燎了个天昏地暗,那只麻雀一惊振翅欲逃,被佟因扑上去掐在手里。    “抓住了!”    她正高兴,忽然一只手闪电般劈过来,把她来之不易的小麻雀抢走,顺带猛推了她一把,力气极大。    佟因手肘磕在石头上,瞬间出血。    她忍痛抬头,看到一个野人般的男人死死捏着麻雀,生怕有人抢恶狠狠地塞进嘴里,咬出一嘴毛和血。    佟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    那麻雀还是活的,被男人活生生吞进去。    男人长得竹竿般的身材,浑身脏乱,头发如枯草,一双眼睛毒蛇一般盯着她,阴冷癫狂,还有掩藏不住的恨。    小白冲他吼了两声,浑身毛炸起来,一张嘴火便轰轰烈烈烧过去。    谁知男人极灵敏,扭头就跑,又十分熟悉地形,两下不知窜到什么洞里,消失不见。    佟因心里发寒,拽着小白扭头离开,一边走她一边回头多看两眼,看见男人又从某个地方探出头来阴沉盯着她,嘴里嚼着麻雀的肉,脏污遍布的脸颊一鼓一鼓。    像茹毛饮血的野兽。    佟因加快脚步。    “什么疯子!”小白气得打滚。    佟因心事重重:“我认得他,何温年。”    和沈沛儿一起去青楼的那个男人,他家何家,是富贵村四家族之一,他父亲何家主应该已经在祭祀当日被点天灯点死了。    她担心了两日,生怕他再出现,但何温年再没有出现过,也或许是后面她再去打猎都避开之前那一处,所以没有再遇到他。    一切仿佛是幻觉。    连续打猎五日,技术越发纯熟,只是每天晚上回到小木屋都是筋疲力尽,也打不了几只,偶尔还是要靠辟谷丹撑着。    有钱却不敢去村子的饭店里买食物,遇到何温年之后,她直觉魑说的话是对的,这些人对她有恨意。    累倒是累的,却也充实,她不试也不知道原来她真能靠打猎养活自己。    第六日的晚上,忽然下起雨,山雨来得很急,佟因刚刚打完猎,提着一只瘦弱兔子急匆匆钻回木屋。    小白烤起火,想烘一下湿气。    但这木屋漏雨,地面上没一会便水漫金山,直接淹到脚踝,佟因缩在木板床上拧自己的头发,看着木屋叹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早点睡,这雨短时间停不了。”    雨大风也大,吹得各种木板哐哐作响,来洪水似的。    佟因换过一套衣服,但没多久就被窗外狂吹进来的雨打湿,最后缩在床上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才能避开一些飞雨。    她睡不着,摸黑背口诀,但又实在太累,背了一个时辰不知不觉睡过去。    狂风骤雨的夜里,屋外的河流汹涌翻滚,河岸边上站着一道身影,撑着伞,雨水不沾衣。    月色中,李追玦神情清清淡淡望着木屋,两步来到门前,静静站了一会后本准备离开,半瞬之后还是轻推开木门。    嘎吱打开,露出屋内空荡荡的环境。    李追玦环顾一周后来到床边,指尖摸着床板,一片湿漉漉,他瞥眼去看屋顶,四五处瓦片的缝隙里漏进水,滴滴答答。    屋外大雨屋内小雨,水塘一般。    李追玦看见被挂在窗户上的死兔子。    最后视线落回佟因身上,他抽掉她手中的口诀书丢到一边,摸到她潮湿的头发和衣服,霎时无声。    他升起结界隔绝风雨,又帮她以法术烘干衣衫。    佟因睡梦中感觉到什么,像深层睡眠中迷糊醒来后的状态,她好像看见了李追玦,看见他暗淡无光的眼睛,看见他茫然的轮廓。    她以为是梦,以为自己还在山神庙中,无意识呢喃出声:“好热……”    他轻声道:“下雨了。”    佟因感觉整个世界都模模糊糊的,她胡乱点头:“嗯……”    她去拽他的衣角,又闷睡过去。    李追玦低头看着她,半响把她脑袋捞起来放到大腿上,指尖抚上她的头发,给她烘干。    佟因的头发很多,又软又细,烘干后一把青丝散开。    他手指缠绕她的头发,极端的白与黑,他又多卷几下,视线斜去她随便搁着的手臂上,衣袖翻起,露出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视线便彻底缠在上面。    “痛吗?”    世界□□静,没有任何回应。    暴风雨吵杂的夜晚,李追玦靠坐在床头,佟因枕着他的大腿睡得安静,他抿直嘴角凝望着窗外横飞的大雨,失神。    ……    佟因醒来的时候,听见叮叮当当的动静,她翻了个身最后还是被吵醒,坐起来便看见夫诸和魑在屋里忙忙碌碌。    她的小木屋大变样。    “怎么了?”她有些讶然。    “修屋子。”夫诸闷声道。    “不用你们修,我本来打算今天自己修的。”佟因无奈,昨晚雨下得急,若不是昨晚的雨她都不知道这屋子漏水。    本来打算起床后想办法堵一堵,谁知道被抢先了。    魑搬进来一些桌椅和茶几,“夫诸被骂——”    一个“了”字没出来,夫诸吼她:“魑!”    魑一个哆嗦,顿时改口:“夫诸晚上看见木屋快被吹倒,怕你有事,一大早过来给你修屋子,屋子是他盖的,他负主要责任。”    佟因看着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感觉到不对劲。    可是更不对劲的事情还在后头,夫诸修屋子,魑在河边跟小白捕鱼,佟因打算去树林里打猎。    还没走到一半,一只兔子一头撞在木屋的板子上,在她眼皮子底下生生撞晕过去。    佟因:“……”    守株待兔的现场版?    还不是一般的兔子,体型巨大,小白说过这种体型巨大的一般是妖兽,不是普通的兔子。    她狐疑地提着自制的枪过去,左右看看,又拿枪尾戳戳,生怕这妖兽是故意诈她。    但是没有,这兔子是真晕过去了。    这兔子一来,她两天都不用去打猎了,够她和小白吃几顿。    她拽着兔子耳朵把兔子带回木屋里,然后再出门准备叫小白回来起火,谁知道一眼又看到方才撞晕了兔子的地方又多出一只兔子。    佟因:“……”    搞什么?    她满腹狐疑地再把这兔子提回去,再出来想看看是不是真这么巧,但似乎真是巧合,再没别的兔子撞过来。    于是,她四天不用打猎,把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但是感觉越来越奇怪,每当她快吃完上次的兔肉,准备出门打猎的时候,木屋的四面八方各个角落,都会不定时出现撞晕的兔子。    没错,只有兔子,没别的物种。    吃了十几顿,快吐了。    佟因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正常。    可是更让她奇怪的是夫诸和魑,这两个人隔三差五地带下来东西,虎皮、被褥、衣衫、画册、纸笔等等……    全是她在山神庙里用过的。    这还不算奇怪,问题是他们把沐浴桶、帘幕、厨房用具、烛台各种生活杂物一一带下来。    还把她木屋再扩大了一圈,多了几个房间,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折腾了大半个月,她的木屋截然不同,摆脱了寒酸的家徒四壁,变成了暴发户般的杂乱无章。    最后魑把李追玦主殿那张宽椅也搬下来的时候,她再忍无可忍。    她坐在床上,望着夫诸和魑合力将宽椅塞进木屋里,就摆在她床的对面。    那庞然大物放在李追玦空旷的主殿时显得刚好,塞到她木屋里来,就拥挤不堪,显然委屈了那椅子。    佟因好气又好笑:“你们……是把山神庙搬空了吗?李追玦不可能不知道?”    “就是庙主让……”魑脱口而出,夫诸拽她一把,她委屈闭嘴。    夫诸一本正经地补充:“是庙主发脾气了,说这些东西都不要,我和魑想着,既然庙主不要,就搬下来给你,不浪费。”    “是吗……”佟因狐疑到极点,这真的不太有说服力。    她还没见过李追玦发脾气说不要什么东西的,而且还是这么多……    这也太离谱了。    “那些兔子又是怎么回事?”佟因指着角落里还没吃完的几只兔子,“别告诉我它们真傻得一头撞在我木屋上。”    周围那么多棵树,哪里不能撞,非要撞木屋上。    魑挠挠头发,无辜道:“因因不喜欢吃兔子吗?”    佟因:“……”    这是重点吗?    似乎是重点,因为第二天撞在她木屋上的兔子变成了山鸡……    她逮了魑,逼问:“我就不信这么巧了,是你们弄的?还是……”    李追玦吗?    他会这样?    好像是会的,他似乎就是这样的性子。    但是……那是以前,他现在会这样对她?    “不是庙主,也不是我们!”魑被佟因压在床上,左冲右突逃走,但佟因誓死追着她,最后只能尖叫,“这些妖兽就这么蠢,我们也没办法!”    佟因要再逼问,忽然有人敲门,她的屋门白天很少锁,所以一敲便开。    “因因。”    男声微哑,道不尽的复杂,“你住在这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以为你埋李追玦失败,被杀了。”    佟因扭头去看,魑趁机闪走。    周巫走进屋里,环顾四周后紧紧皱起眉:“这里太小了,跟我回家住。”    佟因整理一下跟魑胡闹弄皱的衣衫,来到桌子前坐下,道:“不用,这里挺好的。”    从佟因眼中他看到笃定,显而易见她是不会答应回周家。    他沉默片刻把手中的包袱放到桌面,散开后露出全部钱财:    “也罢,这些你收下,我不忍见你日子过得紧巴巴。”    佟因望着那满桌子发光的金子,摇头:“无功不受禄。”    “那你跟我说,我怎么能帮到你?你现在住这里太偏远,去哪里都不方便,我留下几个随侍给你使唤?”    “真的不用,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不用帮我。”佟因很确定,她若是接受了周巫的好意,只怕更拉扯不清了。    何况她真的不太喜欢使唤那些随侍,钱财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也毫无用处。    周巫皱眉紧盯着她,终于道破一直以来的问题:“因因,为什么自从你上山之后,就不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佟因有点头疼,这样扑面而来的好意,是真的无法消受。    他注意她的神色,忽然顿悟,“你是不是在生气?”    佟因:“啊?”    她无缘无故生什么气?    “你在气我没陪你去埋李追玦是吗?但你也知道,我那个时候身体很差,被死气缠绕,几乎走不动路,这几天才完全好了,连忙过来看你,我那个时候确实没办法帮你……”    周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佟因满脸愕然。    “你果然是在生气,”周巫无可奈何,“我道歉,别赌气了,跟我回去。”    他无奈地起身,忽然抱住佟因,低声道:“嗯?别生气了,哥哥道歉,好不好?”    又想起什么,声息低下去:“因因,你好久没叫我哥哥了。”    佟因:“……”    她满身鸡皮疙瘩顿时从头冒到脚,连忙挣开他的怀抱,离他两米远。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她气得肝疼,哥哥?肉麻不肉麻!?    周巫深深皱眉:“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别再闹别扭了好吗?”    他自觉比起从前已经过分温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佟因,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满是防备,他便觉得烦躁。    若是从前,他只要音量稍微提高一些,因因便会听他的话,他哄她,从来不会失败。    那个时候他觉得因因最好哄,只要他说一句软话她便无条件投降。    可是现在……    他望着佟因,她长大了许多,眉眼舒张,轮空干净柔和,笑着望人时,那笑容能钻心里去。    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以前的因因喜欢皱眉,总怯怯懦懦地望着人,讲话声音轻得听不见。    “我没跟你闹别扭,我还有事要做,你先回去。”佟因忍耐道。    这是赶客的意思了,周巫听得懂,觉得不可思议也无法接受,但最后还是一脸复杂地离开木屋。    佟因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烦了,他的那些金子没带走!    她还得想办法还回去!靠,太难了!    烦得直挠头,最后决定让小白明天送过去。    夜晚,佟因睡下,整个村子都彻底静下来的时候,一道身影轻而易举进了屋里,一只苍白的手拿走放在桌面上的包袱。    然后——沉到了暗流涌动的河中。    李追玦望着散开的金子随着水流冲走,才转身回到屋里,盘腿坐在宽椅上,手肘支着扶手,轻托下巴,不远不近地凝视在睡梦中的人。    “庙主。”夫诸出现在屋里。    “嗯。”李追玦轻应了声。    夫诸看看李追玦,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佟因,其实他不太懂,庙主最近每个晚上都来木屋,也不干什么,就盯着人家看。    他不明白这样盯着做什么,天天晚上盯着,不无聊?    一开始他还以为庙主最终还是打算对佟因下手。    毕竟在从前,无一例外,道族的人落在庙主手里都死的很惨。    为此他和魑还紧张了好一阵子,天天晚上李追玦在里面盯,他们两个就在外面盯。    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庙主真的只是在看着,什么动作都没有。    匪夷所思,也无法理解。    “去做一件事。”李追玦忽然开口。    “是。”夫诸应下。    ……    佟因醒了之后立马发现那袋金子不见了,问小白,小白两眼一瞪,什么也不知道。    她茫然地找遍全屋,还是没找出来。    “我要怎么还给他??夫诸给的那袋钱里面没这么多金子啊!”佟因烦的直揪头发。    还不了那袋金子,周巫就会以为她心甘情愿收下,然后继续缠着她,而她还不了金子,就是欠钱。    她生平最怕欠人钱,欠钱的人姿态肯定就虚了。    到时候只要一吵起来,周巫提起那袋金子,她就没办法了。    佟因想想就觉得崩溃。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打断她的烦躁,她一扭头,正好看见有些惊乱的周巫冲进来。    满额头的汗,脸色发白,眼底的乌青深得吓人,像熬了一晚上。    佟因盯着他,决定先下手为强:“那袋金子,我过一段日子还给你……”    “因因!快走!”他一把扣了她手腕,惊慌失措。    佟因愣住。    “李追玦要杀我们了,他要动手了!”周巫喘着气,浑身在抖,“昨晚,有上百个‘阴差’在敲我的门,李追玦要逼疯我之后清洗掉我,我快死了!”    周巫无法忘记昨晚看见的那一幕,铺天盖地的敲门声包围着他,他太惊慌,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忍不住爬到屋顶看了一眼。    上百个!整整上百个在不断地敲他的院墙。    村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情绪价值提供到极点之后,就会精神崩溃,变得疯疯癫癫,然后那些随侍每天晚上敲门,就会带走那些变得疯疯癫癫的村民。    从而清洗村子,留下精神正常的村民。    可是现在,他可以肯定,李追玦是故意让上百个随侍来敲门,故意把他逼疯!    “无缘无故,李追玦为什么要杀你?”佟因抽回手,觉得他莫名其妙。    “因为他看我不顺眼,又因为他变态!变态杀人还需要理由吗?不行,我再住在家里迟早有一天会被清洗,因因,你这里晚上没有阴差敲门,你既然不愿意跟我回周家,就让我住下来。”    佟因:“……”    她严重怀疑这个周巫是在装疯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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